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如一株草一棵树
文/姜舟林
随口骂着鬼天气，身子仍向前移动
太阳的银针刺进皮肤，汗珠攀满毛孔
四十度高温，蒸发掉树丛的鸟鸣
憨憨的蝉，喝了兴奋剂，不顾人的感受
卖西瓜的小贩，挑蔬菜的乡民，送快递的小哥
面容坚毅，脚步沉稳，慌忙而不失阵脚
黄浦江波涛翻滚，来往船只似鱼游弋
一声汽笛，冲破层层包裹的沉寂，子弹头列车闪过
蛛网一般的公交路，楼房似棋子，轿车如蚁动
等绿灯，等白了头发，恍若半个世纪
回到慢节奏，回到昨天，回到童年，如果能穿越
晶亮的沙子，浅浅的河水，身着斑纹的鱼儿
追逐、嬉戏，坐在柳荫下讲鬼故事，谁也不愿
当旱鸭子，蹚着水的惬意，后来的空调自惭形秽
双手沉甸甸的，终于回到鸟笼，城市有数以千万计的鸟笼
囚禁臃肿的四肢，但不能脑瘫，最好写诗
写下城市与乡村合二为一的句子，尚需悟的药引
悟诗如悟禅，探秘存在与逝去的边缘
人不如一株草，不如一棵树，烈日下仍挺直腰板
不知星光能否照亮灵魂
想走进夏的深处，看火焰包裹的内容
总被云挡在外面，只在磁场边际徘徊
虚无缥缈，又真真切切，独幕剧的嬉戏
像镜中的脸，可触摸，仅此而已
忧愁、肮脏、镇定、欣慰，无处遁形
照或不照，隐秘只在心中，好听的话不过是恭维
精力憔悴，终于坐在山顶，仿佛看见凯旋门
溪流、村庄、烟火都矮小了，其实从下往上看也如此
心儿大起来，能装进九垓，小宇宙有爆发力
蚂蚁缘槐，世上所谓的伟大，狂妄者自定
只是痴人梦呓，时间能证明一切
那本黄历，翻过一页又一页，岁月被翻老
送走前面的人，等待后面的人，排成长队
人的一生，无非春花秋实，观看的角度最重要
意义在过程中等待的细节，拥有了便说无聊
寻找、放大、咀嚼，生命有滋有味，不许失去后徒叹
也曾路过彩虹，不知星光能否照亮灵魂
当下再没有杜甫那样的诗人
有些地方很远，在海边、在云端、在天涯
从未计划抵达，甚至找不到去的方向
梦中的美景似曾相识，醒后方知
躺在木板床上，解馋的鱼肉、降温的空调，只在
心中念叨，理想与幻想，现实
是先决条件，祖上无发迹，于己无天赋，庆幸
尚在人间，油盐酱醋的生活，烟薰火燎的日子
城里人羡慕，小桥流水，鸡鸣犬吠，没有看见
一粒汗摔成八瓣的样子，耄耋除草，脊背弯成初月
耕地、育苗、除草、灭虫，最终拿不出买米醪的钱
希望总寄在来年，心里明白黄豆年年黄
衣食无虞，我还敢有别的奢求吗
到乡下体验、帮农民收割，哪怕几句闲聊
也把无病呻吟的诗行，甩出几条街
当下，再没有杜甫那样的诗人
姜舟林，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诗歌及评论散见于《中华辞赋》、《中国作家网》、《中诗网》、《河南诗人》、《中原诗人》、《海南诗文学》、海南《水晶诗报》、山东《历山诗刊》、山东《新浪潮》、《信阳晚报》等报刊、与人合著《香音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