精华热点 网友“老酒”
铁11师 孙朝喜
在云中漫游,就进了网, 不是这网就是那网。我作为一个爱好文学的老青年,自然常常漫步在各类文学创作的网站里,去寻觅,去欣赏,去汲取。

作家“老酒”,自然就跳进了我心灵的窗口。起初,我好奇于这“老酒” 的网名,作了许多猜测。老酒,自然是百年陈酿十年窖藏,一定是醇香绵长回味无穷的。我网到的这壶“老酒”,到底是酱香型呢?还是米香型呢?是浓香型呢?还是清香型呢?心里没谱。知酒得靠尝。我常常走进“老酒”笔耕的沃野,在那里徜徉,在那里采撷,在那里品尝,往往是不醉不归。原来,“老酒”的香型,是“军绿浓香型”的。从此,我与老酒成了没有谋面的“初恋”网友,时常在文学创作的云海雾障中交流探讨。好在,我俩都是曾经的兵哥哥,我大他几岁,“老酒”就亲亲热热地一口一个“哥哥”地叫,连“老哥”“ 孙哥”都不曾有过。
“老酒” 的真名叫徐月祥,是位南疆参战的铁道兵老兵,他把偾张的情,每每排山倒海地倾泻在绿色的军营里,倾泻在南疆的硝烟中,倾泻在战友兄弟的为国牺牲的壮举上。读月祥的文章,不动情是不可能的,至少你得准备一叠纸巾,因为,作家书写的文字本就是蘸着泪水流淌的。
我在浏览月祥的文章中发现,他的文字里,少有战火纷飞的激烈,也少有枪炮大作的厮杀,更多的是硝烟缥缈里那些战争的伤痕、那些人性的表白。
在《穿越硝烟的家书》中,月祥这样写道:邹方在战场牺牲的第三天,一封来自山东寄给邹方的家书,指导员阅后知是邹妈妈写的。但战事仍然交织着,营党委研究由“我”代笔向邹妈妈报平安。两个星期后,邹妈妈又来了第二封信,依然迫切地问起邹方在前线的情况。依然由“我”给邹妈妈回信,继续以悠闲的笔触向邹妈妈撒谎。接着是邹妈妈的第三封来信,她说,我从前两封信上看到陌生的笔迹,我颤抖的双手,打不开信封。我知道邹方已不在了,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我仍去了第三封信,还是希望儿子活着还在战斗着。将士们,你们用胜利回答一个失去儿子的妈妈吧!读到此处,你不泪崩吗?!

在边关月色朦胧的麻栗坡烈士陵园,在那个宁静的夜晚,只有凄凄的虫鸣,静得似乎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听见老山兰的呢喃。在这静默的山冈处,你可凝听那些青春热血的倾诉。“掐指算来已有32个中秋了,你一路颠簸来麻栗坡看我,看到你声嘶力竭捶胸顿足地哀恸,我多想伸手为你擦去眼泪,扶你起来与你相拥。可我不能,我已化作留守在老山脚下的一抔黄土,带好儿子,但愿来世吧。”这是一级战斗英雄张大权对妻子的诉说。“妈妈,您终于来了,儿子可等了22年,本来儿子准备打完仗就回家孝敬您,可战火把儿子永远留在了南疆。妈妈,尽管多年没有听到您的脚步声,可您知道吗?当您走近我时,我就能听到那熟悉的拖沓声,因为您腿有残疾。当您粗糙的双手抚摸我的墓碑,我感知了妈妈无比的温暖,就像您送我参军抚摸儿子的脸颊一样。”这是壮族小战士赵占英的呢喃。这,就是月祥笔下硝烟散尽的一幕。
在《半块月饼》中,月祥说,班长赵伟拉着他钻进猫耳洞,神秘地说他收到女朋友——乡村女教师从家乡寄来的月饼让其分享。尝着月饼,想着千里共婵娟的故乡, 憧憬着,那个女教师的信一定是火辣辣的烫, 一定带着特别的体香。一个月亮升起来,半个月饼刚下肚,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赵伟在战斗中牺牲了。返回猫耳洞,看到赵伟还没来得及吃完的半块月饼,心里一阵酸楚,以至于一连几夜梦见赵伟,恍惚中梦幻出乡村女教师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滚滚的泪珠。赵伟走了,走在19岁多才多艺的青春年华里。每当我听到《十五的月亮》那首深情的歌,我就想起赵伟,揪揪地心痛。读到此处,您不揪心吗?!
这些绵绵的文字片段, 正如月祥在诗歌中的吟唱:除夕的鞭炮声/点燃南疆的记忆/用鲜血换来的和平/绽放出高地下葱郁的老山兰/孤寂的墓碑/遥望千里之外/多想再叫一声爹娘/可惜身体已被炮火撕裂/倒是坟头的老山兰,依然用白色花朵的芬芳/嘱咐那片白云/祭拜故乡的爹娘。作家是在借助一杯醇香的老酒,祭奠阵亡的英烈。
月祥的文字,既有硝烟弥漫中男人的粗犷,又有女人胭脂的粉香;既有战场厮杀生与死的较量,又有人性本能的乖张。咀嚼他的文字,硝烟过后,便是酒香。

在《红嘴鸥的怀念》中,月祥说昆明湖上的红嘴鸥,像是与南国签下了千年的约定,一直不曾失约。在湖边,他偶遇上前线路过的几个女兵,一刹那间,目光与目光的交汇,这哪是初次相逢?短暂的握手,瞬间的抓捏,已感受到她温柔的心跳,尤其是那回眸一刻,朱唇未启,胜过万言。啊!女兵的“三点红”,像极了结伴双飞的红嘴鸥。再由红嘴鸥联想到家乡的她,多么想让她也像红嘴鸥一样在此蹁舞。
在《芬芳女兵》中,月祥写到女护士用嘴为重伤员吸导尿管,写女护士在战场救护伤员,在炮弹呼啸而来时,她猛扑到伤员的身上,承受了十八处弹片的击穿,花蕾凋落。月祥从这些女兵身上,闻到一种战场梨花的甜香,看到那样一尘不染的纯洁。这些女兵,就像女神一样,矗立在作者心灵深处。作家把这份美好寄予那晚的梦中,他说“他暗恋了一个女护士,特别期待她晚间来查房,然后被她逮到我还在病床上偷看小说。在她低头抢夺我小说时,尤其享受她的馥郁的体香,又联想到,在这绿军装包裹下的两颗滚烫的心,碰撞在一起的美好。”
月祥关于南疆战事的描写,多拿月亮说事,大约,月亮是人类的共同“情人”,她清澈、她明亮,她更有嫦娥的美丽传说,看到月亮,就像看到心中的她(他),看到故乡,看到爹娘。大约,月光又是朦胧的,用朦胧罩住战场上英男靓女的小心事,不至于违反战场军纪。如《边关月色》《猫耳洞的月亮》《半块月饼》《半个月亮爬上来》。是的,侦察班长徐伟的一曲《月光下的凤尾竹》,拂动袅袅的山风,今夜月光下的凤尾竹,就像是他心中那个美丽的女孩调皮的柔情。是的,猫耳洞里战士低吟的《十五的月亮》,又何尝不是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呢?!呵!月祥啊,你是想表达这样的心愿吧:借助月色, 可寄情千里, 遥想翩翩。在朦胧的月光之下, 纵情生与死、灵与肉的碰撞和吟唱。你欲牵来嫦娥的舞袖,抚慰那些为国捐躯的忠魂,你欲借得一杯吴刚的桂花老酒,敬重那些战地女兵的芬芳。“月亮代表我的心” 是你说的。啊!有酒没酒,都已醉了。
当我复读月祥那些描写南疆战事的飘逸的文字后,呼地确认,月祥就是一壶陈年纯酿的“老酒”,醇厚、绵长、芳香。品一口,从未有过,抿一点爽神怡情。喝少了不过瘾,喝多了醉了心。

我俩也像年轻人初恋网友一样,几回回涌动相见的心思。一次是我外出成都没有见成,一次是他为青年作者备网课不能分身,还有几次。机会终于来了,他作为参战老兵,这个月来大伊山疗养。一到大伊山,他就一通电话告之“我来了”, 我俩急切的心情都期待着见面的约定。就在我驱车按时接他时,他已急不可耐地出了复转军人疗养院的大门,步行在半道上等我,说是早一秒见面就行。酒桌上,一壶老酒喜相逢,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推杯换盏间,兵哥哥那些昨天的故事,今天的“网恋”道不尽。我们相约,那些“军事秘密”不能告诉别人。我们还相约,下次相见时的心里话俩相倾尽。
2024-8-20
槛外人 2024-8-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