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征｜遥寄尧头窑
你也老大不小了
说你讨厌真贪玩
把一片又一片斑驳枯萎的瓦砾散落一地
说你倔强如牛你偏不信这个斜
一个又一个明知土坯身子
低着头颅却伸直了腰杆
风风雨雨之中从不哭喊
一站就是一百年一千年
雄赴赴气昂昂迈着坚强的脚步向前
向前 向前
站在尧头窑的土窑边
我不知道我的这些祖先从山西那颗大槐树下来这儿多久了
他们究竟走了多少天
他们心潮澎湃了多少年
我只看到他们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在这莽莽的荒原
为了冬雪过后的春天
从不喊怨 叫苦连天
你瞧 他们喝茶聊天的土台子还在一孔又一孔的土窑中还冒着晨烟
一坛又一坛的米酒层层叠叠
让我站在原地无法停歇
尧头窑的祖宗啊
你们究竟在这土屋中藏着多少美酒
让我见坛封喉
这一坛又一坛的彩色陶瓷
莫非是你们酒后哼着小曲
唱着一路的黄土高歌
做的小小谜藏
让后人分享
莫非是你们贪得无厌
敲打着高低不等的木凳
敲打着彩陶
敲打着土锅
敲打着一个又一个铁杆兄弟的胸膛
把一腔酸甜苦辣
在这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酝酿成了千古不朽的秦腔
在胡搅蛮缠之中
不醉不休之中
不知哪一位一拳把坛打翻
陶片碎了一地 也醉了尧头窑的黄土地
醉了浩瀚的星空
醉落了跌跌撞撞的月亮
跌倒在了厢房
迷失了方向
站在尧头窑
我不知这儿是文明古国的东方
还是遥遥晃晃的西方
尧头窑啊尧头窑
我仿佛看到了我的祖祖辈辈
一步三回头
把你仰望
李长征
2024.6.28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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