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敬爱的夏玉援团长,您永远活着
铁二团 姚尚明
今年5月19日,是我们敬爱的老团长夏玉援病逝十周年。每当我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就觉得他没有走。他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铁二团团长夏玉援
我1970年12月入伍,那时夏玉援在铁二团任团长已是第四个年头。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夏团长是1974年春天,那时我提一连排长没有到职,在组织股助勤。一天,夏团长和梁副政委要去三营检查工作,要派一名机关干部随行,副股长周裕乾说:“小姚,你去吧。”因为是临时安排,没有准备,我慌慌张张来到操场,小车已经停好,夏团长、梁副政委已在等我。我一时手脚无措,特别是座位怎么坐?一点常识没有。夏团长看我一副拘谨的样子,说:“小姚,你坐前面。”团长一句话,我立刻放松了不少。要知道,这是我23岁第一次乘坐212吉普车。回忆当年的情景,现在心里还感到甜蜜蜜的。
我有幸和夏团长深入长谈是2004年秋天,那是我创作《西线烽火》采访在天津他的家里吃住三天。那三天,除了吃饭和休息,就是他一刻不停地向我介绍铁二团援越抗美的故事。从越南驻地环境的艰苦讲到他一次开会,穿着背心被小蛟叮咬两肩膀起了几十个红点,那个奇痒啊使人难忍。讲到部队面对艰苦如何过三关,即“生死关”“生活关”“政策关”。讲他和中央文化工作队的交往,特别是他和广州日报社主任记者黄伟经的友谊。他俩在越南分别后互赠照片,多次书信往来就如何把铁二团指战员的英勇事迹在广州日报宣传的可能性进行沟通和讨论,很遗憾因为保密等原因没有做成,黄伟经还因为与国外有通信联系在“文革”中受到连累和冲击。
讲他与海政文化工作队的友谊,他能说出海政文化工作队10名男队员、3名女队员每一个人的名字以及每个人在越南表演的节目。说常贵田当时已显露演艺才能,浑身是戏,把“小锯断钢梁”的相声说得有板有眼,获得一片掌声。说叶端礼唱的“越南中国”深沉激越很有味道……讲我们的高机连战士进入阵地动作的敏捷,对空作战表现出来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讲到陆大明等多名营职干部因为家庭社会关系有些问题提不起来时叹了口气。讲到为牺牲的战友修建烈士陵园和回国前的告别。也讲到回国时的兴奋和被上级的批评。我忍不住询问被批评是怎么回事?他说,当时援越部队回国是通过两条渠道电报通知到部队的:住在西线的部队(一大队)是昆明军区通知的,住在东线的部队(一支队及所属大队)是广州军区通知的。昆明军区通知比广州军区通知早了几天。当一大队接到回国通知向支队汇报时,支队领导毫不知情,顿时发火责问:“夏玉援,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部队要回国的?唵?!”他当时无言以对。说到这里,转过身叹口气说:“部队回国这么大的事,难道我们还能造假吗?”那时我才体会到:首长也是平常人,受到冤枉批评也会生气、无奈甚至愤怒。在夏团长家吃住三天使我难忘的是,一天晚上休息前,夏团长给我端来了一盆洗脚水说:“小姚,你洗脚!”啊!我顿时感到既不能接受这礼遇又一股暖流涌向全身,我连忙接过脸盆,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图片说明:夏玉援团长特别重视部队的文体工作。1971年底,铁二团专门从青岛请来篮球教练曹任重,经过几年努力,把铁二团篮球队打造成一支生龙活虎、远近闻名的队伍。图为团首长1976年11月8日在白河欢送曹教练合影留念。前排右起:夏玉援团长、曹任重教练、齐希贤副政委。后排右起:郭泽廷股长、刘学凤副团长、冯德辅主任
我有幸陪着夏玉援团长出行8天是2009年春天。那是夏玉援夫妇、李守信夫妇受重庆、荆州等地老战友的邀请,我在十堰上火车与他们会合首站到达重庆。一下火车,30多位1963年入伍的重庆老兵就把两位老领导紧紧包围,握手、拥抱、寒暄,回忆往事,掏心窝的话儿说不完。
我印象最深的是曾在铁二团电影组工作的李代锚,他留着长长的胡子,紧紧地握着夏团长的手:“老首长好!老首长好!”夏团长说:“代锚啊,老了。”第二天上午,有一个简朴的欢迎仪式,老兵们在会场布置了标语和彩旗。当“铁道兵志在四方”的歌声响起,夏团长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首铁道兵战士唱过千次万次的歌,是那激情燃烧的岁月与生死与共的历史见证。又见到一同援越抗美分别几十年的战友,这泪水是那浓浓友情的流露。
最让我担心的是中餐、晚餐都要喝酒。我知道两位老领导都有一些酒量,但几十人围着两位老首长敬酒,不喝不行,喝多了也不行,这分寸怎么掌握?作为随行的“通信员”“警卫员”双重角色的我,心里十分矛盾。好在刘世安、陈华、周裕乾、吴续杰、吴建华等都是曾在政治处夏玉援麾下工作过有智慧的老兵,他们既让老领导吃好喝足,又没有过量。在重庆期间,老兵们还把两位老领导和夫人带到磁器口、大足等地游玩,大足民间艺人锻造的菜刀比较有名,老兵们为两位嫂夫人各买两把以作纪念。从重庆乘船去宜昌,老兵们在码头送行难舍难分。轮船到达宜昌作短暂停留,在三峡工程报工作的孙荣刚战友联系武警派车,把两位首长及夫人一行安排去三峡大坝发电的核心控制区参观。宜昌来去匆匆,荆州战友已派专车前来迎接。荆州老兵还把在南昌工作的原铁二团后勤处处长熊润元一起请来,两路人马会荆州,久别重逢话友情。那热烈的场面不用提有多难忘。我在武汉送别两位老首长回到十堰家中,心中仍久久不能平静。回顾8 天行程,最深的感受是各地战友对夏玉援等老首长是多么的崇敬和爱戴。
是啊,一位受到部下崇敬和爱戴的首长,必然有他深层次的原因。

图片说明:铁二团在白河担任锚固桩施工任务,劳力缺口大。团党委作出机关干部参加劳动的决定。图为团长夏玉援在现场拉车、参谋长贾宝林推车,副股长吴辅华驾车。
夏玉援从1967年2月任铁二团团长到1977年7月调任铁一师司令部参谋长,这10年时间里还有一半时间是团长、党委书记一肩挑。为什么这样安排?笔者无法深究。但至少证明,上级党委对他的信任和个人能力的肯定。
夏玉援是党内民主集中制的模范践行者。他虽然党政担子一肩挑,但从不搞一言堂,个人说了算。凡是团里重大问题,都先由司政后部门提出调研意见,然后上会研究,集体讨论,集中多数意见形成决议,然后分头执行。党委会、团办公会决定的事,他以身作则,带头做好。1975年至1977年铁二团在白河修建锚固桩,由于场地等客观条件限制,劳力缺口很大,团党委作出决定,机关干部每周参加一两天劳动。他和机关干部战士一起到河边拣石头,现场卸水泥,推沙拉车,次次参加没有例外。
夏团长关心基层官兵的身体健康。铁二团官兵参加襄渝铁路施工,从1971年下半年开始,每个官兵配发一床羊毛毡。这羊毛毡十分管用,鄂西北、陕南气候潮湿,这羊毛毡铺在铺板上,床下的潮气上不来,官兵们休息很扎实,十分有利于身体健康。但是这种配发,不是铁道兵,也不是铁一师决定的。是铁二团首长办公会定的。当年,铁二团从援越抗美回国后,全团和各连队的经费都有不少节余。这些节余也是官兵们开荒种菜、养猪养鸡得来的。首长们认为应该还利于民,于是为大家做了这件好事。但在高度集中统一的部队这种配发还是被挑出了毛病:有的责问:二团为什么特殊?有的说:“不请示,不报告,这是违反财经纪律。”有的甚至还提出要处理夏玉援。幸好一师后勤部曾部长说了几句公道话,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夏玉援在工作中,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对人对事的处理坚持实事求是的作风。援越抗美回国前,张象谱副政委因为分管事务不少,夜里没有休息好,第二天的会议上把向烈士告别误说成了向领袖告别,这句明显的错话使参加会议的一位支队部门领导十分震惊,要求二团党委严肃处理。夏玉援和政委李健认真分析后认为,说错话当然不好,但明显是口误,不能上纲上线提到反对领袖的高度,那样也不是我党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张象谱副政委当时压力很大,作了书面检讨,党委会开展了批评帮助,总算过关。
不用讲稿,条理分明,逻辑严谨的即席讲话是夏团长的特长,也是铁二团官兵敬佩他的原因之一。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几分钟、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的即席讲话,没有重复的套话,也没有“嗯”“啊”之类的废话,录音整理出来,加上标点符号,就是一篇很有水平的文章。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最精彩的一次即席讲话是1972年1月16日,是夏玉援带队前往蕲春县慰问和部队一起战斗在襄渝线上的民兵团,面对湖北蕲春县县直机关200多位干部,他代表铁二团党委和全体官兵,首先向英雄的蕲春人民敬一个庄严的军礼,衷心感谢、高度赞扬英雄的蕲春民兵在襄渝铁路建设中作出的重大贡献。他对蕲春民兵团完成任务的主要情况,特别是涌现出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事迹了如指掌,如数家珍。他的讲话感动全场所有听众,获得30多次热烈掌声。48年后的2020年秋天,我去蕲春县采访,民兵团后勤处处长王义生介绍完那次慰问情况后对我说:“你们夏团长太有水平啦!”
著名诗人臧克家说过: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夏团长离开我们十周年了,他永远活在他的亲友、战友们的心中。
姚尚明 2024年5月4日于十堰

槛外人 2024-5-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