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

“候鸟”到贵阳避暑，听儿媳说在小区附近北京路旁新开了一个农贸集市，逢星期二、五开市，本就“觅食”当下，自甚喜往。

在入口不远摊档中，见一女子从一个大树瘤墩子中刨削取碎屑，稍一驻足，便被叫住：“大叔，试试这个，专治筋骨关节痛，很见效的。”随即递给我装好碎屑的小塑料袋，指向旁边一空旷处说在那里有人给灌药酒。这些天，我正好脖颈儿疼，还贴着胶布呢，试试吧。

空旷处，六七个老太太老头手里摇晃着装了药酒的小袋子入神地听面前中年男子的讲解，地上摆开十几包中草药材和半缸子药酒，男子一边讲着各种药材的名称及功效，一边给有病症者敷药酒，十分忙碌。我在添上药酒后遵嘱摇晃着小袋子，并把脖子伸给他敷药酒。其间，又多了几位受惠者，数数有十一个，这时给每个捏着的袋子里加药材，不时申明，施药不要钱，就图传个好名声。他指向街角一遮阳棚处，说是平日接治患者的地方，你的不要钱，你的亲朋好友可是要钱的哟！十几种药材都分别装进小袋子后，他说，还有部分没加上，这里摆不下，请大家到那边治疗处继续加药。

红色遮阳棚下坐着一中年妇女，面前同样摆着各种药材，周围摆好小方凳，十一位老者捏着袋子围坐一圈。女子的讲解更精彩且风趣，让你觉得还真来对地方。一边讲一边抓药往各人小袋子里装，小袋子又多了八种药材，装好后，她将这些小袋子收起整齐摆在地上，然后从包里取出精心包裹着的一白一黄两小瓶药水，称白的百毒液，滴一滴手心化开即可查验身体有啥病，但要小心使用，必须用它（即黄色的那瓶）来解，还说曾经有一位患者中途未解毒离开后毒发，差点让医院给截肢，最终还是找我们才挽救过来。她这一招，顿时让我觉得在设套，使我想起几十年前一件事：

南宁一公园边，卖跌打损伤药粉的男子将一只鸡脑袋扎穿，死了，说一小时后敷上药粉还可救活，然后滔滔不绝介绍他的药粉有何等的功效，末了问围观群众：“你们信不信？”有几位答应“信”。“愿不愿意拿钱出来？”“愿意！”“好，把钱拿出来，不管多少，表示诚意。”有五角有一元有二元的摆到地上，随即男子分别捡起钱并附上一包药粉退还本人。“不要你们的钱，用得好，给扬个名好不好？”一阵喝彩声过后，男子拿出一瓶药丸说是急救丹，每包药粉再赠一粒急救丹。急救丹功效更是被吹成神药。“有诚意的把钱摆好，数量不多，送完为止。”这下立马有十几人掏钱，有一元二元甚至有五元大钞的，男子在反复强调了注意事项后便一个一个分发药品，最后男子捡起钱装进口袋，说了一句“谢谢客官”，围观者一哄而散。我不需要，没掏钱，但没立即离开，看着男子收拾东西，说了一句“你的鸡还没救活呢”，“这你也信？”他回了一句。

……女子小嘴皮“吧唧吧唧”讲个不停，不时翻看顾客握紧的滴过“百毒液”的手心，看一个就问一个，如果发现有病症，给予治疗，舍不舍得花钱请她吃饭，回答肯定是愿意，“五百还是八百？”“八百！”“我不信，你微信里有没有那么多钱？”这时就要顾客打开手机查看，有一位阿婆被问到花一千八愿不愿意后看了她手机里有三千多。我是最后一个被问到的，早有准备，立马掏出钱包，当着她的面拿出一百元递给她，她说了一声好后推了回来。其实我在她不注意时已把几张大票藏在夹层，给她看到的只是一张大的和几张小票子。当她看完一轮手心后说，都还不错，只有几个人有点小问题，问了一个年轻一点的阿婆是否有妇科病，阿婆点了点头。女子要求大家继续握紧滴过药的手掌，待会儿还要查验的，即使查出问题也不要慌，除了用药，还可以画符作法驱邪。其间有两男士借故想离开，被她一句“是不是舍不得花钱请吃饭”给制止了。又胡吹一通后，她让我们伸开滴过药水的手掌再次观察，一些有问题的留下，没事的给滴上另一瓶黄色药水解毒，然后拎上给自己配好药材的小袋子离开。到我时，问我就这一百块吗？我说还有几十块准备买菜的，并主动把一百元递给她，说你辛苦啦真心请吃饭，她说不用，留给你买菜，随即滴上黄药水让我离开，自认为表演比媒子还到位。离开的有六人，包括中途想溜的那两个男的。留下五位阿婆包括那位愿出一千八的老人继续听女子讲故事，至于会看出什么症状，又有什么药或符就不知道了。

花了两个多钟头看了一场戏，虽然未看到剧终，但可知结果。相信这一句话：无利不起早，没有免费的午餐。有趣的是，我还不自觉地参演了其中角色。

记于2024.7

作者：叶蓁，从石油建设战线退休，作品散见于报刊和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