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好小说，不是对现实的逃避，也不是对未来不着边际的幻想，而是要传递给人们一种生存智慧和生命理想，方能常读常新、开卷有益。读钟法权长篇小说《重生》（作家出版社2022年12月出版），我有一种全新的感觉。它突破以往对军人和军队生活的观照方式，立足于军人真实的处境，将一个从战场上归来的“战斗英雄”置入更广阔的社会生活背景之中，从不同侧面展现着英雄的信仰和大义凛然的力量。
《重生》全书共30余万字，从张昌武的跌宕人生和刻骨爱情展开宏大叙事。通过时间主线下的正叙，将主人翁多舛命运推向高潮，通过战争副叙线的不断回眸，最终将全书故事描摹成一幅波澜壮阔的英雄画卷。时间与空间、现实与历史重叠交织碰撞出耀眼的光亮，一部富有张力、震撼人心的小说呈现在读者面前。
描写平凡而复杂的现实生活，是这部小说的重要特征。《重生》的着眼点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在创作过程中作者将“战斗英雄”与“普通人物”的生活素材进行有序组合，从生活的偶然或必然中揭示人物的心理活动和性格发展。作品中从第一个人物出现，到最后一个人物上场，每一个人物都不是多余的，也不是重复的。从前线归来的张昌武、满肚子学问的汪先生、擅长钻营的钟守刚、崇拜英雄的汪百合……各色人物都在生活中演绎着自己的故事、展示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如身边人般鲜活生动，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真挚而又深厚的叙事，是这部小说的又一特色。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无论以什么样的心境来阅读，作品强有力的故事性、思想性、艺术性都能给人以强有力的冲击。从第一页的“在靠近板门店不到五十公里的一个被战火毁坏的村里”就将读者的心紧紧抓住，直到最后一页的“将两枚弹壳插进了墓石的缝隙里”，出其不意的情节，时空交错的叙事，跌宕起伏的人物命运，始终揪着读者的心。作者通过重重讲述，挖掘人物的底色和本性，比如张昌武的雄性、汪百合的纯性、银花的耐性、左团长的犟性、昌翠的憨性、常小虎的率性、游三醒的魔性……小说记录人性、观察人性、理解人性，众多面相直指人心中的美与丑、善与恶，这是一部生活和命运的交响曲。
小说的魅力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作家在创作实践中千锤百炼出来的。《重生》中，从“一把枪”“一双解放鞋”“一条武装带”，到“一次比武”“一次恋爱”“一次宴请”，再到“一次暗斗”“一次升迁”“一次疯狂”，这些叙事中的场景与细节，所展现的内容与形式，都与作者对军队生活的观察和理解息息相关。钟法权曾在军队干休所工作过，长期的军旅生活，使军事题材成为他最熟悉和热爱的领域，也是他创作的故土原乡。
钟法权说过，他一直在探索军人形象在时代生活中的塑造和呈现，“今天的书写不能与时代割裂，要写现代的生活、现代的军队，要把军事文学放在新时代的背景下去打开新的文学空间”。而《重生》正是他探索军事文学书写的用心之作。正如评论家白烨所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处境，《重生》的主人公都坦然面对，抱诚守真，恪守着自己原有的本性与本色。作品在现实与历史重叠的叙述中，在一个老兵正传的曲婉与雄壮的故事里，讲述了一个战斗英雄的铁血传奇，也揭示了一个平民英雄的动人神采。
（作者：陈万仕，系中国作协会员、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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