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荠菜》
/徐志赓/浙江东阳
春天,田间地头,热闹了起来。
风乍起,嫩嫩的小草,星星点点的小野花,在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向人们昭示着旺盛的生机。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荠菜,又名地菜、清明草,我们东阳本地叫田荠。过去读作家冯德英著的“三花” 小说(《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打头的就是《苦菜花》。苦菜即田荠。田荠是一种十字花科植物,是人们喜爱的可食用野菜,它适应性强,对土质要求不高,田边、路旁、沟边、荒地、房前屋后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
“残雪中覆一荠,连茹数根,臣此谓上界仙厨,鸾脯凤胎,殆不及。”宋人宋易简曾向宋太宗推荐荠菜。前人之述备矣。它的根白色,茎直立。莲座状,叶羽状分裂,不整齐,叶片有细细的绒毛,边缘有缺刻或锯齿。它从根部分蘖,可以生出六七个头,花茎各从菜心 生长出来,白色的小花。短角果扁平呈倒三角形。
“冬水气也,荠甘美也。”荠菜乘了冬日的水气,独有一种清香。西晋文学家夏侯湛曾作《荠赋》: “见芳荠之时生,被畦畴而独繁;钻重冰而挺茂,蒙严霜以发鲜”。 荠菜不畏霜寒,先春而萌,成为春天里一道特殊的风景。
时下挖荠菜,采野花,成为了一种时尚。世道变了。三年困难时期,这是果腹活命的野菜。我何尝没有吃过。去田野上用镰刀挑了来,洗净,将根除去。在滚水里煮一煮(我们叫“燎一燎”),冷水冲一冲,再把水拧干,篦净。少油甚至无油炒了吃,或杂糅在米里烧成“田荠饭”。哪里说得上可口啊,强咽下,混个“肚圆”不饿死就是了。哪里会像如今“食精饫肥“一族,山精海味,大鱼大肉吃厌了,”改善改善“生活,刮刮肚子里的赘油,省得落下一身“富贵病”。
关于荠菜,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唐朝王相府的三姑娘王宝钏,抛彩选婿,彩球被薛平贵得到。但是薛平贵出身贫穷,他们的婚姻受阻。王宝钏为了薛平贵,被逐出家门,在寒窑,靠吃荠菜等野菜度过了18个春秋,历史剧《平贵别窑》,说的就是此事。所以有人把荠菜又叫作“宝钏菜”。
荠菜有较高的营养价值,所以历代文人对荠菜也情有独钟。辛弃疾的《鹧鸪天》: “春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多情白发春无奈,晚日青帘酒易赊。闲意态,细生涯,牛栏西畔有桑麻。青裙缟袂谁家女,去趁蚕生看外家。” 词的前两句“春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写的是农村恬静而又充满生机的春天景象。白色的荠菜花开满了田野,土地耕好了,又适逢春雨,群鸦在新翻的土地上觅食,这是一幅多么惬意的春意图啊。
范仲淹在《荠赋》中写道:“陶家翁内,腌成碧绿青黄,措入口中,嚼生宫商角徴。”可见他对荠菜的喜爱。陆游的 “惟荠天所赐,青青被陵冈,珍美屏盐酪,耿介凌雪霜。”也道出了荠菜不同寻常的美味。
连清代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也题诗画称赞:“三月荠菜饶有味,九熟樱桃最能名。
无论怎么说,这些人是封建士大夫,他们根本体会不到劳动人民的甘苦。正像《苦菜花》里所唱的:
“苦菜花开、遍地黄,乌云当头遮太阳;
鬼子汉奸似虎狼,受苦人何时得解放?
啊,何时得解放?”
民间有“三月三,荠菜赛灵丹”、“春食荠菜赛仙丹”的说法。荠菜不仅仅是一种美食,而且还有很高药用价值。中医认为,荠菜性味甘、凉,入肝、脾、肺经,有清热止血、清肝明目、利尿消肿之功效。《尔雅》云:“荠味甘,人取其叶作菹及羹亦佳。”郑樵《通志》曰:“其甘如荠,谓此菜之美也。”
荠菜一年四季生长,最好吃的时节还是春天。荠菜的做法有很多种,清炒,凉拌均可。阳春三月,踏青时节,忘却现实中的种种烦恼,田间地头,沐着春风,挖着荠菜,岂不也是人生中一种很惬意的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