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组诗）
一
我并非只寂寞时想你，也有成隐的成分
执你于手，我不会乱了分寸
我理了头绪
决定是寻找，还是退避
你不像酒一样让我沸腾
却让我的云雾缭绕中
看到自己的幻影
有人用半生爱你，而我用了余生
我用余生颠覆了前半生
你袅袅升起之时
我降落自己
落下后我就成了别人
我收集的烟灰
都是父辈呼吸过的
像呼吸过的
苦难
一文不值而又价值连城
二
那么在灯红酒绿之夜
我不愿谈星火燎原旧事
我必须交待
寂寞已泛滥多时
所有的声音归于一致
我仍在捡拾每一枚生锈的铜钉
我心中已幡然醒悟，却月亮一样宁静
像一支过滤嘴老烟，随风逝去
明知手指夹着毒，被柳叶刀警告过
但我仍愿意做一个忤逆的孩子
只要不被老师发现，
我执着却又一拍两散的兄弟
你抽一支烟的表情，似乎与世界有深仇大恨
四
我一定要做一个被动的人
借你的烟，熏陶自己
我一定腾空肺，让你的王芙蓉，和天下，大重九占据
我最快乐的，就是吸你的二手烟
为你递火，为你倒烟灰
为你嗫去唇上的烟味
我没有别的企图呵，只要不是强加，不是话诱，我都乐意
我会对自己说
点一支烟，少吸多呼
让爱你的人更加愛你
我从天边来，远离故土是我的必选之旅
吸一支烟吧，我们曾用此作城市的接头的暗语
像我的父亲
掐灭的半支，又在无人的夜半点起
五
我的推论是，吸烟的人伤害了肺
但燃放了思想
我将这样的断言与现代史联系了一下，
鲁迅的每支烟都是一把投枪
如果没有烟雾缭绕，
哪有阿Q祥林嫂的冉冉升起
孔乙己要是不专注茴香豆的茴字
也手夹香烟
阔步走来
即使穿了长衫
也不至于被短衣人嘲笑
思想与烟的关系
没有人论证
这是哲学界的损失
鲁迅的肺的确伤了
但他咳出了中国有毒的痰
也用X光扫描了
整个旧中国的身体
引发了
一场从头至脚的革命
六
有时，看见自己抽出的一地烟头
忽觉我多么强大
这些活跃的思想与辽阔的寂寞都成了碎片
有时，也心存疑虑
当初的决定，是否做得过于匆忙
但一切皆如烟蒂
这样的收尾，也是一种结果
过滤嘴上有我的唾液，并不证明我唾弃了生活
只证明，我对自己的心路里程负责
对夜色苍茫，与夜渐向深处
有一地证词，尽管零乱
但绝不虚幻
七
我反复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支了，然后戒掉
我甚至扔掉了那个颇有纪念意义的打火机
但最后一刻，我还是意志瓦解
我不知手指该夹什么
也准备了糖果
但满足了味蕾，满是不了思想
尼古丁的渗透是我不能抵御的
也验证了我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但我仍然守着最后底线
上车不抽，公共场所不抽
有少年儿童不抽
生活中总有一些禁忌
在我们即使脆弱时，也是不可触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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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唐曼，本名李新华，湖南省邵阳市人，公务员。2010年开始发表诗作品。已在全国报刊、网络上发表现代诗歌计120余篇（首）。现兼《雪魂》诗刊编辑。主要作品有《大兴颂》，《父亲的土豆》，《用骨头敲碎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