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枫

高迎春

如果到宁津康宁湖去游玩，细心的游客会见到五角枫。它们的树冠，有的是自然开心形状，叶片如掌，随风摇曳；有的被修剪成球状，三五棵一组，高低错落，球形或大或小，相映成趣。枫树的叶柄细长，五角枫也是如此。这样一来，手掌形状的叶片，很容易被风吹得摇摇摆摆，仿佛许多小手在和人打招呼。它们挤挤挨挨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声，仿佛在窃窃私语，又仿佛在欢呼雀跃。枫树最初并没有名字，人们观察它特别招风，故而给它在“风”的旁边加了一个“木”字旁，叫做枫树。俗语说树大招风，其实有的树自小便招风，枫树是其一，垂柳是其二，杨树是其三……

枫树原生中国，随着时光变异，故而拥有庞大的家族，二百多个品种。按照叶片来分，有三角枫，五角枫，六角枫，七裂槭，扇叶槭，尖角枫，鸡爪枫，元宝枫，羽毛枫，光叶枫，厚叶枫，橄榄枫等等；按照叶片的颜色来分，有红枫，青枫，黄枫，丹枫，金贵黄枫，猩红枫，红点枫，血皮枫，夕阳红，十月辉煌，秋火焰，红颜枫等等。在中国，最早记录枫树的书籍是《山海经》：“宋山有赤蛇，谓之育蛇；有树，谓之枫也。”在《说文解字》中有记述：“枫，木厚叶弱枝善摇，汉宫殿多植之，霜后叶丹可爱，故称帝座曰枫宸，即丹枫也。”由此可见，帝王世家也对枫树有偏爱。在《花镜》中有记述：“一经霜后，黄尽皆赤，故名丹枫，秋色之最佳者。”可见，至秋观枫树红叶，自古有之。在《异苑》中也有记述：“会稽石亭埭一枫，高十余仞，中有树孔，巨甚，积水成潭。”可见此枫树，已是千年古树了。

五角枫，在春夏时节，披一身柔和的绿衣，不是墨绿，不是深绿，而是老叶浅绿，新叶汁绿。树叶和树叶，比较起来竟然大不相同。枣树的叶片像鼠耳，细细碎碎的被枣吊串联在一起；松树的叶片像披针，好比李逵的胡须支支棱棱；荷花的叶片像小伞，摘下一片扣在头上能遮阴；夹竹桃的叶片像竹叶，似乎借来的绿衣萧萧袅袅在枝头……五角枫的叶片柔柔弱弱，被风一吹更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想到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到了秋天，五角枫叶片中所含的叶绿素、叶黄素、胡萝卜素和花青素，就会发生奇妙的变化，于是树叶渐渐变得鲜红可爱了。康宁湖被修剪成球状的五角枫，远看像一个个红色的足球。自然树冠的五角枫，则似一树树火苗，千枝撼红，如火如荼。唐代的杜牧，曾写过一首《山行》，其中有一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他的形容自然恰切，得到了人们的赞许和赏识。

枫树的木质，可以用来修房屋，做家具，还能够从中提炼醋酸和甲烷。有一种糖枫，竟然可以从树汁中蒸煮熬制糖浆。枫树开花，一般人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因为枫树的花都是绿色或淡绿色，它隐藏在树叶之间，还真有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头。枫树开花之后，会结出果实。它的果实也很特别，是那种有翅的两半裂果，就像一个个小蝴蝶停留在枝丫上。最初果实是淡绿色，成熟之后变成粉红色，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枫树的花。生长在热带和亚热带的枫树，因为气候的原因，不会像生长在北方的枫树入秋叶片会变红。我国台湾省的尖角枫和樟叶枫，到了秋季叶片也不会变红。因此，人们就把不变色的枫树，叫做常绿枫树。尖角枫和樟叶枫的果实，比一般的枫树大许多，秋冬时节裂果掉落，活像起飞的蛾子，所以台湾人也戏称尖角枫和樟叶枫为“飞蛾树”。樟叶枫喜欢生长在岩石上面，可以长到30公尺高。因为它可以和十几层的楼房比高低，所以台湾人干脆直呼它为“鹿鼎神木”。鹿鼎山，传说是龙脉所在之地。起名鹿鼎神木，是说它生在龙脉之上，可见当地人对樟叶枫有多崇拜了。

五角枫属于名贵树种，它不仅极具观赏性，而且树高可以长到20米，具有十分重要的生态保护作用。东方白鹳，大型金雕，都喜欢在五角枫树林中栖息繁殖。秋霜过后，五角枫会变得五彩斑斓，叶片分别呈现出紫红、嫣红、深红、淡红、大红、浅红、橘红、橙黄、大黄、娥黄等十几种颜色。所以五角枫还有一个别称，叫做秀丽槭。五角枫属于槭属，叫秀丽槭，也是实至名归。五角枫的树语为：清廉之风，浩然正气。或许五角枫看了让人生敬畏，才得了如此正能量的树语吧？民间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在明朝时期，有一家人生了三胞胎，都是漂亮的女娃。可是，因为家里贫穷，养不了这么多孩子，就送走了两个娃娃。她们由于想念彼此，就会爬到山顶上彼此遥望。久而久之，她们的思念之情，感动了山神，就让相隔遥远的两个山头，分别长出了五角枫，每逢重阳节，五角枫就像火红的焰火，燃烧在山头。当地人因此把长在山头的五角枫，叫做姐妹树。

古代的文人，留下了许多歌颂枫树的诗句。唐代的李贺在《蜀国弦》中有一句：“枫香晚花静，锦水南山影。”这句诗，就是一幅画。傍晚时分，晚花飘香，枫树摇曳，锦水如镜，映射出南山的倒影。闭目想象这画面，令人心旷神怡。宋代的赵德成曾写过一首《枫》：“黄红紫绿岩峦上，远近高低松竹间；山色未应秋后老，灵枫方为驻童颜。”他说枫树五颜六色长在岩石山梁上，高低错落在松树和竹子之间。秋至山色并未衰老，因为枫树驻颜有术，反而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宋代的舒岳祥也曾写过一首《枫树》：“屈原庙外千株碧，高帝祠前万叶红。楚尾吴头风景在，片帆不复更西东。”诗歌大意是：屈原的庙外，栽种着千株枫树，高帝祠前也是一片枫树。两处庙宇虽然相隔遥远，却呈现出同样的风景。若想观看，搭乘帆船即可抵达。还有王之道的诗句“枫叶经霜红更好，晚来扶杖过前村。”以及陆游的诗句“枫叶欲残看愈好，梅花未动意先香。”也都为人们津津乐道。

晓霜枫叶丹，独叹枫香林。遥看一树叶，好似醉里红。深秋时节，正是康宁湖五角枫叶红如花的时节，心愿蜗居县城的人们，乘周末闲暇，可以带着家人前去观赏。秋叶幻春红的景致，一定会给人们留下美好的记忆。

作者简介:高迎春，中国散文家协会会会员，德州市政协文史专员，德州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德州市第一批“文化之星”，宁津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宁津县收藏协会副主席，宁津县郭澄清文学研究会秘书长，宁津县蟋蟀协会副会长 宁津县青年文学联合会特约顾问，《宁津古树风情》执行 主编，《宁津文艺》编委，《宁津文苑》编委，中财论坛文化创新版主。文学作品连续三届被评为“鬲津文艺奖”，至今已出版六部散文集， 一部文学评论集，一部书信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