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这是一所不同于一般的大学。在这座美丽的校园里,能听到56个民族儿女不同的语言。
我是汉族,是从民族地区录取来的第一批解放军学员,能就读这所多民族的最高学府倍感自豪和幸福。中央民族学院(现中央民族大学)的学生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特别是那些穿民族服装的同学。
1972年,学校派田联韬教授专程到云贵两省各招一名作曲学生,经过一番面试和笔试,我因一曲《毛主席恩情最深》打动了田老师的心弦而被录取。
记得那天到北京时,我身穿整洁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学校有关人员把我从火车站接进宿舍,刚放下背包,寝室里面就挤满了来看稀奇的同学。因为我是最先到达校园的解放军学员,71级没有招收军人。
校园内几十栋中式建筑高低搭配,古香古色,错落有致,掩映在绿树丛中。这一栋栋恰似明清古建筑风格的教学楼与宿舍,是当年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先生设计的,犹如园林般淡雅清秀。
中央民族学院是1951年6月在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下成立的,首任院长为乌兰夫同志。学校的前身是1941年9月中国共产党创办的延安民族学院。
母校坐落在京郊白石桥魏公村,校园与紫竹院相距不远。那时四周多为农田,我们从学校进城,必须步行至动物园转乘公共汽车。如要想留个影,还得去双榆树那家唯一的照相馆。
魏公村有个小饭馆和一家百货商店,解放军艺术学院那时尚未开学,中国京剧团借住在里面,样板戏《红灯记》中的演员们也常能碰上,那时没有“明星”的概念。由于大学才招生两届,往往老师比学生多。我们艺术系有音乐、舞蹈、美术三个专业,学生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余号人。作曲班有八人,除我们两个解放军学员(一个汉族,一个布依族),另外还有蒙古族、藏族、彝族、回族、朝鲜族、傣族等。各民族同学同窗苦读,朝夕相处,情如手足。
那时的大学生活动十分丰富,学校统一组织我们去唐山部队“学军”,去天津船厂“学工”,去四季青公社“学农”。我们作曲班先后到内蒙古、云南、西藏“开门办学”,体验生活,收集民歌。毕业创作时到藏南的中印边境,一去就是半年。
在校内看露天电影得提前放小板凳“占位子”。排队去食堂就餐爱抢“大米饭”(那时北方多为麦面)。艺术系只有一台黑白电视供师生们“挤着看”,全校唯一的一台彩电只能架在办公楼的窗外供“千人共享”。
母校典雅的建筑、良好的学风、各民族学员漂亮的服饰吸引了不少外国友人前来参观。
1973年国庆,《中央民族学院》校报创刊,第1期就发表了我的一首诗《鲜花献给毛主席——题十月校景》,作品恰好与大作家冰心的散文《兴会无前》同一版面。从此,我和谢老师成了忘年交。我毕业时老人家还送我一张照片呢。多年后我写过一篇散文《冰心印象》发表在《光明日报》上,据悉,此文还被译为美国小学生的课外读物,因为谢冰心青年时曾在美国求过学。
在中央民族学院上大学的那几年,学校广播里常能听到我写的稿件,其他系的同学也常邀请我去过少数民族节日。印象中最深的是藏历新年、肉孜节、泼水节等。
大学毕业时,我自愿放弃留校任教的机会,分配到贵州省军区文艺宣传队任创作组组长。三年后,我写了一首《战友之歌》,获“全国第一届音乐作品奖”和首届“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1983年进京领奖时,在母校老师的建议下,我考入了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继续深造。由于是自费,为减轻我的经济负担,母校特意给我安排了住宿和琴房。白天我到中央音乐学院上课,其余时间都在中央民族大学,与预科班的小同学们同住一寝室。起初他们不太习惯,后来大家都非常喜欢我这个“杜大哥”,我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领头羊”。
我是军人,作息时间严明,他们都很听我的话。我们7人住的15号楼107室总被评为“先进卫生宿舍”。在后来的岁月里,他们中间还走出了著名作曲家三宝和影视演员含笑等。那时我35岁,妻子和4岁的儿子多次来北京探亲。每次妻子总要从贵阳带些好吃的东西来给大家分享,小同学们也特别喜欢我们一家三口。但有一样东西我舍不得分享,那就是油辣椒,我把它藏得严严实实,因为我每顿饭都离不开它。可当我偶尔离开宿舍或去上课时,总有人悄悄“偷吃”我的“最爱”,若被我碰上,大家就相对傻笑。
我在中央音乐学院学习十分刻苦,苏夏教授对我也特别培养,他指导我创作的毕业作品钢琴组曲《乡梦》让我收获颇大。记得有一次为了能赶上第二天的课,我从晚饭后7点钟就坐在母校18号楼二层琴房的钢琴旁,一边弹奏,一边记谱。当我写完最后一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时,忽听窗外一阵声响,推开一看,原来是工人们在楼下打扫卫生,此时已经天亮了,东方升起一片朝霞……
▲1984年杜兴成在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深造时,著名音乐教育家苏夏教授给他上课时留影。注:苏夏先生也是人民音乐家施光南的老师。苏先生两年前已病故……
这首钢琴组曲《乡梦》后来经苏夏先生和钢琴系主任周广仁教授推荐给中央乐团著名钢琴家巫漪丽女士,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正式录制作为“常播节目”。记得那时为了完成好这部钢琴组曲,我和巫漪丽女士交往了一个多月,我一边修改,她一边练曲。后来,她还将这部民族风格浓郁的组曲推荐给来华访问的美国钢琴家斯毕寨生女士。如今,一晃四十年了,这几位大师都已驾鹤西去,我深深地怀念着她们。
第二次告别母校是1985年秋天。也是因为恩师田联韬教授(后来他也调回中央音乐学院)的举荐,我进入了梦寐以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从事专业作曲。临别母校的前一天晚上,我写下了这首诗:
▌小夜曲
——题别母校中央民族大学
诗/杜兴成
我熟悉校园的每棵树,
虽然,我未曾给他们起过名;
我抚摸过绿地的每棵草,
诚然,有的我们还未曾接过吻;
我能听懂窗外蝉虫的吱吱声,
就像孩童时在村里的那阵阵……
太阳斜下去了,
我独自漫步在那条常思虑问题的小径,
背着行人,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母亲”!
哦,她哭了!
我看见两旁的树杆在抖动,
上百万张的绿叶发出呼呼的抽泣声。
我低头去问地上的一棵小草,
她哟,猛的把我搂起亲吻!
我也哭了,泪珠儿挂在脸庞,
就像几颗跌落在地面的星星。
望着那用编号排列的楼房,
望着那用色彩织成的光阴,
望着那用友善建筑的民族大家庭,
望着那些各民族兄妹去来的身影,
我肃然默语,
心田犹如扎进一根酸针……
我哟,还是舍不得你——母校!
不!我应该叫你—声母亲!!
路灯亮了,一盏盏,一排排,
交错在校园清丽的街心。
我要走了,一刻刻,一分分,
纠缠着我对校园的别离之情。
我凝视着这里的一景一色,
胸中顿时响起一组组和声;
我疾步回到赐我学识的校舍,
吟下这首小夜曲,
留给在校的师生……
杜兴成:笔名杜奇,汉族,著名作曲家、作家。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等。八一电影制片厂原音乐组组长。1949年生于贵州绥阳。1969年应征入伍,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和中央音乐学院。主要音乐作品有《战友之歌》《游子吟》《中国家园》《家风》以及钢琴组曲《乡梦》等。曾获“全国第一届音乐作品奖”和首届“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为影视剧(片)《马贼的妻子》《东方巨响》等作曲配乐60余部。另有文学作品发表于《诗刊》《散文》等。获“全国散文精英奖一等奖”。其代表作《战友之歌》手稿和书法作品被列入武警部队博物馆重要文物史料永久收藏。
《好文美曲》 好文美曲美文好 文曲美好美曲文 美文好曲好文美 曲美文好文美曲 ——霍为革创四字藏头回文格诗,祝贺杜兴成老师文好曲美天下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