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老李

云杉

老伴儿去了麻将馆，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的很是无趣，收拾完家务，我关好窗锁好门就去了画家老李家。

老李家在小镇的最西边，我步行大约要走十几分钟。我推开老李家的大门，来到房门时发现他家没有人在家。正在我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老李手里拎着一个十斤装木桶从外面回来了。他一看到我就尴尬的笑着说：“老吴啊！你来多长时间了？你看我刚才做了一件傻事！”我接过他的话茬儿问：“什么事儿啊？”老李把木桶放在窗台上，准备掏钥匙开门，我在等待着他说他做了一件什么傻事！同时，我的眼睛也跟着老李的手中钥匙左右活动。老李开了半天门也没有把他家的房门打开：“真操蛋！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啥事考虑得都不够周全！干点啥都整不明白了！我又开不开门了！”我一边看着老李开门的手，一边看着老李的脸，我也笑了，我从老李手里接过钥匙，试开几下，也没有打开。我断定这把锁是坏了！于是，我对老李说：“这附近有没有人会弄这玩意儿的？”老李开门的手停下来，说前几天这个门也是开不开了，是修理家电的小刘来给我们开的。”我说：“小刘是学过配钥匙！那就给他打电话再让他来给你开吧！”老李说：“真操蛋！我出去的时候，没带手机被我锁在屋里了！”“那就用我的手吧！”说完，我就把手机掏出来给小刘打电话。我想，幸亏小刘是我的亲戚，我有他的电话，要不然老李就得去小刘家里找他。这大热的天，走二三里的路，想别说是个老人，就是小伙子谁也不愿意走。

小刘接到电话后，不一会儿，就骑着他的电瓶车来了。小刘不爱吱声，他看到我们俩什么也没说。下了摩托就接过老李手中的钥匙，三下五除二，就把老李家的门锁打开了。老李这时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硬，我看看老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我也试开过。这时，老李不无自嘲地说：“真操蛋！人老了真的是完犊子了！”小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李说：“你才多大岁数啊？也就六十吧？”“嗨！都过去了十多年了！眼看着就八十了！”从老李的眼神里，发现他有点莫名的悲哀！小刘对我说：“看老师还很年轻啊！”

小刘走后，老李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刚才我到我们前院酒坊去装了二斤白酒，咋给人家钱人家老板娘都不要！还说，我们前后院住了二三十年了，这二斤酒大叔你就拿回去喝吧！”我对老李说：“是啊！前后院的邻居又住了这么多年，她咋好意思收你的二斤酒钱！再说，你也不是经常去买酒的人！不如你一下买十斤，那样她就会收钱了！”“可不是嘛！我这不是向人家要酒去了吗！？”老李把酒桶放在书柜的一边，指了指沙发，让我坐下。我坐在沙发上一边看老李脱衣服一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时老李又笑着对我说：“真操蛋，你看手机在我的上衣口袋里！我还心思是让我锁在屋里了呢！”听了老李的话，我俩都禁不住笑了！

这让我想起几周前，老李从长春开车来到这里，一第二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回长春取东西！我问他取啥东西？他说一会在车上告诉我。原来，是老李忘带穿短袖了，他想回去穿件短袖！可是，等老李换完短袖又把他带回来的上衣落在长春家里了。本来，他是想在乡下待一夏天，没有上衣恐怕会不行的！天气变化无情的。这件事儿，至始至终他的老伴儿都是不知道的。老李笑完之后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个人一生都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你说刚才我这不是明摆着去向人家要酒去了吗！”看着老李自责时脸红的样子，我说：“等你们家来客，你就去他们家酒坊买酒，多去几次这二斤酒的人情，你不就还回去了。不过，你可不能再买二斤啊！”老李一边笑着一边点头。我一边喝茶，一边想：年轻时候和朋友相处，面对总是想占别人便宜的人，有时看不惯就想提示一下对方。后来，年岁大了，慢慢发现，感觉就是提示了，后果会是怎样呢？那就是有点要“拆穿”的意思了！就像你总请别人喝酒，可是人家竟然没有请过你？甚至人家也未必领你的情。你会如何？

当然我深信：老李今天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人老奸马老滑”的谚语起了作用，而是他真的是老了，或许是长时间专注于书法绘画研究的结果。所谓的“书呆子，”如果放在老李身上，我想是再恰当不过了！相信大多数人也都能够理解的！这和他自己所说的占了人家的便宜，完全不是一会事儿！

都说戏如人生，那些喜欢占别人小便宜的人，就让他们继续演吧，也许演的“登峰造极时，”也会有人为他们“鼓掌！”但是画家老李，可绝不是我讨厌的那种人！

作者简介：云杉，原名程云山。吉林长春人，现居广州。1980年代始发表作品，至今已在《小小说月刊》《微型小说选刊》《金山》(诗潮)等国内外报刊发表小小说、文、诗歌等千余篇(首)。已出版《尴尬》《诱惑》《拂拭青春》《云山文集》 《抒情的河》《粤海松风》《恋上山与城》《云山诗集》等小小说、散文、诗歌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