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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 与 南(纯属虚构)
鞠远斌
33
“少姐,我来查图纸。”少林正遐想着,有人敲敲门说话了。少林回过神来,一看是机动科的黄飞贤。“是黄工呀?”她笑着说。“不好意思,刚才看图多了,有点累了。”她说。黄飞贤笑着说,正常的,不要紧的。少林笑笑,马上就帮他拿图纸。
机动科的工程技术人员经常到少林这里查找工程图纸资料的,大家都很熟很随便的,经常有说有笑。可是,不知为什么,机动科的副科长张光却对少林有意见,平常就是看她不顺眼,说三道四的。有时候,还到主任、厂长那里去告状,说少林工作态度不好,工作不积极。
少林告诉南林,有次张光来找图纸查资料,嫌少林拿图纸慢,不断在一边催促着。她很不舒服,就没好气地说,没看见现在忙倒嘛?你更鬼急嘀,那你自己克找咧,说完,坐在椅子上就不理他了。见状,张光说要去报告厂长,然后气呼呼地走了。过后,少林听说张光去刘元一那里告状,刘元一说她可能工作多吧,说张光“急个啥子”,叫张光“等人家忙完先再帮找图纸嘛”。刘厂长是重庆人,说话一股子川味。
于是,张光对少林无可奈何,知道人家不是他手下的人,不端他的腕就不受他的管啊。以后,每逢需要查资料了,他就叫别人代劳取图纸。有时候无人代劳,他就硬着头皮去资料室,耐心地等着少林拿图纸出来。少林对南林说,那时她就忍不住偷笑,心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呀。南林也好笑,他说她“合适点”,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她说“晓得啰”,她有分寸的,不会乱刁难人的。
黄飞贤拿着图纸走后,少林去了一趟厕所,接着回到办公室。她看看桌上的图纸,觉得还是没有干活的心情。哎,刚才想到哪凯了?嗯,是小时候克赵家井那凯洗东西嘀事。啊,时间真快,一眨眼人生就四十几年了,上中学,毕业下乡,进厂,恋爱,结婚成家……
少林曾经跟南林说,她在三里旧县村插队时,村里有个叫廖平的回乡青年对她蛮好的,有时候拿些菜给她吃,有时候拿些书给她看。有一次,少林去水塘挑水,不慎把一个水桶搞掉到塘里去,站在塘边干着急。廖平来了,下到塘里帮她捞起了水桶,他的衣服都湿了。“他人几好嘀。”少林讲。南林笑了,说人家是看上她了,想娶她作老婆啊。少林说,她当时根本没有往那里去想,那时都很单纯的啊。
南林说,你们女的不那样想,不说明人家男的不会那样想的啊。少林嘻嘻笑,说你以为人家都和你一样,成天象个色鬼流氓似的,看见美女就高兴。南林哈哈笑,说那些看着象坏人的,往往就不是坏人。而那些看着象好人的,有些就不是好人。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哲学。
少林说,记得廖平借给她看的书有《欧阳海之歌》、《创业史》、《绿竹村风云》,还有古书《说岳全传》、《春痕秋影》等,让她当时很开心。她说,在农村插队时,没有什么文化生活,觉得有本书看很快乐的,一天辛苦劳动的疲乏都不见了。
南林笑哈哈,说那都是些毒草啊,小心挨中毒了,人家可能是想毒害你呢,到时就后悔莫及了。少林骂南林“胡说八道”,说他才中毒了。“中了‘文革’嘀毒,癫咩?”她讲。南林忙讲“是开个玩笑嘀”,他说也看了好多“毒草”,如《红旗谱》、《说唐》,还有手抄本《一双绣花鞋》、《少女之心》等。“其实没是死马毒草嘀,就是些故事书,看来消遣嘀,谈没上死马中毒嘀好咩。”南林讲。
少林嘻嘻笑了,说南林还看了“手抄本”啊,真的中毒了都不知道呢。南林笑了,说“没有嘀事”,说至今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说明看了“毒草”并没有中毒啊。少林说,南林自以为是吧,以为免疫力强大,就可以随便了。他哈哈笑,说“没是更子讲嘀啵”。“那些东西本来就没有毒,何谈免疫力呀,你想是咩?”他讲。
南林说,那个廖平一天关心少林,他跟她提起过做朋友或谈恋爱的事吗?“按理讲,男女在一起交往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情谊或者爱情嘀,正所谓: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呀。这是正常嘀,也是合乎逻辑嘀,古今中外,慨莫能外。”南林讲。
少林笑着讲南林“癫嘀”:“都讲那时我们很单纯嘀辣,从来没有讲起那方面嘀东西好咩。”她说和廖平“连手都没有拉过”,说话也不多。她喜欢问他借书看,他也喜欢借书给她看。她有困难了,他愿意帮助。“就是更简单嘀交往而已,就是更子讲得来而已。”少林讲。
“在那凯农村人里面,廖平属于长得蛮帅嘀青年了。他一米七几嘀个子,直长鼻梁,肤色微黑,眼睛有神。他是中学文化,字写得蛮好看,是队里嘀会计啵。他对人蛮热心嘀,肯帮助人。平时话头没多,尤其是跟女人,一般总没讲死马话嘀。”少林回忆着。
南林笑笑,讲少林对廖平“印象蛮深嘀啵”。他说,看得出廖平是个老实人啊,也许他在内心爱慕着,但却从来不敢向她表白,人家是“爱你在心口难开”啊。“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呀,如果那时你主动示爱,你们可能就成了嘀啵。哈哈。”南林对少林讲。少林说南林“癫滴”,她说当时一点都没有那种想法啊。“再讲辣,我肯定没会跟个农村人在一起嘀咧。”她讲。南林“嗯”着,说关键就在于你少林根本就不想嫁个农村的啊,这才是原因。
少林说,她承认,从来就没有要在农村成家的打算。她也承认,后来才觉得廖平确实对她有“非分之想”。“我进厂以后,廖平把我原先在队里出工分红嘀钱寄来了。蛮多啵,四十几块,等于我进厂那时一个半月嘀工资了。收到钱后,我却一直懒得回信。廖平接倒又写来一封信,讲我‘收到银子就把人忘了’。后来,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回信。就更子,以后他也没有来信了。”少林讲。“唉,我晓得廖平肯定会怪我嘀,但是我只能更子对他了。”她叹息。
南林笑了,说这样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的她一回信,又惹得人家害相思病了。“又瞎掰了,我和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嘀好咩。”少林讲。南林说,廖平起码应该是属于单相思了,这点她要承认的。“蛮多妹仔与心仪嘀男人交往久了,事实上便进入了恋爱状态。可是,一些妹仔硬是讲‘没有恋爱’,讲是‘同志关系’。结果,妹仔是真嘀没懂也好,是装糊涂也好,反正就是没晓得折磨了几多男人嘀心了。象廖平更子爱上一个人,却没敢表白,心里面一定很苦很难受呀。”南林“嘿嘿”笑着。
少林说,现在看来,廖平也许是在单相思吧。“我是真嘀没懂得呀,也根本没是装嘀好咩?”她讲。她还讲:“总觉得是人与人嘀正常来往,从来没有往谈恋爱那方面克想嘀咧,在农村那凯也没敢克乱想嘀,免得以后没得回城进厂了。”
南林说,嗯,这样一来就苦了廖平了,痴心痴意地竟然爱上了一个“木倮”啊。少林听了发急,直骂他才是“木倮”。他“嘿嘿”笑着说,如果廖平象那个胡明一样,大胆挑明意思,死缠烂打的追少林,说不定她会跟人家呢。
少林想想,嘻嘻笑了,说也许会吧。她又说,仅仅就是个“也许”啊,事实上还是不可能的。她说,在旧县村那里,插青没有一个同当地人谈恋爱的,更谈不上结婚成家了。“个个都想倒要回城要进厂嘀,没有哪个想在乡下扎根嘀。”她讲。
“嘿嘿。”南林心里偷笑着。他还在想着廖平爱上一个“木倮”的事,觉得现实中这样的故事可不少啊。他说,有些男女在交往中,虽然彼此爱慕已久,但由于某种原因,谁也不先开口表白,以至于错失良机,后悔终生。少林说,也许都怕丑吧?怕先开口遭拒绝了“跌摊”啊。南林说,总要有人先开口的啊。少林说,应该是男的先开口才对啊。南林笑了,说他和少林恋爱时,就是她先开口说“开始谈恋爱”的。少林说南林“瞎掰”,是他先开口的,叫他不要“打麻赖”呀。“是你追我嘀。”他讲。“是你先追我嘀好咩。”她讲。
少林说南林,如果不是他追她,先和她说要谈恋爱的,她才不会跟他呢。“大把人想追我咧,晓得咩?”她讲。南林笑哈哈,说就算是他先开口的吧。“反正又没是丑事,先开口恁子辣?是我追你嘀得咩,是我向你求婚嘀得咩?嘿嘿。”他笑着讲。她听了,高兴地笑了。
“嘻嘻……”少林想到好处时,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嗯,胡思乱想也蛮好玩嘀呀。少林看看办公室的石英钟,差不多六点了。她想,都快下班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查资料了。她把桌上的图纸收拾好,把窗子关好,准备下班。
文/鞠远斌

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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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江南新梦》梗概:该书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小说,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之末的江南小城,是一部中国版的《茶花女》和《复活》式的悲剧故事。作品通过男女主人公的悲剧人生,透视了当今市场经济社会中人性在金钱面前的扭曲、异化与裂变,解读了人生、爱情、事业等永恒不变的人类主题,展现了在人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经济乱世之中,清者自清和志行高洁者的人性之美……小说规模30余万字,183节,是一部都市题材的言情小说,也是一部现代版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