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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许武章
张良被供奉于宜阳乡贤祠内,这是张良作为宜阳人的最权威、最有力的证据,也是官方、民间两个层面高度认可的结果。既然如此,那么张良的桑梓故里、坟茔墓冢、芳躅遗迹又是处于宜阳的何地呢?经过笔者多年的文献收集和探寻考察,现将感悟心得分享于诸位读者。一是关于张良故里的探讨。古人云:“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此城郭之始也”。大凡居于城者,大多为君主、贵族和上层人士,而下层人民惟有居于郊,居于野,这也是社会角色和等级身份的体现。张良先世如若随韩武子迁徙宜阳,那么,张氏一族的故居必然位于“宜阳故城”之内,这是由他们的贵族身份所决定。由此推论,“宜阳故城”则是张良故里的所在。作为贵族的张良先世生活于“宜阳故城”内,其生活资料又是如何获得呢?这就要从宜阳的两个地名说起。在宜阳的版图中,有两个是以张良的字“子房”命名的村庄,一处名“纸房村”,这里的“纸房”乃“子房”的讹传,今隶属于宜阳县柳泉镇;另一处距纸房村西南约2公里的“子房沟村”,今隶属于宜阳县韩城镇。这两个村庄处于《水经注》称之为“厌染水”(今称汪洋河)与“五延水”(今称连楚河)的夹角地带,距西南的“宜阳故城”约3至4公里。此地山青水秀,植被茂盛,土地肥沃,非常适宜人类居住。笔者由此认为,这两个村庄的周围地区,乃张良暨先世的封地或庄园所在。这两个村不但是张良暨先世的封地或庄园所在,而且还是张良晚年的隐居之地。在清代乾隆版《宜阳县志》卷之四《艺文》中,有一组诗对此曾有描述。这组诗名《柳泉八景》,为北宋真宗时期(997-1022)宜阳籍进士祝应臣所作,描写的是柳泉镇及其周围地区的八个胜景。其中第七景为《双溪圣隐》:山罅寒泉左右流,圣心全不论封侯。个中自得幽去理,高隐知他越几秋。这首诗首句描述了张良故里的地理环境。张良的故里介于汪洋水、连楚水两河间,清溪潺湲,山青水秀。又有泉水从山罅间冒出,清澈刺寒。这句诗描写的物象,基本上与纸房、子房沟村的自然地貌相吻合。第二句描述了张良在辅佐高祖刘邦建立汉朝之后,“帝心”本意要封他为万户侯,但被他婉言谢绝,只求一个小小的留城就满足了。第三句感叹张良如此看淡功名,虽个中的道理深远奥妙,但有违世俗。第四句描写了张良在此隐居已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二是关于张良墓地的考证。在“宜阳故城”北不足1公里的土陵上,有一高高隆起的墓冢,当地人称之为冢子疙瘩,是为韩昭侯墓。对于这座陵墓,康熙旧志卷之二《陵墓志》记载:“韩昭侯墓,在韩城北坡。”为何韩昭侯选择这里为他的地埋之所呢?不外乎这里曾是他昔时的封地,更是他走上诸侯君位的发祥地。在韩昭侯墓东南约1.5公里的岭下,韩城镇官庄村茶铺正北,昔时曾有一座坟园,松柏郁郁,庄严肃穆,此乃汉张良的安息之地,名“留侯冢”。对于这座墓冢,乾隆旧志卷之二《陵墓》一栏曾记载:“汉张良墓,在韩城古城东。郡伯张汉题碑曰‘留侯冢’。”此处“韩城古城东”则是对“宜阳故城”的专指,今则称之为“韩国故都”。“郡伯”是对时任河南府(治今洛阳)知府张汉的尊称。清雍正二年(1724)年,河南知府张汉在宜阳知县郭朝鼎的陪同下,曾巡视宜阳,为甘棠寨题写了“召伯听政处”

(图一)2022年5月16日上午,接韩城镇刘宜伟书记之邀,参观官庄茶铺的复建。借此机会,笔者与梁君宗学、赵君自芳诸文友,在官东村委主任杜世龙先生的指引下,在郑卢公路(即崤南古道)北侧的花椒地中,对张良墓地进行了实地考察:一堆荒土园丘,掩隐于荒草之中。杜君告知说:“这就是留侯冢。”只见一块残碑,置于冢前,上遗残体“冢”字。残字端庄秀劲,古朴沧然。其雕刻工艺为双钩线刻,极具神韵。经测量,残碑高40厘米,宽72厘米,厚17厘米。冢前还有今人所刻“张良墓”三字陪伴着残碑,向人们示意着这里曾经是“留侯冢”的遗址。(见图二)为了探其残碑是否为张汉所题,当日下午,笔者便邀梁君驱车甘棠,与“召伯听政处”碑进行毕照。经对比,“留侯冢”残碑与“召伯听政处”碑,不管是在字体的结构风格、雕刻技艺、石材品质,还是宽度和厚度,均高度一致。所不同者“召伯听政处”碑高230厘米,而“留侯冢”残碑仅40厘米,这是全碑与残碑的客观区别。由此断定,韩城镇官庄村茶铺北的“留侯冢”残碑,与“召伯听政处”碑为同一时期的碑刻,均为河南府知府张汉所书,知县郭朝鼎所立。

(图二)在“留侯冢”的附近区域内,还有张良祖父张开地的墓冢图标。据康熙版三十四年(1695)《河南府志》图志记载,在下辖的宜阳地域图中,韩城的东南有“子房祖墓”字样标注(见图三)。按图所标,“子房祖墓”的位置恰好处于“留侯冢”的方位。由此推测,“留侯冢”及其周围区域,或为张良家族的墓地。对于这个发现,还有待于进一步的考证。至于张开地为何埋葬于此,除了宜阳是他的家乡之外,这或与战国时期的丧葬礼制有关。“留侯冢”相距韩昭侯墓约在1.5公里,韩昭侯为君处上位,葬于西北丘陵之巅,而张开地为臣处下位,葬于东南岭下,二墓遥相呼应,君臣分明。张开地曾长期追随昭侯左右,死后也随昭侯回葬到这里,生则辅主,死则陪主,这或为当时礼制的一种表现形式,对此值得研究。

(图三)三是关于黄涧、黄石公暨张良遗迹的追寻。前文已述,张良与黄石公既有师徒之情,也有知遇之恩,属于张良文化研究的重要范畴。最早记载黄石公在宜阳行迹的文献为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的《水经注》。这部地理名著在卷十五《洛水》栏下写道:“洛水又东南,黄中涧水出北阜,二源奇发,总成一川,东流注于洛。”到了清末民初学者杨守敬与门人熊会贞曾编著有《水经注疏》,在《注疏》中熊会贞对“黄中涧水”作了按语:“水在今宜县(原著掉“阳”字)县西,有黄涧村。”明确了黄中涧水处在黄涧村附近。康熙版宜阳旧志记载:“黄涧在县西六十里,自黄涧村流入洛。”由此而推,今日的宜阳县三乡镇水沟庙村乃文献中记载的黄涧村。《水经注》中的“黄中涧水”在其后岁月中,渐渐地简称为“黄涧”,而当地人则音转为黄翠沟、黄差沟。又由于黄涧村处于黄涧的南谷口,故也有“黄涧口”的美称。沿黄涧口西北行约8公里,到达三乡镇的北王村,北王村也因黄涧而名,古称黄花村。在其村南的黄涧沟内,有黄石公洞,相传是黄石公隐居的地方。在其洞外,有一水潭,深不见底,当地人俗称饮马潭,为黄涧之源。对于黄石公洞,光绪版宜阳旧志如是记述:“黄公洞,在上一里北王村。洞外溪水涓涓,奇石甚多。产椿或尺、或寸,种之结子。”只可惜饮马潭早已干涸不存,昔时黄石洞也在近年的建设中被炸毁,一处名胜古迹就此灰飞湮灭。昔时黄涧口的溪水上,曾有桥梁一座,名纳履桥,也叫黄涧口桥。对于这座桥梁,民国版旧志如是记载:“纳履桥在邑西水沟庙,即黄涧口桥。”当地居民世代相传,此桥乃张良与黄石公相会的桥梁,拾鞋授书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虽然旧志的记载与民间的传说有悖于《史记》的记述,但也不伤其大雅。如若旧志的记载与民间的传说为真,那么史迁的记述就应为误,这还要作进一步的研究。博浪沙锥击秦始皇事败之后,张良逃回故乡隐藏,就近与黄石公相会,这在地理位置和家乡感情上合乎逻辑。如若此为后世所伪,那也是家乡人民对这位杰出的乡贤前辈的情感流露,只不过是以另类的方式寄托着对他的敬仰罢了,无需做过度的争论。宜阳不但有黄石洞遗迹,而且还有黄石公庙的存在。光绪版旧志卷五《坛庙》对此也有记载:“黄石公庙,在韩城北。”这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黄石公与宜阳的渊源关系,也间接证明了宜阳张良文化的厚重。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许武章,男,汉族,自号鹿苑樵夫,生于1958年4月,1975年元月参加工作,大专文化,河南省宜阳县柳泉镇鱼泉村人。先后服务于宜阳县外贸局、经联社、卫生局、洛阳好射手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近年来,校注民国7年版《宜阳县志》(合著),全书约108万字,2012年12月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结集《宜阳文史钩沉》,全书约50万字,2022年8月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编著《印象宜阳——风土篇》(合著),全书约30万字,2024年元月发行。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怀来人,现已退休。爱诵读,喜读书、好旅游。用声音传递真善美。担任多家平台主播。播讲长篇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赫哲密码》等作品入驻喜马拉雅官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