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凉床
文/杨自坤
我快满百天时,天气逐渐炎热了。三爷爷怀着喜悦的心情,和二叔(跟三爷爷学木匠)一起给小孙子打造小凉床。中间用皮条编制,小孩子夏天睡在上面通风透气,很凉快,故称小凉床,当时很时髦。
这时,一个邻居少年过来玩,问道:这是什么?二叔答:小凉床。他反问:小灵床?三爷爷不悦:你这个小孩真不会说话!三爷爷叫着我二叔的乳名吼道:把床砸碎了!重新打造。
小凉床打造好后,我睡在上面,既不起痱子,中间凹陷、也不用担心掉下来。每次三姨带着小我几个月的、俊山表弟来我家,总爱和我一起睡在这个小凉床上。一头一个,悠哉乐哉…多么温馨幸福的婴幼儿时光。如今表弟已经去世三年了(1952—2017),令人无限怀念和伤感!
我自幼体弱多病,母亲背着我、三天两头朝药铺跑,鼻子流血不止,发烧几天不退…;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极度营养不良、骨瘦如柴。母亲常说:活不长!三爷爷听后揪心肠。
三爷爷会打造风箱(铁匠、做饭吹风用的),扛到集上卖了买酒喝。下午干完了活,拿着几个辣椒、一块咸菜,美滋滋地到供销社里。就着辣椒和咸菜,二两小酒下肚,满面通红、飘飘欲仙。
酒壮怂人胆!把憋屈在心中的不平和郁闷,开始发泄…。权涨小人志!这时有人听到就不高兴了,要抹屎给他吃。心醉耳不糊,光棍不吃眼前亏!三爷爷顿时醒酒闭嘴了,脚底抹油、晃晃悠悠地一路小跑回家了。
古往今来,酒后骂大街虽属低俗,但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李白骂大街是因为有皇帝撑腰;平民百姓骂大街有理也无理,甚至只有挨揍的份;无理呢?下场可想而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壮哉醍醐、美哉金波!历览古今多少事,成败荣辱皆此物。
我长到八九岁时,他年过花甲,体力渐渐不支了,就让我给他拉下锯。作为奖励,每次给我一毛钱,买炒花生吃,心里美滋滋的…再让拉下锯,我还去。
熬到十八岁,我执意要当兵,母亲不同意!我说:难道一起饿死?!三爷爷无奈地叹气,一家人拗不过我!
当兵复员后,来到临沭县父亲的身边。我每次回家,都给三爷爷一点钱,父亲也让我带钱给三爷爷。
因为我家就两间屋,三爷爷住不下,生产队为照顾三爷爷,让他常年住在生产队的看场屋里(不计工分),和看场的王尊言老人(我称他姑父)做伴。每逢薛庄集,他都去集上买油煎包吃;远集赶不了了,因为他双下肢浮肿,疲乏无力,这是心力衰竭的症状…农村人称:烂根了。
他用输液瓶,装便宜的散酒,用根麦秆,插到瓶子里,冬天抱在被窝里喝,惬意无比…!
他醉酒后,经常哭泣回忆往事:姑姑几岁时,三奶奶就撇下他父女走了,而后一直未娶;弟兄四个,两个哥哥和弟弟都先他而去了。
一九七七年十月我结婚时,他无比高兴!老弟兄四个属他最笨,只有他喝上了孙辈的喜酒。
一月后,他抱着酒瓶寿终长眠(1900—1977)这在当时属于高寿。
孙子打灵旗送葬泪水涟涟,三爷爷喝着小酒含笑九泉。
2020年清明于临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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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自坤:男,1952年出生党员,中学一级教师、副主任中医师。
1970年作为特种兵、服役国防科委在新疆罗布泊的、第二十一核试验基地。
自幼酷爱文学。从戎入医门,先后在部队受嘉奖、立功、入党。
1996年入编中华特色名医辞典、并入选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会医学专业委员会委员。
1997年应邀参加首届国际民族医药研讨会。
2010年就读临沭县老年大学文学班。
2012年先后在《临沭文学》发表作品:《上大学》《母逝十年祭》《卖豆腐》《贺女儿读研》《游台湾》
2022年5月15日在临沂客户端发表《灵性的小黄猫》
编辑简介:王思雨,女,笔名:诗雨年华,80后,山东临沂人,临沭县作协副主席,临沂市作协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作品见于《齐鲁晚报·青未了》《新疆文学》《临沂日报》《七月颂歌》《东方散文》《真言贞语》《今日头条》《双月湖》《鲁南商报》《钻石文艺》等各大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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