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我的牙齿          

文/高迎春

为什么忽然想起谈自己的牙齿？是因为最近牙周发炎，一连输了七天青霉素和其他抗菌液体，才将牙龈脓肿引起的牙痛控制住。牙齿神经因为距离大脑很近，得了牙周炎很容易牵扯得头痛。最初是残牙尖部略微疼痛，以为是上火造成的。于是，给自己的背部拔罐，吃了一些b族维生素。牙痛果然减轻了。可是，等不了几天，牙龈又开始隐隐作痛。于是，买来双氯芬钾片，牛黄上清片，阿莫西林，吃了之后，果然见效。人总是容易好了伤疤忘记疼痛，在一次酒局，因为贪吃五香花生米之后，我的牙龈炎再次突然爆发，牙龈肿胀的厉害。无奈之下，只好找附近开门诊的孙大夫输液去了。

我的牙齿，属于排列不整齐的那一类。上牙有两颗龅牙，说好听一点，就是人们所形容的虎牙。最难看的是门牙缝隙中，又朝外挤出一颗畸形小牙，朝外撅着，有点像雏鸡的尖牙。母亲建议我去李芳集上，让镶牙的大夫给拔下来。我因为恐惧拔牙，而予以坚决拒绝。有时候偷偷撼动它，期望能够让它松动，自己掉落下来。可是，虽然小尖牙的确松动了，可让它自动脱落，那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啊。我的下牙遗传了我母亲的基因，属于地包天。有五颗下门牙，咬合在上门牙外边，虽然不太明显，我也轻易不笑，以免让人看到。去照相馆照相，无论师傅如何逗我笑一笑，我也是紧闭双唇。因此照出来的照片，毫无例外都是冷漠地板着面孔，仿佛心里永远有着深仇大恨似的。后来学着抿着嘴笑，因为不露齿，照出来的照片，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在生活中听到忍不住笑的故事，笑的时候也是用手捂着嘴笑。

不过，不爱笑，也有不爱笑的好处，就是脸上皱纹很少。许多人猜我的年龄，往往会少猜不少。如今我即将迈过七十岁门槛，可依然有人猜我五十多岁，令我有些沾沾自喜。门牙之间的那棵尖牙，在我上五年级的时候，课间游戏踢毽子，有个同学猛然抢我踢起来的毽子，打到了我的门牙，却无意间将我那颗尖牙打落了。流了一点血，细看那个尖牙，只有一个独根，难怪它那么容易打落。同学一看打掉了我的牙，急急忙忙安慰我。其实，我早就日思夜想，早一点除掉为快，从心里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母亲从小爱吃甜食，不爱吃辣。她的生活习惯，也影响到我，爱吃甜食，不爱吃辣。即便是微辣，我吃了几口，也会感觉舌头冒火，浑身冒汗。母亲因为爱吃甜食的缘故，五十多岁的时候，许多龋齿就被拔掉了。在她从李芳集上镶牙回家时，我们兄弟几个都感觉母亲好像换了一张脸似的。地包天的形状矫正了，而且牙齿洁白。年龄还小的四弟新慧，看着熟悉的母亲忽然陌生了，竟然对着母亲的门牙抓了一把，吓得大哭起来。他该是心里想，这个人的牙齿怪怪的，还是俺的娘吗？母亲抱着他，给他解释因为拔了牙，这是换的假牙。等了些日子，四弟才慢慢接受换了假牙的母亲。

现在的牙科医生，都会牙齿矫正，小孩子刚长出几颗门牙，一看是地包天，就给带上牙套，里出外进的牙，都能给矫正得整整齐齐。我小的时候，母亲也曾建议我看牙科医生，将上门牙包上一层假牙，从而让牙齿对齐，终因我的不屑一顾而作罢。我的一对虎牙，母亲也曾让我拔除，我一听就从心里害怕，所以这一对虎牙，一直伴随我到如今。电影演员巩俐，因为拍摄了电影《红高粱》而一炮走红。原来她嘴里生有一颗小虎牙，笑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后来不知听了谁的建议拔除了，人们反而认为她还不如保留着更美。有时候，残缺甚至不完美，也是一种独特的美。可惜早些年，人们大多认为浓眉大眼，牙齿周正，才能符合大众审美。现在的人们审美进步了，单眼皮小眼睛，也有独特的韵味；大嘴巴秃光头，也是一种独特的美。

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正在宁津县保店工商所上班。我的后牙根处常常隐隐作痛，渐渐红肿，疼痛难以忍受。去保店医院问牙科医生，告诉我是在长智齿，还说这是每个人都要长得，只不过是有的人长得早些，有些人长得晚些。你的智齿现在出现，算是比较晚的了。之所以叫智齿，是因为年龄偏大才生出来的牙，人的心智一般比较成熟了。牙科医生一番解释，让我知道“智齿”得名的缘由。医生给我开了消炎药，止痛药，让我慢慢等待智齿长大。还说如果智齿长得歪斜，可以考虑拔除。

我的智齿，是陆陆续续长了一年，才露出真面容，它大约只有我后面大牙的一半还要小，而且略微呈现圆形。每次后面牙痛，我就知道它开始生长了，只好吃消炎药，止痛药来减轻疼痛。等了一两个月，就会毫无预知的又来一次。心想一个好听的名字，却这么生的猥琐诡异，简直是变着法来折磨我的小魔鬼。去医院拿药的时候，牙科医生就知道我的智齿又开始折磨我了，告诫我在出牙的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不要吃坚硬的食物，辛辣的食物，尽量吃的清淡一些，不然会更容易心急上火。疼痛难忍的时候，可以轻轻按摩耳根处的面颊，可以消除肿胀带来的疼痛。幸亏牙科一生的提醒，让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智齿生长期。

因为爱吃甜食的缘故，刷牙本应一日两次，有时候也会偷懒减为一次，过了五十岁之后，我的口内渐渐有了龋齿。疼得厉害的时候，不是去找牙科医生切断牙的神经线，就是忍痛拔掉残缺不全的坏牙。还未等到我人退休，我的牙齿就已经光荣退休了三颗。近几年，原本修补好的三颗下牙，不断碎裂脱逃，最后就剩下了凹凸不平的残坏牙根。心想有个坏牙根也是好的，就维持着不愿拔掉。谁知道，在吃了硬东西之后，残牙根尖容易发生炎症。

前年，在牙科医生的建议下，我输了七天青霉素，牙周炎得到很好的控制。于是，就又没有去拔掉残牙。这一次，孙大夫再给我输液的同时，建议我一定要去拔掉残牙，因为残牙已经失去正常的咬颌力，说如果不拔除，容易导致根尖周围发炎，引起颌骨囊肿，周围黏膜溃疡，长期有炎症还会刺激细胞病变，有可能发生癌症。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我顿悟不能再优柔寡断了。在输液到第四天的时候，我去宁津文昌牙科门诊，拔除了两颗残牙。牙科崔大夫告诉我，一次最多拔两颗残牙，另一颗须等半月以后再拔除，等几个月之后，安装假牙，就基本不影响吃饭了。听了他的话，更坚定了我拔除残牙的决心。

崔大夫还告诉我，刷牙必须上下轻轻刷，你的牙齿因为长期横着刷，牙根处已经损伤严重。再就是饭后必须漱口，可以及时处理留在牙缝中的食物残渣。你是作家，肯定读过《红楼梦》。里面有一个细节，就是贾宝玉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侍候的丫鬟一个手捧痰盂，一个手端温水，先漱口以后，才能接着喝水。不要以为这是大户人家穷讲究，睡了半天，牙口周围滋生细菌，先漱口就能除去很多细菌。春秋战国时期，古人就知道用盐水漱口来保护牙齿了。“鸡初鸣，咸漱口”，就是那个时候的民谚。古人还知道用茶水漱口，也能保护自己的牙齿。再就是古人也用口含柳树枝条，来消除牙龈肿痛，清热祛湿。我说小时候，看到姥爷口含柳树条，心里很纳闷，却又不敢问，原来柳树枝条，也有中药作用啊。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拔除残牙，除掉牙周炎隐患，生活品质也会得以提高。也期望读到此文的读者，能够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作者简介:高迎春，中国散文家协会会会员，德州市政协文史专员，德州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德州市第一批“文化之星”，宁津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宁津县收藏协会副主席，宁津县郭澄清文学研究会秘书长，宁津县蟋蟀协会副会长 宁津县青年文学联合会特约顾问，《宁津古树风情》执行 主编，《宁津文艺》编委，《宁津文苑》编委，中财论坛文化创新版主。文学作品连续三届被评为“鬲津文艺奖”，至今已出版六部散文集， 一部文学评论集，一部书信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