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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民俗小说《赫哲密码》
——欧阳如一
第六十八章：
代连长的生意经
扈喜走了，没让冯国庆送，兵团司令部司机张建军就开车送冯国庆回渔业队，说：“当初我就问你要不要把扈喜办到师部宣传队，就是怕她发展起来把你甩了，果然。”
冯国庆真没因为可能跟扈喜不成后悔，说：“咱们俩也算为兵团培养人才做了点事儿。”
张建军说：“为兵团培养人才？都给小鬼子送去了。她把问题想简单了，真以为能留在日本？商务签证到期日本就会撵他回国，两国是有协议的，看她回来在兵团怎么混？”
冯国庆又为扈喜担心起来，问：“你有没有办法帮她？”
张建军看看冯国庆，心想：“你们俩肯定有一腿。”说：“我有办法，就是不帮。”
车到二十九连。
男生们都在操场上打篮球，女生们围观，见到冯国庆他们停了球围过来说：“排长，我们正想着挂锄了到你哪儿吃鱼去呢，扈喜回来怎么样？”
冯国庆已有三个月没见到他们了，渔业队太孤单他真想他们，说：“扈喜挺好，随时欢迎你们去我哪儿，就是没车接你们。”
有人说：“不就三十来里地吗？有鱼吃有地方住又能游泳，我们走着去。”
谢志远把冯国庆拉到一边说：“国庆，全连没一个人有咱们俩好，我说咱们俩是发小不过分吧？二十九连没法呆了，我要到你哪儿去。”
冯国庆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甫志高”，马立民去新建连、朱怀山去武装班、王玉苹当副排长、汪增美当班长、孙淑明当卫生员、那个可怜的修战备公路被嘣瞎一只眼的李桂兰当出纳员，他都说了话，他以为谢志远会来事不用他帮忙，没想到混的真不行，说：“去我哪儿你还在二十九连，代连长正用人你不如去他哪儿，一会儿我去看他你跟我走。”
谢志远说：“我这就回宿舍拿东西。”
孙淑明站在不远处见他们说完话上来说：“大哥，我有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孙淑明是他们“五兄弟”中的老五，现在进了一层，是老二马立民的对象，也算是他弟妹，冯国庆说：“有话你就说。”
孙淑明说：“有一天我发烧在宿舍休息，方副指导员来检查内务，指着屋里女生挂着的乳罩说：‘你们女生都用这玩艺儿？’，还想摸摸我的脑袋热不热，把我吓得不行。”
代连长在的时候决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冯国庆问：“你跟马立民说了？”
孙淑明说：“他知道了会毙了他。咱们连的风气变了，三个头在知青中都有相好的。”
现在的风气都这样了？冯国庆想起了那个方副指导员，戴副眼镜是个女生喜欢的小白脸，可他们都有家室，说：“李向阳和王玉苹可是正经搞对象。”
孙淑明一撇嘴：“李向阳早晚把她给甩了。”
冯国庆这个大哥就是这么当的——谁的事儿他都管，问：“你想不想去马立民那边？”
“当然想，我们俩的关系不敢公开，团里就不同意。”
“那你就去找代连长，他那边需要人。”
孙淑明扭捏道：“大哥，你和老谢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跟你们去。”
冯国庆说：“好吧。”就看到了远远站着的王玉苹，很落寞的样子，他们俩曾经是配合默契的搭档，却越处越陌生，都因为那个知青红人李向阳。王玉苹好像跟他有话说，却摆摆手走了。
这一行四人来到了水利连，只用了三个月这里就建起了一排比冯国庆的亲水别墅更漂亮的俄罗斯木楞房，不知道还以为是个苏联的小型度假村。
代连长先跟张建军拉了拉手，对冯国庆说：“我们俩在做生意。”又对他的另外两个兵说：“志远，淑明，你们还没忘了老哥。”
谢志远和孙淑明一看见到代连长就知道他们来这儿有门，说：“我们天天都想着老领导。”
代连长不好意思地对冯国庆说：“我这儿是抄你的作业。”把他们领进了一间高大的木屋，里面有俄罗斯族姑娘给他们现磨咖啡，满屋飘香。
代连长问：“扈喜走了？”
冯国庆说：“走了。”
代连长对另外两个知青说：“她上师部宣传队是建军给办的，她上日本是我给办的，都因为冯国庆。可冯国庆不愿意跟她去日本，怕有人说他攀龙附凤，多好面子？我不也靠着我日本的大舅哥？”
冯国庆不愿意提这件事，问：“您不搞水利啦？怎么盖上房子了？”
代连长一张手：“咱们兵团的事儿多难办你还不知道？你让你张哥跟你说。”
张建军就说了水利工程虽然对粮食增产有利，却没显效，上马三百多万的工程虽然不突破计划内投资，与日本合作还是没人敢定，怕有政治风险；就只能做农业，做节地型农业，他们只有两百亩地，代连长却要创造和三万亩地一样的经济价值，就得用日本的技术和商业模式——日本商人押宝日中肯定建交，就提供样品让他们开拓中国市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冯国庆已经看完了这个建筑区，有十栋木别墅，其中一栋带钟楼的是会所——这是个新鲜词儿，就是开会和会客的地方；一栋平层的是餐厅，全是俄罗斯餐；八栋两层的是客房，全用俄罗斯族服务员。在这么偏僻在地方能有生意吗？
代连长说：“我这儿的每栋楼都是样板房。”就在落地玻璃窗前指给他们看：“这栋，用得是深水空调，你们感觉我这儿凉快不？冬天更舒服，蔡司令看了说要在干休所用，我说干休所哪有我这儿好啊，我的八栋客房就被他们给包了，老干部们轮流来度假。”
冯国庆想：“看来真有需求，我哪儿也能这么搞。”
“你们看这栋，用得是风光互补照明，一点电都不用，边防部队又向我订，用于各个哨所，我会把它们卖给野战和地调部门。”
这销量可就大了，冯国庆问：“部队有外汇吗？能允许全部进口吗？”
代连长说得眉飞色舞：“你听我说呀，那栋是地源热泵，就是在土层里提取热量，原理就不跟你们讲了，每种建筑对比传统建筑能节多少能仪器上都有的数据，不比不知道，一比真奇妙，在国内有很大的市场。”
冯国庆问：“您那十万块够吗？”
代连长说：“你还欠我一万，给你们渔业队都换上了太阳能灯、净水器和螺旋桨船，你一去把渔民们自古以来的困难都给解决了。”
张建军对冯国庆说：“你不用还，以后给他出力就行了。”
代连长笑道：“因为不上水利，我把那个赵指导员给请走了，现在这买卖是中日合资混合所有制企业，我和建军是中方股东。”
张建军说：“我联系了兵团九十多个连级单位都在这里消费。”
看来外国人的生活方式正是中国人所需要，只是政策捆住了他们的手脚，让该挣的钱都挣不到。
漂亮的俄罗斯族服务员给大家倒上了咖啡，他们尝了像糊锅水，真不明白外国人为啥愿意喝这玩艺。
冯国庆问：“外商怎么看中国的未来？”
代连长说：“我接触了不下十个日本商人，他们大多数认为中国肯定会维新变法，用毛主席的话叫‘穷则思变’，也可以叫改革开放，可他健在一时还动不了。”
屋里的几个人都大惊失色，还有盼着伟大领袖不在的？
“他们还预测邓小平还可能复出，中国的政策可能会有改变，至少会阶级斗争和生产一起抓，中国毕竟是个大国，这对日本会是个机会。”
屋里的几个人互相瞅瞅，看来外国人看中中国人看中国清楚。
“外电报道前不久苏联的第二把手柯西金参加越南主席胡志明的葬礼路过北京，与周恩来有过会晤，计划今年九月就结束边界冲突进行谈判，日方判断中国会压缩军工转为民用，对日本设备的需求量也会增加。”
谢志远和孙淑明明白了，他们的代连长已经沦为“日本买办”，可到他这儿有兵团的编制，管他呢，只要不干农活。
冯国庆问：“你不做以色列的吉布兹了？”
代连长拍拍手：“姑娘们，给客人们跳个‘水舞’。”
就有四个穿俄罗斯服装的姑娘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唱着歌、击着掌、旋转起来。
代连长说：“她们是中国俄罗斯族中的犹太人。边境一缓和那边的犹太州就会有人到我这边来参观，我再把日本的设备卖给他们。”
没有比代连长更有经济头脑的，冯国庆说：“最好咱们这边的赫哲人和那边的赫哲人能有合作。”
男播简介：铁微(王尽量) 河北省廊坊市金融系统青年联合会常务副主席。爱好广泛：酷爱运动，杨式和吴式太极拳第六代传人。喜欢文学艺术、文学创作，曾在新华社《瞭望》周刊，人民日报《市场报》、《经济日报》、《金融时报》、《中国政协报》、《经济参考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爱好诵读，影视片配音，配音秀达人。曾在多家媒体平台担任主播，发布多篇文学作品。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怀来人，现已退休。爱孩子、喜诵读、好旅游。用声音传递真善美。担任多家平台主播。播讲长篇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赫哲密码》等作品入驻喜马拉雅官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