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言弃的爱

文/吴剑

       贵州省三穗县桐林镇绞强村，有一个特殊的家庭，成员分别由杨德坤、龙银葵夫妇和杨德彬组成。这个家庭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个家庭成员之一的杨德彬，他不仅又聋又哑，且还双目失明，但杨德坤和龙银葵夫妻俩并不嫌弃他。他俩几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地照料着丧失生活能力的杨德彬，谱写了一个哥嫂关爱残疾弟弟的感人故事。

       已经73岁高龄的杨德坤，曾经生活在一个命运多舛的家庭。他10岁丧父，之后与姐姐和自幼聋哑的8岁弟弟杨德彬，随下堂的母亲一同去了邻省湖南新晃县的扶罗。当时，继父家的条件也不好，按照杨德坤的说法简直是太寒酸了，连他上学的3块钱学费都交不起。所以，杨德坤和姐弟们在继父那里生活得很艰辛。好在杨德坤的叔父杨先炳心里一直没有忘记杨德坤这个侄儿，作为生产队干部的他，那次去公社开会，得知铁路系统在桐林招工的信息后，为杨德坤报了名。那年，具有初小文化的16岁的杨德坤，光荣成为了一名铁路工人，吃上了商品粮。杨德坤有了稳定的工作，但他却一直没有忘记生活在继父家的弟弟，由此产生了接杨德彬回绞强的想法。但当时他身在安徽，即便想法很好，却不能实现。

       后来，还是在叔父杨先炳的关心下，牵线搭桥将村里的姑娘龙银葵介绍给了杨德坤，于是不久后的1974年，杨德坤与龙银葵喜结了连理。而这个时候的杨德坤，虽然已组成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小天地，但他更加意识到，弟弟杨德彬不能没有自己。杨德坤心想，母亲健在，弟弟尚还有人照应，而一旦母亲不在了，继父是否还像过去一样对待弟弟？这就不得而知了。更何况母亲又给继父添了两个弟弟，作为累赘的杨德彬继续留在继父家，势必还会给那个寒酸的家庭增添更大的负担。于是，杨德坤萌生了一定要将杨德彬接回绞强来的想法，他便忐忑不安地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龙银葵。龙银葵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十分理解丈夫的心情，没有半点犹豫，就满口应允了下来。有了妻子作为坚强的后盾，杨德坤便没了后顾之忧，于是趁1978年回家探亲之机，抽时间到扶罗去把弟弟杨德彬接了回来，交给了龙银葵。

       杨德彬由于天生聋哑、智力低下，他除了会砍柴外，什么事都不会做。所以，家里一年到头所烧的柴，理所当然就由他包了。但是，杨德彬纯粹就是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他的到来，无疑又把一切的责任和负担转嫁到了龙银葵的肩上。好在龙银葵心地善良，她觉得自己既然接受了杨德彬，就要得为杨德彬负责到底才是。就这样，龙银葵用自己宽厚的襟怀，一如既往地照顾着杨德彬的生活起居。

        时间一晃，杨德彬回到绞强便已23年。这年，杨德坤正值52岁，退休回到了家里，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为龙银葵分担不少责任，但这个时候龙银葵肩上的担子依然不轻，因为这时她膝下的一双儿女还小，她不仅要把一部分的精力放在儿女的养育上，家里的承包的3亩多地也还需要她去打理，而一直在外工作的杨德坤，在干农活上尚还不是一把好手。可以说，这个家，里里外外都少不了龙银葵，心累身累，可想而知。

       当然，不管生活再苦再累，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地过下去。所以，杨德彬每天的生活起居也还要得提前为他安排好，让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地生活。当然，这些，作为哥嫂的杨德坤和龙银葵都毫无怨言地坚持了下来。难怪，只要一提到杨德坤一家的爱亲话题，整个绞强的乡亲们都夸口说，杨德坤一家对聋哑弟弟的爱，那是谁都无法相比的。

       儿女长大了，先后被送了出去。正当一切都渐渐好了起来时，不幸的是，2014年的一天，杨德彬竟突然患病双目失明了。那天，杨德彬外出夜不归家，作为哥哥的杨德坤很是着急，他怕杨德彬出什么意外，便请乡亲们在河边、山上和田间地头等到处去找，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通过别人提供信息，到离家几里外的公路边把他找了回来。当时，看着杨德彬走路已不分东西南北，杨德坤便用手在杨德彬的眼前试探性晃了晃，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才意识到杨德彬已双目失明。

       而自从杨德彬双目失明后，他的行动就完全受到了限制，什么地方都不能走动了，每天，就只会不分黑天白夜地吃了就睡，睡过后又被叫起来吃。而且，每天的一日两餐，都还得要人亲自给端送到手里。至于穿戴拉撒，更还需有人为他照料。这无疑又给杨德坤和龙银葵夫妻俩带来了极大困难。

       如此一来，为了杨德彬生活的方便，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家不管有天大的事，都还得留下一个人来看护杨德彬。比如，过去杨德彬起床后还可以自己解决洗漱问题，而现在，得有人帮他准备好洗脸水后，再带着他摸索到伙房来洗脸；他要上厕所，还得有人扶着他一步步朝卫生间走去；还有，为了让杨德彬能健康地生活，在一定的时间里，还必须得把他带到外面来透透气，见见阳光；为了身体的卫生，十天半月还得雷打不动地帮他洗一次澡。凡此种种，杨德坤、龙银葵夫妻俩对待杨德彬，可谓倾注了无尽的爱，能获得“孝老爱亲”道德模范荣誉称号，更是名至所归。

       村里人打比方说，有的家庭父母生病了，子女对父母的照顾竟还不如杨德坤和龙银葵夫妇对待杨德彬那样好，这话不仅是一种赞扬，也是一种肯定。他们还说，杨德坤夫妇竟然对又聋又瞎的弟弟杨德彬照顾得如此周到，衣着一直保持得整整洁洁，身体一直保持得干干净净，一年四季不愁温饱，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一定是杨德彬前世修来的福报。

       作者简介：吴剑，贵州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美国、新西兰、印尼、泰国、新加坡等国内外刊物。有作品入选多个选本并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