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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民俗小说《赫哲密码》
——欧阳如一
第八十一章：
哈拉莫昆会议
和以前的水利计划一样，代连长的中日合资现代化渔场及深加工项目就这样泡了汤，等鲁师长和小林光二走后他免不了对冯国庆长吁短叹，说：“你看我干点事情多难？我有钱明明可以在日本投资，哪怕在内地和人合办一家校办工厂——这在国内是唯一的出路，为了让学生们‘学工、学农、学军’，就是不好好读书，中小学都在办校办工厂，他们没资金没技术也没销路，就得跟外面合作，也出现过一些好企业，像江苏的好孩子童车。总之，在国内东三省最难做事，在东三省兵团最难做事，在兵团跟六师最难做事，它企业不企业，政府不政府。”
“企业”这个词当时很少有人说，这说明当年中国的企业都不叫企业，企业是有自主权的，而当时的工厂和农村都没有，物资配给和产供销都由一个叫“计委”的单位说了算，冯国庆说：“您知道还张罗？”
“傻呗，你不也一样？”
冯国庆笑道：“咱们俩的傻不一样，您傻在总想给兵团赚点钱，当然，您自己也没少赚；我傻在总想给知青和渔民办点事儿，当然，我赚了好多好朋友。”
代连长说：“你别得了便宜卖了乖，你把本地最好的姑娘弄到了手。”
冯国庆说：“是。”
冯国庆回家就把在代连长那儿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乌红说了，说完感慨道：“咱们兵团像代青山这样的人不多，伤了他的心就没人干事了。也是吴队长胆子小，领导让干啥他就干啥。”
乌红说：“我让花花叫爷过来，你们俩商量。”
斑点狗花花是只十岁的老狗，跟它说啥它都明白，就是不会说话。乌红拍拍它的脑袋：“你去找老乌头。”那条狗咬着乌长胜的裤脚就把他拽了过来。
这家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乌长胜更没在这座木屋过过冬，还惦记着怕把这两个年轻人冻坏了，里屋外屋转了一大圈，乌红给他泡了茶，问：“爷，暖和还没煤烟，舒服不？”
乌长胜说：“还得说小鬼子的东西，我当初有机会去日本，没去。”
冯国庆拿出那块金表给乌长胜看，告诉他前几天救了两个苏联人，说：“爷，他们连咱们渔业队队长是谁，咱家住那儿都知道，你说他们是怎么弄的？”
乌长胜说：“咱们这边不少有人往那边跑，就像他们不少有人往欧美跑，什么制度好一看就看出来了。”
冯国庆把金表戴在他手上，说：“这是他们送给您的”
乌红说：“才不是呢，不给。”
乌长胜就笑他孙女胳膊肘往外拐，摆弄着表说：“我爷爷就有这么块金表，是用三匹马跟老毛子换的，我还有过一个俄罗斯女人。”
看来他真可能在苏联有个儿子，冯国庆又说了兵团老干部搅黄了和日本合作开发渔场的事儿，说：“现在咱们家也算衣食无忧，可爷，我总觉得得干点事儿，要不一晃就老了。”
乌长胜捊着山羊胡子老谋深算道：“有些事情就得偷偷干，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找吴天明咱们私下商量。”
第二天晚上渔业队的户主都来到了乌长胜家的别墅，客厅里满满当当坐了三十多号人，吴队长要组织一次决定部落大事的“哈拉莫昆”会议，早年开这种会得先请神还只能男士参加，现在都改了，他问大家：“各位乡亲，各位老少爷们，老乌家的别墅好不？”
大家说：“好，太好啦 。”
吴队长说：“咱们这儿的赫哲人不在赫哲族自治乡，即使在，国家给了咱们权力咱们也得维护，不能光是个名。”
有人说：“自治都有啥呀？内蒙是自治区、延边是自治州、岫岩是自治县、四排是自治乡，没见有啥特殊。”
是啊，国家给的自治权真不知道有啥，吴队长说：“反正自治和不自治不一样，至于怎么不一样，就请咱们渔业队的副队长、赫哲人的姑爷冯国庆给大家说说。”
冯国庆也不知道啥是自治，就像现在有些词儿，说你“自愿”，那是不自愿不行；让你“捐献”，那是不捐献不行；说有个人是你选的，你跟他根本不认识——老百姓的权力就是这么放弃的，他说：“各位长辈，自治的地方都是汉族以外的地方，我理解自治就是保留本民族的传统，比如赫哲族的传统就是渔猎。我问一个问题，你们感觉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呀？”
有人说：“那得看跟谁比，比城里人不行，比农户强很多，至少咱们有鱼吃，野菜野果有的是，没挨过饿。”
“你们想不想住上我家这样的房子？”
大家说：“这得多少钱哪？太想了。”
“不用钱，各家不都有窝棚？我家拿出这栋房子做会所，你们各家把窝棚集中起来围着这栋房子重建，各家的窝棚只能住，算客房，有采暖和厕所就行了——粪便直接排到湖里喂鱼。我家这栋房子就是食堂和聊天的地方，有人来就腾给他们，你们就回家住，也不远；没有人来咱们就自己住，有电动船打渔也方便，咱们的赫哲族渔村就建成了。”
大家说：“这么好，你们舍得？”
乌长胜一直在抽他的大烟袋，这时才说话：“舍不得，让我拿出来，以后你们就得听我孙女婿的。”
乌红阻止道：“爷，您咋能这么说话？”
吴队长说：“我三叔说得对，咱们渔业队就缺个带头的。”
冯国庆想：“得，我这爱出头劲儿还真改不了。”说：“地不要钱，材料就地取基本不要钱，人工不算钱，可得有太阳能深水供热，这得花钱，这钱我不想大家从家里出，就从这湖上出，咱们不能端着金饭碗讨饭。”
渔业队的人已经很时髦了，在全中国都没多少人知道太阳能的时候他们各家就有了太阳能灯，这都是这个北京知青带来的，他们说：“乌红她女婿，你说怎么干。”
吴队长说：“我三叔说的对，有的事情就得偷偷干。”
冯国庆说：“从今天起咱们建立个有内部监督的‘小金库’，把多打的鱼卖给县内的企业省得他们只有那几票上的肉，咱们有了钱就用来盖房和建鱼塘——我要办一家能深加工的小型渔场，挣的钱都不分，滚动投资，咱们的渔村就会越来越好，咱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大家热烈鼓掌，有人唱：“赫哲人走上了幸福路，人民的河山万万年……”
吴队长拍拍桌子，说：“我得事先告诉大家，这事儿违法，搞小金库算贪污，私自卖鱼算投机倒把，出事不能让国庆一个人背着，我写了份东西，同意各家都签字。”
乌长胜说：“不签字不是他爹揍的。”
大家说：“对，不签字是大伙揍的。”
参加会议的人无不签字并且保证守口如瓶。
众人散去后乌红问吴队长：“三叔，你今天咋这么胆大呢？”
吴队长说：“我胆小是历次运动看人被整吓的，可是国庆兄弟为咱们赫哲人冒这么大风险，我一个受益者再退缩就不是人揍的了。”
乌红悄悄问冯国庆：“你知道啥叫‘揍’？”
冯国庆用手嗝肢她：“我不知道你知道。”
男播简介：铁微(王尽量) 河北省廊坊市金融系统青年联合会常务副主席。爱好广泛：酷爱运动，杨式和吴式太极拳第六代传人。喜欢文学艺术、文学创作，曾在新华社《瞭望》周刊，人民日报《市场报》、《经济日报》、《金融时报》、《中国政协报》、《经济参考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爱好诵读，影视片配音，配音秀达人。曾在多家媒体平台担任主播，发布多篇文学作品。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怀来人，现已退休。爱孩子、喜诵读、好旅游。用声音传递真善美。担任多家平台主播。播讲长篇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赫哲密码》等作品入驻喜马拉雅官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