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难忍

作者：李係仁

诵读：孙宪民

据说人刚生下来是没有痛感的，所以有些信教国家的医生们，就是根据这个生理特点，在婴儿哭啼声中完成对阑尾的切除手术，特别是对男孩完成包皮的环切术，从而不会发生由于疼痛引起的麻烦。我想，该国医学生在学医时，很可能不用学习这两个部位的病情诊断和手术方法，至少从小做完这两个手术的人，今后不会再忍受由于这两个部位疾病而引起的疼痛。可人类的绝大多数人，当神经系统建立健全以后，还是回避不了这个问题，疼痛对于人类如影相随，相伴终生。

小时候我得过一回腹泻，这次腹泻偏偏疼的要命。那是真疼，整个下腹拧劲的疼，疼得你左右翻滚，疼得你六神无主，疼得你浑身冒虚汗，疼得你无数遍上厕所，去了也没有，回来还想去。学医了知道，这叫里急后重，医生诊断为菌痢。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拉稀"也可以疼痛难忍，可以疼的让人没有尊严。

大概是小学一二年级，我无意中将家里的鱼缸打碎了，碎玻璃一地，几条草鱼在地上挣扎着，我忙用手去捡，没想到在草鱼周围还有几块朝上竖着的尖尖玻璃茬，只觉得中指一凉，当鲜血一下涌出的时候，你才感觉到疼痛从指尖传到心脏是多么的迅速，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十指连心”，知道了疼痛和你并不遥远。我现在想起那一刻，浑身瞬间布满“鸡皮疙瘩”。

二十几岁，有一次牙疼，疼得我六神无主，茶不思，饭不想，走不是，坐不是，没着没落，终于忍受不了疼痛，半夜去就医，医生说是牙髓炎，需要根管治疗。当牙钻带着特有的尖叫声，扑向病牙的时候，更大的疼痛袭来，每钻一次，我要下意识地主动迎接它，几乎要站起来才能感觉痛疼减轻一些，做完治疗，汗水已把牙椅洗涮一遍，极像在老虎凳上受过刑。那句老话，“牙疼不算病，疼起来要人命”俗语迅速在脑海中泛起。

工作以后得了一次“带状疱疹”。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病毒感染，让我全身感受了一次疼痛的洗礼。刚开始由于不典型，医生也没诊断出带状疱疹，只是对症治疗。先是内脏疼，什么心、肝、脾、胃、肾，“疼痛”都招呼一遍，疼痛的级别是你似乎感觉自己的末日来了，所有脏器一起发难。

隔半个月，“疼痛”转移至全身骨胳，疼痛感从每一根骨头的缝隙中冒出，咀嚼着你的神经，每天你的心情是不好的，心理是灰暗的，情绪是低落的，食无味，寝不安，手脚都不知放哪。一番真对性的检查后，结果还是没有任何问题。估计意志脆弱者，此时就蒙圈了，还会有一些超然的想法。

还没等医生给出最后的诊断，“疼痛”又幽灵般的潜伏在我的皮肤上。那时是夏天，皮肤的疼痛让我不能多穿一件衣服，我只穿着背心、短裤，仍然感觉浑身的表皮神经高度敏感，微风吹过，尤如铁刷在没有表皮的组织上刷过，疼痛至极。   

奇怪的是，带状疱疹的疱疹最后也没出现在我的身体上，疼痛却侵袭了我一个半月，这段时间真让你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事后医生说，你这个带状疱疹真奇怪了，太不典型！不过你还算幸运，有人得了带状疱疹半年才好。“我的天，那可如何是好？用现在时髦话说，那可吓死宝宝了 ”。

到附属单位工作，一次在听取工作汇报时，得知预想和实际上的差距太大，马上心火上攻，心跳气短，浑身冒冷汗，手脚冰凉，心前区痛感袭来，真真切切感受到心痛的滋味，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痛心疾首的疼痛。经过检查，医生诊断为：冠心病引起的心绞痛，为防止“痛疼”再度袭来，我的体内安装上了“设备”，放了两个支架。可“痛疼”这厮一到天冷换季，就柔情蜜意的对我表达好感，吓的我连游泳的爱好也取消了，生怕“痛疼”在水中把我“暗算”了。

一天，“疼痛”先从左肩开始向我问好，我没理它，几天后疼痛弥漫到整个左肩，左后背，左胳膊，我开始用自己的常识和稍有的医学知识和它过招，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见效。那种痛，是一种你想装坚强都不好使的慢性吞噬；是一种你想做玉树临风的挺拔都没办法的虚与委蛇；是一种让你不顾形象至五官挪位都不管用的徒劳挣扎。有位也有此病的女性患者说，我疼的直哭。“哎，老爷们哪有那个功能”，我想。

拜见医生，一位熟悉我的老朋友，问清病情，医生直接下诊断，“你是多年一直低头写文章累得职业病——颈椎病，引起的神经根痛”！ 我按医嘱吃了消炎、止疼药，找理疗科医生按摩、电疗，佩带国外朋友带来颈托，有点像狗脖上套绳的项圈。一套组合拳下来，“疼痛”暂时消停了。可我一直感觉它只是被关进笼子里了，“痛视眈眈”地看着我，说不定哪天出来，还乡团般的报复。

人的一生，要面临很多艰难困苦，但是，艰苦可以克服，困难可以解决； 人的一生，要品尝很多酸甜苦辣，但是这些生活滋味，你都可以有选择的品尝； 人的一生，会遭遇很多无奈，比如疼痛，它像一个泼皮无赖，你让不得，躲不掉，疼不起，忍不住，尤如此时此刻，已近午夜，我写了大约两个时辰有关疼痛的文章，它很不高兴，于是神经根痛又像潮水般袭来。疼痛难忍！

怎么办？忍着！一位有着同样经历的哥们告诉我！

此时我又想到孟先生教导我的一句话：“天大降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孟老夫子！我也年逾花甲，也有被称老夫子的资格了，“大任”我还有机会吗？”孟夫子不言，目光深邃，望向远方！

          忍着，也许这就是人生？

散文作者简介：李係仁，研究员，硕士生指导教师。原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中国医院协会后勤管理专业委员会常委、副主任委员；现任辽宁省老教授协会副会长；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曾任中国医科大学党委宣传部副部长、大学校报主编，编辑文字近120万字，撰写各类文章几百篇，近20万字。有几十篇文章发表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健康报》等国家级新闻媒体上，先后获得“优秀记者”“通讯员特等奖”等称号。

2012年出版新闻作品集《一同走过从前》，

目前待出版散文作品集《人间烟火气》

朗诵者简介：孙宪民，医学博士，研究员，原中国医科大学学报编辑部主任。自幼喜欢朗诵艺术，乐于用自己的声音诠释作品的内涵，给听众带去文学艺术的享受和心灵深处的感动。现为中外诗人注册会员-辽宁朗诵团成员，沈阳市和平区图书馆圆梦朗诵艺术团成员，梦之队朗诵团成员。朗诵作品史铁生的《秋天的怀念》、《我与地坛》；冯骥才的《俗世奇人》等见于聆韵传媒、夜之清风等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