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2023年是贵州建省610年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70周年
毛泽东主席诞辰130年
贵州人李端棻诞辰190年
贵州女婿梁启超诞辰150年……
李端棻 中国近代改革家
《北京大学》首倡者
《戌戍变法》总策划
堪比庐陵的教育家
贵州新学创始人
《李端棻与梁启超》
第一 2021年五·四青年节的悼念活动
第二 贵阳历史学会领导对学生们进行“爱国”教育
第三 李端棻到舅舅何亮清家读书
第四 李端棻在何亮清家刻苦攻读十年
第五 到北京找叔叔李朝仪
第六 李端棻参加科考
第七 赴云南上任学政
第八 赴任途中遇“知己”
第九 李端棻在云南
第十 为办学校，与“苗王”斗智斗勇
第十一 感动苗族同胞，办学顺利进行
第十二 李端棻母亲去世
第十三 李朝仪给李端棻买四合小院
第十四 李端棻出任广东乡试总裁
第十五 发现“奇才”梁启超
第十六 结识康有为、屠仁守
第十七 屠仁守举荐李端棻为“帝师”
第十八 引导光绪皇帝办新式教育
第十九 慈禧太后殿试李端棻
第二十 张之洞对朝廷的忠诚
第二十一 李端棻成了慈禧太后的座上宾
第二十二 盘存清朝财政，展现巨大亏空
第二十三 上《请推广学校折》
第二十四 拜访屠仁守
第二十五 李端棻带着康有为回到北京
第二十六 《公车上书》是众举子的爱国行动
第二十七 李端棻、康有为、梁启超等为变法作准备
第二十八 戊戌变法年，“京师大学堂”成立
第二十九 李端棻发配新疆
第三十 八国联军“抢皇宫”
第三十一 李端棻被赦，回老家贵阳
第三十二 京师大学堂没有倒下
第三十三 李端棻回贵阳办新学
第三十四 光绪皇帝在“京师大学堂”演讲
第三十五 李端棻官复原职
第三十六 北京大学对中国共产党创始人的影响
长篇小说《李端棻与梁启超》前言
李端棻，中国近代教育改革之父，穷其一生首倡和创办了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主讲贵州经世学堂、发起和创办贵阳师范学堂(贵阳学院前身)，贵州中学堂(贵阳一中前身)。从《请推广学校折》开始，他身体力行地奔走在“教育兴国、科技强国”的道路上……
他是《戊戌变法》的领袖和总设计师，据考证，变法失败后流放新疆也因其所致。在中国历史上，有《王阳明心学》深入剖析的是人心和人性。这里有《李端棻新学》，讲的是一个“新”字，同音不同字。新字所表述的是“新生事物，新纪元，新篇章，新局面，新文化，新思想”。这个新字上升到了国家层面和文化建设层面了。这个字首先提出的时间是在《戊戌变法》中所提到的。“维新变法”，也叫“百日维新”。维新变法中提到的这个“新”字，在当时来讲，还是很有前瞻性的，说是这个“新”字指明了中国前进的方向一点也不为过！说这个“新”是新旧文化的“分水岭”也恰如其份。在烈强入侵，割地赔款的特殊历史时期，中国的路将向何处去？有人办过“同文馆”，有人办过“洋务运动”。均告失败！旧的体制，旧的学制均不能胜任当时烈强入侵的历史使命！中国如同一座腐朽的大厦，随时都有倾倒的危险！怎么办？！仁人志士都在思考，都在探索。维新变法中一个“新”字的出现，告诉中国所有的人，要想拯救中国于狂澜，必须一切从“新”开始，这个新字如同一座灯塔，在黑夜中划破长空！为既落后又黑暗的旧中国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为了把这个新字落到实处，李端棻又创建了“京师大学堂”。京师大学堂是北京大学的前身。后来在北京大学里发动了“新思想”、“新文化”运动。诞生了“新青年”杂志。均受到维新变法中这个新字的启迪。《李端棻新学》就是围绕李端棻一生为一个“新”而奋斗的一生所讲的故事。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教育兴国、科技强国”是李端棻始终不变的人生目标。
实现这个目标，是李端棻和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用血和泪写成的史诗！
他首倡和兴办的新式教育不能和旧式的科举取士、贴括取士的八股文同时并存，必须首先废除科举和八股文才能进行下一步。
科举制度在中国根深蒂固，从隋唐以来一直沿用至今，改朝换代了无数次，朝代可以更替，但科举制度谁也改变不了，究其原因是：
没有人有能力重新组建一套完整的文化教育体系来取代科举。而这套体系绝对不能是异端邪说，那是一定要符合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和切身利益才行。
一千多年了，没有人能够撼动科举制度和八股文，那是因为这两者均有其优势，没有人有胆量写得出能够取而代之这两者的文化体系的版本来！
很多人只能望其项背，不敢越雷池一步。
朝代可以更替，文化制度却更换不了。
科举制度是为皇权服务的，其中还包含帝王的等级制，要想废除科举制度，必须连同帝王等级制一同推翻，不然“死灰复燃”，前功尽弃！而且还有被杀戳的危险！这才是难上难、重中重！有哪个帝王会同意在废除科举的同时，又把自己的皇权废掉？
这也是科举制度在我国能存在一千多年的原因。
据考证，废除八股文和废除科举的诏书是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用“皇权”分两次废除的。若没有皇权的介入，谁敢废？谁又废得了？！
当时光绪的皇权是掌握在慈禧手里的，阅历不深的光绪怎么知道强国必须要先废科举这一点呢？
光绪又从哪里来的勇气与慈禧以“皇权”下诏废除科举这一点呢？
这个关键人物就是李端棻，
给他力量的源泉也是李端棻。
李端棻不仅是二品官员，也是光绪的老师，光绪很信任他。当然，如果不信任他，那就什么都无从谈起。
当割地赔款和丧权辱国的条约一单接一单的签出去时。从皇上到子民，人人都在思考，中国的前途在哪里？中国的出路又在何方？
李端棻以“帝师”的身份和帝师的责任因势利导，旁敲侧击地对光绪进行开导和心理疏通，使之醒悟并付诸行动。让他意识到科举制度已经不能再适应新形势下新国情的发展和进程了。光绪是听懂了的，但在内心深处还是挣扎了好几年。
李端棻以超人的智慧和胆量，详细地剖析旧的科举取士录用的人才是，只要读好八股文，写好贴括就能升官发财，其它的什么也不管也不重要！连算盘都不会！这样的人能治理好国家吗？当全国的大小官员都只有这个水平的时候，这个国家还有前途吗？光绪心领神会，下诏废除八股文，后改用“白话文”，就是现在的“小说”。之后，再次下诣废除了“科举制度”，又向全国通令，凡到京师大学堂就读的学生，可享受官级和生活费。
这是一个多么成功的进步！光绪在李端棻的引导下完成了这一历史理程碑式的壮举！为在全国推广学校铺平了道路，杜绝了反对势力死灰复燃，减少了对新生事物扼杀的机率。
刚开始光绪还是不敢，李端棻苦口婆心对他说:“只要朝廷宣布废除科举取士，下面的人学习的方向就变了，我们再因势利导，引导他们学习新文化，新知识，形成新的思想，同时引进国外的多门科目。在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就有无数的可用之才，再兴办农业、工业、国防、医学等，中国何愁不强大？！
光绪最后全部采纳了李端棻的建议，以国家发文的形式把李端棻的《请推广学校折》的内容在全国各地全面推广，大办学校！即:(县办小学、市办中学、省办大学)。之后，光绪皇看到了办学的希望，尝到了办新学的甜头，又废除了科举，完成了划时代的巨变！
在废除科举制度前的1896年6月12日，李端棻将《请推广学校折》上奏给光绪皇帝时，并不是他一时的头脑发热，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才为的。他是要教育和培养出一代代有信仰、有情操、有理想、有智慧的新青年，让他们任重道远，一起去改变中国的命运。
在历史重要的节点上，在成与败、生与死的关键时刻，当时，二品以上官员只有李端棻一人站出来，以超人的勇气和魄力向旧传统宣战！在他之前，虽说也有“洋务运动”办过学，在传统文化面前，他们倒下了。李端棻没有被他们的倒下而吓到，而退却。他仍一如既往地向光绪皇帝递上了深思熟虑的《请推广学校折》。
李端棻迫不及待的这样做，
是为了自己的“名”和“利”吗？
不是！他官居二品、又是皇帝的老师，该享有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他无子嗣，若有子嗣还可以说是要为了子嗣。给他们留点遗产。
他两袖清风，在七十五岁临终前，将自己最后的所有遗产均捐赠给了学校(包括贵阳一中)。
戊戌变法他是幕后领袖和总策划，他深知：一旦失败，将连累九族。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带着他的“妹夫”梁启超一起并肩作战！不计得失。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书中我们有诚恳的剖析。
李端棻首倡和创办的“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彰显着传奇的色彩：
《戊戌变法》失败了，所有在这期间开展的项目全部叫停。唯独“京师大学堂”得以保存并发扬光大。
“京师大学堂”为扩大规模、增加校舍，扩建后的“京师大学堂”更名为“北京大学”，秉承的还是“京师大学堂”创办时的救国、兴国、强国的人文精髓！和那个创新的“新”字这一办学理念，吸引了大批国内外的仁人志士奔赴北京大学任教和学习。
最著名的是湖南才子杨昌济等，同时也吸引了大批的有志青年，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赴北京大学学习深造，接受新的事物，吸取新的文化营养！
由他们发动的“五四运动”，是他们把反帝反封建的浪潮推向了更高更猛……奠定了中华民族走向强大的坚实基础！
北京大学是我国近代教育体制改革的样板，引领全国各地兴办的学校如雨后春笋般的茁壮成长，并蓬勃发展。
之后成为“百年名校”的有清华大学、浙江大学，四川大学，武汉大学，开栾大学等。在这一百多年中，他们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各类型人才！为中华民族的“腾飞”插上了坚实的翅膀！这无疑是受李端棻影响而取得的。
北京大学是“五四运动”的发源地，他把反帝反封建的思想再次升华，涌现出李大钊、陈独秀、毛泽东等中国共产党杰出的领袖和杰出的创始人……
当时的李大钊是北京大学图书馆馆长、
陈独秀是国文系主任、
毛泽东是图书馆馆员。
毛泽东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勤工俭学”期间，海量阅读了馆藏图书和大量的进步书籍和进步刊物。为毛泽东同志把中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进行到底，实事求是地构建中国强大的蓝图起到了积极的参考作用。
在中国的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期间，毛泽东运用理论联系实际的革命原理，“实事求是”的革命作风，诞生了毛泽东思想！之后又延续了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走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强国梦，构成了中国强大的文化体系。
这些体系与李端棻《请推广学校折》相得益彰，人人读书，家家受益，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异曲同工，是历史的必然。
《请推广学校折》是我国新旧教育制度改革的分水岭，旨在教育兴国、科技强国。
《戊戌变法》旨在救亡图存、雪国耻、扬国威，他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走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同出一辙、琴瑟和鸣，构成了中华民族的千古绝唱！
如今的中国在世界舞台上华丽大转身。回想起来，李端棻《请推广学校折》，废除科举，教育兴国，科技强国功不可没。
历史的大转折就在这里！
若再推迟几年和几十年废除科举，就会大打折扣。
前不久，贵州省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张煜对我说，你为贵州写了两本书(一本是十年前写的《云关村与老干妈的故事》，一本是《李端棻》)，贵州人民感谢你！
我说，不，应该是我感谢贵州人民，“我们”应该感谢贵州人民。是贵州人“诗一般精彩”的故事，才有我们创作的素才，才有我们创作的源泉。是贵州人的团结、坚守、无私和奉献，为中国人民守住了“京师大学堂”。有了京师大学堂的存在，才有了“北京大学”的存在。
废除了科举，兴办了新式教育学堂，让中国人民看到了希望，北京大学的存在，就代表着希望的存在。
北京大学的新思想，新教育吸引了大批的救国图强的仁人志士赴北京大学任教和深造。
如前所述，一百年以后的今天，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下，成为继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把“八国联军”时的屈辱，把“东亚病夫”的屈辱早就踩在了脚下，扔进了太平洋！这就是世界性的活剧本，没有人能推翻他！
还有，有很多人至今都费解的一件事就是，戊戌变法失败了，慈禧把所有的变法期间运作的项目全部叫停，唯独京师大学堂给保留下来了，一直找不到能够说服人的理由！
还有，八国联军第二次打进故宫，慈禧带着光绪逃到了西安一年多，没有人管理京师大学堂，也没有人给他们经费，但他们还是正常的开课和运转。 不知是什么原因？
其实，让京师大学堂保存下来的，就是一群贵州人，是李端棻刚开始就安排进去教书的教师，他们克勤克俭，讴心沥血，既没有被洋人的枪炮而吓倒，也没有因为没有经费而退却！他们用他们的一颗“赤子”之心，苦心经营，才没有让京师大学堂倒下。这就是一种“魂”的存在！是李端棻在建校初期就植入了“灵魂”。哪怕李端棻走了，哪怕皇上和太后走了，但“京师大学堂”的“魂”还在！这种魂一直支撑着他们坚定的向前！这就是京师大学堂没有倒下的原因。
这就是贵州人对中国作出的贡献，这就是贵州人为中国的强大埋下的“伏笔”！
所以我们要感谢勤奋、善良、无私、奉献的贵州人！
语言代表不了行动，行动才是最响亮的语言！李端棻在“戊戌变法”失败后流放新疆，之后，又被特赦回筑。
劫后余生的李端棻回到家乡贵阳的第一件事，就是义无反顾的大办领办学校！
李端棻把浓浓的爱，热呼呼的心 掏给了家乡和人民，使人人读书，家家受益！
李端棻的时代离我们并不遥远，但似乎我们已经把他遗忘。好在贵阳学院近两年成立了《李端棻研究学院》，由他们牵头，我们这些搞文学创作的人，才自知有责任也有义务把李端棻他们的那一段历史给还原出来，让后人铭记！我们写此书，是为了缅怀李端棻、歌颂李端棻、学习李端棻，牢固树立民族自信心和文化自信心！学习他敢为人先、有责任、敢担当的大无畏精神，重塑“新时代新精神”！让年轻的一代把国家和人民利益放在首位，接过“接力棒”，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乡村振兴贡献自己的力量。
2021年5月4日，在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学院校园内的“李端棻塑像”前，该校历史系的老师在给学生们上一堂爱国主义的教育课。
一位女老师说:“同学们，这就是我们贵州省十大文化名人之首的先贤李端棻，是中国近代教育改革之父，我们今天的教学事业之所以这么普及，这么成功，就是这位先贤所倡导和身体力行所创建！”
学生们一惊，说:“是真的吗？”
女老师说:“是真的”。她又说:“我之所以是今天这个日子把你们带到这尊塑像前给你们上课，其实有几个目的。第一，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是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年。第二，今年是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开局之年，小康社会的建成，标志着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已跨入一个崭新的时代。第三，我选今天‘五·四青年’节，是要大家记住，五四青年节运动的发起地是在‘北京大学’，五四运动的宗旨就是反帝反封建，是新青年，新文化，新思想的运动，吹响了‘科技强国，文化强国’的号角。唤醒了广大人民群众；为建立一个富强民主的新国家而奋斗！如今小康社会的成功建成，那是与五·四运动的精神遥相呼应！用铁的事实来证明了共产党领导的成功性和领导的艺术性。同时也是中国共产党书写历史的‘华彩乐章’！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李大钊、陈独秀先生就是北大的学子，他们发起了五四运动，创建了中国共产党，秉承的是北京大学的办学理念和办学核心价值观！第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中国共产党向全国各族人民和全人类交的一份满意的答卷！这一章节，我下节课再给你们讲！”
学生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老师接着说:“翻开中国的近代史，那是一部‘屈辱史’！那是一个软弱无能，丧权辱国，割地赔款，饿殍遍野等等负能量词汇所组建成的王朝，那么是什么力量和什么智慧让我们中华民族从灾难中走出来，走向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并成功走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征程的呢？是什么力量和什么样的智慧使我们的中华民族在世界的舞台上来了一个‘华丽的大转身’的呢？不可否认的是，是与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分不开的。我今天所要表达的是，我们这位先贤，穷其毕生精力，首倡和创建了‘京师大学堂’，京师大学堂就是北京大学的前身。在北京大学里诞生了两位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发动了划时代意义的五·四运动，实事求是的讲，我们的先贤李端棻首倡和创建的‘京师大学堂’应该是起到了‘奠基石’的作用的”！
学生们频频点头。
那老师又说:“我们幸运的是，我们‘贵州经世学堂’和贵阳师范学堂也是他老人家所主讲 发起和创办，贵阳师范学堂也是我们‘贵阳学院’的前身，‘贵阳一中’也是他老人家所发起和创建，他把他全部的‘爱’奉献给了我们贵阳人，他把他全部的爱奉献给了我国的教育改革事业。说他是教育改革之父当之无愧！”
学生们由衷的鼓起了掌。
一个学生傻乎乎的问:“那他为什么要给我们贵阳建学校呢？”
老师说:“因为他是我们贵阳人，他想为家乡作贡献！”老师此时也有点激动。
“哇！他是贵阳人！”学生们兴奋地叫了一声。
又一学生说:“那好，他既然是我们贵阳人，那么他的墓地肯定在贵阳，我们还等什么？在这里空洞的讲来讲去，还不如去坟前拜祭拜祭，跪下叩两个头还要来得实在一点！”
学生们齐说:“对！对！”
那老师又说:“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旁边站着的男老师说:“哦，我有个朋友知道。因为他经常在朋友圈里发关于李端棻的一些事和一些文章的。”说完他马上拨通了那位朋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这年头，科技这么的发达，搜导航不就知道了？”
大家才晃然大悟，并迅速拿出手机，开始导航。
刚才接电话的那人，是在媒体中当过记者，在新华社干过内参，现在是贵州省贵阳市历史学会常务理事、贵州省农村开发扶贫促进会秘书长秦仁智，他对李端棻极为崇拜，可以说是李端棻迷，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那么严重，在两个月期间，他先后到李端棻墓前去看望过五次！此情此意，非常人所能理解。现听说是大学生要去看望李端棻，他很激动，他又立马把电话打过来了，说:“既然是大学生想了解他老人家，我就马上过来，认认真真地给他们上一课”！
在贵阳市，南明区，永乐乡，水塘村，李端棻的家族墓全在这里，李端棻和他妻子王氏的墓紧邻着，前几年，北京大学的党委书记朱善璐先生和当时的省领导陈刚(今全国总工会主席)去看望李端棻墓地时，朱书记特别嘱托陈领导，李端棻墓一定要修缮，贵州不拿钱我们北大拿，因为李端棻他老人家对中国乃至全人类的贡献太大了。
修缮一新的李端棻墓，在今天的这些学生们看来，仍然不满意，觉得跟他的功德相比反差简直是太大了！他们是一波一波坐学校的摆渡车过来的。从车上跳下来，几乎都是跑着过去的。一看，一惊，随口喊出:“哇！这么的寒酸呀？！”
学生们陆续下车，每一个看了都是失望和不解的面孔。
终于有几个学生忍不住地举着拳头高喊:“抗议！抗议！”
马上就有其他学生响应，抗议声此起彼伏。有的说:“就这样的对待李老前辈呀？这太不公平了嘛！刚才还讲得绘声绘色的，说是中国教育的改革之父！我们的想像当中，那该是多么的豪华啊！结果呢？这比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墓都不如嘛！现在的农民暴发户，赚了点小钱的农民，他们的墓就比这个豪华多了”！
一起来的老师准备讲点什么，被李端棻迷秦仁智赶到给打断了，他接过学生们的话说，:“你们这些娃儿，动不动就搞抗议，这位先贤生平很节俭，不喜欢奢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去世的时候，正在修建‘贵阳中学堂’，就是后来的贵阳一中，资金紧张，他的亲属们既尊重他的遗愿，又迫于无奈，所以就……是寒酸了点，但是……”
一个男学生大声吼道:“但什么是呀？你们大人总有说不完的理由，但不完的是！你们不是说他是‘戊戌变法’的发起者吗？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都是他的学生吗？你们一个个史学家们说的，他们的变法宗旨就是为了‘文化强国’‘科技强国’！啊哈，现在文化也强国了，科技也强国了，都扎扎实实的‘超英赶美’了，回过头来你们把他给忘了是不是？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先贤’们的呀？！”
又一群学生大声说:“对，他们的亲属们当时没有钱，那么现在的北大，贵阳学院，一中会没有钱吗？他们多牛呀？为什么不给老人翻修一下呢？”
又一个学生抢着说:“对！他们家的房子住久了，同样是要重新翻修一下的嘛！”
大家哄地一笑。
秦仁智也笑着说:“你看现在的娃儿，伶牙利齿的。嘴巴子硬像刀子似的，我讲不赢你们，我走了！”
又有学生说:“哎，领导，这不是讲得赢就讲，讲不赢就走的问题咧！”
大家又哄地一笑。
那学生又接着说:“不要怪我们的嘴像刀子像豆腐的，我们主持的是‘正义’你懂不懂？！不管‘戊戌变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那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在读初中的历史书上就学过的。那已经划分到清朝那边了。我们现在也不讨论也不研究了！但重要的是他李端棻所创办的北京大学，贵阳学院，贵阳一中你们现在都还在用呀！这些学校毕业的学生国家都在用呀！还有一个更更重要的理由是；‘五·四’运动的发起地就是北京大学，五.四运动是新思想，新文化的摇蓝，是航母！他就像利剑一样，划破了中国黑暗的天空，就像一座灯塔，照亮了中国前进的方向！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秦仁智更正道:“照亮中国前进方向的是中国共产党！”
又一群学生立马争辩道:“是中国共产党不假，但那也是北大的学子到苏联去引进回的马克思主义呀！我们想强调的是‘北大’！北大你懂不懂？！他们能够精准地引进回来了马克思主义，那肯定不是他们凭空想像的，那是他们秉承了他的创始人李端棻老先生的‘文化强国，科技强国’的伟大构想，才引回的！”他们又问了一句:“对不对？还有，领导，共产党是一个实事求是的政党，也知道‘饮水思源’这句话，你们大人总说我们80后90后00后没责任没担当！那我们现在就担当一回，要求把李老先生的坟墓翻修翻修，修豪华一点，行不？！”秦仁智被问得哑口无言，摸出手机说:“哎呀，嗯，你说现在的娃儿，后生可畏！我实在是讲不赢你们，要不这样，我把贵州省历史学会的名誉会长，国学界的泰斗欧阳先生请过来，他最热衷于爱国主义精神的教育和共产主义精神的教育，让他来和你们答辩，和你们PK，你们若能把他给讲蠃了，他会以历史学会的名义申请专款，来重修李老先生的墓，行不？”
“唷！唷！”他们欢呼跳跃起来。
第二 贵阳历史学会领导对学生们进行“爱国”教育
(一)
一辆轿车开过来了，车上下来了四个人，欧阳老师领先走到李端棻墓前，先鞠躬敬礼。
学生们有的坐在草地上，有的在看天空，有的在用手机录取周边的风景，有的在玩手机。
秦仁智把刚才学生们的说法一一给他们作了说明。
欧阳先生和另外那几位老师听了都哈哈大笑了。欧阳先生信心满满地说:“好哇！这是好事呀！还真难得有这么多的娃儿对爱国题材的故事感兴趣呢！好，我把李端棻老先生的亲属和受他影响的拆资修建一中和贵州经世学堂的同仁们的后代代表一同请来了，向他们一一解疑答惑！”
他们叫学生们先拜谒李端棻老先贤，后又一起来到了永乐乡水塘村的贵阳市南明区端棻学校(原永乐二中)，参观了李端棻纪念馆和陈列室，纪念馆和陈列室设在该校食堂的楼上大约有二百平方米。
(二)
纪念馆陈列室里有李端棻三米高塑像，有“京师大学堂”的门头照。有“戊戌变法”的六君子照、有光绪帝、李朝仪、康有为、梁启超、李蕙仙等简介。几个玻璃柜中陈列着李端棻生前书藉和那个著名的《请推广学校折》的折子的复印板本。以及几道“圣旨”的复印模板等……
看完陈列室，学生们来到学校的操场上，端棻学校的老师们已经搬了几个课桌和几张椅子摆在了操场上，连话筒和音响设备都安好了。因为这几年贵州省政府对李端棻先贤的重视，各级领导和群众们也跟着重视起来，所以不用谁吩咐，都心领神会地准备课桌与音响。
欧阳先生是贵州省历史文化学会的名誉会长，很权威的，那些桌子一摆，他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吹了吹麦克风，说:“请学生们坐好，因本校学生们今天还在上课，没有凳子给你们坐，如果有兴趣，就请席地而坐，听我讲李端棻的故事，如果你们不想听，就请立马解散，你们回家，如何？”
学生们说:“0K，0K，我们还等着赢你们呢！”
跟欧阳先生一起来的其他人一笑，有人说:“嗬，你们还瞒自信的呢！”
学生们回答:“那可不，你以为我们真的不懂呀！我们的老师今天给我们上的是重复课。好多的学者专家们都败在我们的名下，直接夸奖我们‘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大家又哄地一笑。
学生们纷纷脱下鞋垫在地上，席地而坐了。
欧阳老师说:“同学们，我如果有讲漏掉了的，就请李端棻的亲属们作补充，故事就从他六岁的时候讲起。不把他小时候的事故讲清楚的话，后面的故事都是‘空中楼阁’，没有根！”
第三，李端棻到舅舅何亮清家读书
(一)
李端棻的家族在外当官的也很多，最著名的，官职最大的要数他的叔叔李朝仪，职位顶峰时是顺天府尹，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市长。
李端棻的父亲当时也是一个小官，但英年早逝，家道中落。所以六岁的李端棻读不起书，但他又比任何一个同龄的孩子都渴望读书。
因为要求生存，他十二岁的哥哥便去给一家私孰馆打杂，当哥哥回家给弟弟讲那些读书的孩子各种各样的故事的时候，幼小的李端棻很是羡慕，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哥哥知道他的心思，但也无能为力。
细心的哥哥有一天回来对他说:“弟弟，哥哥带你到私孰馆去，咱们不进里面去，就在外面听他们读书好不好？把他们读的书记在自已的心里，不也是好的吗？并且他们读书的声音很好听的！”
“好！”李端棻不加思索地回答，同时流露出极大的亢奋。拍着手，高兴得跳起来了。从此，他跟哥哥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回家后帮着干家务，砍猪草，扫地。他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有时也擦把眼泪。
他很想读书，但没有钱，他只有把父亲留下的书拿出来翻看。但认不了字，有时无奈之下，他便把书拿出来闻，嗅一嗅书中散发出来的那种“霉”味道。但在他看来，那就是“香”。那种纯粹的香味。也许他后来的《请推广学校折》就源自于那段时间。也就是说，他幼小的心灵中已种下了“读书”的种子和读书的概念。他深刻地体会到了穷人家的孩子对知识的渴望。他深深地懂得穷人家的孩子想发奋的诉求！
(二)
一天，他舅舅何亮清来到了他家，见他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在仔细翻看。很好奇地走过去问道:“这么厚的书，你看得懂吗？”没有等他回答，他妈抢过话去。把他是如何如何想读书的事情一一的讲述给他舅舅听了。
何亮清沉思片刻说:“好事倒是好事，娃儿(贵州方言，小孩子的意思)喜欢读书倒是好事。不管将来考得上考不上，做不做得了官，最起码人生的起步是正确的，态度是端正的。”他又沉思片刻，说:“这样吧，我今天就把他带走，由我来教。我不敢说保证让他考上进士什么的，但像他这种勤奋劲，考个把举人应该是没有问题。”
李端棻的母亲一听，惊呆了，还没有回过神来，他舅舅又说:“我们所教的学生当中，有五个考上进士的，至于举人嘛，几十个是有的！”他也很兴奋。李端棻的母亲听了这后面的两句话，更是惊暴棚了，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只知道一个劲地说:“好，好，要得！要得！”并连忙做饭去了。
(三)
李端棻跟舅舅何亮清来到了他们家，是贵阳市城南三四十里外的青岩古镇。说是古镇，面积不大，但很精致！道、儒、法、佛四家聚集于此。
何亮清在此开教书馆颇有名气，他给他姐姐讲的考的那些举人呀进士什么的也是实话，没有吹牛，教书是他们家的祖业，从爷爷的爷爷辈算起他这是第五代了。很多学生的经验告诉他，像李端棻这样的孩子，把他打造出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李端棻开始了他的读书生涯，他的勤奋这里就不必多述了，他毕竟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孩子的天真童趣是任何人都抹杀不了的。青岩古镇不大，走几步便到了田间地头。什么找蛐蛐儿，捉蜻蜓，捉蝴蝶之类的游戏他照玩不误，舅舅也不反对。因为他的作业都是按时完成的，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在这些活动之中，他认识了一帮周围村寨的孩子，年龄跟他相差无几。
那群孩子当中，当时也有想读书的，只是穷得不行不行的。别说交昂贵的学费，当时的学费一年是三十两银子，还不包括生活费。这个数字对于这些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孩子们的心灵都是相通的，他们没有太多的伎俩，眼神中就会把他们心里的想说的话全部暴露出来。他们羡慕李端棻，就跟李端棻当时在贵阳时跟着哥哥去旁听人家孩子读书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李端棻知道他们的想法，理解他们，同情他们。虽说当时他也并不知道同情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概念，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向舅舅讲了他的想法。他想把那些想当旁听的小伙伴们弄进来听课，只是要求舅舅不要撵他们走。
舅舅何亮清听了他的讲述，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嗬！小小的年纪就懂得‘兼济天下’了哈！好吧，我依你，但你要转告他们，不许在里面大声的吵闹！”
李端棻听到这话，兴奋得一晚上都睡不着，第二天早早就爬起来，跑到一个小朋友家里，去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也了确了一桩心愿！他当时是不懂“兼济天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分析得出来，肯定是好意思，如果不是好意思，第一，舅舅不会笑。第二，他不会答应让他们来旁听。
第四 ，李端棻在何亮清家刻苦攻读十年
(一)
贵阳和青岩在那个时候，虽说只有几十里地，但交通不方便，只有一条两三尺宽的山路，在当时的条件下也算高速公路了，李端棻自从六岁被舅舅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心忙着读书。舅舅偶尔到贵阳来买些纸墨用品，到姐姐住处看望姐姐，顺便讲起他的故事外，没有其他。
(二)
李端棻十六岁那年，舅舅考上了进士，要到四川某县任职，书教不了。但他知道，李端棻学业已成了，这次就是他不考上进士了，他也准备开口叫李端棻回家，准备应试了。在何亮清准备赴任的前几天，他叫来了李端棻，对他说：“端棻，你已学成。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的学问已经远在我之上”。
李端棻不好意思地回答：“哪里哪里！舅舅谬赞了”！
何亮清：“不是谬赞，你我甥舅就不用客气了。我写诗还要斟酌再三，几天才能完成一篇，而你是信手拈来，你比曹植的七步诗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端棻又一脸的客套。
何亮清把手一档，意思叫他不要讲话，他又接着说：“曹植，曹操本来想把位子交给他，但他恃才傲物，酗酒成性，因酗酒而误事，但你不同，你克勤克俭自制能力很强！这是一个成大事者最基本的要素。从六岁开始，你的一言一行 ，我都在用心的观察你，都在对你作评估和打分。尤其是你很想念你的母亲，但你从不提出要回家看望你的母亲。不是你不孝，而是你心机很深。在你的理想和抱负面前，跟母亲的相见又算得了什么？ ” 他又说：“我说的不错吧！ ”
李端棻莞尔一笑，脸红了，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亮清接着说：“我也给你指条明路。你虽说有文才，有学问，但上天还要有‘天梯’的！你虽说有文才，但，你社会经验不足！你应该到你叔叔李朝仪那里去。他在顺天府任职，天子脚下，皇上，皇太后的安全都是他在掌管，连皇上和太后都要敬他三分。又凭你的才华，于公于私他都会帮你的! 你去找他吧。”
李端棻对舅舅何亮清作了一番用情至深的谢意和谢辞，离开了舅舅家。李端棻在后来的回忆中说，他的文化知识是舅舅教的，他的为官之道又是叔叔李朝仪教的。
是的，很多人都说他福气好，羡慕他。羡慕他有一个好舅舅，又有一个好叔叔。但那都是外因，内因是他自己。就和鸡蛋孵化小鸡一样，内因才是起决定性的作用。他为什么要领导和参加“戊戌变法”？为什么一定要上《请推广学校折》？这一切的一切，外因固然重要，但内因更为重要！他才是真正的决定因素，是内因！
(三)
李端棻回到家，来到母亲面前。母亲一惊，开始反应出来的是不认识。因为他走的时候是个小孩子，现在却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大人了。当听到他喊“母亲”两个字时，他母亲的眼泪夺眶而出。十年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对一个做妈的人来说那是分分秒秒的牵肠和挂肚！那种煎熬无以言表。眼前这个小伙子，眉宇间的英气逼人。不经意间让她想起了李端棻的父亲，又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中在诉说着千般委屈，万般无奈！知母莫若子，他从母亲的哭声中感同身受的难过和委屈。哭声是那样的悲伤和凄凉，也有撕心裂肺的无可奈何，李端棻再坚强，此时也落下了眼泪。
哭过一阵后，他妈妈停了下来再看看眼前的儿子，她又笑了，李端棻也陪着笑。 他妈说：“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十年了？都不回家看看妈！ ”
李端棻笑着说：“我怎么不想回？做梦都想回！我怕一提出要回来，舅舅就顺势说我学业已完成，叫我不要再回去了。毕竟我们是一分银子都没有给，一粒米都没拿的。所以我不敢提回家。 ”
他妈：“哦，是这样！ ”表示了理解，高兴了好一阵子后就做饭去了。 这时他哥哥也回来了，都表示了极大的兴奋与激情，高兴之余你把我的肩膀捏一下，我把你的肩膀捶一把的。
吃饭间妈妈讲了哥哥结婚了，姐姐也嫁人了，其中有高兴有惆怅，有失落，有辛酸，李端棻此时更多的是惭愧。
他说：“妈，孩子不孝、我太自私了，只为了自己却忽视了老妈的辛苦！ ”说着鼻子一酸，喉咙哽咽了。压了半天的情绪最后说：“妈，我无以为报，今生难报您的养育之恩。我只有拼命用功读书，用考上举人来报答您，也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她妈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的这番话打开了他妈的心结，说出了十几年来她想听到的那句话。
(四)
几天后，李端棻说出了舅舅的建议，说舅舅要他去北京找叔叔李朝仪。 他妈当即就同意了。李端棻的妈是个明白人，因为他父亲原来也当过官，她知道从儿子能够考试，到顺利的当官，还有一段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中的确需要有人来帮助和支持。就是外人，也有可能是要想尽办法的来攀上这么一个亲。更何况是自家的亲叔叔，这就是没有什么可讲的了，肯定是要去靠这颗大树。俗话说的好，‘大树底下好乘凉’再说他舅舅也建议他去北京找叔叔李朝仪，肯定是没错的。他妈也告诉他，这几年若不是叔叔的帮衬，哥哥哪来钱讨媳妇？姐姐又哪来钱出嫁？对！找叔叔去！于是他暂住了几天后，带着贵州的土特产，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向着希望中的北京城出发了……
李端棻带着的盘缠不多，一路上也是拮据得很，用“乞讨”来形容当时的艰难也不为过。甚至更为凄惨，好在他的心中有理想在支撑着他，吃什么样的苦也不以为然。理想和目标支撑着他一路顺利的到达了北京城。
第五 到北京找叔叔李朝仪
(一)
李端棻把舅舅何亮清写的地址拿在手中，找到了叔叔李朝仪在北京的家。李朝仪见到他的第一眼很是惊奇和兴奋。他多年没回老家，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侄儿子李端棻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英俊挺拔，神似他的哥哥，不需要什么解释，有这张脸就足够能说明一切了。李朝仪把他迎进客厅(堂屋)，抑制不住的兴奋写满在脸上，李朝仪忙出忙进的，一切的忙碌只为侄儿子的到来。少顷，已经到了中午，小丫头和老妈子把饭菜都端上了饭桌。
李端棻这时才想起拿出带来的熏腊肉和熏香肠，还有一坛糟辣椒，油辣椒。叔叔一见忍不住“唷”的叫了一声，说：“哎哟，就是你妈妈还记得我好这一口”。他又闻了闻香肠，说：“哎呀！我的妈咧，这么多年的家乡味道，家乡的腊肉，做梦都在想吃！怎么吃都吃不够，都欠着这一口！”
大家哄的一笑。
李朝仪还在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自己对家乡风味的思念之情时，这时一个几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二)
他们一家人开始围坐在桌子边吃饭，女孩也坐上来了，小女孩盯着李端棻看了几眼，李端棻也盯着小女孩看了几眼。小女孩看李端棻是因为他是一个刚来的陌生人，而李端棻看小女孩的目的则是很奇怪，女孩子不是不准上桌子吃饭的吗？难道北京的规矩不同？正在疑惑间，李朝仪说：“幺儿，这是哥哥，你以后就叫他哥哥，是从贵州老家来的”！
那小女孩稚声稚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晚上，李朝仪问起李端棻的学业，李端棻一一作了回答。李朝仪说：“你舅舅何亮清的名声我听说过，由他教出来的学生个个是才子，即使考不上朝廷的进士，随便找个商贾财主也能做个账房先生。那算盘也是打的顶呱呱的。这样，从今天晚上开始，我首先考你算盘，再考其他，看看你到底如何？让我见识见识！ ”
李端棻腼腆地一笑。
李朝仪拿来了两只算盘，开始只叫他用一只算。他是顺天府尹（相当于今天北京市市长）北京的财政收入都要归他监管。那么会打算盘的人对他来说就是“才子”。什么时候他都用得着，而且年纪多大他都要。你的诗、词、歌、赋他没有兴趣。他只对你会不会打算盘而眼放蓝光！那些考上来的举人进士老爷们，大半以上的人是不会打算盘的。所以会算账的人总是奇缺！所以他今天首当其冲就动了考他打算盘的功夫的念头。于是，李朝仪叔叔今天拿出两只算盘来是有用意的。同时他又拿了一堆账本出来，是骡子是马要牵出来溜一溜。 开始他让李端棻把账本上所有的账打了一遍，记下账目。到了下半夜，他亲自出马，他报账目，叫李端棻双手打。行里叫“双算子”。一上升到打双算盘这个级别，就意味着一个数字也不能错。错一个数字就得重新来过，也就意味着“满盘皆输”。满盘皆输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开始李端棻还有点心虚，怕！到后面就气定神闲了，很淡定。绝不像一个十六七岁青年的风度，很成熟很老练的。他叔侄俩折腾了一晚上，天亮了，这场考核结束了。结束了之后，李朝仪静静地盯着李端棻看了足足二十几秒。一言不发，也没笑，内心肯定在说两个字“佩服” ！
这一次的演练，为他将来当朝廷仓场员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李端棻在李朝仪家住下了，毕竟是亲叔侄不是外人，他们无话不谈。谈久了他才试出了李端棻的水平，谈到情深处，他总要用一句话总结；不愧是何亮清的学生！嗯，今生无缘与他相见，遗憾，遗憾啦”！
(三)
有一天，李朝仪的大女儿走过来，李端棻看到她的脚，问:“四叔，妹妹的脚为什么还不包？现在不包可就晚了，到时候还真嫁不出去的呢”！
李端棻本是善意的提醒，哪知李朝仪听后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吼开了。说：“我本以为你是个很有学问，很有远见卓识的人，结果还是个‘猪’！嫁得脱嫁不脱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李端棻先是一愣，忙内心问自己，我是说错了什么？他左思右想那两句话，没有错呀！我们汉族的姑娘是要包小脚的呀！都一千多年快两千年的历史了，南唐时期就开始了的！不包小脚的女人是要被婆家“嫌弃”的。你叔叔当这么大的官，那么多的见多识广，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懂？！不包小脚的女孩，是会被大家认为没有“家教”的！算不上“大逆不道”那也算得上“小逆不道”！女人本来就没有地位，再要是来一个不包小脚的话，那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街坊邻居，亲戚朋友的“不懂礼教”的教材。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话柄和笑料！如果是一个商贾、政客家娶了一个没包小脚的媳妇，那就相当于娶了一个“异端”！是一个异端邪说的人。大家都不会再跟他们家来往。所以，大家是不会冒着风险去娶一个没有包小脚的女人在家的。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说直白一点，说直白一点女人不包小脚已经上升到一个家族的前途和命运的问题！一个女人的命运的问题，甚至上升到了一个“政治的问题”！就跟清朝刚入关时，所有汉人必须剃头发一样，不剃就砍头一样，不是头发的问题，而是政治的问题。很严重的！
所以，不论哪位家长，宁可让女儿去死，也不能不让女儿不包“小脚”。
想到这儿，李端棻长叹了口气。他百思不得其解，还心胸狭窄地认为是叔叔在开始嫌弃他，讨厌他了。今天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我没有说错什么呀！这是在借题发挥想撵我走？
(四)
我们先不来讨论这件事的对与不对，我们只来讨论结果。现在的小朋友 我敢保证，你们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过“小脚婆”。小脚婆的脚到底有多大呢？最大的只有五寸，最小的只有三寸，号称“三寸金莲”。三寸金莲在当时是一个脚美的代名词。就跟现在说女孩子瘦和苗条就是“美女”的代名词一样。你们想像一下，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她的重心力全部压到这个三寸的脚板上，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什么样的状况？走路都走不稳，一摆一摇的。但还得干活，干的活还很多！除了几位大家闺秀家里有钱请得起佣人之外，其余的女人都得干活！全民族的汉族女子都得干活，一个也不能例外。你不干活既不会给你饭吃还得骂你懒，在家就更没地位啦。指手划脚有理由刁难你的人多的是。你们再想象一下，她们的脚等于是残废了，什么生儿育女洗衣做饭，扫地喂猪等等一切家务都得做，都必须做！还不能上桌子吃饭，一上桌子吃饭那就是没“家教”。在封建社会，女人又不能结扎，就是不能计划生育。一生要生七八个，上十个的都有。都要把他们养大，女人要干多少的活才能把这一群孩子养大？你们一定要注意的是，她们是在包着小脚，颤颤巍巍的，路都走不动的情况之下超常发挥！超常的养孩子，是何等的艰难 ？！那种伤害是何等的惨痛！我们是看到小脚婆婆的最后一代人。她们所受的苦我们是在“批林批孔”的运动中才了解到的这些，都是小脚婆婆们亲口讲给我们听的。这次写李端棻才从一些资料中了解到了，从他们那个时候开始，就在提倡不准女人包小脚了。
我们再讨论一下那小脚是怎么包成的？那就是一个小女孩，从三至五岁时起，由她的母亲或大姐姐，大哥哥，用一条很长的裹脚布，把小孩的脚捆起来，捆得紧紧的，目的是不让脚继续长。意思是人的身子可以继续长，但脚不能再长了，再长就成大脚了，大脚就没人要了。所以，五岁的孩子若他们的家长认为脚大了，还要用摔破了的瓷碗的底边那最厚的地方敲碎，放在小女孩的脚板心里，再用裹脚布死死缠住。再要小女孩在地上走。小女孩疼得是呼天喊地的哭，哭得是死去活来的。但就是没人管她，随她哭个够。家长们反过来说这就是为她好！是为了她将来有人要，嫁得出去才这么做的！所以小女孩们无论怎么哭怎么的闹都是无效的！家长们被她们闹烦了，就抛出一句话;哪个叫你变成的是女孩？痛死了活该！这个疼痛的周期是两年。男人们以他们能娶到小脚媳妇而引以为豪！所以社会上就应运而生了一个美丽的名词叫“三寸金莲”！意思是脚越小越好看，只有“三寸”就更好。只有三寸的话那就称得上是“金莲”了。男人们结婚的洞房之夜，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女人的脚。检查脚的大小，如果小的话，就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如果是大脚的话，就把脸一垮，长叹一声：“嗯，我今生一辈子就是在碑界上过哟”！ 说完就走了。从此女人们就开始了艰难而心酸的一生！如果用现在的尺子，去丈量古代汉族的男人的心的话，那只能用“披着羊皮的狼”这句话最为贴切。因为他们从没把女人放在心上，从没有人设身处地地为女人想一想，只是一味地在她们身上索取！所以我们汉族的女子，包小脚对其一生具有深远的痛苦的影响。
今天，我们这些女孩子能大手大脚地轻快地走在路上，第一是要感谢中国共产党解放了妇女们，并且以“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政治地位终结了中国妇女们的卑贱的历史性的地位，才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第二，还要感谢我们的先贤们的那一颗善良的“赤胆忠心”！朋友们，用我们今天的智慧来想像一下，几千年来的“男尊女婢”的顽固传统和顽固制度要想推翻他需要多么大的政治勇气和多么高深的强大智慧！才能付诸实施！但最终还是实施了！其艰难度可想而知。我们今天的女孩子能够坐在学堂里和男生们一样的读书，一样的参于社会，一样的平等。我们今天的三到五岁的小女孩在做什么呢？在吃果冻，在喝牛奶，在上幼儿园……，那是先贤们以身试法，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用生命和智慧给我们“争取”才得到的！这个过程不是闹着玩的，前面没人敢想，后面没人敢做。不巧得很的是恰恰遇上了慈禧太后这个刁钻古怪的统治者的时代，遇到的阻力更是空前！上有慈禧的阻挠，下有无钱无粮的窘境，还有既得利益集团从中作梗。要说变法想成功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个形容词一点都没有用错。他们也知道，变法的风险很大，可以把他们定性为造反，可以定案为灭九族！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义无反顾地参加了“变法”。结束了封建的文化、封建的帝制，才开启了我们的“太平盛世”！ 更传奇的是;他们还把本身代表着封建帝制的既得利益者“皇帝”都争取过来参加了变法！这种智慧和胆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他们敲响了封建王朝的丧钟，吹响了“文化强国，科技强国”的集结号！
(五)
话稍微讲远了点，还得接着讲回来，讲李端棻与李朝仪今天的对话。
李端棻想：叔叔今天的态度来了个逆天大反转，自从那天晚上来了个“算盘”的顶峰对决之后，叔叔对我这个侄儿是相当满意，比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器重。我今天也没说错什么呀？他为什么会像这样的吼我？我还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朝仪也知道他今天的态度大反转会伤着李端棻。都是聪明人，他也知道他的心里会怎么想， 会有那些疑惑。于是 ，定了定神，对他说：“侄儿子，你才十六七岁，别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之书，读得滚瓜烂熟了之后就以为自己很有学问。不是这样的，圣人的有些东西是可以学，可以至用。但有些东西是碰都不能碰的，那是‘害人精’！不但不能学，不能用，甚至于要把它打垮，打倒，扫到历史的垃圾箱里面去才对！其它的就不讲，后面有时间再讲给你听，我们爷俩今天就专门讲讲你妹妹该不该包小脚的这件事。从这儿讲起。你用心的好好的想一想，是一件多么的残酷，多么的残忍的事！咹？你好端端的一个人，你为什么非要把她折磨成残废不可呢？而且还是人为的！而且还是自己的亲人，亲手地把她们折磨成残废！让她们一生站都站不稳，在痛苦之中度过一生。其目的是什么呢？就是为了讨好一个男人。值得吗？还有，你作为一个男人，祖祖辈辈享受着‘男尊女卑’的特权，认为自己就该高贵，就该高高在上！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颗葱！有意思吗？女人们有什么不好？那太后老佛爷也是女人呐！你能否定她的聪明和才智吗？她们少数民族的女人都没有包小脚，不也同样的活得光鲜靓丽吗？为什么我们汉族女子就该如此？她们有错吗？作为一个家庭，男人也是人，女人也是人，女人为这个家庭比男人付出的要多得多！为什么她们就该被歧视，被压制，再多的不公平她们只有忍受，只有‘逆来顺受’的份！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非要这么做才能显示出你们男人的无限荣光吗？显示你们男人的高贵与伟大？我也是靠读圣贤书考上来的。但我第一个就不认同圣人的‘男尊女卑’的思想！那是赤裸裸的人吃人，人压迫人的坏制度，一定要废除！不废除就是祸根！你说，在一个家庭里都不能平等，都不能平等的对待，都不能和睦相处，都要制度化地分出一个三六九等出来，更何况一个国家！这样的国家有前途吗？咹！你们男人有本事死死地压住女人就是你们的能耐？是你们的无尚荣光？显示你们男人的高贵与伟大？我也是靠读圣贤书考上来的，但我第一个就不认同圣贤的‘男尊女卑’的思想！那是披着羊皮的狼”！他把他的这一观点又忍不住地重复了一遍。
他又接着说:“千百年来不知道扼杀了多少女性，要是女人也能和男人一样，共同读书共同的办事。那我们的国家还不知道要有多好！还是现在这个‘糗’样？！叶赫拉拉氏之所以能高高在上，那是因为她没有受到汉文化的影响才有今天！而她却又是拿着汉文化来统治汉人。人家外国的女人也不像我们汉族的女人，人家在家里地位高得很！所以人家就发展得快！如果不能把汉文化的这些害人的东西彻底的打翻在地，我们这个民族就没有前途和未来”！
李端棻轻轻地说：“叔叔，你的心意我懂了。应该是吸取我们汉文化的精华，去除汉文化的糟粕，重新组建一套我们治国强国的文化体系，我们才能‘破茧成蝶’对不对？是不是这个意思？叔叔”！
李朝仪兴奋地站起来拍了拍李端棻的肩膀，连说几个：“对！对！对！ ”又说：“儿子，从今以后我就叫你儿子！你在家的地位和待遇和我一样。你悟性极高！时不我待，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这代人就是要砸粹封建帝制的枷锁，给子孙万代开创太平！我的女儿第一个做示范，不包小脚。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这是划破长空的一声怒吼，也是睡狮的“觉醒之声”！
据李端棻的回忆，他一生文化的成就是舅舅何亮清赐给的。他的为官之道，为官的责任和义务是叔叔李朝仪教导的，他一生受益于这两位先贤。
第六 李端棻参加科考
(一)
三年一考的科考又开始了，李端棻没有回原籍贵州参加考试，留在了北京。是以顺天府尹的儿子的名义参考的。他从秀才开始，三年一度，从秀才、举人、到进士，全是在顺天府(北京)完成的。最后，他不负众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进士，入职就进入了翰林院。
刚登仕途，他严以律己，小心行事，忠于职守。同僚融恰，与百姓深交，了解风土人情，体会民间疾苦。李朝仪家在“八大胡同”有两幢酒楼，没事的时候他也过去看看。当他看到那些衣着褴褛的人，总是伸手入衣袋摸一枚铜子，送给他们。
他在翰林院前几年没有太大的业绩和声望，上级也不重视。后两年，有两位前辈，一个叫倭仁端，一个叫罗敦衍。李端棻他给两位顶头上司的印象是勤劳，诚恳，务实，求上进。加上文化功底好，他们总是在微笑当中与之对话，这在清朝官场上是很罕见的事情。
( 二 )
有一天，倭仁端对罗敦衍说：“罗大人，我有一个想法，想和大人商量”。 罗敦衍说：“什么事？大人请讲！ ”
倭仁端说：“这位李大人，别看他年纪轻轻，在他编修的这些书籍来看，学问见识不在你我之下！当然，有他在这里，你我也要轻松许多”！
“大人的意思是？”罗敦衍问。
倭仁端说：“如果老让他在这里耗着，耗到我们这个年纪，那就把他一生给耗废了！耽误了”。
“大人可以直说，我们该如何？”罗敦衍又问。
倭仁端说：“我想和你联名上折，奏请皇上，把他放到下面去历练，练他个十年八载的，此人可堪大用，你看如何”？
罗敦衍：“好、好、好！ ”他又说：“他才来几年，皇帝会恩准吗”？
倭仁端：“一回不准我们接着上，二回不准又接着上，我们又不是私心，为国家选人才，怕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们随即拿来纸和笔，一个念词一个写的，折子很快就递上去了。
(三)
那天，李端棻泱泱不快地回到家，李朝仪见状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端棻把手上握着的圣旨递给他。 李朝仪打开一看，笑道：“好哇！这是好事呀！你怎么还愁眉不展”？
李端棻：“我不想离开京城，不想离开您”！ 说完想哭。 李朝仪说：“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还像个娃儿一样，动不动就想哭，没志气没出息的”！他又转脸一笑，说:“这没上任好久的就升迁了！这是好事呀！ ”又把拳头朝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说：“行啦你！我干了一辈子才干到顺天府尹，将来你说不定是朝中重臣”！ 他又看了看圣旨：“‘云南学政’！好，好哇，起步就是学政，可见举荐你的人对你的评价之高，用词之精、准、狠！否则，皇上是不会这么快就启用一个年轻人的”！ 他的那份兴奋溢于言表，又说：“好哇！云南挨着咱们贵州，顺便把你母亲也接过去”！
提到母亲，李端棻再也忍不住了，不禁“哇”的一声痛哭出来，李朝仪再也没说什么……
第七 赴云南上任学政
(一)
启程赴云南上任那天，李朝仪送李端棻到城外。临别时，他酌了两杯酒，叫李端棻端起一杯，然后说：“儿子，这世界上有两句话，一句叫‘不可芳名百世’，一句叫‘也要遗臭万年’。你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吗”？ 李端棻正准备解释，李朝仪却忙用手势制止了。他又接着说：“这两句话是为那些投机取巧的奸诈之徒所准备的。意思是如果博不到芳名，也要不惜代价，哪怕是遗臭万年，也要捞到钱财！世界上只有‘名’和‘利’两个字，得不到名，剩下的就是利。得不到名的话，哪怕就是准备遗臭万年也要得到利。这就是他们的‘为官之道’！那么儿子，为父啰嗦了半天，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李家的家教，家风和家训”！
李端棻：“哦，好！ ”
李朝仪：“你姓什么”？
李端棻一惊，但是没有说出来，他的表情所表达的意思是，这还用得着问吗？但他也看出来李朝仪问他姓什么时候神情很严肃。并也很自然地回答一声：“我姓李”！
李朝仪：“对，很正确！我们李家有个家训，也是祖训，叫‘只可芳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 他又说：“你那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讲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将来成了贪官，赃官！那么你宁可去死，也不要辱没家风！你知道吗？我们李家历朝历代，该有多少当官做老爷的。但有人在历史上留下臭名恶名吗”？ 他又说：“你答应，做一个奉公守法，为民请命的好官，你就喝下这杯酒。若不答应，就倒掉！为父不勉强你”。
李端棻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李朝仪为了李端棻的安全，也为他准备了两个家奴。 他们三人上马，直奔云南。
(二)
李端棻和两个随从来到了云南曲靖和贵州交界的一个叫“石门坎”的地方。这里的山和水很美，这里是少数民族杂住地。传出有云南的回民在搞起义，起义的目的就是要夺回被官方霸占去的硃砂矿的采矿权。起义军和朝廷对峙了很多年，社会动荡，民生凋敝。石门坎离昆明虽说有点远，但仍然受到了时局的影响。前任学政因为受到时局的影响前怕狼后怕虎的畏难不前，没有政绩。所以当倭仁端、罗敦衍向皇帝推荐李端棻的时候，皇上立即就满口答应了。有点是“受命于危难之时”的感觉。所以，很快就调李端棻来了。
他今天刚到“石门坎”地界的时候，他看到有很多的人很惊恐地抬着伤员往一个地方走。伤员痛得大呼小叫的，很是凄惨。这时候，李端棻感到了好奇，便尾随其后，想看个究竟。哪知他的那一身穿戴和那头衔，被那些打红了眼的回民当成朝廷奸细给打了，伤得还不轻。
等他们三人醒来之后，估计是过了两三天。等他们清醒之后，努力的记忆和断定，在附近应该有一个能够治伤的地方。要不然那些人把那些疼得鬼哭狼嚎的人往这里抬什么？他们再努力地调整调整了一下记忆，就开始朝地上滴血的印记上寻找。果然，不到两里地的地方，有一栋房子，房子看上去不像是我们中国人的建筑，他们便壮着胆走过去。
(三)
那里是英国的一个专门研究中草药的医生居住的地方。三层楼，李端棻的两个随从探头探脑地隔着玻璃朝屋里探视了一番，出来一个外国人，他很客气很有礼貌地问：“请问你们找谁?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他的这一问，解除了他们三人的芥蒂，绷紧的神开始放松了。
李端棻也很礼貌地上去与那医生对话一番，讲解他的诉求。那医生把他们迎了进去，在里面养伤的回民又个个瞪大了眼，怒目相视。 这医生在中国多年，不仅熟悉中国的语言，中国的风土人情他都知其一二，更知回民与朝廷的敌意。看到李端棻的官服，又看看回民的表情，为了避免冲突，他把他们三人带到了三楼。
这幢楼的整体结构是：
一楼是看病的地方，二楼是主人居住的地方，三楼是他们陈放各种仪器和药品的地方。
李端棻他们被那帮回人打的都是头部和腰部的伤，一坐下来，他们不知是晕倒了还是睡着了，那医生叫了几声都没叫醒他们，便给他们打上了点滴。
第八 赴任途中遇“知己”
(一)
等李端棻醒来，看到盐水瓶，和手上扎的针，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东西，心想，完了完了！就是没被他们(指回民)打死，这回也要被这些洋玩意给折磨死。反正就是一死，我到要看他们的戏到底怎么的演，李端棻又看看那两随从，也同样上着盐水瓶。 他本能地坐起来，看着满屋的瓶瓶罐罐，也叫不上名，此时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自己本来是集诗词子集与一身的天之骄子，但面对这西方洋人的这些东西，就什么也不是了。说得更具体更贴切一点，自己就像是个“井底之蛙”，外面的世界大得很！ 但大……又怎么样？是了解还是视而不见？ 这些东西此时真的触动了和触痛了李端棻的神经，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和好奇心。他当时的兴趣如果说拿现在的东西来比喻的话，应该是比我们刚开始用手机。刚刚有手机的人拿着像砖头大的大哥大，对着大哥大讲话，别人看着就像是“疯子”在讲话。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那里任何东西没有，连线都没有，怎么能千里传音？此时的李端棻就处于这个临界点上。看什么都看不懂，看什么都稀奇，并且看什么都想弄懂它，这应该是年轻人的天性使然吧。
那洋人上来了，看着盐水瓶，盐水瓶滴完了。他把针取了，并且用中国话问：“你们感觉好了点吗”？ 他们三个点头。
李端棻像是明知故问地，又像要打开话匣子似的，问洋人：“你们来的人都会讲中国话”？
那洋人回答：“会讲一点，我来中国有很多年了。你们中国民族太多，方言也多，我只会这一种语言” 。
李端棻指着那些瓶瓶罐罐又问：“你那些东西都是从哪里运来的？是从你们的国家带过来的吗”？ 那洋人耸了耸肩，很自豪地说：“当然，当然！你们中国比我们落后，你们没有地方能生产这些东西！ ”他又摇了摇头补充道：“太穷了”!
一个随从说：“太穷了你们还跑来干什么？你的家乡好你不就待在那里得了，还跑那么远的跑来我们这里来干什么呢”？！
另一个接过话说：“是的嘛!你的家乡要真的那么好的话，你不就待在家乡享清福得了”！
洋人说：“你们说的话我听得懂！我是1860年来中国的，我是个军医。中国的中医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在我眼中那就是既神秘又神奇的东西，摸摸脉看看舌头就知道你的病，东扯西拉的扯几颗草草就又可把病医好。就像变魔术的一样，不可思义，太不可思议了！我天天想做的事情和想看到的事情就是看着喝中草药的病人一天天好起来。看着奇迹的发生，并且尽情地享受这一过程”！
李端棻说:“请问先生，那您今天为什么不用中药给我们治病而用西医呢”？
那洋人说:“不不不，中医有中医的缺陷！中医来得慢，你们的体内已经有血块了。如果不快速地消炎将血块化掉，你们就有生命的危险！所以这又是中医所达不到的水平。所以我在想，我要走一条‘中西医结合’的道路。我发现，西医只能治标，中医则可治本，中西结合可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
李端棻出于礼貌地对那洋人拱了拱手，表示认同和友好。
那洋人意犹未尽，继续说道:“你们中国最好的中药是苗药，最好最神奇的中医是苗医。而中国的苗族人百分之八十是在贵州和云南。所以我就来到了云南和贵州的交界处‘石门坎’。接着又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
别人不能理解他是在笑什么？但他还就是那么得意和兴奋地笑了。李端棻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对于中医，中国人太司空见惯，熟视无睹了。此时李端棻对他的“中西医结合”的这一论述，稍稍的在心中激起一点波澜。但也没太在意，不久就在心中给平息了。但“中西医结合”的这一论述，在他今后的人生中埋下了“伏笔”。被他借用到办教学上面了，这是后话。
那洋人又一指着他的那些器皿用具说：“像这些东西，我可以肯定的说，你们是第一次见到，但在我们日不落帝国，满大街都是”！
“吹牛”！ 一个随从脱口而出。李端棻一吼：“行了！他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们不能对他出言不逊！他是听得懂中文的”！
洋人走过去，拿来了一只短枪，在他们面前晃悠几下又说：“这个东西在你们中国，我敢保证，一个人手里都没有。但在我们大不列颠，人人都有”！
李端棻问：“这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注:李端棻他们可能会见到过长枪，但不一定有机会见到过短枪)。
洋人没有回答，走到阳台上，朝后院正在吃食的鸡开了两枪。鸡倒在地上扑腾，但枪声把它们吓了一跳。其它的鸡吓得到处乱飞。洋人转过身来对他们说：“这个叫火枪，是用来防身用的。你们中国的武士，学一辈子功夫，还不如这一支枪的威力大”。 他接着又开了两枪，又应声倒下一只鸡，其他的鸡吓得满院的扑腾。
这时他们不说话了。但洋人来兴趣了，说：“我没吹牛！你们国家的武士，练了一辈子的功夫，未必能达到弹无虚发的效果。而我们英国只需要花几十块钱，买个短枪就解决了，这就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 这时他们找不到驳斥的话语了。洋人走进屋，他们也立马跟进屋，李端棻沉默不语，眼睛盯在了各种工具、仪器上。他的思绪也在那些物品中起伏……
(二)
过了几天，他们的伤医好了，但李端棻没有提出立马启程。他交足了银两准备多住几日。随从提醒他，赴任的官员不能迟到，若迟到了后果会很严重的。但李端棻还是坚持留下来了。
那天，那洋人对李端棻的官服感兴趣，想拍照。先给他们三人照了张照片。然后又要李端棻脱下官服，让他穿上再照一张。李端棻一一照办了。不一会，那洋人拿来了照片，给他们看。照片中的人真的就是他们自己咧！那官服铁证如山假不了的！他（指的是洋人）是怎么把这人弄上去的呢？看上去他也没什么魔法呀！这一次他彻底被征服了！相信在物体之外还有一种很神秘很神奇的东西。我们没有掌握，而洋人们已经掌握了！他本来有意愿想跟洋人问清楚他屋里的那些东西，但到现在为止，他不仅仅是想问清楚，而是想学了，想拜这洋人为师了。想了解那些具有神秘感的东西和事物了！晚上，他们吃过饭，李端棻把洋人请到屋里，把洋人按到椅子上坐下，他毕恭毕敬地作了揖，鞠了个90度的躬。行了个标准的“拜师礼”。中国人的拜师礼是要下跪的，当李端棻鞠完躬准备跪下的时候，那洋人慌了，忙站起来，谦恭地不让跪。当他弄明白了李端棻的意图时，很高兴地接受了他的请求并高兴地说：“我们几个国家联合起来骚扰你们，贵国的子民对我们很有抵触。这种心理，也很正常。但现在有官员想带头学习我们的先进技术，是好事”！ 他又说:“我会全力以赴地教的”。他此时介绍了他的名字叫“查理丝”。
第二天，查理丝就开始给他讲艺术，天文，地理，医术，光学，化工，机器，武备，驾驶，测绘，语音，文学，邮电等等，只要是当时西方涉及到的专业学科，只要是他查理丝知道的，他都毫不保留地讲给他听了。以至于后来的李端棻最著名的政绩《请推广学校折》里面的所有需要开办的学业专科，应该说均来自于此。这些新的专业学科和专业名词，李端棻绝不是在朝廷的哪位先生大人那里学到听到的。因为那些大人们也不一定懂！也可能没有听说过。他们心里只有八股文和“知、乎、者、也”！
当李端棻离开“石门坎”这座大楼的时候，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走路都轻快多了，有底气了。知识就是力量！他虽说是从查理丝那里只了解到了一些皮毛，但确实让他了解到了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美好！让他彻底的懂了“天，真的不只是井口那么大”！
第九 李端棻在云南
(一)
接下来的日子，李端棻无时无刻不在回忆查理丝的话。一闲下来就是翻看他记录的笔记。在他心中已经勾勒出未来要开办学校育人的愿景！
李端棻是云南学政，相当于今天的省教育厅厅长。这与他想立志办教育也比较对口，是对口的专业。
他通过几个月的思想调整和几次与巡抚大人的沟通，巡抚大人也很支持他。于是他就着手写计划书。他要在学术和执教上为云南教育出大批的有用人才！在他的更宏伟的计划当中，他要把云南办成中国办教育的一块实验田。在查理丝的理论中，不办学校是永远教不出好学生来的。中国的私塾应该就是一个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误导学生的地方！
李端棻担纲出台的政策是，所有省内的寺庙都被征用做学校。房屋多的土豪财主们愿意捐赠出来的也欢迎。凡是在六岁以上能入学的孩子，不论男女，一律送往学校。政府不收取学费，也就是现在的义务教育。
好在云省是一个少数民族多的地区，汉文化对他们的影响不深，女孩子上学不是太大的难题。但他们少数民族仇视汉人，仇视朝廷！省内不断发生的回民为夺回矿权就是一个佐证！朝廷虽说现在是被满族统治，但在他们的眼中都一样，都是欺压他们的汉人。不过他们想得也对，满人所用的治国工具，还是汉文化。
他们要办学校的行文是从省里下达到各县、乡的。但到了县乡就推行不下去了，下面的人也束手无策。理由是;这些教员从哪里找？薪水谁来发？这些买笔墨纸张的钱算谁的？统一教汉文化，起码有一半以上的家长是不认可的。他们怕把他们的孩子汉化了，带上了邪路等等。
面对这一大堆的问题，李端棻也一筹莫展了。是的，任何事情都有他的双面性，没有受到汉文化的影响，女子可以上学。但没有受到汉文化的影响，他们就不知道知识和文化的重要性！他们不知道文化和知识能够改变他们贫穷和落后的命运！但在这些少数民族同胞的眼中，他们再穷也不觉得穷，因为他们成了“习惯性”。你再强加于他们的观念，他们便认为你是“异端邪说”了 。
李端棻此时才体会到了上一任官员是如何畏难不前的。这还真的是一道难题！
(二)
再艰难那也要做呀！是难题就可放下不做吗？不做这道题，或者是做不好这道题，不光是对朝廷交不了差，对自己都交不了差！做不好这道题那将是自己的一大败笔。或者我的一生就此失败！不！我李端棻决不能失败，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干，一定要干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仅要干成，并且还要在全国推广才对！我们和英国他们相差了几百年呢！几百年的差距，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距离！哪一天人家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我们踩在脚下，让我们成为“亡国奴”！咸丰庚申年，八国联军不是打进来一回的吗？他想到这一码，真的不寒而栗。
李端棻出生在贵州，贵州也是一个少数民族常住人口很多的省份。全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苗族就住居在这两省。虽说接触得不多，但多少也听到了一些他们的民风民俗与民族故事。他在努力地寻找着他们的民族文化，想在他们的民族文化中找到“突破口”。不首先解决好苗族孩子们的上学问题，你说什么都是白费焟！苗族就是他们的“领头羊”。
他用双手捧着脸，双眼看着静静燃烧的焟烛，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了他小时候的那些小伙伴，其中有几个就是苗族的。再加上贵阳花溪青岩本来就是苗族布依族的集居地。传说中苗族人很热情好客，但他们的好客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第一次到他们家做客，他们会拿出很脏很恶心的东西给你吃。什么鼻屎眼屎之类的东西擦在给你吃的食物上，并且还特意地要让你看到，生怕你看不到的。(注:苗族同胞其实是很善良的民族，他们这么做就是要考验一下对方的诚意)如果你接着就吃掉了，他们会很高兴，很高兴的，认为你不嫌弃他们，看得起他们。从此把你当作座上宾，亲如兄弟，视为生死之交，莫逆之交！如果你要是当时不吃的话，就不让你进门。什么人情交情之类的话题，什么都别想谈！这就是苗族的文化，简单，朴实，直接。
李端棻想到这里，本能地眼前一亮。他想，云南和贵州有十几个少数民族，人家这么多的少数民族都能够居住在一起，并且还能和睦相处的。他们肯定有共同点和相同点。那他们的共同点和相同点又是什么呢？要是被找到了，不就一通百通了吗？他在想：他们的共同点可能就是要你大汉民族尊重他们，不嫌弃他们。他们也有他们的自尊感、自卑感和逆反心理！我们要撕开这个口子，首先就要解决他们的“自卑感”和“逆反心理”的这两大心理障碍。捧出他们的“自尊感”和“骄傲感”来！其实他们的那点擦鼻屎和眼屎之类的东西是他们在无聊吗？在搞恶作剧吗？在故弄玄术吗？不是的！苗族是一个命运多舛的民族，是一个十分悲催的民族！可能是从他们的祖先蚩尤那里，就沿袭了诸多的不公平。几千年了，他们用他们心中那一点点的骄傲，在搏得汉族同胞的认可！在搏得汉族同胞给他们一点点的尊重和一点点的“爱”！及一点点的心理平衡！他们太需要这些了。
我在这里顺便插一句，梁启超为什么能说出“中华民族”这四个字？那是他从心里刨出来的。那是他从他的恩师李端棻这里就传承的，要把各族同胞拢成中华民族的一个大家庭，给他们温暖，给他们“爱”！大家平等想处，亲如兄弟，是中华大家庭。
故事接着讲。李端棻在分析清楚了苗族同胞的心理因素和苗族文化之后，还真动了想要去走访一些苗族人家的想法。莫说障碍就是吃一点脏东西，恶心的东西。就是一坨屎，一泡尿，我也要吃了它！你不这样做，隔亥就永远的隔在那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一定要去拆开这道藩篱。
他想到这儿，主意己定。第二天天刚亮，就带上随从，动身前往附近比较大的一个苗寨。并且还特意地穿上了官服。他要告诉所有的苗人，他是下定了决心要跟你们交朋友的。没有遮遮掩掩的成份在里面。
第十 为办学校，与“苗王”斗智斗勇
(一)
他们三人一行，来到了一个苗寨。他从小听得懂苗话，但不会讲。他在村寨子里讲了几句汉语后，那些苗人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知道他肯定是来找重要人物的。就直接把他带到了一位在他们民族也算“德高望重”的人家门前。
出来跟他谈话的是一位身穿苗服，手提旱烟袋的男人。这个男人可能懂汉语也会讲汉语。他见李端棻这身官服，恶狠狠地喊了一句：“干什么”？
李端棻拱手作揖，但很从容很坦诚地说：“想交个朋友”！
那苗人说：“想跟我们交朋友？那些回人(指回族人)被你们整得是家破人亡，倾家荡产的！怎么？现在又打起我们苗人的主意来了？你们汉人，说话就像放屁的，从来不算数！特别像你们这些穿官服的人，更坏”！
李端棻仍拱手作揖，拼命的作解释。表示是诚心诚意地想和你们交朋友，那苗人最后也不客气，也不坚持，并大声喊了一声：“摆酒”！
他们的这个“摆酒”就是我前面提到的，他们要弄很脏很恶心的东西给你吃，给“牛角酒”你喝。所谓的“牛角酒”就是用牛角装的酒。一次一牛角，让你喝，是糯米做的。开始喝的感觉是很甜很香的，越喝越想喝，喝醉了都不知道。只要一睡下，就是几天几夜的醒不来。但跟苗族人喝酒，那是不醉不罢休的。你不喝醉，他就会骂你是假心假意的，是在耍他们。除非你是酒量特别的大，真的喝不醉，他就不怪你。但那牛角酒要是到了肚里，再大的酒量他都会让你慢慢的醉的。
那些苗姨妈(是对苗族妇女的尊称)们按照吩咐，也按照他们招待陌生人的习俗，准备好了应该准备的食品，便唱着山歌开始敬酒了。因为李端棻是作好了心理准备而来的，你这点脏算什么？因为他说过，为了开办学校，他屎都敢吃。
那些过场走完，那些苗族姨妈们就准备把他迎进屋里。正准备进门时，刚才的那个苗族男人又重重地吼了一声“慢”！他又补充道：“他是贵客，一定要用贵客的方式招待”！
那些苗姨妈们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大家立马拉长了脸，刚才唱山歌迎客的欢喜表情全没有了。李端棻看出来了，又立马上前作揖解释道：“各位姨妈，我不是贵客！不是贵客”！
李端棻还在拱手作揖赔不是的时候，身边游来了很多的老蛇，还有蜈蚣，蟾蜍。这些动物一近他身边，都往他身上爬。李端棻见状本能的一惊，随即吓得发抖，如果说不吓得发抖那就是成神了。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动，也不能叫，更不能打死它们。他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快要离开舅舅家时听过这些故事。他们讲的是“放蛊”！理智告诉他这肯定是传说中的“放蛊”。
放蛊是怎么一回事呢？相传是中华人文始祖之一的“蚩尤帝”研究出来的。按照传说中的说法，蚩尤帝比黄帝和炎帝更聪明。在那个远古时代他就发明了治炼技术，造宝剑，造冷兵器。你们再看看蚩尤的“蚩”字，是山中一个虫字所组成的。中国的文字中有象形文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蚩”字所表现的意思就是山中的一虫。山中的虫又是什么？是老蛇。蚩尤他不仅会造兵器，他还懂动物的语言。尤其是蛇的语言！他能指挥蛇的行动。在黄帝和炎帝联合打败了蚩尤帝以后，蚩尤帝和部下们逃到了如今的云南和贵州等地。史学家研究说，如果不是黄帝和炎帝联手的话，一对一的和他打 是打不赢他的。他的那种懂动物的语言这个本领在当时来讲就是“神话”！他败了，按照成王败寇的原则，他败了他的神话就变成了“巫术”。后来我们只说我们是“炎黄子孙”。把蚩尤帝就变成了反面人物。为什么苗族同胞之前一直仇视汉人？应该说从他们的祖先那里就薪火相传了。
“蛊”在九个朝代的王庭后宫中，都出现过“放蛊”的事情。而且很多电视剧中多次提到放蛊的人就是西南的少数民族。蛊惑人心的蛊就是放蛊的“蛊”。是同一个字，所以“蛊”字是贬义词。
蚩尤部落逃到了西南，他们不甘心失败，一心想打回中原。他也知道靠他本人是完成不了的。于是他就把他毕生所学传给了他的后代，他的后代中，他的后代中也包括了女人。于是他就把训蛇，训蜈蚣，训蟾蜍的秘方和秘诀传给了女人。他们苗族的女孩子刚出世，她的母亲或者婆婆都会给她养一条蛇什么的。这条蛇说什么的中途都不能死，蛇死了这孩子就会死，她们的命是连体的。如果人死了，蛇同样会死去。女孩子出嫁时都会把这“灵物”带过去，谁都不能动它，包括她丈夫。最后蛇能和主人心灵相通，主人叫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随心所欲和出神蛇化。所以苗族的男人在家里多少惧怕一点女人。因为她们的手上有这么个武器。不像汉族的女人，甘受男人的欺负，听说苗族的女人感觉口中无味，想炒出好吃一点的菜来吃，她只要在炒菜时，用手在锅上面画一圈，蛇在上面飞一圈，炒出来的菜特别的香。这只是传说，我们是没机会亲眼见过的。
刚才那男人大吼一声，说李端棻是贵客要特别的招待，那群女人们是听得懂是什么意思的。意思是命令她们要把她们的看家本领使出来！那就是要她们把她们的“宠物”们放出来，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难李端棻。让他知难而退。吓跑他！
很多人过不了这一关。据说他们苗族在推选苗王的时候，最后的一关就是这道题。很多人跃跃欲试，想争“苗王”。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败下阵来。第一，他们不懂。第二，他们害怕。谁都知道，蛇、蜈蚣、蟾蜍都是剧毒，一齐爬到一个人的身上那是什么样的景象？不懂的人就会很本能地动手打，或者踩，想置这些宠物于死地。我前面说过，这些动物是死不得的，死了它的主人就会死！为什么刚才那男人一说出口，那些女人都生气地拉长了脸？拿那个东西出来，相当于是在拿她们的生命在冒险。很多次都出现过死人的事件！但那男人就是“苗王”。有指挥权和决断权，她们不敢不听，不听的话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面对这些“宠物”在身上穿来穿去的，李端棻确实害怕了。但他还是稳住了神，没动，也没扑打。不知李端棻此时知道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外暴露的时间不能太长，长了也伤它们的元气。但当时李端棻唯一的办法是站着不动，静静的等待这些动物静静的离去。不知是李端棻真的是出于善良没有杀伤过其中的某一个毒物呢？还是他真的懂他们放蛊的道道，让他过了这一关。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这些动物消失了，李端棻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晕倒。那两随从想去扶他，但又怕那些东西还在他身上没走，又不敢去扶。但那些女人们上来了，她们笑呵呵地把李端棻扶进屋去，好酒好菜立马都端出来了。
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有他的两面性，李端棻逃过了这一生死劫，经历了人性的考验，给他带来的是身份与地位在苗族同胞中的迅速飙升！能跟苗王齐名了！虽说不能跟眼前的这位苗王平起平坐，但也差不了多少。如果李端棻不是汉族，可能现在就要跟老苗王争“王位”了！过了这一关就是成王的标致。你们男人不认账不要紧，她们女人们认账。在她们女人们心中，李端棻现在成了她们心中的“英雄”！并且是她们亲自见证的英雄，亲自缔造出来的英雄！ 此时的李端棻才三十多岁，本来就长得英俊潇洒，对于早已看惯了看厌了苗族男人的女人们，自然心中升腾起了一股臆想症。不管怎么说，她们一个一个兴奋得像捡到了金元宝似的，面若桃花，喜笑颜开，忙进忙出的。真的是在忙着用贵宾的礼遇招待李端棻了。
现在那位真正的“苗王”肯定是在后悔。并且用现在流行的话说，他此时是“嫉妒、羡慕、加恨”！ 从这帮女人今天的这般殷勤程度来看，今后他在她们的心中已经没地位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李端棻今天会过了这一关，但他同时也知道过这一道关，他李端棻也不是很轻松的，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苗族人的绝招，也是祖传秘方。你没有倒下没有死的话，算你能，算你本事大。但是你是相当于破了他们苗家的招，破了他们的法门！你一个外族人若是破了他们的法门的话，那是要绝后的。三种动物同时在一个人的身上出现，是有很强大的杀伤力的！这种杀伤力或许是现代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他们是苗族，他们是不会让你把他们民族的秘密给带走的。那是他整个民族的魂！后来的李端棻一直没有后代，生了几个孩子也都夭折了，是不是和这次有关？我们不得而知，也无从考证。但从后来的一位云南的苗族姑娘要主动嫁给他这一事来看，说是要帮他“解”什么东西，一定是与这次有关。李端棻为了办学校，办教育，把云南办成办学校的试验田，这次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苗族是一个很热情很讲信用的民族。只要你的心是诚的，和他们的心靠拢，他们会把你当成真正的亲人看待！
第十一 感动苗族同胞，办学顺利进行。
(一)
故事还得接着讲。那帮苗族姨妈们唱起来山歌，跳起了舞，一个接一个的敬酒，把李端棻早已灌得烂醉如泥。而李端棻呢？当然也喝，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喝酒？他的目的不就在这里吗？所以敞开的喝！
这是李端棻人生的第一次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件。“戊戌变法”则是他人生的第二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件。一次比一次凶险！
第二天，这些苗族姨妈们换上了盛装，抬着酒醉未醒的李端棻，把他送回了府衙。
在这之前，李端棻的母亲被他从贵州接来了。
此时，她老人家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很是担心和伤心。眼泪水都流出来了，好在她知道苗族就是这规矩，不醉不让你走，也就放心了许多 。
第四天后，李端棻酒醒了，他坐起来。先是去舀瓢水喝，然后去看望老母亲。母亲看到儿子醒了，又喜又怒，悲喜交加的。于是又哭了，边哭边责备了他几句。
李端棻知道老人的心思，知道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解开老人家的心结。如果打不开她的心结，会导致她心情很压抑、很难过的。
于是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给母亲讲了一遍。
他母亲听完之后又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喊他们的孩子来读书，又不要钱的，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咧!这到哪儿去找？为哪样还要像是去求他们的呢？他以为他们是谁啊？是你爹？是你妈？咹”？
李端棻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妈，我既然当了这方面的官，就得替朝廷把这个方面的事情做好！叔叔也教育过我，我们李家的后代，李家的家教是‘只可芳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 他又说：“‘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意思就是当这个官，不能把份内的事情做好，就不如滚回家去卖红薯了。这件事就是我份内的事”。
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在来云南的路上，认识了一位英国的医生。在他那里我知道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我们大清跟他们相比，已经落后了几百年。看该怎么办啰”？他又摇了摇头，像是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似的。又说：“落后就会挨打，这是铁定的法则！是没有人能绕过这个法则的。咸丰年间，他们只有几千人，手持长枪，就把我们的皇帝吓到热河去了。你想一下，火药是我们的祖先们发明的，怎么传到了外国，现在外国人拿着我们发明的火药来打我们中国人！我们还束手无策。我们的国家再不变能行吗？不变就得亡国、当亡国奴”！
他似乎讲远了，他母亲已听不太懂了。听不懂他也得讲，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即使母亲听不懂他也要讲，哪怕是自己讲得自己听，他也要讲！他要找一个自己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又继续说：“我们跟人家拉开了那么大的距离该怎么办？那就得办学。办学校向人家学习！学习人家先进的东西。不要认为自己还是天朝大国，还有一身傲气在。现在我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礼仪之邦，文明古国已在那些洋人的眼里荡然无存！几千年的文化只知道八股文，只知道知、乎、者、也。多一点的课外知识都不知道，看怎么办啰？我们已经被‘知乎者也’害得跌下了万丈深渊！再不奋起直追，我们的民族就只有落后被挨打的结果了。葬送的不仅仅只是我们这一代的未来！还有我们的子孙！我们拿什么来奋起追击？只有兴办教育，让人人读书，人人都接受先进的文化教育，那才有胜算！教育的内容还不能再是八股文，必须是向着西方国家看齐，这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他妈说：“你讲了这么多，我还是没听明白，朝廷的事，跟你今天的醉酒有何关系”？
李端棻认真地解释道：“因为贵州和云南十有八九是苗族人，既然是要兴办教育，就必须要有弟子来入学。那苗族的孩子都不送来读书，到哪里去找孩子来读书呢？还有，如果苗族的人都不来，其它族的还敢来吗？不会！他们即使来了，只要苗族的反对，他们同样的也会被苗族的撵走。所以打开苗族这个缺口是关键，我要从苗族这里撕开口子，从这里下手。懂吗？妈，您是知道的，你想跟苗族人交朋友，跟他们喝酒就又是关键中的关键了” 。
他老妈又说：“你说的这些我也懂的。要当一个好官，没有几个人支持你，围着你转是不行的，是当不好这个官的。只是不能贪污做坏人就行了。你父亲说过的，你们李家当官是有家教家规的，要不然那么多李家当官的，没有一个是臭名传下来的呀”！
李端棻：“哦，母亲讲的可是‘只可芳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这句话”？
他母亲：“对！对！是这两句话！你爸当官的时候也经常念这几句话，你知道就行，别忘了哈”！
(二)
李端棻在苗王那里喝酒的事，迅速地传遍了云南的以苗族为主的各个村寨。接着其它的少数民族也妇孺皆知了。他们用什么样的传播手段就不知道了。苗族现在能发展成为中国的一大民族，自然有他们的生存法则。这些我们就不去追问了。我们现在只想解释的是自从李端棻在苗王那里喝了酒之后，李端棻处处办事顺利。什么教书的先生问题，学校的住房的问题，工资问题，学生的书本问题，都相继陆续的解决。没有完全解决的现在缺口也不大。于是他又带头捐，本来每月才十二两白银的俸禄，他拿七两出来捐。他和母亲的生活费只有五两，他很愧疚地对母亲说出了实情。母亲说:“可以的，我在贵阳的时候，每个月才十几个铜钱就过过来了呢”！
有了母亲的这一句话，李端棻的心里轻松多了。云南的士绅们也很积极地配合和支持他的工作。
有一个很有钱的乡绅，知道他们缺钱，便拿出千两黄金为其子捐官，希望榜上有名。被李端棻拒绝了，并对他说:“你知道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吗？君子是看到了很多的金钱，他当时确实又非常的缺钱，但他认为那种钱是不该拿的，他就不拿。他抵御得了那种诱惑。而小人则是；那本不该是他的钱财，他却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想尽一切办法地要占为己有。哪怕是丧失伦理道德和人性，都要据为已有！这就是小人。我现在是很缺钱，但我只想做君子，不想做小人。现在的学子，都很寒苦，我若收了你的金子，对他们是致命的不公平。我不能这样做，请你把金子抬回去吧”。
李端棻的这些举动被传开后，总督刘岳昭、巡抚岑毓英联名向朝廷推举此人，朝廷很是满意。
(三)
又到了选拔之年，应试诸生多寒苦。李端棻遂与总督刘岳昭，巡抚岑毓英联名俱文，奏请朝廷。请援助滇黔两省举人会试先例，给火牌驰驿请示。得到朝廷的批准，此后滇黔优贡拔贡赴京朝考，得以火牌（就是路费补贴款）驰驿，实自李端棻建议肇始。巡抚岑毓英礼敬有加，欲推荐李端棻任云南巡抚。但他坚辞不就，并很诚恳地说：“我的心一直在办教育上，我不想分心。我要把办教育的心得体会统统写出来，以便后来人借鉴！ 让他们少走弯路” 。
李端棻多次拜访苗寨，和其它少数民族互有往来，得到了苗族为主同胞们的大力支持。只要是人，不论哪个民族，其实都有上进心的。哦，前面我还讲了那个英国人查理丝，现在反过来受到了李端棻的影响，在滇黔边界的“石门坎”给苗族同胞在“造字”(注:查理丝来中国比较早，后面造苗文字的人是在他的基础上进行的)，以前苗族人虽然聪明，但没有文字。后来流传的这些苗族文字，就是查理丝和他的同事们朋友们给他们创造出来的。至今在石门坎还有新创字的“苗文碑”作证，好让人们追忆过往。
(四)
有了这条造字的线索，李端棻再次找到了查理丝。讲明了来意，说是要教苗族的孩子们学文化知识，敬请他能把苗族的文字先教给他，再教孩子们掌握两族语言文字，岂不是更好！查理丝听后，二话不说，将本来就有的苗、汉两族文字的文稿交给他，让李端棻事半功倍。李端棻并亲自先教那些本来拿朝廷俸禄的小职员们，让他们学好以后，再去发展教老师，或者在苗族同胞中挑选稍懂汉字的苗族中青年人任教。巡抚和总督在财力和物力上都非常支持端棻，李端棻也越干越欢，对未来充满信心！
苗族同胞们也是一个非常自信和强大的民族，就跟他们的祖先“蚩尤”一样。现在他们有了文字和语言对称，就立马像打了鸡血的一样，振作起来了。在李端棻拿着查理丝的手稿去和他们交谈以后，群情激奋，大家都信心满满的。就像一个被迫在地上爬行了无数年的人突然能直立站起来走路一样，那种喜悦与狂欢无语伦比！他们很好强，从内心深处抵触汉人！那是从祖上流传下来的，他们总觉得汉人不可靠、不可信，汉人总是觉得他们高高在上的高他们一等，恨只恨汉人有文字而他们没有。视他们为“蛮夷”！这是无法与之比肩的最根本的原因，不是之一。现在李端棻告诉他们，他们有了文字了之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能用文字表达出来。 他们的这种兴奋用什么情绪来表达呢?应该说相当于是你是个乞丐，不是捡到了一个金元宝，而是‘咚’的一下搬到了皇宫！能与贵族比肩了。他们有了这种心态，那么李端棻后边的事就好办了。在两到三年的时间内，云南的教育，兴办的学校，都蓬勃的开展起来了。这对后来李端棻敢上《请推广学校折》的奏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有参考性和比对性，有依据。也就是说他有底气，有勇气给朝廷上折子了。他上折子的一切力量就来自于云南的成功案例。
第十二 李端棻母亲去世
(一)
李端棻在云南学政上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的母亲去世了。这对他来说是双重打去。一是母亲还没悠闲自在的享两天福就突然去世，他没尽到自己的“孝道”！这是他最割舍不下的“情”。二是清朝的官员，在朝廷里有个规定，也就是相当于考核一个官员的道德的标准。那就是当父母离世后必须“守孝”三年。哪怕是干爹干妈去世都可申请到这个假期的。这是他们的“以仁孝治天下”的制度，必须遵从。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你说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老母亲去世了，再去丁忧三年，相当于刚办起来的这些学校就要中断了。这好像有点像电视剧里编剧导演刻意安排的故事情节，但不是，是真的。有李端棻的诗词作证：
《醉余吟》原文如下：
彭泽辞官日，田园概将芜 。
我今赋归来，将芜田园无。
慧不辩麦菽，贫不事耕畲。
闲户块然坐，酸咸与世殊。
将寻家庭欢，母兮将弃余 。
将慰寂寞情，风兮兼抱雏 。
将作出岫云，懒极安所趋 。
将作在山泉，清极孰与俱 。
俯仰无一可，此生胡为乎 ？
不如杯在手，且集高阳徒 。
豪饮如长鲸，一吸川为枯 。
飘飘流光驶，不醉真乃愚 。
醉后仰天笑，长歌呼呜呜 。
我歌非歌聊代哭，我劝世人莫揶揄。
世人皆醉我独醒，迂哉三问之大夫。
世人皆醒我独醉，此心乃得常糊涂。
不然炯炯撑双目，安得同流而合污！
我们对诗词不太懂，也解释不太清楚，只有请读者自己去领会他的深刻含义吧。我听收藏这首诗的老人讲，这首诗有点像“天生瑜、何生亮”的那种感慨！意思就是上天既然安排了我为众生好，为众生办教育，为何总是在暗地里阻挡我？！包括母亲去世的这个时间节点，就好像是上苍故意安排好了的！他好悲哀和悲愤！悲愤上苍的不公！好在云南的学校在他的离开后，还是在顺利运作。他点燃的这把教育之火不但没有熄灭，而且越烧越旺！就像后来的“京师大学堂”一样，不但没有因为“戊戌变法”的失败而告终，反而愈演愈烈。最后演变成了“北京大学”！演变成了北京大学还不是太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北京大学成功地爆发了五·四运动！这个很重要！因为五·四运动的诞生，又点燃了中国革命的熊熊烈火！这些都是与李端棻有所关联的……
(二)
云南不断地传来好消息，给他丁忧其间既寂寞又枯燥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安慰！在这种精神力量的推动和驱驶之下，他又想到了查理丝。就是那位洋人，他想去找他。他必须去找他的理由是，他都能自愿的为苗族人创造文字，那他就完全有可能把他们国家的文字变成我们国家的文字！这很有可能。他不是会说中国话吗？他既然两个国家的话都会说，证明他两国的文字都懂。叫他把他上次讲给我们的那些故事都用中国文字写出来，我们不就懂了吗？当时可能没有“翻译”这个词汇的出现，所以他们当时只能用“变通语言”或“变通词汇”的说法来表达是要翻译的意思。是后来洋人来多了，通商的事物多了，才诞生了“翻译”这个词汇了。
按规定，在清朝官员丁忧期间，是不准离开丁忧的所在地。李端棻把母亲送回贵阳安葬，丁忧的地方就在贵阳。但李端棻为了去找查理丝，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骑上了一匹从亲戚家借来的马，直奔石坎门去了。
(三)
已经是好久没有见到查理丝了，换了查理丝的话就是他也很想念李端棻的。因为李端棻也算间接地帮过他，比方说推广那些文字。查理丝正在愁没人推广他的苗文苗字时，李端棻出现了。他们俩是怎么说呢？倒是很默契的。不论是真帮忙还是假帮忙，两人配合得还算比较的好。李端棻这次的到来，查理丝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和欢迎，有他乡遇知音的感觉。他说：“不用问，你又是来找我帮忙的”！
李端棻一笑说：“算你聪明，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次笑得很轻松，很是灿烂。
现在的年轻人永远读不懂那个时候的人的心情，也体会不到那种狼狈！现在的人，电脑 手机到处都是，想要查什么资料百度上一搜就是了。那个时候的人想要找点什么，生怕别人不同意不给，提心吊胆的，小心翼翼的就像做贼似的。
今天查理丝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知道了离目标是很近了，他当然笑得灿烂呀！他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端棻向查理丝讲明了他的来意，目的是想让他给自己弄一套或者说是一系列的外籍书。或者说是外国的语言文字变通过来的书。但是，书上必须有中文配套在上面，让他看得懂的那种。
查理丝说：“哦！我明白了，你要的是把我们大英帝国的书翻译过来的那种书，不过这个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李端棻问：“怎么讲”？ 查理丝：“你要的这些书我想应该是从小学到初中再到大学的教科书。你如果说是要我一个人来翻译最起码得十年甚至二十年”！
李端棻一惊：“要那么久”？
查理丝：“啊！对”！ 他又说：“我们是朋友，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展现我们的友善。你的愿望就是我们的愿望”！ 他又说：“我马上写信回英国，叫他们帮助筹办”！
李端棻拱手作揖道：“感谢！感谢”！ 查理丝：“你别先感谢我，那是要银子的。如果是我的亲属或朋友帮着翻译，那就省去好多的翻译费。但我们的人都没有那么高的文化水平，只有请人。但要请既懂你们中文的人又懂英文的人是少之又少，所以价格很贵。再加上需要很多的人手参与，所以就是很大的一笔银子”！ 他又问：“你有吗”？
李端棻傻傻地望着查理丝，不作声。他知道谈钱就谈不下去了。 谈钱就说不下去了这是常规，一直沿用至今。
查理丝见他不快的表情，他又说：“如果你能说动你们朝廷出这笔钱，我到考虑帮你这个忙”！ 他又耸了耸肩膀，摊开手说：“除此之外，我也无能为力”！
(四)
李端棻感觉像被泼了一盆凉水，陷入了沉思。他闷闷不乐地、无精打彩地在石门坎转悠了几天。查理丝看到他那忧郁的表情，只是苦笑地摇摇头，叹叹气，也拿不出什么话语来安慰他。有时也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李端棻从查理丝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泱泱地回到了贵阳。但他还是没有气馁，若是气馁了，就没有后面的精彩故事了。此时的他，心中固执地认定了一个道理；他认定的就是若大的中国要想快步的赶上其它那些有火枪大炮钢铁军舰的国家，光靠我们的那些个之乎者也和那些过时了的八股文是万万不能的！你必须得学人家的先进技术、先进科学和世界性的先进的思想！火药是我们中国人发明的，但现在却被这些西洋国家的人利用到战争当中去了。他们用我们发明的东西来打我们，我们却在这里束手无策干瞪眼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嘛？咹？他气得眼泪水都出来了。他在母亲的墓前，无数次地这么问自己。因为寂寞，因为惆怅，因为愤概，他心中总是有两个小人在争辩着。他每每问自己的时候，另一个小人就给他梳理答案。那个小人说，这还用多问吗？自认为自己还是了不起的天朝，骄傲得不知了方向，落后与别人了呗！落后就得挨打，被人欺负，这是个亘古不变的法则。要想改变这种现状，那就得硬着头皮上！那就是有条件也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坚定信念！但是，现实就摆在眼前，困难就摆在眼前，没钱又能怎么办呢？惆怅和无奈无时无刻地笼罩在李端棻心里。 让守孝期间的他更是空虚和烦闷。
李端棻此时虽说还没有成功，但他的心中已埋下了坚定地走向成功的“种子！ ”
第十三 李朝仪给李端棻买旧四合小院
(一)
李端棻在给母亲丁忧的这三年之中，中国正处在“洋务运动”的大兴之际。在时代大潮的冲击之下，朝中大臣有很多的意欲站立潮头，力求“革固鼎新”。然而几千年的弊害积重难返，腐败之风盛行。因而他为自己的此生有何作为而焦虑不安！所以在李端棻所吊唁母亲的诗句中流露出“将作出岫云，懒得安所趋。将作在山泉，清极孰与俱”。为此而彷徨，暂且“以酒浇愁，以歌代哭”。但他又不能同流合污，如不能“出岫云”至少亦应作“山泉”一样的“清官”。
(二)
光绪四年（1878年）李端棻丁忧期满，重返北京。次年迁升监察御史，李朝仪仍为顺天府尹，按照清廷规例，李端棻与李朝仪乃叔侄关系，应当回避。于是又回到翰林院仍继续担任“大学士”。
清朝官吏的薪俸微薄，一些人为了荣华富贵，便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李端棻洁身自好，不与之同流合污。他丁忧期间无俸禄可拿，平时又无积蓄，生活极为清苦。加上现在已成婚，他不想老是居住在叔叔家(虽此时已经改口称李朝仪为父亲)。他很想改善一下居住条件，已经看好了一处住房，觉得很是满意。但无钱支付房价只好“望屋兴叹”！回到家，写下了一首《买屋甚惬意不果得》诗文如下：
觅得城隅屋数橼，全招远岫到窗边。
楼环嘉树常生静，园有寒蔬可摘鲜。
无奈探囊太羞涩，遂教酬捐费周旋。
长安宅第知多少，瞬息沧桑一概无。
李朝仪来到他的房间去看他，虽说已听说了他在云南的学政上干得很好很有政绩，但一直没有时间听他谈一谈云南的故事。这天有兴致便找他拉家常，一来到他所住的书房里，桌子上放着他刚写完的诗。就读了起来，读完以后他知道了李端棻的心思，觉得也正常也合理。孩子大了置办一处房产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也应该，他应该有他的人际交往和他自己的世界。他没钱买房子，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清官，这不是很符合我们李家“只可芬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的家训吗？既然如此，我已说过，他是我的儿子。既然儿子丁忧后娶了媳妇，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应该给他置办点家当。于是，李朝仪给他买下了一套四合小院。这个小院后来成了李端棻与众多举子们聚会的地方。再到后来，为了筹钱创办贵阳的那几所学校，他叫儿子李葆忠到北京卖掉了。这是后话。
(三)
现在从光绪十六年至十七年的仅仅一年的时间里讲起。清朝廷用最准确的一句话形容就是“内忧外患”！内忧就是民间自发的反抗帝国主义的武装。这种武装清朝廷是最忌讳的。他怕这些武装是打着反抗外国侵略的旗号，披着合法的外衣，最终把朝廷给推翻了。外患就是以俄国，日本，美国和法国相继发动的对我国边界新疆的侵略战争。十九世纪后期，继鸦片战争之后，沙俄武装强占伊犁。并通过与清政府的谈判，签订《中俄伊犁条约》，《陆路通商章程》和《科塔界约》。吞并我新疆七万多平方公的领土。赔款九百万卢布，准许俄商在天山南北两路各城，直到肃州(嘉峪关)贸易免税。
(四)
自咸丰年间的“八国联军”攻占北京开始，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相继签订。也为难了那些有志之士和爱国的热血青年。李端棻当然也不例外，他们欲求国家的富强，抵御外辱，前赴后继，目的是要让中国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他们的典型代表有：“林则徐、张之洞、左宗棠、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等 ”李端棻名列《近代名人小传》也是代表之一。
(五)
李端棻回到李朝仪给他买的小四合院内成天也是闷闷不乐，时不时仰天长叹，这个不难理解，是因为当时的国情所致。
李端棻当时唯一能带给他一点点欢乐的就是他的堂妹李蕙仙。当时她才六岁多，因为他也没子女，加上李端棻文才好，李朝仪就把女儿给李端棻的夫人带。好让李端棻教她文化知识，李蕙仙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深得李端棻夫妇的喜爱。
有一天回到家，李端棻一进门就听到孩子的惊叫声和哭声。他问清原由是因为李端棻的老婆王氏在给李蕙仙包小脚。他见状后无比愤怒，他举起手来准备狠狠地给她一耳光，但又停下来了，抱起李蕙仙给她解除了包脚带。
他老婆也气氛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呢？这样会害了妹妹、会害了她一生的”！ 又更高的提高嗓门说：“会嫁不出去的！你知道不”？
李端棻就把李朝仪前几年给他说的那些话又原原本本地和她说了一遍，她的心里始终是接受不了，但没有办法也反抗不了，默认了。
(六)
李端棻出任云南学政后在政治上也取得了一些资历。在学历上也突飞猛进，现在在翰林院的职位是大学士。相当于身份和地位都有所提高，朝廷对他的关注度也有提高。连任山西、广东、四川、山东等地各省乡试，分校顺天乡试和会试副总裁。
贵州人有一句俗语叫做“郜”(gao)！
我很多年都不懂“郜”是什么意思，现在慢慢体会出来“郜”字应该就是性急和急迫的意思。再往大处一点的说，应该是积极向上，积极进取，有责任心，有进取心和有担当的缩写。一个“郜”字表达的是千言万语。李端棻当时在任乡试和会试的副总裁期间，应该正是朝中很多大臣们力倡想废除科举取士的时期。也应该是新思想和旧学派在这个时期相互冲突和交汇的时期。这个时期也应该是历史学说的分界岭，中国将向何处去？那些有识之士，有些是想了的，但不敢说出来。有些说出来了的，但又不敢付诸行动。仁人志士们其实很茫然，要说当时只有李端棻一个人想到这些新思想新文化之类的，似乎也有点不合实际。但只有李端棻一个人开始“郜”起来了，开始行动起来了到也是一实事。他有在云南办教育办学校经验。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积极、热情，和比任何人都有底气。云南的办学应该说是很成功的，至今还很火热的，还在蓬勃的发展！那么李端棻坚信他当初的思维是对的！那么他还想再做“对”一回。于是他就开始了他们贵州的那个“郜”字了。开始行动了，开始付诸实施了！
第十四，李端棻出任广东乡试总裁
(一)
光绪十五年（1889年）的秋季，李端棻以大学士身份出任广东乡试主考，副主考王仁堪（福建人）两人同行，在广东给考生出的考题共有四道。他用这四道题的目的，是想按他的想法和思路选拨人才。还有一层意思是：他的这些思路有没有人能听得懂？如果有人听得懂，那么听得懂的程度有多大？他要摸摸底。还有一点就是：他要把朝廷中的正在争论的旧思想和新思想发生的碰撞的内容，他要在这些中层考生中以考题的形势来进行探讨探讨！他既然是考官，那么就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出的四道题目是:
“子所雅言读书执礼”至“子不语怪力能神”。
“来百工则财用足 ”
“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
诗“荔实周天两岁星”得“星”字。
中国封建帝王时代，悉以科举取仕，自隋朝以来沿袭了一千多年。宋以后科举考试均用经义，明清两朝以《四书》 《五经》的文句为题，规定文章的格式为八股文。那么，以李端棻为主，这次出的这四道题目，很显然是和八股文背道而驰的。很显然其中隐含“经世致用”之意。
这是很冒风险的。别说你是乡试，代表的是朝廷，竞敢悍然与朝廷作对！大清的文字狱大家肯定是听说过的。“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像这样的一句诗，就被拉去杀了头，并且还殊连九族。那么，像李端棻出这样的考题，可见得他的那颗“富国求强”“招贤纳士”的心理是多么的强烈！他的那颗贵州人的“郜”字又是多么的“郜捞捞”的！我说过，我们今天的现代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那一代先贤们为了国家的强盛，怀揣的那颗沉甸甸、郜捞捞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我们体会不到，永远也无法体会得到。因为我们现在的中国，走到哪里都是一个胜利者自居。全世界的奢侈品柜台前，趴着的大多数就是中国人！全世界无力对抗的“新冠肺炎”，中国是“包医”！所以，没有人能够体会得到他们当时的痛苦！
(二)
李端棻想通过他主持的乡试，对科举试行变革。在石门坎的查理丝那里，他已经了解到了外国的教学中有很多的门科。有;外交，理财，经武，格物，考工等诸多门科。并且还有医学，农学化工等等。李端棻深知，中国要想富强起来，不学这些东西是万万不可以的。还特别的是学经济的就更为重要。这么大的国，经济学科就像是人的脉络， 你连脉络不通畅，这个人还能活吗？就是活又能活多久？在他的脑海中开办经济特科尤为重要！他已在用他的方式方法勾勒出中国的未来。未来到底是怎么样呢？在他的想像当中，应该是人人能读书识字，连女孩子都能上学读书。也不用“包小脚”了，也不必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过着毫无尊严的日子。应该是到处商贾云集，过着富庶的不受外国人欺凌的日子！他每每想到这儿，脸上就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他心里还最清楚，要想实现那个目标，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几代人不懈的努力和奋斗，才能取得！但目前就是要第一梯队的人，第一梯队的教书人。先让他们解决入门的事情。这时李端棻想到了乡试的考卷，那些用他的思路而出题的考卷，他要看结果！他疾步朝藏卷室走去。副考官王仁堪正在阅卷，见李端棻走进来，兴奋地将一份考卷朝头上一举说：“李大人”！
第十五，发现“奇才”梁启超
(一)
李端棻一惊：“什么事”？
王仁堪：“看了你就知道了”！
李端棻接过卷子一看，“梁启超”三个字，这三个字是第一次映入他的眼帘。接着他就读起了文章。而且是越读越惊讶，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从开始的惊奇慢慢到微笑，时而紧皱眉头，时而祥和地点头。最后对王仁堪高声说了句：“这是‘熔金铸史’的文笔呀”！接着又哈哈大笑了。
王仁堪也发出了：“对！‘熔金铸史’的文笔”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声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呀”！
梁启超被一个传话小吏叫到了主考官李端棻和副主考王官仁堪的书房。开始他们两位大人还以为是小吏喊错了人，说道：“叫你去把梁启超请来，你把他喊来干什么”？
梁启超作揖解释说：“两位大人，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梁启超”！ 两位大人同时惊讶得站了起来，问：“你就是梁启超”？ 惊讶得像是要把“小舌”都吞进去的一样。
梁启超点头称:“是”！
王仁堪说：“你把你考试当中写的文章背诵一遍给我们听听 ”。 梁启超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清了一下嗓子，缓缓有序地，抑扬顿挫地背诵出了他在考试中写的文章全文。在没有遗漏和错误的情况下完整地背诵出来了。
他俩摆手示意叫梁启超先离开。 等梁启超离开后，他俩兴奋地握起手来。又微笑着说：“奇才、奇才呀”！
李端棻：“是，他才是真正的懂我们心思的人，说出了我们的想法和实话”！
王仁堪也带着略微颤抖的声音说：“我还以为是一位‘饱学诗书的宿儒’呢！那晓得还是个娃娃！嗯，真是天佑我大清呐！十几岁就有这么高的才华，再由你我加以雕琢，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李端棻：“对！对！对！看来以后我们就得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用心来栽培喽”！ 王仁堪：“那这个孩子定为第几名呢”？ 李端棻摸了下下巴，顿了片刻说：“不能定成前三名，那样很扎眼。为了保护他定为七八名吧！反正只要在前十名就行”！两人会心一笑，在这段时间的监考工作中这是他们久违的开心一笑。
(二)
出榜了，梁启超列在前八位。这次乡试录取了一百多位，梁启超位居前列。
李端棻这段时间心情逐渐转好，因为之前监考时常常精神紧绷。但现在不同了，脸上时常挂着微笑，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与以往不同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于心自问到底自己是为什么而笑呢？哦，总算想到原因了。自己高兴应该是归咎于发现了梁启超这个“人才”！
他李端棻本人和朝中那些想“固革鼎新”的大人们，心中对传统文化的弊端很痛恨。但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说全部否定传统文化吧，似乎有点做不到。因为传统文化中也有很实用，很了不起的一面。你说完全用传统文化继续教书育人吧，很多的桎梏摆在面前，它已完全不能作用于中国现在的发展要求！这是很多人都在啄磨和探讨的问题。而被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明确提出要“吸取精华，去其糟粕”！当他们这些老的一代还在冥思苦想怎么样才能救国的时候，小小年纪就给我们指出了“破茧成蝶”的宏图！指出了要想国家富强，必须有一套完整的文化体系取代“八股文”在当代文化中的地位！这些拨冗见烛的建议，犹如给犹豫徘徊中的李端棻打了一针强心剂！在他的真知灼见中绝非是头脑发热，他由浅入深，有理有据，这绝非是等闲之辈，池中之物。
想到此李端棻忽然有一个念头，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这个念头像是有一点他这个大学士还想巴结这个小青年似的念头，他一笑又摇摇头，随口说道：“算了吧”！
他刚开始的念头是自己膝下无子，想收梁启超为“义子”。他那句“算了吧”！ 的话一出，旁边的王仁堪追问：“大人你说的是什么事情算了吧”？
李端棻想找一个搪塞的理由，东扯西拉的找了一个不充分的理由说：“我有一个堂妹，本人视为同胞，今年二十，待字闺中，想请大人出面作媒，又不想烦劳大人，只好作罢。随即才说出了‘算了吧’这三个字”。
王仁堪听后哈哈一笑，心想其实我也有意想把女儿嫁给梁启超。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现在到好你却先开了口，现在怎么办呢？也不好一口回绝，面子上过不去，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想到这儿便笑容可掬地说：“哪里！哪里！不叫劳烦、不叫劳烦，能促成这段姻缘佳话，也是我的荣幸”！ 又说：“我现在就去安排这件事情”！
结果都是很顺利的。 再来表述一下这桩婚事。
“顺天府尹”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市市长，李朝仪就是顺天府尹。他的女儿自然能算得上是豪门贵族的大小姐。而梁启超呢？当时是广东一个普通教书先生之子。地位悬殊有天壤之别，这桩婚事对于梁家来说就意义非凡了，没有理由拒绝。但这桩婚事对于李家来说也是一桩好事。当时李蕙仙已经二十岁了，在那个年代二十岁不嫁人那就是老姑娘了，就是现在的“剩女”。一个市长的女儿二十几岁不嫁人我想或多或少的还是受到了她的那双脚的影响，没人敢来提亲。你总不能主动的上门去推销吧！李蕙仙的婚事其实已经成了李朝仪家的大事，一块心病。但李朝仪绝不低头，绝不向他当初的决定低头！还是他的那句话，就是把女儿放在家里老死，也绝不准给她包小脚！
千里姻缘一线牵，证明梁启超和李蕙仙冥冥之中还是有缘。梁启超从他的考卷的字里行间，已经阐明了他痛恨传统文化对某些事情的毒害！说具体点，李朝仪、李端棻、梁启超他们应该是“知音”。他们有共同的看法和共同的理想！那么可以肯定的说，梁启超是不会嫌弃李蕙仙的那双“大脚”的。所以李端棻把梁启超的事情讲给叔母和李朝仪听了之后，大家也没人反对。只是觉得广东有点太远了，相隔千山万水的，有点舍不得。他们说不如找个贵州人，就近便于往返，几经周折，他们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三)
光绪十七年(1891年)，十八岁的梁启超由他父亲梁宝瑛带领，赴北京与李蕙仙成婚。李端棻与梁启超由师生而成郎舅。亲上加亲！彼此都为这桩“天赐良缘”而庆幸。蕙仙比启超长四岁，在父亲李朝仪和李端棻的薰陶之下，知书达理。因为生活在北京，说得一口京腔，遂成为梁启超后来的好帮手。如翻译、抄写……，她全身心地助力梁启超施展才华，替梁启超抄录文章，做梁启超文章的第一位读者。梁启超的九百余万言著作，也有李蕙仙的心血和功劳……
新婚那天，在李朝仪家的四合院里，高朋满坐，喜气非凡。有李朝仪的同僚，有下属，更有他贵州的老乡。光贵州在官场的老乡就有二十几号人，还有商贾。最典型的就是茅台镇的懒家和华家。这两家是欢喜冤家，只要是贵州籍的人，不论在京是官员或是商贾，或是平民，只要谁家有红、白喜事，他们就送酒，白送。并且还是两家争抢着送。最后争着抢着送的送到了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去了，并且得了“金奖”！得了金奖两家又开始争，因为送去的酒连送去的本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得奖了？所以到今天都没分出个输赢胜负出来。
今天李朝仪家女儿的婚礼，两家同样的送酒来了。李朝仪把李端棻一拉，叫他去小心应承两个送酒的队伍。谁都不要得罪，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好在今天贵州的名流官员都到场了，有黎庶昌，有赵以炯，张之洞、陈葵龙等。就连后来任北京大学女子师范学校校长的姚华等都来了。就是两家再怎么的争吵当然今天也要看看场合。李端棻小心地应承着场面。
姚华当时才十几岁，是黎庶昌回贵阳时收的弟子，他的到来给婚礼增添了不少的气氛。这些官员是一个比一个的牛，赵以炯是状元，最著名的事件就是光绪皇帝在殿试上出了一个上联:东津明，西长庚，南箕北斗，谁能为摘星汉？
赵以炯对的下联是:
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愿作探花郎！
这副对联对仗之工整，轰动朝野！不仅为贵州人争了光，还被皇帝钦点为头名状元！
后来被大家称为通才的姚茫父(姚华)先生也是贵州人。贵州的俊才在清末之多，这里就不一一举例了……
(四)
婚礼在热闹的鞭炮声中如期举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大礼在照章举行。把李蕙仙送进洞房之后，梁启超和李朝仪端着酒杯给客人敬酒。敬到贵州老乡的这几桌时，李端棻走过来了。他把梁启超的过人才华很很地夸赞了一番，引来大家一阵阵的笑声！等主人家敬完酒之后，黎庶昌端着酒杯，首先走到赵以炯跟前，说:“赵大人，您的一句‘春牡丹，夏勺药，秋菊冬梅，臣愿为探花郎’！简直是神对，为我们贵州人争得了不少的荣光！”说完并竖起了大拇指。
赵以炯忙说:“哪里哪里，那只是‘雕虫小技’。像大人您的《万言书》都得到了慈禧太后的赞赏，那才叫‘才情’呢！在下与大人相比，那才真的叫是‘班门弄斧’哇”！
大家也是哄笑。
黎庶昌说:“哪里哪里，谬赞了”！
张之洞平时就嗓门大，这时又喝了点酒，并扯着嗓子说:“谬赞？谁说的是谬赞？就凭你黎庶昌是曾国藩的慕僚这个牌子，咋个的夸奖你那都不是谬赞。就凭你两度出任日本外交官，怎么夸你赞你都不为过”！
大家又自豪地开心一笑。
这时又上来了一道菜，黎庶昌一叫:“哇！‘宫保鸡丁’”！说着又忙拿筷子夹了一坨放在嘴里，说:“嗯，好吃，好吃，地道的丁宝桢口味”！
大家也连忙拿起筷子抢着吃。又纷纷的要黎庶昌讲解他刚才那么兴奋这道菜的原因。
黎庶昌也不客气，说:“丁宝桢你们知道吗”？
大家说:“知道，也是我们贵州人，织金的，也是个大官，好官”！
黎庶昌一付得意的表情，说:“丁宝桢大人和曾国藩大人私交堪好。每次见面曾国藩就要丁大人亲自下厨为他做两道菜，一道是鼎鼎大名的‘辣子鸡’，第二道菜就是‘宫保鸡丁’。这宫保鸡丁的菜名还是曾国藩大人给起的呢”！说后又哈哈大笑。
大家“哦”的一声，又抢着吃。
一个夹着一小块鸡肉说:“哦，这就是鸡丁啦？难怪这么点点个的哟”！
黎庶昌又笑着说:“这不是鸡丁的丁，是丁宝桢的丁。曾国藩当时说一定要把这个丁字放在菜名上面，让大伙吃到这个菜就想起了你丁宝桢”！
哈哈哈，大家又调皮地笑了。为了助兴，黎庶昌又说:“丁宝桢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说，好，既然这名字上用到了我的‘丁’，那鸡还要您曾大人亲自杀，味道才正宗”！
大家又笑了，黎庶昌又故弄玄术地问:“噫，奇怪了，你们这里怎么炒得出来这道菜”？
李端棻也笑眯眯的说:“专门为了你们的口味，辣味。我在八大胡同请来了贵州最好的厨师”！
“哇”！大家更兴奋了！
(五)
敬完酒，梁启超醉薰薰地来到了洞房。李蕙仙盖着盖头，坐在婚床上。丫环见新郎官进来了，连忙拿来了茶盘，上面放着洞房花烛夜里所要用的东西，应有尽有。梁启超拿着称杆，掀开了李蕙仙的盖头。吓得吃了一惊，又定了定神，用标准的广东话说:“你是谁”？
李蕙仙满口京腔，字正音纯地说:“今天能坐在洞房之中的，还能有谁”？
梁启超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李蕙仙看，酒醉的眼神渐渐地变成陶醉的眼神。随即念了一首诗:
道入无人际，江门风月存。
小心结豪俊，内热救黎元。
忧国事其已，乘云世易尊。
贾生正少年，诶荡上天门。
吾生何存福，得妻美若仙！
梁启超自从定下这门亲事，日夜操练北京话，此诗一出口，虽说不太标准，但李蕙仙能听得懂。
李蕙仙说:“夫君过奖了，我并非美若天仙，我有件事情还想先禀报夫君，因父亲一直反对女孩子包小脚，所以我还是一双大脚。如果夫君嫌弃，我俩并以姐弟相称，如果夫君不抱怨，还望夫君‘海函’”！
梁启超慢慢的蹲下身，捧起李蕙仙的一双脚，贴到脸上。说:“父亲做得对！不愧为‘大丈夫’！封建思想和封建制度已贻害了我们汉族的女人一千多年了。把一个好端端的人，人为地把她变成了残废，既缺情份又缺道德。居然还把它当成‘礼教’顶礼膜拜了一千多年！该残害了我们多少的好女子啊？破碎了多少女人的梦啊？！由多少女人的心酸血泪才汇集成了一个‘苦’字啊？这个苦字该怎么写才能写得成啊？真是‘罄竹难书’”！
李蕙仙轻声轻语地说:“其实封建制度也好， 封 建思想也罢，他们在制定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后来的人会沿用一千多年啦？多少个王朝推翻了又重建，重建以后还是换汤不换药的沿用人家的那一套。这能怪人家封建思想的缔造者吗？怪只怪这一千多年来没有出现过有能耐的人，能够改变这种制度的人！让这个人的思想和制度否定封建的制度，推翻封建的制度，建立一个全新的制度！这才叫成功。并且这个制度中应该早就规定不准女孩子包小脚，这样才能把我们女人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否则，光靠我父亲这样一个人，以不让自己女儿包小脚这样的反抗意识，那只是‘冰山一角’”！
听到这儿，梁启超的眼神中散发出了惊叹号！这段话如果是在今天的女同胞们口中说出来也许不算什么！但在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阁闺秀的口中说出，足以证明这个女子的才华和才情已超凡脱俗！他的内心已被这个女子震撼了！他又握住她的双手接过她的话来说：“不仅不让她们包小脚受苦，还要让她们人人上学读书识字，让她们到社会上做事赚钱，在家里和男人一样的有地位，在社会上和男人一样的平等”！ 李蕙仙惊喜地：“是真的吗”？
梁启超也兴奋地：“是真的”！
李蕙仙又冷下来说：“嗯，可能我们这代人是看不到的哟”！
梁启超又深情地说：“我们这代人看不到，但要做到！就像栽树一样，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几千年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那已是中华民族的桎梏！推翻一个王朝容易，新王朝上台他们还是要用老的那一套。你就像满人上台，他还不是用的这个？所以要推翻这种制度，要把这种制度连根拔起，不让它死灰复燃，才能确保我们女孩子的切身利益不再受侵犯！这才是‘重中之重’！但要推翻这种制度，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又站起来喃喃地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使命”！
他们的这一个洞房花烛夜，应该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一个花烛夜。每个花烛夜的新婚夫妇所思所想所忙的都是“儿女情长”的事。唯独他俩，尽思尽想的却是家国情怀和“家天下”！梁启超为什么能千古流芳？为什么能成为“戊戌变法”的领导人之一？哪怕是失败了，后人们也都能很公正地承认他对人类的贡献！那是因为他哪怕是在洞房花烛之夜，夫妻俩都没有忘却要为人类造福。
梁启超新婚后不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就是康有为。他同时带了另外一个人“屠仁守”。
屠仁守是湖北省孝感市西河镇李家田人。他不是正宗的状元出身，他是同治年间湖北孝感在有一年同时考上十八位进士。这在中国科举取士以来绝无仅有的一例，轰动朝野！而这十八个人是同科同班并且是同一位先生所教，这位先生便是屠守仁。慈禧太后想让光绪皇帝成才，在请过诸多老师后便又请了屠仁守为“帝师”。屠守仁姓屠，是“屠杀”的屠字。按照历朝历代的规定和现在的祖制，姓“屠”的人是不能成为帝师的，这个姓氏不吉利。暗藏屠龙和屠杀的喻意。平常之人还可以，做“帝师”那是绝对不行的！但慈禧太后还是冲破祖制破格启用了屠仁守。可见慈禧是多么的“望子成龙”！ 同一科能让弟子有十八位考中进士的老师，其才华和学识自不必说，他还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情怀！当时大清国不是多事之秋吗？到处的割地和赔款不是一单接一单的出吗？放眼当时的中国，在这一帮的朝臣之中，没有一个懂“洋文”的。你想了解外国时政，其实是两眼一抹黑。怎么办？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现在连对方的语言都还不通，你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能懂洋文的人此时就尤为重要了。康有为，广东南海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结识了屠守仁。他勤奋好学才华出众自不必说，胆量绝对的过人。能成为戊戌变法的头号人物，那种为民请命的胆气和豪情，那种激情和热血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描述得了的。他读过魏源的《海国图治》和徐继畲的《瀛环志略》。他为了了解西方近代科学和文化，也自学了一些英语，能懂一些浅显的洋文。相当于现在英语过四级！这个级别在当时已经很高了！他和屠守仁的思想碰撞在一起，成了“莫逆之交”“忘年之交”！
康有为虽说没有考上朝廷的进士，但并不能否定他，说他没有文化。他正在接触国内正在兴起的改革思潮，于是他舍弃“考据贴括”之学，专意养心。既念民生艰难，天与我聪明才力拯救之，乃哀物悼世，以经营天下为志……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屠仁守与康有为结交成好友是在中法战争前后，国家正面临着列强瓜分的险恶困境，他们俩都有一颗忧国忧民的报国之心。
屠仁守后来上的奏折几乎都是康有为代写，屠仁守代呈。因为屠仁守掌握不了新局的新词汇和拿捏不准新形势下的用辞。康有为也乐意代劳。因为在写这些奏折时，可以将变法的思想注入其中，直言不讳地请求朝廷“停止修建颐和园”。“请醇亲王归政，不再干预政事”。“请罢免宰相，禁止宦官干政”。“广开言路，变法维新”。“请慈禧太后归政光绪帝”等等。不仅如此，还向皇帝上了《为国势危蹙祖陵奇变请罪己及时图变折》。即《上清帝第一书》，提出三条挽救危亡的方策；一要变成法，二要通下情，三要慎左右。因为言词激烈，激起守旧大臣们的怨仇。那些维新派的大臣们又把这些折子广为传抄流布。守旧派群臣上折，要将康有为逐出京城！滋事体大，最终触怒了慈禧太后，遂下令将屠仁守革职，永不叙用！
这就是帝师屠仁守与康有为的关系。今天康有为带屠仁守到梁启超这里来，一是梁启超结婚他没有赶到，他是梁启超小时就拜的老师，理应赶到但未赶到，今特来道歉！二是把屠仁守带来与他们结交。在康有为对屠仁守与梁启超双方的了解，他们有共性，有共同点。那么肯定有共同的语言！在那个战火纷飞、大厦摇摇欲坠、屈辱条约接踵而至的年代，他们唯一的精神家园那就是“变法图强”的愿望。无为的人，那就是一碗“心灵鸡汤”，而康有为不同，他必须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历史给了他们的答案，所以康有为今天来到了梁启超家。
他们寒喧之后，菜上来了。李朝仪因这段时间的操心劳累，已经病了，咳嗽得很历害。但今天是他久闻大名但又无缘相见的屠仁守大人来到了他家，他家真的是蓬壁生辉了！他虽说生病了，但还是坚持作陪。李朝仪，李端棻，梁启超，康有为和屠仁守这五个人聚在一起，真可谓就是“知音”了。志趣，爱好，方向基本一致，两句话就进入了主题。
斟满了酒，李端棻以东道主的身份站起来，对屠仁守说:“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说是同朝为官，但无缘谋面，今日相见，实属‘相见恨晚’”。说完一仰头，喝干了。又补了一句:“先干为敬”！
屠仁守也站起来，端起酒杯，客气地说:“哪里哪里！卑人已被革职，明天就准备回老家湖北孝感。今天一是来辞行，二来是听康有为要来这里，特来一睹年轻俊才梁先生的风采”！边说又边伸出大拇指，又说:“真是英气逼人！又有康有为为师，学惯古今，前途不可限量”！他也一仰脖子，一口干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各抒己见；有的痛恨时弊，有的痛恨政府的腐败无能，有的崇尚科学，有的痛恨八股文，有的痛恨封建礼教对女人们的迫害等等。
要“变法图存，改革创新”的基本总方针应该也是在这次聚会中诞生的名词吧。李端棻所上的《请推广学校折》应该也是在这里所找到的精神力量和勇气的吧！
康有为和梁启超也应该是从这次会吾中坚定的树立了他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为将来的“戊戌变法”埋下了伏笔。
屠仁守回到家里，他的那个“十八进士”团队人员全部到齐，无一人拉下。他一进门，有的忍不住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也逗得所有人跟着抽泣。
屠仁守大吼:“哭什么？我还没死呢”！说这话时他自己的喉咙也硬了。他忍了半天，又大声吼道:“都跪下”！
那些人都纷纷跪下了。
屠仁守说:“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相聚的地方！哭，哭什么呀哭？！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要轻弹！哭，我们生错了时代，没有资格哭”！他又说:“早生几百年，我们是泱泱大国，文明古国，没有外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我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人都是仰视我们的，崇敬我们的！而现在呢？需要我再解释解释吗”？他又接着说:“如果我们再晚生几十年或一百多年，我们的情况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个时候的人，你想怎么的哭，想怎么的嚎(也是哭的意思)，想怎么的撒娇撒欢都可以！我们不就是不早不晚的正好赶上了这个‘窝囊’的时代了吗？我们有这个哭的劲，用来冷静地想一下我们该怎么的做？！咹？如果我们不振作起来，把这个坝的缺口给堵上，千里之堤都溃于蚓穴。更何况我们有这么大的(他用手比划)缺口，后果不堪设想啊”！他静了静，又说:“我这一生，你们也争气，十八个人一同考取进士！也是我的荣耀，哪怕她(指慈禧太后)今天革了我的职，我还是承蒙她当初的器重，聘为‘帝师’！我实指望能培育出一个‘旷世奇君’来，为我们的中华民族挤身世界之林作贡献，但没做到！但我还是这句话，我们生错了时代！生到了一个国外的列强崛起了而我们还在原地打圈圈的时代”！他又加重语气地:“火药！是我们国家的四大发明之一。现在却被外国人制造出了长枪大炮的反过来打我们了，我们还束手无策！还得割地赔款的来孝敬他们！如果当初外国人不向我们学习，不接受我们的火药呢？那还有他们拿着枪杆子来倒逼我们的银子的这一曲吗？那么”。他顿了顿又说:“我们现在就该反过来，也向他们学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不仅要学习他们，还要赶超他们才有胜算！要想达到这个目的该怎么办？开办学校！开办新式的学校，把八股文，孔孟之道去他妈的丢到太平洋去，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箱去！如果还继续沿用八股这副老药方子，我们就等着绝种灭族”！
听到这，学生们都渐渐地站起来了。
屠仁守不愧为帝师，他的见解非同一般，非常人所能悟。他又说:“慈禧还要革我的职，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早就想‘解甲归田’的。只不过解甲归田要体面一点，现在是被革职回家面子上有点不光彩！但不要怕，越是我被革职回家的，就越能证明我不是‘孬种’，就越能证明我是真真正正的‘帝师’！就越能证明我是在为了我们的大中华民族的崛起，敢于死谏！敢于抛头颅洒热血，我虽败尤荣”！
这时的哭声更大了，人更多了。
屠仁守这时也真的忍不住了，他被自己而感动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大家都平静下来了，屠仁守又接着说:“我回去，不做别的，还是继续教我的书，但教的内容就不是教你们那时的内容了。我结识了一位朋友，叫‘康有为’，是他给我‘提壶灌顶’！使我认识到了我们国家跟其它国家的差距最起码相差了几百年的了！他们的工业生产听起来就吓人，我们的农村妇女，一天能织三尺布，哎呀我的妈呀，那就不得了啦，能干得很！人家用机器织，一天能织几百米，那两天呢？三天呢？你怎么能追上人家？这很可怕的咧！他们的洋船洋舰可以到达世界的每一个地方，那我们呢？有什么？火烧圆明园的时候，人家才几千人呐，就把若大的中国给干扒下了，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一步都没前进，还在等着人家来宰肥羊”！他目光深邃地:“我现在又认识了一位李端棻，听他的想办学校的设想，我们有救了。所以我也回家办新学”！他又说:“我就不信，我就再教不出有‘种性’的学生出来！我要是还在这里耽误，再过几年，真的老了就跑不动了”！
大家放声大哭了。
屠仁守:“以前我教育你们，不准当贪官，那是怕你们当了贪官而有辱我的名声。从今天起，朝中不论哪个说要兴办教育，你们除了明里支持，暗地里也要支持”！他又提高嗓门:“办学校，办教育不是哪个个人的私事！是人人有份的！如果我打听到了你们有人在从中作梗，我除他的族(这是湖北方言，意思是开除族籍，让他没姓氏了)！
屠仁守一家赶着马车，踏上了南归的旅途。刚出北京城不久，有一人拦住马车，对车夫说了几句话，屠仁守便下了马车，竟直朝一亭子走去了。
他见到那人，叫了一声:“皇上”！并跪下了。起来时已经是热泪盈匡。
皇上走近他，托着他的手膀，深情切望着他，半天才喊了声“恩师……”
听到皇上“恩师”两字，屠仁守已老泪纵横。皇上端过一杯酒，递给屠仁守，自己又端起一杯，说:“恩师此一去，天各一方，将成为永别”！又说:“弟子再也无缘聆听恩师的教诲。您我师生一场，以酒告别，尽在不言之中……”说完，一饮而尽。
屠仁守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情绪压了半天才压住，他清了清嗓子，说:“感谢皇上的恩德，老朽现一介草民，蒙皇上厚恩，感激涕零”！他又说:“皇上，您宅心仁厚，天地可鉴！但现在的时局，对您不利，对大清不利。我们必须破局。怎么破？连蝴蝶都知道，只有破茧，才能成蝶。更何况我们是人，是具有大智慧的人。我们必须走破茧成蝶的道路！虽说在蜕变的过程之中有生与死般的痛苦，但那有希望呀！不变就是死路一条呀！那些强盗们在中国，他们已经偿到了甜头了。动不动就想让你割地，动不动就想让你赔款！我们还能割多少地？还能赔多少次款？那割出去的不是地，那赔出去的也不是款，那是‘人心’呐！皇上！不要把全国人民的人心给赔冷了，赔散了。一旦人心散了，就……”他摇摇头，又说:“嗯，人的欲望是在不断的澎涨的，什么时候才能喂饱他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割地也好，赔款也好，那只是权宜之计！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身强大了，才能终止我们的屈辱”！他盯着皇上看，嘴唇在轻轻的抽动着。
皇上也直视着老师屠仁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恩师，我们该怎么的破茧？又如何的成蝶？请恩师指教”！
屠仁守沉思片刻，说:“皇上，这不是一言两语就能道尽玄机的。我给皇上推荐一位人，学识见解不在我之下。就是那个把云南学政界治理得井井有条的李端棻。他为人正直，品格端正，不亢不卑，学贯古今，思路敏捷，对国忠贞，可为帝师！再加上他身边有一位旷世济世的人才梁启超，皇上可放心使用”！
皇上一作揖，说:“谢谢恩师指点迷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屠仁守做了个手势，意思叫皇上不要往下说了，他又说:“皇上，不要怨恨老佛爷，‘家和万事兴’！我在折子上要老佛爷归政，那是国之大事！不可不为！其实我后面也想通了，有她在，那些朝中的腐败的权臣们还有点忌讳她，如果没有她，皇上是斗不过那帮老臣的。不如让他们去斗，您腾出手来做些别的事情。”
皇上点头，他们在依依不舍中含泪告别。
第十八 引导光绪皇帝办新式教育
没过多久，皇上单独召见了李端棻。
光绪皇帝是一个比较睿智的皇上，他开始召见李端棻也没有提很多的问题。第一，他考虑到老佛爷慈禧太后一直是在监视着他，问题提多了，李端棻自然就很危险了。第二，一个二品的官员，相当于是个普通的臣工。突然被皇上单独召见，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有压抑感，反过来问不出什么来。所以皇上对外宣称是找人下棋。
一天，太后老佛爷问李莲英，问皇上最近有何动静？李莲英回答:“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几天，天天招见一个叫李端棻的大学士下棋”。
慈禧太后说:“你盯着点，那个李端棻我早就听说过，他在云南的学政上，那么复杂的云南少数民族之地，瞑顽不灵的蛮荒之地，他三下五去二的就搞得轰轰烈烈的。当时的巡抚总督们都给他联名的请奏，说想把巡抚之职让给他，他都不接受。他连一个巡抚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他的目标就是要盯上皇上。现在不知用了什么妖术，近了皇上”。她又一惊:“哦，想起来了，他们说连云南的‘苗王’都服他”！
李莲英也一惊，附和道:“哎呦，这可不是好兆头吔，对，一定要盯紧他”！
李端棻又被皇帝召见下棋了，皇上再也忍不住了。问起了屠仁守留给他的话题，问李端棻现在和将来的局势是该如何的破局，如何破茧成蝶的问题？
心有灵犀一点通，皇上只开了个头，李端棻就知道了下文。从皇上召见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是有使命而来的。他已啄磨好了思路和措辞，只是不知道是有人推荐了他，或者说他更不知道将来会被尊为“帝师”！
面对皇帝的提问，李端棻说:“现在的中国，现在的大清王朝，是被两根‘幌金绳’而捆住，动弹不得。一根是封建的帝王制，一根就是国外的列强入侵！今天我先讲封建的礼教和封建的文化这一块。它把朝延是捆得死死的，一点都动弹不得。一动辄，那些顽固的守旧派就嗷嗷地嚷上了。这也是祖制不能改，那也是祖制不能动！皇上您想一下，我们现在在用的治国理政的方式方法，那还是快两千年前的隋朝就开始用的那一套，这一套就像是一剂药方子，这副药方子真的就是可以几千年不换？几千年都没破绽的吗？真的是几千年都无懈可击的吗？值得我们还要继续的适用它吗？如果它真的无懈可击，怎么会有无数次‘改朝换代’的情况发生？如果真的是那么‘灵’的包活百病的灵丹妙药的话，那应该是从第一次应用之后，后面的人就没有机会推翻前朝了。为什么几十年几百年就换一次？就是因为它同样的存在缺陷与垢病。并不是包治百病的良医良方！现在我们要换，而且是在您这一朝您这一代就换掉。开创一个盛世的强国来！如果还是照方子抓药的话，那……”
光绪皇帝急迫地:“朕只是想问您是如何的改，如何的换？不要转弯了，直接讲”！他又说:“敞开心扉的讲，放心的讲，讲错了朕恕你无罪”！
李端棻一惊，他惊光绪皇帝的敞亮。他一直认为光绪是一个怯弱的人，是一个被慈禧捏着玩的傀儡皇帝，没有自已的见解。今天的这几句话，还是证明了他是一个有担当有主见的人！既然他现在在问如何改的问题，我何不趁势而为？要是错过了，就永远也抓不到！想到这，他的脸上泛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忙兴奋地说:“哦，皇上，您要臣讲，臣就讲讲臣的愚见。第一，首先要彻底的推翻科举取士的制度，有这个制度的存在，其他的再好的制度他也入不了位！他们是不能同时并存的”！
光绪皇帝:“是您刚才讲的，这科举制度在中国已沿用了一千多年，并且从未中断。那么他也有他的生存法则，要想废除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您也说得对，不废又腾不出地方来”。
李端棻说:“皇上，科举取士制度一定得废！这就是破茧”！
皇上:“朕还是想知道怎么废”？
李端棻:“您以皇上的名义诏告天下，朝廷不再用科举取士的制度了。那么下面的人学习的内容就变了，方向就变了。我们的国家现在是要用真才实用的人，而不是那些只会摇头晃脑读八股文的人。我在贵州和云南交界的‘石门坎’那里了解到，在那里生活着不少的英国人。从他们有学问的人士中了解到了中国和外国的根本区别就是文化中存在着差异。近段时间又有梁启超和康有为的解释和对比给我听，现在中国之所以贫穷和羸弱，其根就在‘科举取士’上。皇上您想一想，读书人一生只做一件事，就是把贴括写好，把八股文读好就行了。其它的什么也不用做，连算盘都不会打就可圆了升官发财的梦！而西方国家的学科有九门，甚至是十几门。人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要了解，都要学，都要懂。学到一定的程度就分科精进”！
皇上边放棋子，边惊异地望着他，望了几秒钟，说:“你说的这九门课十门课的，在他们搞洋务运动的时候也说过的。他们不是也失败了吗？我现在想知道我们怎么的破萤，又怎么的成蝶！不要走洋务运动的老路”！
听到这儿，李端棻激情也来了，接着说:“皇上，我就从一层一层的剖析给您听吧。您以为孔孟之道就是教化万民的‘灵丹妙药’吗？那些靠科举制考上的考生，按说他们是靠读圣贤的书而考上的。但一旦当了官，有权了，他们不是照样的贪污腐败吗？他们这个时候哪里还记得孔老夫子所教的‘仁爱’？他们满口的‘仁义道德’呢？都跑哪儿去了？背地里干的还是丧心病狂的勾当！早把仁义道德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忘得这么的快？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是问题的根。历朝历代用同样的一个方子，哪一朝不是被贪官污吏给折腾垮了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找根，找出这个病根，把它拔掉！大清朝才有希望，才能给子孙后代留下太平盛世，才能给子孙们留下宝贵的财富！那么这个病根又是什么？今天皇上说过我就是说错了，都恕我无罪我才敢说”！
皇上说:“今天您什么都能讲，包括骂皇上都能骂！都恕您无罪，朕只想听真话”！
李端棻兴奋地:“好！老臣把几千年来没人敢讲的一句真话讲给您听”！
皇上也兴奋:“哦？几千年没人敢讲？！讲！朕洗耳恭听！一概无罪”！
李端棻:“皇上，病根就是皇上用自己是‘真龙天子’的谎言来欺骗大臣。大臣们连忙就用‘万岁万岁万万岁’来欺骗皇上。人能活到万岁吗？一百岁都活不到。但为什么又要这么喊呢？除了心怀鬼胎的欺骗之外，还能说成是什么呢”？
皇上不语。
李端棻接着说:“这是第一查，第二查是，‘无奸不商’和‘无毒不丈夫’这两句名言！这两句成了经商和立命的‘宝典’了！当一个国家把无奸不商和无毒不丈夫当成了经商宝典的时候，这个国家还有救吗？那些靠儒家文化靠科举取士考上来的大老爷们，他们又在做什么？他们在欺上瞒下，在吃喝嫖赌！在巧取豪夺！在以权谋私！有谁会想到过要向无奸不商和无毒不丈夫的传统文化宣过战呢？！一切的顺其自然，得过且过”！
皇上喝了口茶，望了望李端棻，没支声。
李端棻见皇上没支声，继续说:“还有其三。其三是‘男尊女卑’！皇上，您想;一个家庭，就把男人女人分成了尊和卑！毫无夫妻情份可言。男人做错了都是对的，女人做对了都是错的。在一个家庭就没有讲理的地方，是非曲直都是横着来，横着搅！皇上，相当于是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不公平。这种文化，还能走多久？还有它存在的必要吗？即使外国洋人不来欺负我，我们同样的会被我们自己的文化给捆死。我们要破茧！要成蝶！那就得先从文化开始下手才对”！他又说:“一切从头来，一切重新开始。弄一套全新的文化出来，教的学员全是新的。这才是上上策！如果总是在那个旧的圈圈内，那就是个怪圈，是永远也跳不出来的”！
光绪皇帝深情地喊了声:“老师！”又说:“请接着讲”！
李端棻忙放下棋子，跪下，说:“皇上，老臣不敢当，不敢当，请收回承命”！
光绪皇帝说:“老师，不必过谦了，您是有人特意举荐过的，朕才有缘聆听您的教诲的！从与您几次的交谈中，您从来就是由浅入深的讲道理。朕非常的喜欢，从朕的口中喊出来的‘老师’还能收回的吗”？他又说:“平身吧”。
他俩讲叙了半天，都口渴了，喝了几口茶，光绪帝又开口了，说:“老师啊，您说的这些朕都听明白了，但具体怎么样做呢？”
李端棻也不客气，直接进入主题，说:“第一，先废除科举取士这个祸根，它已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了。第二，再在全国推广学校，让人人都能平等地上学，一来可体现‘皇恩浩荡’。二来，所有学子都归朝廷所用。皇上您想想看，这种人才储备有多大？并且是源源不断的毕业，您再想像看，而且这些人都是九门学科都齐全的人才，各行各业都有，‘放置四海而皆准之’。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一百年之后，皇上！”他又兴奋地:“到时就不是‘八国联军’打我们了，而是我们该打他们了。因为我们在学校的学生都比他们国家的国民都多！皇上，学生才是我们的宝贝！才是我们能站直了腰杆说话的法码呀！皇上”！
光绪皇帝靠在靠背上，不语。
李端棻说:“皇上，您完全可以做‘千古一帝’”！
光绪帝“朴噗”一笑，说:“开什么玩笑？现在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还千古一帝”！
李端棻:“您废除科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您开办新式的学校，教化万民！为中华民族开创万世太平。为什么不能称其为‘千古一帝’呢？！百年之后，我们的国家真正的强大了，子孙后代是会感恩皇上您今天的明智之举的”！
光绪皇帝叹了一声:“但愿吧，您今天讲的这些朕都听进去了，感谢朕的恩师，又把您送到了朕的身边。把您家地址给朕，寂寞难耐的时候就去找您”。
接下来，李端棻陪光绪皇帝度过了无数的难熬的岁月。渐渐地光绪皇帝觉得该给这位老师一个名份了。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一天，在朝堂上，慈禧太后休息了一段时间后，这天又重新回到大殿上，重新开始了她的“垂帘听政”。
光绪皇帝对群臣说:“各位臣工，朕今天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宣布朕的另一位‘老师’李端棻”！
懂清朝近代史的人都知道，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观点一直是对立的。就像“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反对”的那个格局一样。
慈禧太后一直关注着李端棻，也知道终有一天光绪会在朝堂之上宣布点什么的。
她早就盘算好了对策的，今天光绪一出口，慈禧立马就高喊:“慢”！
众大臣一愣！脱口说:“哦”！
按照常规，按照他们对慈禧的了解，这后面的戏一定很精彩！
慈禧发话了，说:“既是帝师，不要说是什旷世奇才嘛，但也要才华出众才能以理服人，要不然‘浪得虚名’。这样，我们今天在朝堂之上考一考这位‘帝师’。各位臣工作评判，若真有真才实学呢，我们也为皇帝高兴，若是‘滥芋充数’呢，那就是‘欺君’之罪！在误导皇帝，结果你们也知道。你们说行不行？”
下面有的回答“行”。有的回答“对”！有的回答“天公地道”！
慈禧太后说:“李端棻，走上前来”。
李端棻闻声走到了前面，他从容不迫。要说他此时不怕，那是假的。慈禧作为一介女流，她能统治大清朝几十年，自然有他的生存法则！“狠”和“毒”是她的不二法门。今天要想蒙混过关，希望几乎为“零”。李端棻知道，接下来慈禧出的绝对都是狠招、奇招。
慈禧说:“李端棻，我早闻你有才华，但那都是诗词歌赋之类，难不倒你。如果我出题考你，你绝对有作‘七步诗’的天赋！我就改考其它的内容”。她又说:“李鸿章，你是首辅大臣，你说这个决定公证吗”？
李鸿章忙回答:“老佛爷圣明”。他又忙走到李端棻身边，想对他说点什么。又听慈禧在说:“我补充一句，如果你今天过得了关，今后你所递上来的折子一律启用，若过不了关，灭九族”！
李鸿章又立马说:“兄弟，听清楚了没有？灭九族的大罪！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皇上是一个最顾及师生情份的人。屠仁守获罪，是皇上向老佛爷跪了一个晚上求的情才免于死罪的！看在你也姓李，我也姓李的份上，帮你求个情，快，快，反悔还来得及”！
李端棻:“笑话！我就是死，都不会为我李家男儿丢脸，我还真告诉你，我就是冲她的那句‘以后我上的折子一律照准’这句话，我今天也不会退，我还真有道折子，一直想上，又怕不准而石沉大海。今天，既是机遇，又是挑战！哥，我霍出去了”！
李鸿章:“你……”
李端棻:“老佛爷，请出题”！
慈禧太后狠毒了一生，还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硬碴。难怪人家说夜路走多了总要遇上“鬼”的。意思是万事万物都有例外，慈禧狠了一生，毒了一生，威胁了别人一生，杀了一生的臣子，个个都是一听到死，都是叩头如捣蒜的求饶。今天还真的就出了一个例外，她今天也好奇，也来了兴趣。就说:“好，各位臣工听好了”！
光绪皇帝在龙椅上如坐针毡。他预计的结果就是李端棻死！他又想，你死就死呗，还贻祸九族干嘛？他现在又恨起他的这位“妈”来了。他知道，他的这位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是跟他走得近一点的人，她就会找出各种的理由和借口除掉他。他一副无可奈何的焦虑。但她喊李鸿章，他也知道那是在给李端棻台阶下，哪知道他又不解风情。又很伤感地想:朕虽贵为皇上，都无能为力，现在只有叹气和生闷气的份。真的好悲哀！
慈禧说:“好，我不考你的诗词歌赋，只考你的琴棋书画。这琴棋书画中有一个‘书’字，那就是书法！王曦之的‘帕远贴’和‘中秋贴’你当众临摹出来，有一点不对，也是死罪”！
大家一震，有的脱口而出:“这无异于‘上青天’”！
李鸿章此时还真的是动了测隐之心，又劝说道:“大人，李大人，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他又压低嗓音地说:“老佛爷你还不懂呀”？
李端棻说:“知道，我懂！但谁叫我投胎投成了李家的孩子呢？‘只可芳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如果我现在退下了，虽说够不了‘遗臭万年’之说，但也会被人耻笑成‘怕死鬼’而耻笑万年的嘛”！
李鸿章气得青筋直冒，说:“好，有种”！并咬牙切齿地走开了。
太监们搬来了桌椅和文房四宝，也拿来了正宗的‘帕远贴’和‘中秋贴’让他做样子。
李端棻坐上去，拿起笔，神情专注地描开了。慈禧太后狠毒得连草稿都不让他打，意思是要他一气呵成。
群臣中，有的在叹气，有的在摇头，有的在“幸灾乐祸”！
李鸿章看着李端棻的背影，看着他的气定神闲，渐渐地有了点底气，不像刚才那么的焦急了。
一个时辰不到，两副贴已写成功，李端棻站起来了。为他捏一把汗的人倒是松了口气，但结果是要一模一样，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呀！能达到吗？
太监李莲英把两贴拿着送到慈禧的手中，慈禧一看，愤怒地吼道:“叫你拿李端棻写的，你拿这个来干什么”？
李莲英小声地说:“老佛爷，这是李端棻写的，真的上面有章，这上面没有章”。
慈禧太后这时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她知道，这一局她输了。但她是什么人？一辈子都没输过谁，难道现在还会在这广庭大众之下，朝堂之上却要输给一个下臣吗？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她又说:“李端棻，琴棋书画中的琴你练得怎么样”？
李端棻没有回答，慈禧太后以为他不会，来兴致了，于是说:“上琴”！
在上琴的间隙，李鸿章又好心翼翼地对他说:“大人，李大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还能保一条命。她是谁？大清朝的太后，她会向你认输吗？她为了保她的面子，她会没完没了的给你出难题，你总有一道题是会被卡壳的”。
李端棻也很平和地:“说到底就是一死，人生自古谁无死……”
李鸿章:“哎呀，得……得了，但是你死了不要紧，你总不能把你九族也捎带上呀”！
李端棻:“我的九族中还排不到您是吧？除了同姓一个‘李’字之外没什么瓜葛了，您在安徽，我在贵州”。
李鸿章咬牙切齿地:“真是黔驴……”
说话间琴抬上来了，李端棻走过去，抚摸着琴，望了望皇上，又望了望太后。太后说:“请奏曲”！
李端棻坐下，抚摸了一下琴弦，是古筝。他略思片刻，弹起了古典名曲《凤求凰》。他弹得个个听着惊讶，连慈禧太后都听得有些陶醉。曲终，可能李端棻也来了兴致，接着不由分说地弹起了《十面埋伏》。按照常规，《十面埋伏》是应该用琵琶独奏的，此时李端棻不就是来了兴致吗？就顾不得是用古筝还是用琵琶了啰，但他即使是用古筝，还是把《十面埋伏》演奏得“荡气回肠”的！足以证明李端棻的才华。曲终，众大臣纷纷跪下了。这场景，谁也解释不了到底是为什么？只有李鸿章走过去，压低嗓子地骂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呀你”？！
李端棻:“此话怎讲呀？大人”！
李鸿章:“你在这里弹‘凤求凰’，弹‘十面埋伏’。你是在故意的卖弄，你懂吗”？
李端棻一作揖，说:“大人，佩服，佩服！我以为在这朝堂之上，没有人能听得懂的哟！您不愧为一品大员”！
李鸿章:“没人能听得懂？他们没听懂会纷纷跪下？他们是在替你求情”！
李端棻:“太后叫我弹，我弹了。有什么好求情的？！弹不出‘凤求凰’，弹不出‘十面埋伏’叫什么‘琴棋书画’”？
李鸿章:“好！好！算你能，算你能！真是不可救药了”！
太后真的是又毒又狠。说了声:“我还治不了你了？还”！又说:“我命你不要任何乐器，演奏一首曲子来。演成了，以后的折子照准，演不成，立斩”！老佛爷动真格的了。
李端棻看了一眼李鸿章，李鸿章现在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觉得老佛爷是真的要置李端棻于死地，他也无力回天了！
只见李端棻说:“好吧，请折一枝树枝来，上面要有树叶的那种”。
小太监折来一枝树枝，上面叶子很多，老佛爷叫递给李端棻。李端棻摘下一片叶子，含在口里，把其余的树枝给李鸿章拿着。
他吹响了树叶，这回他可不敢吹“凤求凰”或“十面埋伏”了。因为那曲子场面太恢宏，一枝嫩叶子支撑不了那么久就要被吹烂了。他现在吹的是贵州的山歌，民歌，和小调。刚才都跪着的人又纷纷的站起来了。他们觉得好奇，觉得不可思议，用一片小小的叶子，就能吹出这么好听的歌曲来，他们还是平生第一次听到。就连老佛爷皇上此时都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愉悦归愉悦，但老佛爷是不会认输的，她即使输了，她也要找台阶下呀！于是又笑着说:“好了好了，最后一道题。还是那句话，你若赢了，折子照准，输了，立斩！不准求情”！
这时，李端棻才真正的感受到直逼骨髓的寒气！他终于明白了刚才李鸿章的那句话，老太婆会没完没了的出难题，总有一题是会让你卡壳的。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能递上那折子，为了能推广学校，为了能让子孙后代人人能读上书，不受外国人欺负，霍出去了！不就是一死吗？但灭九族，他还是有点怕了，打了个寒颤。自己倒是无儿无女的，但那李蕙仙、梁启超他们怎么办？那才是首当其冲的九族咧！想到这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寒而栗。老佛爷此时像是看出了他的怯懦，以为赢定了，又说:“李端棻，欺君之罪可是不轻的哟！想清楚，最后一道题，你答还是不答？”
李端棻回了神，一惊，大声说:“答”！
老佛爷说:“好！秦桧是‘忠臣’？还是‘奸臣’”？
李端棻心想：你真的狠呀老佛爷，你名字叫‘佛爷’，屁！你比蛇蝎还毒！你真的是要置我于死地。你是要“杀鸡给猴看”，看看与皇帝走得近的下场。他现在问我秦桧是忠臣？还是奸臣？明摆着就是一个套，要让你钻，历史书中早就已经定位是奸臣。她还要故意地这么问，分明是让我回答是忠臣也是错，回答是奸臣也是错，两样都不回答也是错。也就是三种答案都是错！只要是她的“错”字一出口，我就被立斩不误了！真的是佩服她，能够把大清拖到现在还不死，真的是有她的手段。谁说女子不如儿男？！她一个满族的女子，统治了中国几十年，如鱼得水。我们汉族的女孩子真的好可怜，同样是女人，可她们却是祖祖辈辈的被男人们压制，被“男尊女卑”的封建礼教所压制！难道她们就有错吗？难道她们当中就没有人有眼前这个女人有才华吗？有！肯定有。而且大有人在，她们只是人为地被压迫了而已。嗯，不知道他们还要被压迫多少年才算完？如果，如果我们这一代人不能够把他们解救出来，她们将遥遥无期！中国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为了赢她，为了递上那个折子，霍出去了！他主意已定，大声回答说:“是忠臣”！
慈禧太后笑了，笑得很灿烂！她的笑声告诉大家她是赢家了，她是居高临下，看得到你的结局。但又不紧不慢地，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说:“哦，是忠臣？愿闻其详”！
李端棻是知道走进了圈套，但这个套必须得上，只有上了这个套，才能解得了那个套。他说:“是的，历史上都说秦桧是奸臣。但我们要掰开宋朝的历史来看。北宋的两位皇帝已经被辽国掳走，南宋王朝才刚刚建立，百废待兴，国库已无隔夜之粮。面对的不单单是辽国，还有强大的金国在后面，南宋能打吗？打得赢辽国加金国联合起来的强大的军队吗？只有和谈，以和谈来争取时间。争取时间赶快发展自己的国家，发展经济和军队！你一个岳家军牛得过北宋的‘杨家将’吗？杨家将都全军覆灭了，你岳家军不是自取其辱吗？说不定刚刚如履薄冰建立起来的南宋王朝将会毁于一旦，当时的以秦桧为首的主和是正确的。是他的主和才赢得了南宋王朝又延续了一百多年的历史，人民也免遭生灵涂炭。他秦桧才是忠臣，他忠于南宋朝廷，忠于南宋子民”！
没有等李端棻说完，慈禧太后大叫一声:“好！说得好”！又如释重负地说:“李端棻，你说得好，说得很对！我们要用和谈来赢取时间，再来建设国家”！她又说:“你们听到了吗？这是你们刚才纷纷下跪，准备求情的才子的口里说出的话，还有错吗？好！他就是‘帝师’，当之无愧的‘帝师’”！
慈禧为什么这么兴奋，这么急于宣布李端棻为帝师？是因为李端棻讲出了她想讲的话。南宋王朝的命运与此时大清王朝的命运惊奇的相似。所以主和的也有，主战的也有。慈禧当然是主和的，要不然那么多的丧权辱国的条约是不会那么顺溜的就签出去了的。今天的李端棻是无意的给老佛爷帮了个忙，有点懊恼，但不后悔！因为他盘算了多年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他也很兴奋，从他在1872年任云南学政时办学校起，到1889年任广东主考官用他的思维在广东出考题时的良苦用心。他无时无刻不在构思着在全国推广学校的蓝图……现在就要实现了！
下朝了，大臣们刚走出乾清宫的大门，大家一拥而上，围住了李端棻，就连主战派的大臣也被好奇心驱动而快步地走过来了，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
一个说:“李大人，我想请教一下，那王曦之的字，那可是‘字圣’嘞！您怎么在短时间里就可临摹得那么的逼真？连老佛爷都认为拿错了。这是为何道理”？
李端棻很平静地说:“我从六岁起，就到舅舅开办的私孰读书，舅舅给我单独开的小灶就是临摹王曦之的字，我这里要更正的是，那两贴不是王曦之的，是他们家王献之和王殉的。王曦之的《快雪时晴贴》，王殉的《伯远贴》和王献之的《中秋贴》合称‘三希宝贴’。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那老佛爷硬要说是王曦之的那就是啰”！
他的话逗得大家哄笑。
李端棻接着说:“我舅舅说描王曦之的字叫做‘起点高’，这两副帖更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们家三个人的字我每天都必须完成一个人的。交不出来就不给饭吃”。
大家“啊……”
李端棻:“当然我小时候的样板是膺品！真的在这里”。他又朝皇宫一指。
李鸿章走过来了，问:“这棵树枝是给你呢？还是我就这么一直的替你拿着”？
“哦”大家又一齐喊。似乎大家都被他带回到了难忘的童年。大家都忙着抢叶子，想吹一把过过瘾！
李端棻现在没等他们开口，就主动地解释说:“我们贵州很穷，但穷也有穷的活法。他们都喜欢唱歌跳舞。特别是苗族，能歌善舞的，大人们跳舞时吹芦苼，小孩子们就跟着看。他们既买不起芦苼，又不会做芦苼，怎么办？他们就只有拿着树叶跟着吹，久而久之，就吹成了独门绝技！这说是独门绝技，但还是流传了上千年，一半以上的小伙子都会吹的。汉族的人只要和他们的关系好的话，他们也教的”。
有些大臣也将树叶拿来放在嘴里或者是含着树叶想吹一下，李端棻说:“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几年的时间是练不出来的”。有个大臣吹得“呜”的一响，有点象放屁的声音，逗得大家哄地一笑……
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家了。
李端棻在回家的路上，时不时地露出微笑，笑对于当时的人来说是奢侈品。在那个战火纷飞，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是常态的年什，稍稍有点爱国热情的人都无法笑得出来。但他今天笑了，还是那句话，因为慈禧承诺过，他的折子今后照准！想想今天在朝堂上的步步惊魂，他也后怕。同时又对自己安慰起自己来，这不也挺过来了吗？又庆幸自己有一个好舅舅!为自己的一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又立马朝西南方的贵州作作揖，想让作的揖带去对舅舅、舅妈的思念与祝福。
李端棻回到家，发现家里躺坐着一个人，满脸的憔悴，蓬头垢面的坐在哪里呻吟。把李端棻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是张之洞！他忙问：“张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张之洞咬着牙，忍着疼痛，把情况一一向他诉说了。
再说光绪皇帝回到行宫，气得大呼小叫的。将桌上摆的瓶瓶罐罐和水果等掀翻了一地。还不解气，又把所有的桌椅都掀翻了。珍妃闻讯赶来， 珍妃来了光绪也没闹了，走过去抱着珍妃哭诉着说：“朕该怎么办？ 一个老师，被她（指慈禧）赶回了老家。刚刚又认识了一个老师，又被她横刀夺爱的夺走了！ 只要谁跟我走得近一点，她便朝死的逼人家。今天还算好，我这位老师才华过人，可以称得上是‘旷世奇才’”！ 他把旷世奇才这几个字说得是特别的响。又说：“要人家不用乐器而奏曲！简直是荒唐”！
珍妃问：“那后来呢”？
光绪皇帝：“后来”？ 他又勾着指头指着自己说：“从朕的嘴里说出来的‘旷世奇才’还有后来？后来人家赢了呗”！ 他又朝慈禧住的方向指去。接着他又把朝堂上发生的故事给珍妃讲了一遍。 珍妃听完之后说：“不要急，万一她抢走的只是他的人，心却还是在您这里呢”？ 光绪皇帝：“不可能，慈禧想要达到的目的，还有别人的戏唱啊”！
珍妃：“您不是说他是‘旷世奇才’吗？旷世奇才这几个字是不好评价的咧，若是奇才那就在一个‘奇’字上。他的所思所想是常人所不能预料的。既是奇才他就知道皇帝才是‘正统’，其它的才是旁门佐道。干大事只有通过皇帝这里才是正道 ”。
皇上：“那是我们的‘想当然’。大清朝的大事哪一桩是从朕这里出去的呀！鬼都看得明白，只要是朕身边的人，她要么找种种的借口处死。要么为她所用。即使不为她所用，她也要不准朕所用！嗯---难呐”！
珍妃说：“皇上，不如这样，既然您已认了他为老师。她在朝上已宣布了他为‘帝师’！那么我们今天乔装出宫，去探寻一下师傅的口气如何？即使她知道了，我们也是名正言顺地去探望师傅呀！您说这样可行吗？前段时间有个婢女去过他家 ”。
光绪皇上：“好吧！有什么行与不行的。已经被她管得死死的，一点自由都没有了，难道说我们自己还要把自己管死吗？走！管他的呢”！
慈禧回到行宫，乐得合不拢嘴。她对李莲英说：“小李子，刚才那伯远贴和中秋贴真的是李端棻所写的吗”？
李莲英：“是的，老佛爷”!
慈禧笑微微地：“你现在拿过来，我还要再看看”。
李莲英双手递过来。
慈禧说：“真好，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她又说：“哎！这世上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哈！这李端棻就用那一片树叶，都能吹出歌曲来。荷！家伙的！ ”她沉浸在一种氛围里。
李端棻听完张之洞大人述说的这几年的经历、难过得直摇头说：“张大人，大清朝有您幸甚！ 幸甚”！ 接着说：“我去磨刀，我这里只有一把菜刀，钝了，我先去磨一磨 ”。
在昏暗的灯光下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张之洞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等李端棻磨好了刀后，过来叫醒了他。又叫他老婆拿双筷子来，让张之洞咬上，皇上的到来他全然不知。
李端棻叫人去叫梁启超去了，这时他见梁启超来了就喊：“启超，你来把他按住，一定要按紧，不要让他板动”！
梁启超不知是要干什么，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办，一把按住张之洞。 李端棻叫张之洞把腿伸直了，又把煤油灯挪近一点，放在矮凳子上，又用手摸了摸小腿内侧，摸到一个硬块，说:“张大人！是不是这个”？
张之洞：“是的，这边两颗，这边是三颗，一共啊五颗，记住一定要对数是五颗。免得我一会晕过去了，又落了两颗在里面了”。
随着张之洞“哇”的一声，他的腿被刀割开了。李端棻麻利地取出两个蜡丸来，他放到桌上又喊道：“快拿布来替他包上，再打点水，放点盐巴，哦，还有她(指小妾)从云南带来的白药，都拿过来！今天要是没白药我是不敢下手的”！他老婆按照李端棻说的手忙脚乱地忙开了 ”。
这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懂那硬邦邦的蜡丸究竟是什么？又怎么会在一个人的腿中取出来。 李端棻满手的血，又很快给他清洗干净以后，给他包扎好，上的是云南白药。接着又把刀洗干净在煤油灯上把刀口烧了一下，以示消毒。接着又朝着张之洞的另一条腿的内侧划去。 这时张之洞没有叫，因为他已经晕了过去。 当五颗蜡丸放到桌上时，李端棻抽泣了，边抽泣边替他包扎。他抽泣什么？因为他已经听过了张之洞的故事了，和这五颗蜡丸的故事。 等他包扎完已经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边哭边大声地喊了声：“皇上”！
皇上以为李端棻知道他就在旁边，并清脆地答应了一声：“哎！李大人，朕在这儿呢”！ 他这一答应，着实把李端棻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给张之洞取蜡丸，蜡丸挨着肉的地方已发炎，化浓，张之洞疼痛难忍，他顾不了许多，一心想给他早点取出来，皇上的到来他也全然不知。现在皇上突然的答应了一声，他也只有吓得一跳的份，并且像是在做梦的一样。
他们把张之洞大人抬到床上歇息。把手上洗干净之后才忙着给皇上看座。 李端棻把洗干净的五颗蜡丸放在灯光处，放在皇上坐的桌子面前。
皇帝指了指，没有问话。
李端棻说：“他是张之洞大人，是我的同乡。他的出生地离我家只有两里多路，我比他大四岁，我们如同兄弟一般互相照应”。他又指一指桌子上的蜡丸。说:“他刚才和我讲了两年前，朝廷派他送孩子到英国学习。他想到前几年他办洋务的失败，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耿耿于怀，他很想报效朝廷，开办我们自己的兵器厂。于是他就买了一只长枪和一支短枪，打算拿回国做样板。开办我们自己的‘兵工厂’，造我们自己的枪和炮，洋人有的我们自己也要有！但每次过关口都被查出来了，不准带回来。他把枪缝在衣服里也做过，缝在行李中也做过，都失败了。而且每查出一次就被毒打一顿。次数多了他们认得他了，就专门针对他，后来他过关卡就连他的粪便都要查验。没办法他就把枪和子弹的图纸装在这蜡丸中，把腿割开，放进肉里，让肉长好了后再过的关卡。在回国的洋船上熬了一个多月。回到京城，腿里的肉都烂了，他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先到我这里要我帮忙给取出来”。 “哟----”珍妃和李蕙仙听得都心惊肉跳的。皇上盯着那蜡丸，半天没有说话，李端棻又拿来菜刀，将蜡丸割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一看，果真是一只长枪和一支短枪的设计图，大家惊叹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还是光绪皇帝开了口，打破了沉寂。他说：“朕有这等臣子，国家定然大兴”！
李端棻吩咐老婆和李蕙仙去做饭，自己要和皇上议事，同时也给皇上介绍梁启超。
李端棻接过皇上的话说：“皇上”！他这时才想起了要给皇上行下跪礼。
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皇帝前方行礼，行完礼又说：“皇上，我们大清会在您的手上更加强大和繁荣的！但是当务之急就是培养人才！‘百年树人、十年树木’但我们现在急需人才，就来一个‘十年树人、百年树木’。以前我也讲过，我们跟其他西方国家的差距还是很大很大的，大得就像一条鸿沟。我们错就错在我们自认为是泱泱大国，骄傲自满、自认为是天朝之邦，地大物博，华夏古文明等等，骄傲得不思进取，火药本来是我们中华发明的，但被外国人偷去做了更新进的武器。现在调过头来拿着它打开了我们的国门。杀害我们的同胞，羞辱我们的子民，我们还束手无策！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奋起直追’”！
光绪皇帝皱着眉头问：“那我们追得上吗”？
李端棻：“能追上！一定追得上！但追上的前提是一定要先废除科举取士制度，这个制度在没有被别的国家来侵略的时候还勉强的受用。但现在跟别的国家拉开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这一套现在还继续用就显得很苍白了，毫无意义了。甚至于就是压死我们的桎梏，压死我们的最后一颗稻草！外国的教材……”他又立马转过身去，进里屋抱出了几本书。又对皇上说：“皇上！臣在云南和贵州交界的地方‘石门坎’认识的这位洋人，是英国人。前些年我跟他谈过了想翻译他们的书。这个朋友还真够朋友，他专门请人给我翻译了从小学到大学的一整套教材给我运到了北京。当时我因为没钱请人翻译而告终，现在是他给运来了。我本来买这房子的账刚还清。他又一笑，不过那账也是我叔叔的账。刚刚还给他，又去问他要回来了。付给了他(指洋人)”！ 他又把那些书翻给皇上看，其实皇上也不怎么懂，梁启超立马给皇上解释，梁启超的广东话皇上也听不太懂，李蕙仙就当起了翻译。
今天，皇上和李端棻、梁启超不是谈话谈到深夜，而是一直谈到天亮，天亮都毫无睡意。皇上很兴奋，从这彻夜长谈中，他认定李端棻没有被太后抢走，他的心中有很多的安慰。他们的谈话中谈到了“康有为”。讲他的先知先觉是如何如何的利国利民，皇上频频的点头。也可以说“戊戌变法”的初端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皇上听得忘了上早朝，等回过神来，觉得赶到朝中已经赶不上了，就径直回了行宫。这犯了做君王的大忌，更犯了慈禧太后的大忌，也让太后顺理成章的抓住了“把柄”。太后一怒之下，闯进了皇帝的寝宫，见珍妃和皇上还在熟睡，破口大骂珍妃是‘狐狸精’！是妲己！是杨贵妃！把唐朝弄灭亡了的杨贵妃！于是命人把珍妃丢进了院子里的那口井里。并且还要把井口盖上了盖子。皇上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这么“香消玉殒”！撕心裂肺得晕死过去。
光绪皇帝悲痛欲绝，气得生病起不了床，自然也就上不了朝。慈禧现在也不用顾忌什么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更肆无忌弹了，李端棻便很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座上宾。大清朝皇家的这俩娘母一直就是这么明争暗斗的。慈禧太后是明着也抢人才，暗地也抢。她明地里说是归政了，把权力交给了光绪。但暗地里死死的把着朝政。什么都跟光绪抢。现在李端棻也被她抢到了手，她很是自豪和得意。慈禧自她“垂帘听政”以来，说直接点就是她掌管大权以来，有一块心病，那就是清朝的“财政收入”。全是一团乱麻，包括从“雍正爷”死时国库里有点存银之外，之后的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和同治这几代的国库到底怎么样？亏空成怎么样慈禧并不清楚，但她又很想搞清楚！要想搞清楚作为一个执政者来说这是正确的，应该的。但不就是全都是考贴括考起来的进士吗？又不考数学的，不考算盘的。那些考生有的压根儿就不懂数字运算。说到底面对着几个朝代的账目。要想算清楚谈何容易？不仅仅只是账目的问题，那些贪污腐败的大臣们呢？这块怎么弄？要是把他们查出来了，哪个都饶不了你，他们先就要把你给弄死再说。所以不论派哪个去弄这一块，说夸张一点，连接旨的人都没有，有的干脆躲了起来。
(二)
李端棻今天又被慈禧召见了。慈禧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她先把他夸赞了一番之后，再说叫他去当一个“仓场员”。李端棻当然也不敢不应承，她为什么不敢直接说叫他去清理国库呢？她也被这些年的逃的逃、死的死，这些事件搞怕了。所以先说叫他去当仓场员。 其实李端棻也有另外的打算，觉得自己不是很想上奏《请推广学校折》吗？说不定从这个仓场员中能找到很多的话素来与老佛爷对话。再说，在如今的大清朝，谁都知道，皇帝只不过是个摆设，道理上皇上是正统，背后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想推广学校得不到慈禧的首肯，那就是一票否决。所以前面就是刀山，就是火海也要跳了，主意打定李端棻前往任上了。
李端棻来到堆放各朝账目的档案馆里，先走了一圈。那位看管这些资料的老人把这些资料的来龙去脉和深浅都和盘托出了。他说：“李大人，我劝您还是早点收手，免得劳神费力地搞了半天还是个半途而废无功而返。我也姓李，我不希望看到我们李家后人在这里惨败”！
李端棻见他说得很坦诚，便问：“为什么呢”？
那人说：“这么多的陈年往事老账要复查不但要累死你不说，还有一条，这么多朝的亏空滚亏空滚下来，吓死人的数目，就是把整个大清卖了都还不起亏空”！
李端棻一惊说：“哦？有那么大的亏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亏空”？
那人：“我在这里干了一辈子，来了像您这样的人几十拨了。他们说的是同样一个话题就是‘八旗子弟’太多了。他们仗着祖先的功德，不用干一分钱的活，朝廷每月的钱粮就得一分不少地给到他们。二百多年啦！需要多少钱财才喂得饱他们？现在又是战火四起，这里那里的赔款，不是说‘寅吃卯粮’，就是寅吃卯粮那才一个时辰的偏差，熬一熬，挺一挺就过去了。这里……”他摇摇头一指这账库又说：“这里还不知道把多少代子孙的钱都先抢过来吃掉了”！
李端棻听到这些，确实心里也慌了。说:“这么大的窟窿，看怎么得了？几十代子孙都还不起的亏空？我听着就晕了！但越是这样，我就越要弄清楚最后的尾数到底是多少？！不要让他(他指着账本)无休止地祸及到无数的子子孙孙们 ”。
那人听得热泪盈眶，说：“大人，您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敬佩，我帮您，帮您请人”！
欧阳老师说：“数字很快就出来了，有几十亿两白银的亏空”！
那些学生们：“哇……” 欧阳老师生说：“我说明白一点，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人，每人每年都背了几十万元的债务，当时一两银子可买二百八十斤稻谷，加点蔬菜萝卜什么的可供一个成年人吃一年，这些亏空的钱摊派到每个人头上，基本上就是没饭吃了。而这个亏空就是现在我们还在帮他们填亏空”！
那些孩子们又：“哇……”哇完了他们觉得好笑地笑了。 欧阳说：“笑，你们还笑？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要不是中国共产党推翻了封建帝制，赶走了世界列强！收复了殖民地，埋葬了蒋家王朝！又在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等一套完整体系的指导下领导中国革命的成功，领导国家建设的成功！你们现在还笑？恐怕连哭都哭不出来啰”！ ”
大家听到这又笑了。
这时何晶接过话说：“对！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不仅仅是一句唱词，这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欧阳老师说：“对！对！ ”也跟着附和。 有一学生问何晶：“您是谁？刚才未曾介绍过”。 欧阳老师：“哦！他就是李端棻老前辈他舅舅的第三代孙子”！
大家：“啊”！
欧阳老师：“现在接下来的故事让他讲！好不好”？
学生们：“不！要您讲，您讲得精彩”！
欧阳老师：“不，他比我讲得更精彩，他是资深的李端棻研究员！很多李端棻老人家的真迹都是他提供的 ”！
学校靠门口这里，有几位阿姨在喊:“吃饭了！ 你们不吃饭啦？都八点钟了咧”！ 有的学生说：“不吃，不吃”！ 也有的说：“去端来吧，边吃边听 ”。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五月份的贵州贵阳，晚上气候还是很凉的。孩子们不忍离去，在操场露灯灯光的照耀下，下着的毛毛细雨已经很明显了。但孩子们丝毫没有因为怕雨而想离开的意思。 吃过饭，何晶也不客气，也不推辞，他接着前面的故事讲。
他说：“以前我们研究李端棻时，没有参照物，怎么也搞不明白，清朝政府的亏空怎么就亏到我们这一代了，或者说是更后面几代人。这个现象我们没见过，也搞不懂，现在有了参照物，那就是美国。用数字说话哈，现在的美国全球债务有25万亿美元，他们只有3亿多人，这样，你们用手机算一下，25万除以3等于多少？ ” 学生们真的拿出手机算了起来，一个大声说：“83333.3元 ”又补充说：“八万三千三百三十点三元 ”。又有的说是八千三百三十三万之多！何晶说:“那是美元，折合人民币又是多少万？平均都是三口之家，每家就是以千万计的负债！你们好好的想一下，这么多的债务拿什么来还？咹”！
何晶又说：“人均负责在八千多万元以上”！ 他又故弄玄虚地干咳了一声说：“同学们！人均负债在8千万美元以上，是不是要他们的孙子辈或者是重孙辈才能还得清呀！还有利滚利，息滚息呢？那将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现在你们知道美国为什么那么怕我们中国崛起了吧”？ 他又说：“我们当时的清王朝不但有天文数字的亏空，还有八国联军的侵略！面对这么样一个腐烂到根的朝廷，面对四万万同胞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同胞，面对着巨额的亏空已经到了我们的孙子辈上了！我们的先辈们没有退缩，没有随波逐流，而是逆水行舟，勇往向前！并且执意一定要开办学校，教化万民！变法维新是他们不变的主题!他要救他们的子孙于水火，他要让他们的子孙真正地过上‘人’的生活，而不是一代接一代的过着‘饿殍遍野’的……”他说不下去了。 有些学生也听得流泪了。
欧阳老师吃完饭，上完洗手间，又来到座位上，看到何晶说不下去了。又接过话题说：“太行山下，黄河之滨，生活着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子孙！正是因有他们，有他们挑起了救国救民的重担，才有我们的今天的幸福生活！但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李端棻、张之洞是我们贵州籍的中华民族的最优秀子孙！今天，秦秘书长打电话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特赶来向你们上一课。我们的李端棻老前辈和张之洞老前辈在清廷皇宫里面只知道‘窝里斗’，不知道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将向何处去的时候，我们的先贤们用高超的智慧引导光绪皇帝变法维新！‘戊戌变法’就是佐证。促成了‘京师大学堂’的成立。和完成了全国推广学校的使命”！他又说：“好，现在请何晶主任接着讲清朝的故事 ”。
何晶说：“李端棻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把清王朝堆积了几十年近一百年的陈年积账给清理出来了。李端棻整理了一个清单，这一回也着实该谢谢那位管理员，请来的都是算盘高手，夜以继日的，干的很成功很漂亮！
当李端棻拿着清单仔细看时，他在想另外一件事，就是如何才能将这个惊人的窟窿用怎么样的话素来告诉慈禧太后？他怕她心理承受不了或受到什么打击。那些以前动不动就死或逃的人肯定是第一个方面没掌握好向她汇报工作的尺度和热度。第二个方面是那些大贪官们怕查到自己头上，而暗杀了查国库的人。以至于多少年都是一堆乱账！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想，我虽说现在近距离的跟她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但还是没有摸准慈禧的脾气。初步的感觉慈禧还是跟朝堂上一样，是一个极为喜怒无常的人。明明是一件好事，也许在她眼里可能会视为坏事或是她的敌人什么的。我现在冒然给她，很有可能将会是那管理员说的，还有丧生的可能。以前不怕死，充其量是幼稚，想充当不怕死的英雄。而现在是“不能死”！面对着如此大几十万亿两白银的亏空，他们的‘八旗子弟’倒是吃得饱，喝的足的。而我们的孩子们呢？怎么办？现在谈死，我们都没有资格死了！他想到这里，把单子拿回了家，因为张之洞还在他家里养伤 。他想先和他们商量商量再说。
张之洞的腿伤到是好得快差不多了，只是内心太痛苦太伤感，国外的一些情景历历在目，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不仅仅只是腿伤想在这里疗养，心也想在这里疗伤。又加上梁启超也有时来陪他，也有些可谈的话题。还有一个想留下来的原因是地道的贵州家乡菜，他就想吃这一口家乡菜，所以也算是赖着不想走。
李端棻把清单总账递给张之洞和梁启超看。
张之洞：“我的天！ 五十万亿两白银，这些八旗子弟把我们汉人的血不仅喝光了，还连骨头渣子都嚼光了”！
梁启超：“已到了非变法不可的地步了”！
李端棻说：“这还仅仅是这八旗子弟自嘉庆皇帝那朝至今的领取钱粮数据，还有现在被官员贪没的银两亏空更大……”他们三人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李端棻说：“我现在想讨教你们，我是如何的向太后开这个口”？
张之洞生气地：“还讨好她？我恨不得一刀宰了她，把一个国家搞成了这个样子，还恭维她”？
这时候光绪皇帝由瑾妃陪同，也来到了李端棻家。由于珍妃死了，皇上伤心了这么久，今天突然想到了李端棻，便要瑾妃陪同一起来了。见他们讲得火热，也没打搅，加上是煤油灯，屋里又是黑洞洞的，他们也没有发觉。
李端棻说：“其实吧！作为男人，我更同情她，她从咸丰帝手上接过来的，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朝廷，我单独理过那个时期的账。那个时候就已亏空几万个亿的白银，又加上一个‘太平天国’作乱。现在外国人又是割地，又是赔款的，能不倒下已是‘奇迹’了”！
光绪皇帝因身体弱，此时因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大家抬头一望，顿时一惊，连忙起身正准备行礼。皇上不让，他说他是微服私访，可以不行大礼。但他们还是行礼了，并多加了几支蜡烛，此时屋里显得明亮多了。
菜上来了，全是贵州风味的小菜。皇上闻到那些香味，那是宫中所闻不到的农家小炒，到是新鲜。皇上略带微笑地说：“嗯！真香”！
大家说：“皇上，那就委屈您了，来，您先吃我们陪着您”！
皇上说：“不！不！我今天又冒着责罚的风险出来，就是想跟你们在一起与你们同乐，过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接下来就是一脸的惆怅。
大家见他说得这么诚恳，也就都坐下来一起吃，把酒言欢。
皇上问到张之洞的伤时，内心很是复杂。他说：“珍妃死的这几个多月，朕奇痛无比。唯一能让朕有点安慰的就是你们这一帮人。特别是你张之洞，为了我们民族能够挺直了脊梁，在世界上做人，你----”他说不下去了。
张之洞：“皇上，您不要这样，但凡是中国人，我们的心是朝一个方向的，您放心！我们生在了这个时代，是逃都逃不了，磨都磨不开的责任”！
梁启超说：“是呀！我们不可能把几百年前的古人复活过来来承担此时的责任，也不可能将还未出世的子孙们弄来和我们并肩战斗！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别无选择”！ 他与皇上碰了一杯，又说：“希望皇上能振作起来，做一个划时代意义的‘明君’”！
皇上说：“朕拿什么来做‘明君’？你们刚才的谈话朕都听到了，亏空都亏到了几多代后人们的头上了，怎么做”？
梁启超：“变法呀！变法维新呐。八旗子弟的那笔开销，如果不把它像揭开狗皮膏药的把它撕掉，朝廷不知还要受他的伤害受多少年？还受得起吗？皇上，您是皇上，一定振作起来，老佛爷终有一天是要归西的。江山乃是您的，刚才您看到的，如果从开始就让八旗子弟自食其力，朝廷给他们断供，那么朝廷现在就有五十万亿两白银存着。一个国家有这笔钱和没这笔钱是有多么大的区别？皇上”！
李端棻接着说：“岂止是八旗子弟这一块，还有漕运。漕运早就如同虚设，但朝廷每月还是有大量的开支在漕运上。我也从嘉庆年间的漕运开支到现在，与八旗的费用不相上下，朝廷咋还承担得起”？！
张之洞：“还有鸦片烟，皇上，我在英国是看不到别人吸鸦片的。他们自己种的自己都不吸，而在我们中国，敞开的吸。连朝廷中的大员都吸，出不了两代，我们就要灭族了呀，皇上”！
皇上不语，梁启超又接着说：“封建统治的弊病，和历朝历代遗留的问题在我们这里集中爆发了，到了不变法不行的地步了！我是仗着我‘恩师’的面才敢这么说（朝李端棻一指）皇上，我们不破茧，就成不了蝶”！
皇上：“这是大事，容朕慎重考虑。朕最想听的就是‘破茧成蝶’这四个字。哦恩师，您上次说到的那些翻译的书呢？让朕看看”！
李端棻：“哦！ ”他放下筷子，又去书房抱来几本书，同时也拿来了写好的奏折。递给皇上说：“这是我斟酌了很久的折子，我是天天上朝的时候我都惴在身上，我是在瞅准着哪个时候递上去最能成功，我就在哪个时候递。可不能像您的老师屠仁守老先生一样，折子到是递上去，不但没成功，反倒还把自己给‘革职了’”！
皇上：“朕的老师跟您一样，他热衷于办教育，他回到老家是办教育去了。嗯！朕真的好想他，做梦都在想。他身边现在也没一人照顾”。
张之洞：“您派一个人过去呗！如果实在没人我愿意代劳，能从屠老前辈那里学到东西，也是三生有幸”！
皇上边看折子边说：“人肯定是要派去的，但您是大臣，好钢要用到刀刃上。”他又说“你们说得对！再怎么的改革，办教育才是第一要务。我有四万万子民，何愁不是‘人才辈出’呀”！
皇上又举杯说：“好！为了大清的将来，为了四万万同胞不再受外侮的欺压，朕和你们一样，振作起来！碰杯”！
慈禧又叫李端棻陪着她看戏了。她喜欢李端棻陪着她看，因为李端棻能把不论哪一部戏的正反人物都分析得透透的。把事物的本质区别和实质区别讲得淋漓尽致。就像那天在朝堂上讲秦桧一样，历史上早已定义他为“奸臣”。但他却有鼻子有眼地能讲出他是忠臣的一大堆理由。这是慈禧最欣赏他的地方。慈禧对她很自信，她想把李端棻拉拢过来为她所用，她欣赏他的文才、又欣赏他的口才。只是怕他冷不丁的提出要办教育办学校的这想法很反感。但也不是反感，说到底就是没钱。她又不好明说，就只好说叫他名义上是当“仓场员”。其实是叫他去理账，她要让理账的结果来告诉他，他的宏伟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叫他自己知难而退。
李端棻不能后退，要是他退了的话就不是李端棻了。就没有后来的“京师大学堂”和“北京大学”了。就更没有“贵阳学院”和“贵阳一中”了。勤劳、善良、执着应该都是贵州人的“标签”前有李端棻、张之洞，后有老干妈与任正非。
这几天李端棻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向慈禧开口，他与慈禧现在真的是到了斗智斗勇的时候了。那天那管账本的管理员说过的，好多人在清理这账目时有的消失了，有的死了。(我想这些人的死还与大贪官们的暗杀有关)他李端棻现在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现在还真不能死，他知道光绪皇帝已经把他当成了“精神支柱”。如果他一死，光绪皇帝心中刚刚泛起的一点点涟漪又要消失了。他知道他现在活着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办学校，二是帮助光绪皇帝变法。
慈禧今天要他陪看的是《岳飞传》。李端棻明白，那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又是在想跟他探讨探讨秦桧到底是忠臣还是奸臣的问题。 看了上半场，是吃中午饭的时间，慈禧没有着急问他什么。等慈禧午休睡醒之后召见了他，并且直奔主题。不出李端棻所料，主题就是秦桧是忠臣还是奸臣的议题。 李端棻此时才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艰难。那天说秦桧是忠臣，说白了也是想保命和保九族，无意中说出了慈禧心里想听的话。却又让慈禧当成一张牌打，打赢了群臣。今天若再说是忠臣，可能时过境迁。慈禧她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机关在等着他，让他上套。现在是个多事之秋，但凡多事之秋的朝廷是会滋生很多著名的奸臣来的。如北宋的庞太师，南宋的秦桧，什么奸臣忠臣的？只是各人站的立场不同，所代表的集团的利益不同而已。我现在在她慈禧身边转悠，说不定将来臭的比秦桧还臭！不！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脱身。去办我的学校去！千错万错，教书育人就没得错，我！哦，终于明白了，屠仁守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慈禧革他的职？其实就是想脱身，想回家办学校。慈禧绝不是善茬，她是在想把她治国无能，丧权辱国的诸多责任找个人来帮她背黑锅。背历史的黑锅！这个人她最后是真的找到了，那就是李鸿章，后来的人们只要提到了大卖国贼，就想到了李鸿章。 他正在思虑的时候，慈禧开口了，她说：“李端棻，你的想办学校的想法让我惊讶！你是一个有真知灼见的人。那天在大殿上，你只是很肤浅地讲了一下秦桧是忠臣，但我今天想问的是，历史学家和戏文中早已定位了秦桧是奸臣，我想再听听你的解释 ”。
李端棻心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她今天仍然是想听到她想要听到的话。第一是为了猎奇。第二，她可能又是因为什么事在找借口和突破口。只要我一疏忽说错点什么？她并会告诉所有的人，那话就是皇帝的老师李端棻说的。他又想，你慈禧是一个文化水平并不高的人，要想拿捏你这个文化水平的老太婆，我李端棻还是绰绰有余的。她现在已经放马过来了，没有不接招的道理”。于是他笑着说：“把秦桧定为奸臣，那不在本朝。那是在他死了大几十年之后，岳家出了一位文人，叫岳珂。就把一百多年前的黑白是非给颠倒过来了。如果是在本朝定为‘奸臣’，可能还有点说服力，还有点力度。在大几十年之后再定义出来的奸臣就有待‘商榷’。您就是掌握最高权力的人，就最有发言权了。您试想一下，秦桧和岳飞是一文一武，在朝中是平级别的。秦桧有这个权力敢轻而易举的谋杀一位大臣、重臣吗？他有这个权力吗？再说了，他岳飞又是一个手握重兵之人，他掌的是军权！朝中无一人能及。如果不是皇上已掌握了他的‘铁证’！他们‘岳家军’是谁？那是‘撼山易，憾岳家军难’的军队，会轻易的服软吗？如果说是秦桧杀了岳飞的话，可能岳飞的儿子们有足够强大的借口会带着兵分分钟把朝廷给推翻了！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不管历史上定哪个是‘忠臣’，定哪个是‘奸臣’，在我这里都一样，没区别！我只知道哪个为穷人谋福利，哪个就是忠臣！别人把他讲得再坏，在我心里他就是好样的。那些贪官污吏讲得再好听，他只要是把银子贪到了手，那就是把穷人的血已经喝到了他的肚子里了。就是历史把他美化得再好看，在我心里，他依然是‘小丑’。这就是我定忠臣和奸臣的标准！还有，秦桧当时定岳飞‘莫须有’的罪名，其实是个两可之法。目的是为了救岳飞的子孙们免受灭九族之灾。哪晓得被他们岳家的那位孙子辈文人岳珂用‘莫须有’这几个字贴在了秦桧的脸上，用来让人们识别他就是一个阴险狡诈的阴谋家”！他又重声了一遍，秦桧与岳飞的定位不在当朝而是在大几十年之后。历史的冤假错案多得很，迷团多得很，也不多了这一桩，这一件。
慈禧笑咪咪地说:“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那么回事，你的见解真的是有独到之处，李大人，以后哀家有什么凝团就请大人破解破解。请问，我叫你清理的账清理出来了吗”？
李端棻望望李莲英，李莲英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叫他快点拿出来，这正是时候。
李端棻从袖筒中取出来了一折子，递给慈禧。
慈禧看着账单，没有任何的表情，其实早就在她的预料当中的。她故作姿态地看了几分钟，又慢慢地说:“你是我当朝宣布的‘帝师’！我也请你把我大清的根根底底都通查了一遍。现在的结果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那么，我想请教于你，面对着他们天天吵着闹着的要禁止鸦片，要向英国开战！我想问你，这个仗怎么的打？这个战怎么的开？你还天天想着的是开学堂，办教育，这钱从哪儿来？你告诉我”！
李端棻一惊，心想，我想开办学校，似乎没有向她身边的任何人张扬过呀。她怎么知道呢？哦，是瑾妃，她是卧底！可怜的皇上啊！嗯，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现在把我是帝师的高帽子给我戴着，又把是主战还是主和的球又准备踢给我。现在又老是拿秦桧在我面前说事。我该怎么接招呢？能不能不接她的招呢？难呐……”
想到这儿，李端棻说:“老佛爷，战开不开，学校办不办那还只是后面的事。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要禁止鸦片输入，半点都耽误不得，如果不禁，不出二十年，或者更短，国家就完蛋了”！他一副十分焦急的样子。
慈禧太后:“放肆！什么国家完蛋了呀？！你这是哗众取宠，造谣生事”！
李端棻:“老佛爷，您既是老佛爷，就允许人讲真话，佛的面前那是不能讲假话的！现在不是主战还是主和的问题，现在是该彻底禁烟的问题，我在我自己的地盘之上禁烟，招谁惹谁了？主动权应该就是在自己的手上呀！还用得着去考虑哪个的脸色呢？！鸦片烟不禁，就用不着办学校了！不出几年，全国上上下下都骨瘦如柴的，像魔鬼，像幽灵！老佛爷，您想像一下，当全国的子民都变成了幽灵，变成了魔鬼的时候，谁还有回天之力呢？老佛爷”？！
李端棻说完，一抱拳，一作揖，走了。他的这一动作，就是典型的贵州人“有点鼓”的特点，也真是一个“日鼓鼓”的贵州人。但转头一想，他若没有那股“鼓”劲，就成不了大事！
慈禧看着李端棻的背影，没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可能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碰到对她敢甩手就走的主。
李端棻一脚踏进家门，就听见二老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李端棻心一紧，跑进里屋，看着已经断气的幼子，痛不欲生。大老婆走过来，望着他，不敢多说，只说了声:“又走了”。接着摇头，叹气，抹泪。祸不单行，这边孩子死了的痛还没转过弯来，李朝仪那边的佣人又来了，对李端棻说:“大人，老爷在等您过去，老爷快要……不行了”。
李端棻一听，天旋地转。眼睛眨了眨，定了定神，慢慢转过身，跟着佣人朝李朝仪家走去。李端棻见到李朝仪的那一刻，一下子扑到李朝仪的身上，仍然只能用“痛不欲生”几个字来形容。在李朝仪众多的子侄当中，他最疼爱李端棻。因为李端棻的性格酷似他，为人和为官也都听他的话，听他的指导和指教。他很器重和欣赏李端棻，视他为己出。也许是他的抱负在他看来是无法完成的，并寄希望与李端棻。所以就特别的钟爱他。李端棻在很多场合，和与很多朋友的交谈中就直言不讳地表示，他的文学造诣受益于舅舅何亮清，为官之道得益于叔叔(这里要介绍清楚的是，李朝仪的后人讲，李朝仪和李端棻早就称呼为父子，但为了写作的方便，这里称叔叔)李朝仪。
(二)
今天，李朝仪在弥留之际，见李端棻来了，也强打精神，坐起来了。和他讲了最后的几句话，他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还不是照样的要死！儿子，记住，你想办学校，老爸支持你。‘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智，则中国智’！(这里我也要声明一点的就是;“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志则中国志”！这两句话在历史书上是梁启超说出来的。但李朝仪是梁启超的老丈人。这句话可能在他们家早就存在)一定要把他们教出来！老爸的房产，你可以全部拿去卖了，办学校……”说完，他头一歪，走了。
李端棻的痛楚这里就不必描述了。是平常人丧亲之痛的好多倍！
李朝仪大人官声很好，为人也很仗义直言。他的葬礼来了很多的人，葬礼氛围很浓。有同僚，有上级，下级，有商贾，更有同乡。李端棻的痛苦自不必说，他很小就失去了父亲，他的父爱是从李朝仪这里得到的。李朝仪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的世界，今天这个精神世界瘫塌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难过。
葬礼上的一切情景都差不多的，房檐上挂着的白灯笼，鞭炮声和哭声响成一片。
李端棻和李朝仪的子女们商量是把他老人家安葬在北京还是送回老家，安葬在祖宗墓群里。最后商定，送回老家贵州。当这个事情谈定以后，李端棻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说:“各位兄长、兄弟姊妹，我虽不是父亲亲生，但父亲在世待我如同亲儿，按理我是该守孝三年，尽人子之孝。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想上的《请推广学校折》已写好长时间的了，一波几折的。这一回我要连同我翻译的书一同上上去。要立即上！我怕慈禧故意逼我丁忧。一丁忧就是三年，不是我不孝，这三年一晃，我这一生就算完了。你们明白吗”？
李朝仪一儿子说:“明白，爸在闭眼之前都还在念‘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智则中国智’呢，他是想他干不成的事由你来完成”！
李蕙仙:“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办你的事吧，家里的事有我们呢”！
李端棻又到李朝仪灵前烧了三柱香，跪了三个头。准备起身时，姚华跪下了。姚华就是后来北京女子师范学校的校长，被誉为“通才”的姚茫父。他这么挨着李端棻一跪，让李端棻有了灵感，想起了一件事，就是老佛爷经常要他陪她看戏的事。这事李端棻从内心是很反感的，又敢怒而不敢言的。姚华的出现，让李端棻眼前一亮，让他去陪。第一，姚华目前还没有正式的职业，不会耽误正事。第二，老佛爷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经常爱把一件正事好事反着办。为了证明她的才情和权力，总爱把一件正经事讲出一大堆的歪理邪说出来，你还不敢拆穿。现在好了，叫姚华去和她周旋，去和她耗。凭这孩子的机灵劲，对付她绰绰有余，把她逗好了逗开心了有赏，逗不开心了，姚华是孤儿，没九族。对，就是他。李端棻想到这，主意打定，一把拖过姚华，把刚才的想法给姚华讲了。
姚华一笑说:“您想脱身”？
李端棻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是！我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时半会还不能死”！
姚华又一笑:“那您的意思是我替你去死啰”？！
李端棻一本正经地回答:“是有这么点意思，‘伴君如伴虎’！更何况陪伴的是慈禧，更是有九死一生的可能，你也想好，我不勉强你”！
姚华又一笑说:“李大人，不，以后我就叫你‘叔叔’。您是在做一件大事，老乡们都说了，说您是在为穷人办事，为我们穷孩子办事！不管这件事成不成，你作为二品官，心里还想着的是我们穷孩子的事，就凭这一点，这差事我接了。别说是陪老佛爷看戏，就是真的去喂狼喂虎的，我也认了”！
李端棻一把搂过姚华，把他搂在怀里，热泪盈匡。
(三)
李朝仪的棺木在众亲友的悲痛声中放进了一辆大马车上，马车朝南方走去，朝贵州的方向走去。
送走了李朝仪的灵柩，李端棻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折子和把那翻译过来的书籍全部收拢。开始用一个从家乡背土特产的背篼来背，装不下。又找来两个筐筐，装满，又找来一根扁担，挑了下，试一试，觉得满意，才放下。第二天，他挑到紫禁城大门口，太监不让进。他摸出腰牌，两太监说:“大人，还是找几个人帮您抱进去吧”。
他们一共六人，抱着书跟着李端棻进了大殿，大臣们把他们该上的折子上完了，轮到了李端棻。
(四)
李端棻说:“皇上，这是我奏请《请推广学校折》的奏折。上面写了推广学校的好处，这些书，是翻译的译本，这些年我潜心研读了几遍，其中都有注解。有天文，地理，物理，化学，医学等九大门科”！
光绪皇帝还没等李端棻说完，就喊了声：“准奏”！
慈禧太后说:“慢！他既然是翻译过来的洋文洋书，那就要交给总理事务衙门审批。李鸿章，你是主要负责总理事务衙门的，要得到你的同意，这个折子才准奏”！
散朝了，李莲英用手托着慈禧太后的手，慢慢地走出乾清宫。
李莲英说:“老佛爷，要是李鸿章准了李端棻的奏呢？那人情不是被李鸿章拿去了”？
慈禧太后:“哼！李鸿章是谁？凭我对李鸿章的了解，他会让李端棻出风头出到他的头上去的吗？他有一千种理由和一万种手段废了这个折子，然后自己上”！
李莲英问:“为什么？老佛爷”。
慈禧太后:“你开玩笑，让他李端棻推广成了学校，开办成了学校，那是千古奇功！他一个割地赔款的条约都要争着抢着去干的人，他会把这千古奇功的机会留给别人？嫤妃给我讲过他们的计划的，按他们计划的那样子培养出人才，无奇不有，他刚才也说过有九门功课，这贪‘天功’的好事，李鸿章会留给他？再说了，办洋务运动也办过学校，也是他李鸿章牵的头，失败了。他李鸿章会让一个下属把他给比下去？笑话”！
李莲英:“老佛爷圣明”。
(五)
李鸿章坐着轿子，来到了恭亲王奕䜣府。恭亲王拱手迎接李鸿章。李鸿章也拱手还礼。还完礼后还没坐下来，就急匆匆地说:“恭王爷，奴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恭亲王:“大人请讲”！
李鸿章:“今天在大殿上，恭亲王您也听到了老佛爷的训斥，我今天来，就是向王爷讨个主意，请王爷赐教！”说完又一拱手。
恭亲王:“你我就不要客气了，请讲吧。”
李鸿章:“李端棻提出的办学校，我早就听到过风声的。如果说出于公心，那就得办！”
恭亲王:“请大人接着讲”边说边用手托着指，“大人请坐”。
李鸿章坐下，按着说:“这些年在洋人面前，我卑弓屈膝的滋味我是尝够了。我大清朝的一品大员嘞！在他们的面前连一条狗都不如，那‘颐指气使’，乎来喝去的就算了，他们还动不动就把我的辫子拉着转圈圈，戏弄我。那种受侮辱的滋味啊……”他摇摇头，喉咙硬了，眼泪溢满了眼匡。说不下去了。
恭亲王:“那要是出于私心呢？李大人？”
李鸿章:“我没有私心，我知道，我将是千古留名的大‘卖国贼’，比秦桧都还臭！这差事谁见了谁就躲谁就让，但总得有人站出来呀！您以为我不知道那是臭名昭著的差事？哎哟，算了算了不说那些了。”又说:“今天老佛爷又把球踢给了总理事务衙门，踢给了我，如果我要是在李端棻办学校这件事上作梗，我自己都饶不了我自己！”说完“哇！”的一声大哭。
恭亲王站起来，拍拍李鸿章的肩膀，以示安慰。
李鸿章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泱泱大国，华夏文明，到今天竟落得这步天地！归根结底是什么原因？是他们比我们金贵些？聪明些？咹？只不过是因为人家的科学技术比我们领先了一步而己！那些毛猴子杂种们才敢这么的张狂！这么的得意！敢打到我们的家里面来，竞敢抢走了我们无数的国宝之后，一把火把‘圆明园’给烧了！”他又说:“什么叫‘国耻’？这就叫不折不扣的国耻！”
恭亲王点点头，说:“对！李大人说得对！我们的心中何止不是一样的伤痛呢！”
李鸿章:“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题目是什么？那就是要赶，要超！赶不上超不过你就永远别想伸值了腰杆做人！”他又说:“怎么赶？怎么超？那就得学！向人家虚心的学！空口大巴掌的拿什么来学呀？学！那就得办教育，办新式的教育才行！不是他李端棻一人才想得到的，大多数人都想得到。只是他敢先说出来而已！”他又摇摇头说:“不过这在这些唯唯诺诺的朝中大臣们当中已经很难得了，在我们这一代人当中已经很难得了！老佛爷把球踢给了我，她实指望的是从我这里来把李端棻给卡住！我不！我坚决不！我不但不卡，我还要支持，我明地里支持不了，我暗地里支持！”
恭亲王接过话说:“李大人，很难得还有像您和李端棻这样的汉臣，处心积虑地为中国的前途和命运着想。要是都像我们的满臣，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像我们的‘八旗子弟’游手好闲，腐化堕落。洋人都打到家里面了，还打不醒他们，这个国家迟早是要完蛋的！”
李鸿章:“那可不！”
恭亲王:“李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李鸿章:“怎么做？今天在朝堂上，慈禧太后的态度您是明白的，她把球踢给我，她以为我会去贪这个功。是的，办教育，特别是新型的教育，办好了，那是盖世奇功，千古扬名，可跟圣人比肩！”
恭亲王点头说:“是啊，还是您来牵头吧。”
李鸿章指头朝自己一指:“我牵头？”他摇摇头，又说:“不行不行！第一，我没时间，总理衙门的事务太多。第二我没心情，第三，没精力，七十好几快八十的人了，还能干得动什么？还有，老佛爷是反对的，我何必去和她对着干？她反对的理由其实我也懂的。第一，国库没钱，第二，没有现成的案例可行，那个‘同文馆’还摆在那里。若再失败了，不仅再一次丢我的脸，丢掉的将又是数以亿计的银子！这才是关键！还有，第三，没人教书。都是些考八股文考上来的人，对新教学什么都不懂，拿什么来教？第四，没教材，也就是没课本。第五，没房子。在这一大堆一大堆的问题面前，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没有‘钱’！”
恭亲王:“哦……李大人，既然您知道有这么多的问题，那您还来找我干什么呢？”
李鸿章斩钉截铁地:“批！我们总理衙门批！不管他成不成功都批给他。他是一个撞了南墙把南墙拆掉都不回头的人！我们要扳回被洋人欺负的局面，就需要有这种脾气的人！那次在大殿上，老佛爷步步出的杀招，我几次劝他服输服软，他都不肯。他是一个只认死理不认输的人！让他去带头，让他去教，教出来的绝对是和他一个脾气一个性格的人！那才是好事！他若能教出成千上万，数以万计的像他那个秉性的人出来，我的天！那才是中国的希望！批！”
恭亲王听了很激动，但还是犹豫了，毕竟当时的现实摆在那里，很残酷！他有些怯怯地说:“好到是好事，批！在我们这里倒是好批，一句话的事。我只是怕那些人，那些既得利益集团会站出来反对。您想一下嘛，既要办新学，那就得废掉旧的科举考试，那些通过科举考试考上来的人会就此罢休？他们肯定会站出来反对，站出来跟老佛爷闹！”
李鸿章:“恭亲王，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了，那在洋人面前奴颜卑膝的滋味不好受！办不好教育，一切都无从谈起！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就没有出头之日！我们不能只看他们的脸色行事，管他们高兴不高兴？！他们高兴也要办，不高兴也要办！由不得他们！如果今天您不答应，今后那些对付洋人的事我不管了，我告老还乡！行不？！”
恭亲王:“好，好，好，您老别生气，李大人，我表示我支持的诚意，我有一套空着的王府，闲置多年了，捐出来，给他们做学校，但不准泄露是我的。慈禧在反对，我又在支持，又会……”
李鸿章一笑:“这还差不多！”
(六)
又在大殿上，慈禧太后说:“李端棻，自林则徐虎门销烟之后，就留下了许多后遗症。在广州，小打小闹的事天天有。朝廷派了几波人去都无功而返。你办事精明干练，在云南，那么大的回民闹事都被你平息了。这次，朝廷派你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和督察御史的名义前往广州督战。另外，你算盘好，军费的一切开支你要细心用心督查！”
李端棻没有马上回答领令，只是朝李鸿章那边望去。”
慈禧太后:“别望了，望也没用，现在国难当头，一切以平息战乱为要，一切为平息战争开路。”她又抛出一句:“没得商量的，照办！”
(七)
李端棻无可奈何地背上上方宝剑，骑着马，朝南方走去。
李端棻来到林则徐帐中，帐中正堂挂的是林则徐的画像。这不难理解，是为了纪念林则徐。这时正好走来了一人，酷似林则徐。他朝那人指指，又朝画像指指。又指指自己抱的上方宝剑，那人很聪明，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他拉到一边，解释说:“您是朝廷派来的，也就不瞒您了。林大人威望高，林大人走的时候我们没有声张，我们就一直对外宣传林大人还在。这样对那些贩卖鸦片烟的人才有镇慑力。时间久了也不灵了，他们就找了一个酷似林大人的人来充当林大人，那就是我。又挂上他的像，时不时我也到外面走走。当地人们很崇敬他，所以这个秘密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谁也没有去揭穿它。有林大人在，当地的军民都有依靠和精神力量，办什么事都很顺当，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没有林大人的日子会怎么过？所以也不敢拆穿。但也知道，永远不拆穿也不是长久之计，正好朝廷派大人来，我们现在就请大人来作主，看看这一问题如何解决？”
李端棻说:“原来诸葛亮的‘空城计’这里一直在唱呀？”又说:“空城计只能用一回，用多了也是要出大问题的。”他叹了口气，又说:“我怎么到了这里，你们把球一脚就踢给了我？！”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画像。没作声。
第二十四 拜访屠仁守
(一)
李端棻在广州处理了一些事后打算返回北京。在途经湖北汉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个湖北孝感的屠仁守，光绪皇帝的老师。他便下马问行人，说:“大哥，孝感往哪里走？”
行人回答:“往北走，应该还有100里地。”
(二)
到了孝感地界，这里物埠人丰，孝感城毕竟是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城，“孝感麻糖”有二千七百多年皇家贡品的历史。这是用“德”铸就的品牌文化丰碑！加上“天仙配”是凡间的董永“卖身葬父”的感人事迹感动了“七仙女”！七仙女才下凡婚配孝子董永。“孝感”由此而得名。有这个美丽的传说故事支撑着，孝感人的一言一行总是以“孝”字当先，以“德”字挂帅！所以孝感人们的道德文化底蕴很深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孝感几千年的遗风！加上屠仁守又是皇帝的老师，是名人，很好打听的。李端棻穿的又是官服，所以人们更是热情。只是在一个小吃面馆稍稍打听了一下，那家便派一个人专门送过去了。
那天正好是一个学校的周年庆典，放着鞭炮，房屋的正门上面挂着“孝感学校”四个字。学校四周是围墙，场坝中间坐着很多的人。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当时很有钱的人。李端棻一眼望去，屠老屠仁守就站在人工搭的一个小台上讲话，他说:“我是靠教‘八股文’起家的，但我现在又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八股文’的人！”
大家“哦一”了一声。屠仁守 说:“哦什么呀哦？ 如果还照老样子继续教八股文的话，我们就要绝种，灭国！”
台下有人问:“为什么？说得那么的玄乎？”
屠仁守老师:“为什么？八股文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大家哄的一笑。
屠仁守:“是的嘛！教八股文，是永远也造不出洋枪洋炮出来的！(他这里讲到的“洋”字，是为了大家听得更懂，并不意味着我们后来要生产的东西都称“洋”字)造不出洋油，洋布，洋火(火柴)等等的那此洋玩意出来的。只有新的文化教出来的学生，掌握了洋知识，才能造得出来！人家是靠洋枪洋炮才打进来的。我们只有靠自己造出了洋枪洋炮才能把他们撵得出去！那洋枪洋炮怎么造？要学呀！那就首先要学人家的文化呀！人家才几分钱的东西，到了我们这里就要卖几两银子，把我们的钱就像‘吸血鬼’一样的给吸跑了！”
台下又是哄地一笑。
屠仁守:“怎么办？我们还能被他们吸多久？‘打铁还得自身硬’！我们要学，自己培养孩子学，学好了自己造出来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我们还不腾出地方来，还让‘八股文’占着那茅坑，完了，完了，再耽误几年下来，完蛋了！”
台下一片喝彩声和掌声！
屠仁守把旁边坐着的康有为一拉，康有为站起来了。
屠老屠仁守说:“这位老师叫‘康有为’，他是我的朋友，特请他来教新学新知识的，他去过了几个国家！”
大家“啊！”了一声。
又有人高喊:“请他给我们讲一下，讲一下外国的‘西洋景’！”
康有为笑着说:“好！我到过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我现在讲这些，或许你们会认为我在吹牛，但确实是这样的，我看了后就坐不住了。我们这里还在甩着脑壳读八股文，还觉得了不起得很！但人家那里汽车火车到处都是！汽车、火车、轮船、飞机大炮这些国家都有！就连织布人家都用上了机器！”
台下:“哟，织布都用机器织呀？不可能啰！”
康有为:“不可能？人家用机器织，一天要织几百米，一米等于三尺。你们穿的‘洋布’，就是机器织的！”
台下:“哦……”恍然大悟。
康有为:“我们就像‘井底之蛙’，殊不知世界不止井口那么大，大得很！发展快得很！他们的汽车(指货车)力气大得很，一辆汽车拖一天的东西，要我们的几十个人干一天都干不完，人家才只要一个人开车就行了！”
台下人:“哦，这怕不可能啰！”
屠仁守一吼:“不可能？！我们点的洋油(是照明灯)，那是人家从地底下抽出来的！我们抽得出来不？”
台下人现在来了激情，高喊:“抽不出来！”
屠仁守:“对呀！为什么人家抽得出来而我们又抽不出来呢？”他跺跺脚，又说:“我们的这个地底下还不是有的！但我们就没有那个本事抽得出来呀！越说越漏底了，没有那个本事就得向人家学呀！靠哪些人学呢？就是我们的这些孩子们呐！只有他们学得了一技之长，一个人学一样，都学得了一技之长，汇总下来，我的天，得了哇！那才是我们的希望！你们这些在坐的家长们做得很好！起到了带头作用。但，做得还不够！你们从此以后要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没钱没力的出孩子！”
台下又是哄地一笑。
屠仁守:“笑什么？出孩子读书就行了哇。你们把你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拉来读书就行了。吃喝拉撒我全包了，我有十八个学生在朝为官，这些你们是知道的。我已经给他们下了死任务的，每个人每个月拿十两银子来孝敬我！我们是‘孝感’人，敢不孝敬我！”
台下又是哄的一笑。
屠仁守其实早就看见了身穿官服的李端棻站在门口，只是话没说完就没过去，现在说完了，他又对大家说:“我现在让康老师接着讲，讲新式教育的好处。”说完，他朝门口走去。
(三)
张之洞是坐在台下的，他背对着门，没有发现李端棻。
屠仁守和李端棻忘情地拥抱在一起，他俩，虽交往不多，交情也不深，是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语音把他们交汇到了一起，他们彼此欣赏，彼此祝福！同是皇帝的老师，共同的责任使他俩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多灾多难的中国，要废除旧文化，繁殖新思想，无异于登天！他们是站在新旧历史的交汇点上，要摸索出一条救国救民的适合自己国情的发展道路来。他们如履薄冰，如踩荆棘，但他们还是相互鼓励，砥砺前行。他们是那个时代不偏不倚的‘知音’和勇士！
(四)
在屠老屠仁守的家里，康有为、张之洞、屠仁守、李端棻四人坐在一起吃饭喝酒。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四人，在中国的近代史上都有作为，都有个性，都有人生的亮点！
屠仁守端起杯，老泪纵横地说:“想不到我一个被革职的老朽，还有这么多的知己。”举起杯，说了声:“先干为敬！”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大家也纷纷举起了杯，共同敬他。
酒过三巡之后，李端棻问:“屠老，您的学校都已开学了？”
屠仁守谦虚地:“已经坐不住了！还有几年活头？我这哪儿还叫学校？只是闹着玩的，我还等着你的学校开课了，我这里的学生好升学升到你那儿读呢！”
哈，哈，哈他们都大笑了。
李端棻也端起杯，站起来，说:“屠老，您不愧为帝师，雷励风行！”说完一饮而尽。
屠仁守倒满酒，说:“俗话说邪不压正，只要是正的，正确的，自然是有人听得懂的！李大人，不要怕，你的情况张之洞大人已向我讲过了，我为了国家的前途，子孙的出路，我教书育人，不偷不抢的，贴起本钱来干！我何错之有呀？啊！她慈禧东打压你，西为难你，其实是没钱，怕纸包不住火！但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再苦也不能少了教育呀！”
李端棻一把拉过屠仁守的双手，溢着泪花说:“大清幸甚！子民幸甚！您是我大清的福音呐，屠老！”
屠仁守说:“李大人，回北京后，请尽快办学校！人家都打到家里了，还顾得了什么？”这时刻轮到屠老老泪纵横了。他说:“皇上担心我在湖北，怕无人照顾，特派张之洞大人到湖北来。目的是为了照顾我这个垂垂老朽，李大人，你回到了北京，也请李大人帮我多多照顾皇上！他生在这个乱世，他比任何人都苦！”说完放声大哭了。
(五)
在孝感县城的北郊，屠仁守一手拉着康有为的手，一手拉着李端棻的手，对李端棻说:“李大人，我把康有为交给您，我真的是剜心剜肝的痛啊！忍痛割爱我此时才尝到了这个味道！”说着说着眼泪又在眼中打转。又说:“皇帝需要帮手，您也需要帮手，好钢用在刀刃上，我再舍不得也要忍让！”又是一番伤感。
张之洞对李端棻说:“老兄弟，‘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就不再远送了。但我只想劝您，六十多岁的人了，抱养一个后人吧。”
李端棻一听这话，也伤感起来，说:“没有合适的。”
张之洞说:“你叔伯的兄弟那么多，孩子那么多，抱养一个吧，有人照顾你，我们也放心。连皇上都知道派我来照顾屠老呢！”
这时屠仁守一改常态，呵呵地笑了，说:“你打住呵，打住！不是你在照顾我，而是我在照顾你！”
在场的人一惊:“哦……”
屠仁守仍笑呵呵地大声说:“他拿着两张枪炮的图纸跑来，就说要办‘兵工厂’，(他瓣着指头说)钱在哪里？地在哪里？厂房在哪里？一样都冇得！”
大家哄地一笑。
屠仁守兴致来了，兴奋地说:“前几天我去找了一位我们这里的大财主，是新铺罗陂庙人，他家是我们黄陂，孝感和汉川三个县的土地，百分之八十的土地就是他家的。交租的都要排队交！”
在场的人“哦！”了一声，随即说:“那么大呀？！”
屠仁守说:“那可不！那老人家耳朵有点背，听不太清楚。开始以为是要开‘鞭炮厂’。我做着端着枪瞄准的姿势比划了半天他才懂了。知道了我是要开‘兵工厂’。他伸出四个指头来，对我说，这些够不够？我当时就想，是四百还是四千？他放下筷子，在身上摸了摸。又说:“我身上没银票，给你四万两黄金行不行？”
张之洞大声道:“呵，四万两黄金？！”
屠仁守说:“我当时摇摇头，说，‘不要’，走了。”
大家问:“为什么？”
屠仁守:“当时那财主在吃饭，一碗炒素菜一碗汤，连个浑菜都没有，他有四万两黄金给你？岂不是玩耍人的一句话！所以我就走了。当我走到门口时，他儿子撵出来了，说，我父亲说了，他愿意投资，不够的话还可以追加。我说兄弟，你就别骗我了，那老人家吃饭才一菜一汤的，抠门得实在不能再抠门了！他会有金子给我？他儿子说，那是因为有一个皇帝的老师，上顿下顿吃的都是盐菜萝卜干下饭，把钱都拿去办教育了，所以他也学他……”
屠仁守又说:“不到两个时辰，四万两黄金用牛车拖过来了，他们说，但有一个条件，要皇帝的老师屠仁守担保才行！”大家听后哈哈大笑，有的把眼泪水都笑出来了。
张之洞轻声地问:“都到位了？”
屠仁守点点头，又大声说:“张大人，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发个誓，你有了这四万两黄金，办起了‘兵工厂’，湖北巡抚非你莫属！如果你利用手中的权力，贪没了湖北人的银子，我做鬼都要咬死你！”
大家又是哄地一笑。
屠仁守又对李端棻说:“李大人，不要怕，你告诉皇上，大清国的财富遍地都是。看只看他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将这些财富为他所用！这就要看他的本事和‘造化’了”。
最后康有为含着泪，拉着屠仁守的手说:“屠老，请放心，只要我们把四万万同胞都教化成功了，其国力锐不可挡！”
他们含泪一一道别。
第二十五 李端棻带着康有为回到北京
(一)
回到了北京，康有为和梁启超热烈地拥抱在一起，都热泪盈匡。
李端棻说:“你们都好好的休息几天，我明天就上朝。皇帝知道我回了，肯定就要来的，康老师是屠老特意叫我引荐给皇上的。”
(二)
第二天，朝堂上，慈禧太后没有好脸色。说:“李端棻，你连一个‘钦差大臣’你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呢？”
李端棻忙站到中间的最前面，跪下，准备解释。刚开口说了声:“太后……”
慈禧太后恶狠狠地:“够了！你有一千种理由掩盖你的无能！我不要听！”
此时皇上暗喜，你终于回来了。
慈禧干咳了半天:“今年又是‘拔贡’年，你就负责这一块吧！”
(三)
晚上，皇上和另外一个新妃子乔妆打扮来到了李端棻家。一进门，皇上就兴奋地高喊:“老师，老师，恩师！”
李端棻一惊:“皇上！”
在坐的康有为，梁启超和李蕙仙都纷纷的下跪行礼。李端棻也正要下跪，被皇上一把抓住了。说:“恩师，在家就不要行此大礼了。”又对梁启超他们说:“平身吧。”
李端棻兴奋地指着康有为对皇上说:“这是屠老屠恩师的‘爱将’，屠老的学校就靠他来先教会教师，再由教师去授课。书本都是他编写的！屠老特叫我引荐给皇上，堪可大用！”
皇上向康有为拱手:“谢谢！多谢两位‘恩师’，朕需要的就是人才，朕‘求贤若渴’呀！”
康有为也拱手还礼，道:“卑人是和屠老被太后一起撵走的，皇上……”
皇上连忙说:“越是太后撵走的，就越证明有‘奇才’！没有超凡脱俗的奇才的人，太后是懒得搭理的。你放心，你们有多大的本事，朕就给你们多大的舞台！让你们尽情的表演你们的才华！”皇上大有“霍”出去了的气势，也有了一点儿日鼓鼓的贵州人的性格了。
康有为、梁启超、李端棻、光绪皇帝的这次会晤，决定了中国今后的发展方向。维新变法是他们的总基调，主导思想是“变法图存”！总的发展方向是兴办新型教育，达到“文化强国，科技强国”的目的！“戊戌变法”虽然失败了，但敲响了封建统治的丧钟，吹响了向强国奋进的冲锋号！这里最难得最难得的是：光绪皇帝代表的是“皇权”，但他却能明大义，识大体！为了国家民族的富强，子孙后代的幸福，能勇敢地站出来与皇权宣战，并且又利用皇权来废除科举，扫除一切前进中的“障碍”！这是大清的幸甚，也是我们这些子孙后代的“幸甚”！
李端棻、李蕙仙兄妹俩在忙出忙进地做菜，上菜。
皇上和康有为，梁启超他们在聊天，不时传来一阵阵的笑声。皇上说:“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呐！”又说:“你的广东话好听，梁启超的广东话硬是听不懂。要不是他夫人，我是一句都听不懂！”
哈哈哈，他们都笑了。
饭间，一个小太监进来了。问:“李大人在吗？”
李端棻回答:“在，请问有什么事？”
那太监虽说穿的是平常人的衣服，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是太监。他递过一个纸条和一串钥匙，转身走了。
李端棻放下纸条和钥匙，来到桌上和皇上他们吃饭。皇上说:“这是我在宫外的第二个家，这里的菜太好吃了，在宫中是吃不到的哦！”
大家一笑。
皇上边吃菜边说:“恩师，今年又是大选之年，你们贵州报上来已有一百多人，其中有没有你的亲属呀？他们会不会带点这些好菜来的呀？”
听到皇上都这么馋的，大家又是哄地一笑。
“有，有！我亲房里头的就有四个，到时我给您留着。”李端棻一本正经地说话的样子，又逗得皇上和众人哈哈大笑。笑声盘绕在上空。
(四)
李端棻躺在床上，看看纸条，又看看钥匙，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东西是太监送来的，是老佛爷？不会。是皇上？也不会，要是皇上他不就明说。嗯，不猜了，明天去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端棻对康有为说:“你们把这地址抄一遍，在那里等我，我下了朝就过来。
康有为说:“好！”
(五)
康有为和梁启超拿着纸条，边走边看。走到一门前，他们认为就是这里，便停下了脚步，又取出钥匙，一试，锁开了。两人一惊，兴奋地叫道:“哎！是这里！”他们两人进屋了。
没过多久，李端棻也按地址找来了。他们三人见面了，不约而同地:“是个‘王府’！”
这个王府很大，能容纳好几百人上千人。李端棻连后厨都去看了一遍，很是满意。李端棻喃喃地说:“是谁在跟我们捉迷藏呢？这么大的房子交给我们，连一句要交待的话都没有。是什么原因？”
康有为说:“这个给您钥匙的人，绝对是很了解您的人，知道您要办学堂，没房子。这是在暗地里支持您或给您精神上的鼓励！”他又眯着眼睛，边思考边说:“这么大的深宫大院就这么随随便便就闲置着的，绝对是一个王爷级的人物，但他又不好出面，出面又怕老佛爷憎恨或干扰！所以就……”
李端棻一惊:“哦，我明白了！”他把钥匙塞给梁启超，又说:“我要到总理衙门去一趟，我把那些书一交给总理事务衙门后就被派往广东去了。我要去看看他们审批下来了没有？”
李端棻来到总理事务衙门内，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一派繁忙的景象。他找了几个部门都没有找到关键的人。在走廊上，他看到有一个人的背影极像李鸿章，李端棻小跑过去，又没有了。
(六)
天黑了，李端棻怏怏不乐地回到家，一进门，有很多的老乡来了，大家一拥而上，把李端棻团团的围住。
李端棻也很兴奋，忙问:“你们带了薰腊肉和香肠的没有？昨天皇上都还问起过，他就‘好’这一口！”
大家哄地一笑，都很兴奋。
有的说:“有，有，有！还有糟辣椒，油辣椒呢！”大家又忙着抢着拿土特产去了。
李端棻的堂弟李端綮，李端荣，李端槩，李端检，还有一个侄男李葆忠，一见到他都跳了，笑了！
土特产都堆了满满的一桌子，李端棻笑着说:“嗯，这一回皇上可要过个足瘾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一个说:“连皇上都吃这个东西呀？他那么的‘金贵’！”
李端棻逗大家说:“他再金贵，那说吃不到也还是吃不到呀！因为没有人当‘贡品’贡给他呀！”
大家“哦……”都很兴奋。
李端棻:“你们带这些来，在路上没吃呀？”
一个说:“嗯，别提在路上哟，野菜都吃了好多萝筐！”
李端棻一惊，问:“野菜？你们没领‘火牌’呀？我在云南的学政上就为你们争取到的，就是专门供云贵两省的举人进京赶考的路费。”
一个说:“领了的，每个人十两银子。”
李端棻:“十两应该是够的呀，怎么还吃野菜？！”
那个说:“怪只怪我们家家都穷，领的十两就放了九两在家里过日子，所以……”
李端棻:“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懂的。这样，你们都不要到外面住了，我这里住一些，我叔叔那边住一些，吃住都在家里，节约钱！如果还住不下，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套空房，一直是空着的。就是那个写‘圆明园’，被八国联军一把火烧掉了的那个‘圆明园’三个字的花溪青岩赵祠的‘周渔璜’他老先贤家的房子。一直都是空着的，也可去将就住一些，米和油等一切用品我都买过去，你们说可不可以？”
大家兴奋得跳了起来！
饭做好了，所有人都在埋头吃饭，饿极了的样子。
皇上走进来了，把头伸到桌子上面的菜盘子上一闻，说:“嗯，真香啊……”然后闭着眼睛享受刚吸的那口气。
大家一望，其他人都无所谓，李端棻一惊，准备喊，但又噎回来了。皇上也做了个手势叫他不要声张。
皇上很兴奋，也很急促地对李端棻说:“她(指慈禧太后)因战事吃紧，气得生病了。这几天上不了朝了，你今天赶紧将以前的内容再写一份折子，把你想添加的内容全部添加进去，朕以‘定国是诏’特降旨允准，不等总理事务衙门那边了！朕想人才都快想疯了！”
李端棻激动地:“好！好！谢皇上！”又说:“今天的蒸腊肉更多，吃点吧。”
大家只顾着吃饭，谁也没有听出来站在面前的就是皇上。皇上摆摆手说:“不了，你这儿人多，朕就不留了，走了。
李端棻压低嗓子地:“您等等。”又忙去提了一食盒给皇上带走了。
(七)
深夜，李端棻拨了拨灯芯，铺开纸，奋笔疾书。折子上写着《请推广学校折》。
很多学者专家，历史学家在研究李端棻的这道折子时，有点惊奇和意外，意外的是李端棻当时是一个中国的士大夫，为什么懂那么多的外国科目？俗话说‘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他李端棻没有对外国科目的了解，怎么知道和发现与人家的距离？怎么会念念不忘的一直在想推广学校？我是从他的亲属那里才知道的，启蒙他了解外国的那么多科目的，是一个热情好事的“洋医生”。所以他今天的这份奏折才写得大气磅礴，能穿越时空，能穿越历史，这就是李端棻老人家留给我们的财富。
《请推广学校折》全文如下：
疏请立“京师大学堂”，凡各省府、州、县。遍设学堂，分斋讲习，并建藏书楼，仪器院，译书局，广立报馆，选派游历生。改专习考据，词章，贴括的旧式书院为新式学堂。开设外语、算学、天文、地里、格致(理化)和外国历史，医学、农业、军事等。京师及各省设藏书楼(图书馆)，仪器院，译书局，广立报馆，在全国选派留学生出国留学”。
李端棻的这一奏折，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赫赫有名的纲领性文件，经总理衙门审议通过。获光绪皇帝降旨批准，作为国家文件正式下发各地，于两年后逐一付诸施实！这份奏折对中国教育和历史的前进和发展起到了“奠基石”的作用！是它推开了近代教育之门，大道致远！这里还要简要说明的是;李端棻这次写的这份折子还要简节一些。上次连同翻译的书一起送到总理事务衙门的那份折子还要长些，还要详细一些。据他亲属讲，在那份《请推广学校折》中，出现了“实事求是”的字样！
(八)
光绪皇帝如他所述，立刻降旨批准。
李端棻接旨的那一刻，泪如涌泉。他拿着圣旨回家，又闷闷不乐的，梁启超和康有为见状走过来。
李端棻将圣旨递给了他们。他们打开一看，俩人激动得像小孩子似的“唷！唷！”跳开了，笑开了。在场的贵州来的考生们也乐开了花。
过了一会儿，李端棻解释说:“从在云南办学校的时候起，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得到皇上的恩准，恩准能在全国开学办教育。让每个穷苦的孩子都上得起学，让女孩子都能上得起学，我为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二十几年快三十年了！但今天真的拿到了这个的时候，忽然我又害怕了起来……”
大家急忙地问:“为什么呢？”
李端棻说:“我怕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我怕挑不起这副重担！让所有的人失望，望皇上失望！让那个暗地里给我们房子的人失望！”
康有为说:“不会的，李大人，你所做的是为大众谋福利的事，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的！”他转过身说:“启超，从明天起，我们俩就开始润色教材和教案！”
李端棻:“不，刚才皇上叮嘱了，叫你们俩明天就到他那里报到，他‘求贤若渴’啊！”
大家又一笑。
梁启超:“我们可以晚上做呀！”他又走上前一步，拉着李端棻的手，深切地说:“哥，恩师！不要怕，我和康老师都坚强地站在您这一边，再大的风再大的浪我们一起渡过！您上有皇上的支持，下有我们的支持，怕什么？您只把中间的‘大梁’挑起就行了，后面的事由我们来做！”
李端棻含泪“嗯”了一声。
康有为说:“李大人，要不这样，趁现在全国各地的举人都到齐了，我们去发动一下。考上进士的举人，就听朝廷的安排。没有考上的举人，我们就地让他们报名，参加我们的学校。你只有把学校开起来了，你才能‘水到渠成’呐，大人。时不我待呀，大人！”
李端棻压低嗓子地说:“难道你们还看不明白？皇上是要在慈禧太后的病好之前，把该安排的人都安排好，自身强大才是‘王道’懂吗？”后面的事等到皇上那里报了到再说。”
康、梁同时“哦”了一声。
(九)
湖北的武汉汉阳这里，屠仁守一手提着长衫的下摆，在一江水堤坝上行走。
张之洞:“屠老，您慢点。”
屠老站定说:“看了十几处了，我觉得还是这个地方最理想！”
随从的一帮人当中，一个站出来说:“屠老，您怎么见得就这个地方最理想呢？”
屠仁守:“没吃猪肉还没见过猪在地上走哇？造枪造炮那是要‘钢’才行的。这附近有铁厂，大冶有煤，这里水路四通八达，在这里把码头修好，再建厂，要什么样的材料就有什么样的材料，上上下下都方便，不知要节约好多的工钱！”
其中又一人说:“这里的地皮可能比别的地方贵哟！”
屠老:“我还是去找胡财主！叫他家的好地和这里换，换他家三个县的，随便哪里都可以的。”
张之洞:“屠老，人家已经拿了四万两了，还要在他身上抓呀？”
屠仁守:“你以为那钱是白送给你的呀？！那是要算股的！他多出钱，多算股给他不就完了吗？我们有多大的钱就办多大的厂。还有，这里的钱用不完，我们不晓得再去办更多的学校哇！”
张之洞:“对，对！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在场的人哄地一笑了。
屠仁守又一脸严肃，义正词严地说:“我不管三句话离不离本行，我还是那句话，不过是说我死后的话，如果你想通过手中的权力，有负湖北兄弟们，我就是变‘鬼’也要跟着你一百年！”
大家又哄笑了。
张之洞拱手作揖，说:“屠老您放心，我会用10倍20倍的努力来报达湖北人民的‘知遇’之恩！在这个多事之秋，在朝廷拿不出一两银子的时候，他们一出手就是几万两黄金，那不是我的‘知遇之恩’，而是大清国的‘知遇之恩’！让我感觉到了，有湖北在，大清就在！让我感受到了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底气！”他说着说着眼里溢满了泪花，又说:“屠老，您不用跟着我100年，一天都不用跟着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会用十倍、二十倍的努力来回报湖北的父老乡亲的！您现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回您的孝感去，办学校去！既然定下了这个厂址，就请您给这个厂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经过在场所有人的讨论，最后取名为“汉阳兵工厂”！后来，该厂所有的产品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汉阳造”！
(十)
光绪皇帝笑容可掬地:“恩师呀，他们俩个真的了不起，读他们的文章如沐春风。引经据典由浅入深，丝丝入扣，他们说这是‘白话文’，读起来通俗易懂的。不像八股文，咬文嚼字的。之乎者也的讲了半天，还不知道重点在哪里？这些文章好，主次显而易见，读起来生动感人！老师呀，我现在才发现，高手在民间呐！”
李端棻也笑着说:“皇上不是谬赞吧？”
光绪皇帝:“不，不，不！朕已安排了，梁启超去翰林院，康有为留在我身边，我发现康有为懂得的会更多！”
李端棻:“好，好，好！”
第二十六 《公车上书》是众举子的爱国行动
(一)
李端棻回到家，把皇上刚才的话叙述了一遍，梁启超、康有为和贵州的考生兴奋不已。
李端棻又说:“我觉得是时候了，就上次讨论的，我们要联络在京的举人，落选的就马上到我们这里报名，我们要做出成绩出来才行啦！”
梁启超、康有为、表孟华等人说:“李大人，您放心，这些事就让我们去跑，去联系。”
(二)
康有为来到湖南和广东举子的住所，他先用广东话和他们打招呼。他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叫‘康有为’。”
大家一惊:“哦？您就是那‘学富五车，学贯中西’的康有为先生？久仰久仰！”
有人忙着让座，倒茶。
一举人问:“先生今天……”
康有为笑呵呵地:“我今天来呢，一是来看看大家，二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们现在是举人，不久的将来就是朝廷中人，既有权力关心国家大事，又有权力评论国家大事！现在‘甲午战败’，朝廷又要继鸦片战争之后，又要向日本赔偿白银二万万两，这还不算，还要割地台湾和澎湖列岛等岛屿！”
大家一听，吃惊地并同时气愤地:“啊！这还了得！”个个摩拳擦掌的。
举人甲:“这朝廷还是不是朝廷呀？怎么这么的软弱呀？我们中国这么多的人，就是一个人拉泡尿瞒也要把他们冲死嘛！”
大家哄笑。
举子乙说:“是的嘛，小小的日本，才几个人啦？干嘛要怕他！”
康有为:“是的嘛，他们人少，但人家科学技术先进！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文化落后，思想落后，科学技术落后！落后就会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所以我们就必须变法，改革，维新才有出路！日本只用了十年的‘明治维新’就冲到我们前面去了。这就是例子，如果我们还不变革，有再多的人都没有用！”
几个举子齐说:“哎，是这个道理呢！”
康有为:“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阻止朝廷签定《马关条约》，这个条约简直就是丧权辱国的条约！一旦签定，将使中华民族的几多代子孙都伸不直了脊梁骨，将在世界上让人瞧不起，将被世界上各种肤色的人种欺负和凌辱！”
举人丙愤怒地:“康先生！您说，该怎么办？！”
大家齐声说:“对！该怎么办？！”
康有为:“大家分头行动，召集所有在京的举子，共商对策！因为条约必须经两国朝廷批准才能生效，在中国皇帝还未盖上大印之前，还有挽回的余地！”
举子丁:“但朝廷规定，‘士子不能干政，若有冒犯，杀无赦。二百多年的‘文字狱’还少哇？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举人戊说:“文字狱，那才是‘小儿科’的事，现在是‘国难当头’！国难当头你知不知道？国难只要一当头，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受害的也不是一代人两代人的事！”
大家愤怒地，咬牙切齿地:“对！”
有的还用拳头捶桌子！
大家发泄后，说:“康先生，你说，我们怎么办？”
康有为:“上万言书！我们已经有很多人在联络其他各省的举子，大家联名上言，人多力量大！我就不信朝廷会不加以重视！”
经康有为这么一说，举子们都听懂了，都纷纷响应。爱家和爱国都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本能，所以大家相互传递，相互诉说。有的愤怒，有的激情高涨！这就是群众基础。为什么后来出现了“六君子”，六君子中的谭嗣同是有机会逃命的，但他没走，他要以死明志，唤醒天下。后人为了表达对他们的崇敬之情，尊称“六君子”。
(三)
康有为有了这些群众思想作基础，就起草了《上皇帝书》，十八行省在京应试的一千三百名举人，气宇轩昂地向“松筠庵”进发。
松筠庵是一个明朝高官的府邸，这个官员有点正直，所以他的住所都被后来的文人尊为“正义的地方”。这次康有为他们定下在这里“聚会”是有禺意的。我这里就不赘述“松筠庵”的历史意义和现在的意义了。
在松筠庵，康有为，梁启超都作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康有为站在用桌子搭起的台上。他说:“我今天是有备而来的，只问众位举人两句话，也就是两件事。第一，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第二，我们是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一个举子马上抢过话说:“笑话，我们当然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呐，难道还是女人？！”
举子们当场哄笑。
康有为:“回答得很好！我们是男人！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他的手上下比划着)现在朝廷是我们的父母，万万的子民是我们的孩子，嗷嗷待哺。我们就站在中间！我们要起什么作用？担什么责任？就是我们今天的话题！”他继续说:“我们出生在一个倭寇横行霸道的年代，日本用先进的武器洋枪，洋炮和洋船打赢了我们。号称《甲午战争》，现在又逼着我们签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要把台湾割给他们不说，还要赔偿白银二万万两！”他又伸出两个指头，说:“二万万两啦，举子们，我们的孩子们不吃饭啦？咹？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中国穷人，怎么还经得起在牙缝里再跟他们抢饭呐？！咹？”他痛哭流涕，哭得喘不过气来。蹲下去了。
李端棻站在旁边，忙过来给他拍后背。
梁启超见状，忙接上演讲:“我叫梁启超。”他又朝康有为一指，接着说:“他是我的老师，他的心思我懂，他要我们所有的举子在这上面签字，向皇帝上万言书，阻止皇帝在《马关条约》上盖章！”
一个举子举手高呼:“好！做得对！”接着他站高一步说:“我叫谭嗣同，我一直在问我自己，在这个战乱和国难的年代，我们该做点什么？我们既要对得起留给我们五千年华夏文明的老祖宗！也要对得起万世子孙！不要把他们能立足的国土给他们弄丢了。让他们世世代代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儿’！举子们，我们今天就只做一件事，签字！阻止皇帝盖印！”
“对！对！”群情激奋，接着举子们排着队签字了。他们这次的签字活动，历史上叫《公车上书》。这次“公车上书的圆满和成功，为“戊戌变法”打下了基础。
(四)
李端棻回到家，问他们四个堂兄弟:“你们几个有没有签字？”
他们四个都点头，说:“我们都签了的，我们统计过，总签名人数603人，我们贵州就有95人，还有您当过监考官的山东，山西，四川，广东签字的举人有277人，就是贵州加上那四省的有372人，占全部签名人数的一半以上。”
李端棻:“好，好，你们考试归考试，接着考，考上了状元，其实是为了拿到权力。拿到了权力后还不是为今天的话题作服务！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他俩娘母不管怎么的去‘窝里斗’，我们只晓得用手中的权力去为贫穷的老百姓谋福利那才是正道！子子孙孙都怨恨不到我们头上。等你们考完了，不论考得上考不上，我送你们四个字‘爱我中华’就对了！你们必须把这四个字刻在心坎上，刻进骨髓里！这就是我们读书人应尽的本份，就没得错！听到没得？！”
他们四个齐回答:“听到了！”
康有为、梁启超和麦孟华等人拿着今天举子们签字的“公车上书”文表来找李端棻。
康有为说:“大人，今天的士气您是看到了的，说明我们是对的！”
李端棻:“这个我知道，我在场的。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递上去的问题。叫我直接递给皇上？这么大的事，岂能悄悄的递给皇上！应该是从大殿上递上去才对。但从大殿上递上去吧，慈禧肯定是否决的。她是有枣无枣先打三杆子再说的主。不管对错，先否定了再说。她若在大殿之上就否定了，这曲戏就没有下文了。”
梁启超:“哥，这可是举子们的心声呐！如果这次石沉大海，后面的好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李端棻叹了口气，“知道的，容我想想。”
(五)
第二天，李端棻拿着“公车上书”的签名册，和梁启超一起，来到了都察院。都察院主管大人听他说明了来意，不冷不热地说:“请你把内容给我读一遍。”
李端棻也就乖乖地读起来，读毕，那都察院主管又说:“大人，您的这颗赤诚的热心令我敬佩，但皇上已经盖上了大印，《马关条约》已经生效了！”
李端棻一惊:“这么快？！”
都察大人:“日本是条饿狼，它只要嗅到哪里有肉可以吃，有钱可以拿，还过得了夜呀！还不像催命的催呀！”
李端棻顿觉天旋地转的，胸口发慌发闷，欲倒下，梁启超忙扶他坐下。
都察大人:“哎，李大人，这割地赔款又不是割了一次两次了，看把您吓成这样了？！”
李端棻喘了半天，又拍了拍拿着的签字名册，最后说:“我带的这，是603名举子的心，皇上已盖印了，已冷了他们的心。”
都察大人:“李大人，这不是您所能左右得了的，这是朝廷的事，就是李鸿章大人都是爱莫能助的事，何况您还只是个二品官员。您已这把年纪了，该吃吃，该喝喝，别闲吃萝卜淡操心的。”他又指指梁启超，说:“快把他弄回去，别在我这儿出事。”
(六)
梁启超扶李端棻走出都察院，在都察院门口的台阶上，李端棻又坐下了。他说:“超儿，你过来！”
梁启超一惊，又忙用手去晃一下他的眼神。
李端棻:“没事的，你已为我‘中风’了？我说实话吧，你虽说是我的妹夫，但在我的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儿子’！”
梁启超连忙:“谢谢！谢谢恩师的‘知遇之恩’！”
李端棻:“我一生受益于两个人，一个是我的舅舅，一个是我的叔叔，后面改口叫‘爸爸’。你是最清楚的，爸爸在临死之前还在叮嘱我‘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智则中国智’！他的意思我明白，是要我一定要挑起教育强国的重任。虽说这不是我们李家私人的事，但他已经从内心深处当成了私事。他说过多次，这个朝廷是指望不上的了，家和万事兴。他‘两娘母’(指慈禧和光绪皇帝)是斗呀掐呀的斗得死去活来的，他们还有心思管其它？！”
梁启超蹲在他身边，望着他，没作声。
李端棻又继续说:“你今天是看到了的，皇上的玉玺已盖，就无可挽回了。就像雪蹦一样，无法回到从前了。日本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从明朝时盛行的倭寇时算起，他们就盯着我们这块肥肉。现在又加入了八国联军的队伍。终于让他撕开了一条口子，现在又得到了‘马关条约’的赔偿，国力会迅速的提升！我们和日本的‘你死我活’的战争在所难免！那些‘老毛子’们还只是想做点生意，但小日本就不同了，他们想要的就是我们整个的‘大中华’。我不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办教育，一定要办教育！教不出‘志气冲天’的子孙出来，赚再多的钱也没有用！都等于零，都会被人家杀光抢光！”
梁启超:“对，恩师说得对！”
李端棻:“所以超儿呀，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强烈的占有欲，我要把你占为己有。要调教你，要把你和我们变成挖山不止的‘愚公’，‘子子孙孙无穷溃也’地挖，一直把我们贫穷的根挖掉，把无知的根挖掉！现在又和日本铆上了，更要子子孙孙地奋斗！非要超过他们，我们才有好日子过，明白吗？”
梁启超:“恩师，明白！”
两人无声地朝家里走去。
(七)
回到家，姚华在院子里唱京戏片段，唱了几句又在玩耍棍棒。那些贵州举子们鼓掌贺彩。李端棻和梁启超走进院子，朝里屋走去。
陈葵龙见李端棻回了，不看戏了，也回屋。李端棻一惊:“噫，陈葵龙！你来了？”
陈葵龙一拱手，自己坐下，说:“递上去了吗？”
李端棻摇摇头，说:“皇上已盖了章。”
陈葵龙:“你们这是秀才闹事，成不了气候！”
李端棻:“你的意思是瞧不起我们秀才，是吧？！”
陈葵龙:“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们，‘太平天国’动静闹得大吧？结果呢？还是以失败告终。李哥，李大人，我今天来，一是想看望一下我的这些小老乡们，二来是提醒你，你要想办学校就安心的办学校，现在皇上用圣旨《定国是诏》批了《请推广学校折》！你想想他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这么干的？！那是拿他的皇位和命在赌！你还要他怎么的做？！老佛爷现在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我和李莲英不知旁敲侧击的说了好多的好话，老佛爷才没追究的。你不珍惜皇上的心意赶紧的弄！你现在又搅和到‘公车上书’里面去了。我可告诉你，老佛爷是个翻脸无情的人，你就别再给自己添乱了，行不行？！我怕只怕到时两头受‘塌’，一样都搞不成！”
李端棻思索片刻:“陈大人说得也对！”又说:“那您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陈葵龙:“既然皇上已批，盖了玉玺，你就装憨(贵州方言，装糊涂的意思)，不要去理会太后的心意，也不要东整西整的整出一堆‘幺蛾子’出来！你们只有积极的准备开学要用的东西就行了。现在的中国，是战也战不得，和也和不得，战，必定是战败国！就连林则徐，和英国打了那么多年，同样是战败！就凭你们上那点‘万言书’，朝廷就会听你们的？他到是想听呢，那日本人会依吗？不光是日本，现在连英国又在要割香港了！到处是‘按下了葫芦起了瓢’的局面！战也是赔，和也是赔！你走的路是对的，办教育，一可图强固本，二可唤醒千千万万的民众，总要出几个有本事的‘奇才’出来呀！老是靠割地赔款、屈辱求全终不是长久之计呀！一定得自身强大起来，打铁还得自身硬！这才是根本！”
李端棻拱手:“谢谢老弟！金玉良言！”
此时聚集了很多举子，陈葵龙又对他们说:“我们贵州，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蛮荒之地，蛮夷！不巧得很的是，放眼大清朝的各个重要部位，全是我们贵州人。在这个历史交汇的‘节骨眼’上，我们贵州人是能扛事的！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好好的考，不要怕，要自信！不是自大，不是‘夜郎自大’的大，而是自信！听到没得！”
大家被他的“夜郎自大”逗得哄笑了，笑过之后一齐拱手说:“是，是，是！多谢前辈！”
陈葵龙又对李端棻说:“你做的是正事，是天道，天道酬勤，邪不胜正！贵州的老乡们在背后议论你，都说你做的是对的，都支持你！我在老佛爷面前假装是打压你的，但暗地里一定是帮你的，我见风使舵就是了。我是帮理不帮亲，你好自为之！”他走了。
一个举子说:“嗬！我们贵州当官的还瞒多的哈！”大家都一副得意和自豪的表情！
第二十七 李端棻 康有为 梁启超等为变法作准备
(一)
李端棻送走了陈葵龙，又转进屋说:“启超，你把你们结婚时的那礼薄找到，把贵州所有的老乡的姓名和地址都抄下来，一一拜访。叫他们作好准备，我们的学校一开学，叫他们首先都来当教习，就是教书先生。先把台搭起来再说，后面再慢慢找水平高的！就这样讲。哦，你讲的话他们不一定听得懂，要么把姚华带上，要么把蕙仙带上！”他又高喊:“姚华！姚华！快过来！”
梁启超:“好的，恩师！”
(二)
第二天，李端棻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朝一个外国人开的医院走去。看到了医院的大门，李端棻又犹豫了，又一屁股坐在阶梯上，双手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外国人，很有礼貌地问:“请问您找谁？我能帮到您吗？”
李端棻自言自语:“听到这话就暖心窝。”
他站起来，又说:“我在贵州时，认识了一位英国朋友，是个医生。他叫查理丝，当时我还请他帮我翻译了一些书的。”
这个外国人也是一个医生，他与查理丝是朋友，他惊喜地:“啊，你应该就是李端棻，李大人！”接着就握手。
李端棻:“我想问一下，查理丝他帮我翻译的那些书，也前送过一些给我，我想问一下还有没有？我的学校要开课了，但没有课本。”
这个外国医师微笑着摇摇头:“不，不，不！您不但没有课本，应该还没有老师，老师您懂吗？就是你们说的‘教书先生’。我帮你在我们的国家找几个过来，因为你们不仅仅只是需要翻译那么一点点的书，还需要翻译很多的书。你们‘会同馆’翻译的那些书我都看过的，没用的。连基本的单词都翻错了，怪只怪你们中国的字太复杂了，一个字有几个意思，哪个弄得懂？我请几个人过来，我来协助。翻译起来既快又便宜，而且翻译得又准确，怎么样？”
李端棻连说:“好好好！”接着像是被这个外国医生感动得流泪了。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内心太脆弱了，有一点小小的温暖就多情得要流泪。他转过身去，偷偷的擦了眼泪。
外国医生问:“怎么了？风眯了眼吗？”
李端棻噎了半天的喉咙，接着说:“从八国联军第一次攻进北京城，现在又是甲午战争，又是第二次鸦片战争。我就是再高的水平，也想不明白一件事？同样是外国人，为什么一边是侵略，一边又是真诚善良的相助呢？”这个外国医生同样是微笑着说:“这个问题不难理解，动物和动物都有区别，何况是人。狼和老虎，天性就是吃人，牛和马，天性就是帮人！那些侵略你们国家的人，是狼和老虎，而我们是牛和马！”
李端棻拉着外国医生的手，深切地说:“我的好朋友，您比喻得太贴切了！”又抱拳作揖，说了声:“谢谢！”走了。
(三)
朝廷考试完毕，众举子准备回家，他们认为这次赶考既有激情，又有遗憾，遗憾的是“公车上书”没有递上去。但他们通过这件事，认识了他们的价值。所以在临走之前，又自发地找到康有为他们，以叙离别之情。
康有为知道他们的心情，也发表了他的演讲，他说:“各位仁人志士，国家和民族真正的是到了最危机的关头，第一次鸦片战争失败，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甲午战争又失败！事实告诉我们，我们是赢不了任何人的。因为我们没有可赢敌人的武器！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现在就只剩下一颗心，只有一颗可照日月的心！兄弟们，‘打虎亲兄弟，沙场父子兵，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希望众举人回到乡里，动员仁人志士，开明仕绅，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誓死不当‘亡国奴’！”
一举子高喊:“康先生，我们早就商议过了，这个腐败无能的朝廷，我们不侍候了！不跟他干了，就是考上了我们都不想当这个臭官！我们想跟您干，推举您当我们的领头人，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的干！”
“对！对！”大家群情激奋！
康有为:“不 不 不！大家不是为我干。现在的大清，就是一条触了焦的破船，我们都在船上，我们要勇敢地站出来，下到海里去，用身子顶起船，要想尽办法地把这条破船移出触焦地带，再慢慢地划到岸边，把船修好，我们才能得救！而绝不是‘趁火打劫’地捞一票！国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我们绝不能内斗起哄，反过来帮那些畜生们的倒忙。他们(指八国联军)是巴不得我们起内哄，搞内斗，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让我们变成真正的‘亡国奴’！那么，我们才是真正的历史的罪人，千秋万代的子孙们都要骂我们既是笨蛋，又是混蛋！同仕们，千万要理智，理智！”
谭嗣同:“康先生，康先生之心可照日月！”他一抱拳:“本人谭嗣同，湖南举子，听了康先生一番话，此生愿追随康先生为一书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高呼:“对！对！我们愿追随康先生！”
最后含泪一一作别。
(四)
光绪皇帝在乾清宫有气无力地宣布:“香港割给了英国，赔偿白银……”他说不下去了。群臣们痛哭失声！慈禧太后今天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吭声，听着群臣们像死了爹娘般嚎哭，她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只有趁大臣们在哭，她先退朝了。光绪皇帝一脸茫然地坐在龙椅上。
散朝了，群臣都往外走，有的还在擦眼泪。
刚走出大殿门，一大臣就挖苦地说:“群臣殿上嚎哭，这是中国有史以来最臭美的景致呀！”接着叹气摇头。
李端棻一脸的愤怒，快步走出去，追上李鸿章。说:“李大人，你可真的是要‘千古留芳’吔！中国的土地，中国的白银，就让你一个人随便的割，随便的花吔！现在人人都骂你是‘卖国贼’，我看你还真的是越来越像个‘卖国贼’了咧！”
李鸿章争辩道:“没有皇上的玉玺，没有太后的印章，这个国我卖得了吗？‘卖国贼’，你高抬我了！”
看热闹的大臣们都围拢来了，有的说:“李大人言之有理！”
有的说:“这含沙射影的意思是皇上和太后在……”
大家听到这么敏感的话题，都一哄而散。但还是有几个想看热闹的人还没有走。
李端棻:“你到还撇得干净呢！满朝的文武，就你聪明能干些？咹？我告诉你，秦桧那是在一百多年之后，才被定成‘汉奸，奸臣’的！而你！在本朝，在今天，就能把你定成‘卖国贼’。你是在辱没祖宗你知道吗？！我们李家的男儿，‘只可芳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你……”接着潸然泪下。
李鸿章怒不可遏地，用右手食指指着他自己的鼻子，大声说:“我是卖国贼？！我是在为我们的民族作前所未有的贡献！”
没有走的几位大人忙问:“此话怎讲呀？李大人，您可不能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呀，李大人！”
李鸿章:“我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现在我们打得过人家吗？你就是打赢了一个国家，其他的立马就‘扑’上来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群狼，饿狼！如果我们不与他们周旋，硬碰硬地干，面对的将是‘灭种，灭族，灭国’的灭顶之灾！你们懂吗？”
李端棻也怒不可遏地:“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感谢你哟！”
李鸿章睁大眼睛地怒吼:“那当然！是我和他们据理力争，才为大清，为我们的中华民族赢得了一百年的建设期，缓冲期。我用的是‘缓兵之计’。哼，遗臭万年，我最多遗臭一百年！如果这一百年当中，还没有被人家的长枪和大炮给打醒，还不能够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足够的强大，足够的能够抵抗所有的国家！那我们就不是‘龙的传人’！就不是‘中华民族最优秀的子孙！”他又说:“那我们只配是虫！是蚯蚓！是黄蟮！”
李鸿章毕竟是一品大员，霸道和气势惯了的。此时的李端棻明显已被李鸿章的气势给压下去了，或者说李鸿章这么一说，把李端棻内心的焦虑给抹平了一些。把他的心结给打开了一些，心里稍微有些平静。又觉得刚才对他的怒骂也太无理了，此时心虚了。又怯怯地问李鸿章:“一百年够吗？”
李鸿章又恶狠狠地:“一百年不够那你还办教育干什么？‘百年树人，十年树木’，你把它倒过来不就得了！”
李端棻:“那是十年树人，百年树木？”
李鸿章:“那当然！哼！骂我是‘卖国贼’！等到一百年之后，我们的国家赶超了所有的国家的时候，在世界上有了地位，有了尊严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才会读懂一百年前的那个卖国贼，那个李鸿章。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冒着遭万世唾骂的危险，处心积虑地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百年的发展期！”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坚定和自信！
李端棻从李鸿章自信的目光中得到了些许安慰。但又怕只是一个美好的梦，醒了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于是又想继续找点满意的和扎实的答案，又继续问:“您就那么的自信？你就知道一百年之后，我们的国家就能赶超那些豺狼虎豹？”
李鸿章又恶狠狠地:“那你还办教育干什么？一百年都教育不出‘好人才’出来，那你办教育还有什么用？岂不是徒劳？！我可告诉你，那幢王府，是我给你争取到的！你放眼大清朝，是谁会不哼不哈的悄悄地白送你一幢王府？！咹？”
李端棻一惊，没有说话。
李鸿章接着说:“如果在这一百年的教育之中，你还不能教育出几个能读懂我今天冒着‘遗臭万年’的屈辱，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百年的话，那就是你的失败！你哇啦哇啦的这么多年的推广学校、推广教育，我到要看看你到底能把教育办成个什么样子？我是卖国贼，‘只可芬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你既然把圈子锁得这么的死，我就凭这句话，也只准你在我们李家的孝子贤孙当中出人才，出几个能读得懂我今天的良苦用心的人，才算得上是你的教育办成功了！否则，就是你的失败！”
李端棻看着他，无言以对。
(五)
慈禧太后提前退朝，回到寝宫，发起了“无名火”。用手把一桌子的各式各样的果品一扫，推翻在地。
宫女，李莲英，陈葵龙闻声赶到。他们立马蹲在地上捡果品。
慈禧太后大吼:“不准捡！我就是要看看把它们打翻在地的感觉！”
李莲英颤颤地走近慈禧太后，说:“老佛爷，别发脾气，身子骨要紧！”
慈禧:“我现在要什么紧嘞！咹？我现在身子骨还值什么钱呐！咹？”
李莲英:“哎呦，老佛爷，快别这么说！”
慈禧:“是可忍，孰不可忍！一个小小的葡萄牙，都敢兴风作浪，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看到我们把香港割给了英国，他们又大言不惭的要奥门！”她又发泼地指手划脚地:“打！现在就打！打死那些狗日的，老子现在不忍了！忍也没有用！”
陈葵龙忙走过来，陪着笑脸，竖着大拇指，说:“对！老佛爷说得对。是可忍孰不可忍！跟英国交战，败了，情由可原，因为那是‘日不落帝国’！葡萄牙就不同了，若连葡萄牙都能从我们的版图上划一块地走，全世界都来效仿，那该怎么办？”
慈禧无言以对。
陈葵龙:“老佛爷，是时候我们该把真相告诉给您了。”
慈禧仍拉长着脸:“什么事？”
陈葵龙:“张之洞，也是我的同乡，贵州人。在湖北，他已操作成功了一个‘兵工厂’。造枪造炮造子弹。开始他怕跟以前办洋务运动一样，怕操作不成，就没有声张。现在已经成功了，产品都出来了，所有的东西都叫‘汉阳造’，威力和德国造的差不多。”
慈禧太后一惊:“啊……他，他哪来的钱？那是要多少万两银子才能做成的事咧！”她又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
陈葵龙:“起初我也不信，但他言词凿凿的要我在您高兴的时候说出来。他说这私设兵工厂是灭九族的大罪！但现在我是在您最愤怒的时候说出来，那是因为您需要它，需要它扭转乾坤！连小小的葡萄牙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屈辱！”
这回，轮到了慈禧太后无言以对了！过了半天，慈禧又说:“国力衰弱，大家自以为是的事太多了，朝廷是里里外外的受人欺负！那些年办‘洋务运动’的时候，先斩后奏的事太多了。现在也不计较再多这一回！”她思索片刻，又说:“他在湖北办，绝对和那屠仁守有关。皇上肯定是知道的，他们有皇上这个幌子，还把我放在眼里？好了，我不追究了。但我只是想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说他(这时慈禧说的他，应该是指皇上)窃取国库吧？国库早几十年前就没有一两银子的！”
陈葵龙:“奇迹就出现在湖北人的身上。人家‘九头鸟’名不虚传，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他们有九头鸟的勇气，有九头鸟的魄力，有九头鸟的智慧，也有九头鸟的担当！张之洞大人现在在湖北搞得是‘风生水起’的。开商埠，建学校，抓农业，造兵工厂。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向朝廷要一分银子，钱哪里来？都是九头鸟们按股自筹自建的。”
慈禧太后:“他们的胆也太大了！”
陈葵龙:“他们的胆也是有点大，但大得恰到好处，您今天已经意识到了葡萄牙的恶心！连这么小的一个小国家，都敢如此的放肆和张狂！就像一个叫花子想强奸公主似的恶心！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跟着那些列强们搅和。都敢狐假虎威了！都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了。我们是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呀！人家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如果他们(指湖北人)的胆子还不敢大点，我们将仍然是跟任何人都没有谈判的砝码！”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才意识到李鸿章大人跟那些倭寇和毛猴子他们的谈判是何等的艰难！”
慈禧犹豫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只是……”
陈葵龙:“只是……，您要说的‘只是’两字我懂。从曾国藩灭掉‘太平天国’开始，左宗棠、林则徐、李鸿章、张之洞现在就暂不说，他们四个，哪个不是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他们有过非份之想吗？他们都是汉臣，但哪个不是忠心耿耿？患难见真情啦。老佛爷！”
慈禧太后又思考了半天，说:“李莲英，我现在要你说说，刚才陈葵龙说的话对不对？要你来判断，因为张之洞和陈葵龙是同乡，我怕他包有私心。”
李莲英纠结了几秒钟，说:“感谢老佛爷的信任，陈大人的话都是对的。若大的国家，连一个造枪造炮的地方都没有，这就是人家敢放肆的原因和理由。他们敢打我们是什么原因？那是人家有枪有炮有洋船，那要是我们也有呢？他就不敢了，他们就要掂量掂量了。就跟一个强盗要抢这一家，他也要首先掂量掂量这一家的份量再下手。你抢得赢不？抢得过不？如果抢不过他们就不要下手。这叫望而生畏，要是我们国家真的有自己造的枪炮弹药，哪个还敢来犯？我们人又多！”
陈葵龙激动地接过话:“是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张之洞的兵工厂横空出世！既可以说是填补了大清国无兵工厂的空白，又可说是挑起了救国强国的重任！我们再以最快的速度在全国办学校，培养出有用的人才，同时在各学校培养出‘军事人才’！只要把这步棋走稳了，老佛爷，我们就可迅速改变颓势，来个华丽转身！”
慈禧太后这时脸色才稍有点点的好看，她说道:“嗯……你们贵州人啦，一个想办文，一个想办武，一个又在我这里尽情的游说。你们贵州人呐，我还真不敢小瞧你们！不管办得成办不成，‘心’还是热的！你们不讲假话，实打实办事，执着，热情，我很喜欢你们贵州人的这些特点！就连姚华滑头滑脑的我都喜欢！”
他们一笑。
慈禧太后:“好吧，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见去了。跪安吧。”
(六)
香港又被割走了，这事在全国上上下下都己沸腾了。人们的心已经冷了，对朝廷失望了，认为这个朝廷已经不可救药了，李端棻亦是如此，虽说在乾清宫前跟李鸿章斗了一番嘴巴子仗，图了个嘴巴子痛快外，没有其他，近期，每每回到家，痛苦和无奈又迅速地笼罩了起来。赶都赶不走。今天，李端棻一把抱过酒坛，狂喝猛喝起来，大有想把自己狂喝猛喝直致喝死才能发泄心中的不满的情绪！
李葆忠(李端棻过继的儿子)走过来，抢过酒坛，说:“爸，不能这样的喝！这样喝会把身体喝垮的！”
李端棻:“喝垮？喝死了才好呢！我们这样的活着，还生不如死呀！”接着又痛哭起来。
李葆忠急得团团转，问:“爸，你这是怎么了？爸，这是怎么了？”
哭了一会，李端棻抬起头说:“你赶紧收拾一下，带你两个妈回贵阳，趁我现在还有点路费，早点走，晚了就走不了啦！”
李葆忠左看看，右看看的，又闻闻李端棻身上的酒气。说:“我没办法，我去喊他们来。”
李端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一会儿，康有为梁启超和李蕙仙他们赶来了，李蕙仙着急地:“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梁启超又着急地摇了摇李端棻。
康有为:“别摇了，让他睡会。”他们围着桌子坐下。
李端棻醒了，醉眼蒙胧地拉着康有为的手说:“砍掉你一个指头，痛不痛？”
康有为认真地回答:“痛”。
李端棻:“流不流血？”
康有为:“流血！”
李端棻:“割掉青岛，台湾，香港。刚刚割了香港，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又要割奥门！情何以堪！痛不痛？流不流血？！流死你！”他又趴下睡觉了。
康有为:“超，我们今夜回家就写谏言，要求变法，并指导皇上如何的变！我们要有‘造血’的功能，没有造血的功能，一天到晚的赔款赔款，迟早是要被赔款流血给流死的！时不我待了！”
这时传来一女子的歌声，歌声凄凉宛转。
梁启超:“是嫂子！”
李蕙仙:“还是苗族人好哇，哭了，累了，可以用歌声来解愁。”
李葆忠:“可能是老爸刚才叫我先送她们两个妈回老家，她们不想离开他，所以就唱了。”又摇摇头，说:“其实是在哭。”
康有为站起来，一拳击在桌面上，说:“启超，要改革，要变法，一定要变，变法虽说不是我们的私事，但现在不变，等血流干了，到时候想变都变不动了！趁现在还有一口气(指朝廷)，还能翻得动身子，赶紧行动还来得及！那些吃人饭，拉狼屎的家伙们，不把中国瓜分完了是不会放手的！如果说变法也是死，不变法也是死的话，那我们就只有选择变法了！说不定选择变法还有一线希望！日本的‘明治维新’不就是个例子吗！”
“对！”此时在场的人都很激动。
(七)
光绪皇帝看完了折子，笑呵呵地:“哈哈！‘明治维新’用十年的时间就走出来了！”他站起来，走到梁启超身边，对他说:“写得好，写得很好！我们不仅要变法成功，还要成功后不再倒退，就必须要稳扎稳打地办教育，只有教育的根基扎稳了，有大量的实用性人才的涌现，国家才有坚定的力量走出来！这个建议太好了！启超，这个折子是你写的还是康老师写的？”
梁启超:“康老师！”
光绪皇帝:“不，是你俩合写的！”他又说:“提到办教育，我明晚去恩师那里，看办教育和变法有没有冲突。或者说从哪里入手”。
(八)
光绪皇帝第二天来到了李端棻家，梁启超和康有为抱来了很多的书和书稿。
皇上问:“这是什么？”
康有为:“这是我和启超这两年写的教材和校规校章。
李端棻:“皇上，这次我想把‘同文馆’一起并列大学堂中，请皇上给大学堂 赐名吧。”
光绪皇帝说:“好，一起并入，要办就办大一点！”
李端棻:“皇上，不仅仅只是要办大一点，更要办强一点，并入‘同文馆’，就相当于是‘中西结合’，两条腿走路，是两条腿走路稳当，还是一条腿走路稳当？”
梁启超:“对，皇上，如果办新学教育，不与西方结合，仍是‘换汤不换药’的老路，最终会又回到起点！”
康有为:“皇上，我们近两年所编写的教材。”他把桌子上的那些书一拍，又说:“喏，全在这儿，都是按中方的文学结合西方的哲学、还有物理、数学、化学等一共九大学科的教学任务而编写的。‘同文馆’的很多的书都存在翻译的缺点和错误。那都是外国人翻译的，不能当教材用，所以我们全部是靠自己写，自己编的！”
光绪皇帝兴奋地:“爱卿，辛苦了，辛苦了！这才是大清国的子民，情有独钟！在国难之际，没有离弃朕，弹精歇虑，为强国固本，发奋图强而讴心沥血！”皇上眼圈红了，顿了顿，又说:“朕明天就下诏，废了八股文！”
大家齐说:“好，好！”鼓起了掌。
光绪皇帝又问:“明天是多少日子？”
梁启超:“农历是五月十四，刚刚兴起的阳历是6月23日。”
光绪皇帝:“就是明天，朕即下诏，不废八股，他们是不会动的！”
李端棻:“皇上，要给学校取个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大家哈哈大笑了。
光绪皇帝思索片刻说:“记得以前为了叙说的方便，你们就叫过‘京师大学堂’的说法，朕觉得就叫‘京师大学堂’如何？”
大家没作声。
光绪皇帝:“京，当然是京都的京了，师，就是为人师表教书育人的地方。大学堂，就是全国的最高级别的学府，是全国的最高标准(今教育、文化部)！恩师在《请推广学校折》中不已讲到，要在各省都办学校的吗？这些学校理所当然的就必须要有一所学校来引领他们呀！那才叫‘名正言顺’呢！”
大家哄地一笑。
李端棻立马站起来，去拿了文房四宝，说:“皇上，赐名了，还请赐墨宝吧！”
光绪皇帝:“不，不，不，老师的墨宝那才真叫‘宝’呢！有老师在，朕不敢！”
李端棻:“有皇上在，臣才真的是‘不敢’呢！”
大家真的开心一笑。
光绪皇帝奋笔疾书。“京师大学堂”写成。
第二十八 戊戌变法年，“京师大学堂”成立
(一)
第二天，光绪皇帝在大殿上向群臣训话了。他说:“各位臣工，自1896年，朕就以‘定国是诏批准了《请推广学校折》中所有奏请。时隔两年了，仍在议行之中，朕今天当朝宣，在京都，先办一所样板学校，以供全国效仿，该学校的名称都取好了，叫‘京师大学堂’！”
两太监把皇上写的“京师大学堂”字样展开。
众朝臣轻声念:“京师大学堂”。
皇上激动地:“今天，朕宣布，正式废除‘八股文’，‘京师大学堂’正式成立！定京师大学堂为各省之首，即应首倡举办，著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会同妥速议奏……以期人才辈出，共济时艰，不得敷衍因循，徇私援引，致负朝廷谆谆告诫之至意。倘再仍前玩愒，并不依限复奏，定即从严惩处不贷！”
慈禧从帘中大声喊:“不准！”
光绪皇帝气愤地站起来，一拳捶击龙案，也大声吼:“准了！御官，把朕刚才所述，理成告示，盖上玉玺，谁要敢动，定斩不饶！”
慈禧走出来，说:“嗬，你还当真了？叫板了？定斩不饶？斩谁呢？我吗？”
光绪皇帝怒气冲冲地走了。
(二)
慈禧太后也气冲冲地回了寝宫，一到寝宫，便大呼小叫起来，恶狠狠地骂道:“小狼崽！终于呲牙了！还定斩不饶，斩谁呢？
我吗？他的江山是我给的，皇位是我给的，还反了呢！我既然可以把你弄上去，同样也可以把你给废了！不信你试试看！”
太监宫女谁都不敢作声。
(三)
今天宫殿上的事情，李端棻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最担心的就是半途而废。今天他母子俩的弓拨弩张，已彻底的撕破了脸，这绝不是好事，也不是好兆头。他想到这，赶忙朝皇帝寝宫走去。
他见到皇上的第一句话就是:“皇上，家和万事兴……”
皇上:“家和？这是家和的事吗？这是国家大事！不能事事由她说了算！你还没看出来呀？只要朕反对的，她一准拥护，只要朕拥护的，她全力反对！她也不考虑这件事情到底对还是不对？！有枣无枣先打三杆子再说。你既然是这样，你还把我抱进宫来干啥？不自己称帝算了！”
李端棻:“您说的事情她未必没考虑过，只是……”
一宫女进来禀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慈禧太后那边，李莲英在绞尽脑汁地迎合她，李莲英说:“是呀，不是您，他五辈子都当不了皇帝。真是！不过……”
光绪皇帝听完了宫女进来禀报的事后，他又问李端棻:“老师，刚才说到哪儿了？”
李端棻转了话题说:“讲到了张之洞大人的兵工厂投产了！”
光绪皇帝兴奋了，来了精神了，说:“是，是，对，对！前两天朕收到恩师的信，太振奋人心了，他叫朕‘文’靠李大人，‘武’靠张之洞。变则通，不变则堵。皇上又说:“恩师，过两天，都消消气，朕要正式宣布‘变法’！第一刀，砍掉八旗特供！第二刀，砍遭运！他们才是主子，我们才是奴才。每个月什么活都不用干，哗啦啦的银子都送上门了！是朝廷供养了他们二百多年，而他们却没有供养过朝廷一天！”
李端棻:“皇上！”拱手作揖。
皇上:“恩师，看朕的！”
(四)
1898年6月29日，戊戌农历五月十七日，光绪帝再次诏谕，敦促加紧开办“京师大学堂”。
在大殿上，太监高声朗读皇帝诏谕:
兹当整饬庶务之际，部院各衙门承办事件，首戒因循，前因京师大学堂为各省之首倡，特降谕旨，令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会同议奏，即着迅速复奏，毋再迟延。其各部院衙门，于奉旨交议事件，务当督饬司员，克期议复。倘再仍前玩愒，并不依限复奏，定即从严惩处不贷。
众大臣谁也没应承，齐齐跪拜，拜罢也没谁说什么都无声地下朝了。说到底，还是怕惹怒了太后。再想想，那个时代的人真的好可怜，想做点事情真的好难好难。就连皇上都如此的难，可见得李端棻当时是凭哪一种毅力而坚持到了最后？！光绪皇帝是一个真心想为国家为民族做一点好事和实事的皇帝。他想改革，想图强，想让子民都过上好日子！他的真心毋容置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为了变法图强，被软禁了几年并至死！他是历史上最冤枉，最悲催的一位皇帝！但不管怎样，他还是为中华民族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李端棻、梁启超、康有为等一批有大智慧的人的启迪之下，终究完成了废除八股文，废除科举的壮举，完成了历史的蜕变！我们今天的成功，如果没有光绪皇帝当初办学的通力配合，是要大打折扣的。我们作为后人，也应该理性地感恩于他！
(五)
在皇帝的行宫，今天李端棻把康有为、梁启超正式的推荐给光绪皇帝。光绪皇帝当然是满心欢喜呀。在李端棻的私宅里他们就见过几次面，今天的见面就相当于是正式启用了。对于梁启超，皇上最不满的是听不懂他的广东话。好在有梁启超的妻子李蕙仙京腔标准，当上了翻译。但皇上对梁启超的才华是欣赏的，毫不怀疑的。他对康有为就更欣赏和了解了。从康有为替屠仁守写奏折时起，其文才轰动朝野时，光绪皇帝就有想康有为为他所用的念头。只是慑于慈禧太后要赶康有为出京而无缘相见。今李端棻把他们两推荐过来，实在是太兴奋了。他们三人见到皇上就开始行“大礼”了。
光绪皇帝说:“平身！”等他们站起来了，光绪皇帝又把李端棻拉到一桌子边，又说:“恩师，这么多的办学章程朕一下子也看不完，你们捡要紧的讲，学校的事就依奏折上办就是了。康先生和梁先生皆是恩师所荐，朕悉数重用。朕想说的是您要为我们的变法竖一面旗子出来，就像檄文一样，有个标志性的内函，就是很有代表性的文字或文化，既要让现代人一提起这些事就能接受，就能懂，并且是朗朗上口。让后人听到这些事也能铭记在心，从中受益！
李端棻思索了片刻说:“自从康有为和梁启超写京师大学堂的教本时，我就一值在提醒和督导他们，课本一定要有一个‘新’字，在新字上下功夫！新文化和旧文化的八股文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新’字！新字就代表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新字所引导的是新的文化，新的思想。培养出来的就应该是新的青年人！我们就叫‘变法维新’或‘维新变法’其立意就在一个新字上。
累启超和康有为此时也走过来了，听到了李端棻对“新”字的解释，大家觉得有理。都认可和赞同。
光绪皇帝思索片刻:“嗯，依恩师的，这次变法就叫维新变法，这个学说就叫‘新学’！光绪又激动地说:“新学，很好！王阳明的‘心学’，李端棻也来一个‘新学’，是新旧的新。是一个理程碑！把八股文划到了旧学那边。把从今以后的学术、学问、学派统统归在新学旗下，新人也好，新生事物也好，统统让这个新字来引领！”接着哈哈大笑。
他又说:“您还能不能为朕再推荐几个优秀人才呀！”
还没等李端棻开口，康有为从袖筒中取出一折子，塞给了李端棻。
李端棻看了一眼，他明白了，就是《公车上书》上面签名的举子。忙递给皇上说:“603名，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仁人志士！”
皇上一喜，看了一眼，说:“嗬，这么多？！”忙接过。边翻看边说:“公车上书虽未送至朕手上，但其声势已闻，均为爱国士子。大清之幸呐！老师，这样，上面的士子，朕悉数录用！‘变法维新’是件大事，各行各业需要大量的实用人才，您刚才说的，维新变法立意不就在一个‘新’字上吗？用这些人，他们不需要多解释，人人都懂新字的妙法和妙用的。今年也到了殿试之年，朕已废了八股，从今年起，进入殿试的举子，一律进‘京师大学堂’深造，均按大清官制级别录用！并给生活费！”
他们几人一惊，相视一笑。
(六)
皇上从康有为今天送来的一堆书中，随手拿出一本翻开。又说:“赐座。”边看边念:“日本虽小，物凋民稀，但其强胜。其因在其学生而不在于兵，应远效德国，近采日本，以定学制。乞下明诏，遍令省府县乡兴学。乡立小学，令民七岁以上皆入学，县立中学，其省府立专门高等大学。各量其力皆立图书馆，仪器馆。”念完，光绪皇帝兴奋地用两个指头敲打着折子说:“好，好，好，说得太详细了，尽快照办，朕知道，今变法百事可急就，独兴学养才不可一日而致也。朕即下旨各省督办！”
李端棻:“康老师，启超，既然皇上下旨各省办学，一天都不可耽误，快通知公车上书上的举子，说他们报效国家的时侯到了，他们有两种选择。第一，可在京听皇上差遣。第二，只要他们督促在各地承办好学校这一件事，就是大功告成！他们可就地义务教书。说是义务，朝廷是要发粮饷的！速办，晚了又怕老佛爷作怪。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我们现在趁她打盹的时候就办成了，她想再翻板，也要费她个九牛两虎之力！”
康有为，梁启超齐说:“好！”
他们三人就开始行动了。
那天，光绪皇帝在抽看了康有为和梁启超前段时间送来的京师大学堂的教本后，很是满意。并传他们拿走，拿去装订或大量装印。
康有为来到皇上面前。皇上说:“康先生，这些书朕都看了。很是满意！还有一些书，就是李端棻恩师前期上到总理事务衙门的书，他们那边也转到朕这里了。你们也一起拿过去。”
康有为朝皇上指的那堆书走去，正欲搬，又说:“皇上，这上面还有道奏折呢。”
皇上:“哦，是的，那奏折和书是一起上的。”他又说:“哦，朕记起来了，昨天朕读这份折子的时候，觉得比朕用‘定国是诏’批的那折子还要详细。但朕有一件事还没看懂也没看明白。”
康有为递过折子，问“皇上还有哪件事没有明白？”
光绪皇帝打开折子，指着“实事求是”这几个字说，就这几个字。”
康有为走到皇帝身边，看着皇帝指的那几个字，随口念出“实事求是”。他又说:“哦，这个事？我和启超在写教材的时候，李大人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一定要把“实事求是”的精神贯穿始终地写进书本里。新文化和旧文化的根本区别就在“实事求是”这四个字上！”
这时李端棻和梁启超他们进来了。同时还有另外几个人。康有为忙说:“好了，好了。还是让李大人自己讲吧，我就不必‘班门弄斧’了！”接着又哈哈大笑。
李端棻接过话，不解地问:“什么‘班门弄斧’哟？”
皇上这时也哈哈大笑，站起来，一手拿着折子，一手指着折子说:“朕不懂您折子上的实事求是是什么意思？想让他给朕讲解讲解。他见您来了，就推了。就说不想‘班门弄斧’了。”哈哈哈，又是大笑。
李端棻走近皇上，看了看折子，然后说：“记得这个事臣下给皇上讲过的。”
皇上：“哦？我怎么忘了？”
李端棻莞尔一笑，说：“那还是要皇上恕臣无罪，臣才敢讲！”
皇上：“哦，折子上敢写但不敢讲？”
李端棻：“好好，你们都站过来。康先生、启超你们再听一下。”他干咳了两声，说：“皇上，人能活到一万岁吗？”
李端棻这么的一问，皇上立马明白了，因为之前李端棻讲过这个话题的。便说：“请接着讲。”
李端棻：“好！人既然活不到一万岁，那么人们为什么却又偏偏的又要说成是万岁呢？其目的何在？这符合实际情况吗？我们今天要讲的实事求是就是说实话，办实事！不讲大话、空话、假话、套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白就是白，黑就是黑。中国再以经不起无毒不丈夫，无奸不商这些行为的伤害了！事情该是怎么样的，就认认真真的说成是什么样的。好让人去按照事情的原本本真去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针对性去办理！不要误导，不要夸张，也不要隐瞒和欺骗。把该做的事情做踏实，把该做成的事情做好。不要让无奸不商满天飞！这就是新文化和旧文化的区别！
无奸不商四个字把所有的商业秩序，人文秩序都搅乱了套。说直接点，实事求是就是和无奸不商对着干的！不这样，中国永远走不出这个怪圈，也永远的伸不直腰杆！”
大家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皇上也伸出了大拇指。
兴奋之余，梁启超说：“皇上，今天招见在下有何事？”
皇上笑眯眯地：“还是让你恩师讲吧。他讲得透彻！”
李端棻：“皇上的旨意是，京师大学堂要设藏书楼，这个藏书楼的藏书就很重要了。你要把把关”！
康有为：“对！这件事非常的关键绝对不能让那些旧的文化，旧的东西又过渡过来了。一定要过滤一次，把它隔开！”
梁启超：“好的，哦，皇上，我想办报纸。好在报上动员全国所有藏书的人都捐赠出来，我们再一一甑别，再筛选！”
“好”！大家齐声称赞。
他们走后，皇上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头靠着椅背，望着屋顶，陷入了沉思。有些人，有些事，说说容易，但要真正的做起来，行动起来，却是要退却的，这是人之常情。任何人都一样。皇上也不例外。现在的皇上内心想法也到了这个临界点了。他的内心也开始挣扎，开始斗争，开始矛盾了。心中的两个小人开始斗争了。小人甲说，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皇上，已经达到了权力的巅峰！有必要再去搞什么变法？得过且过算了，赶紧回头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是像洋务运动那样，花了无数的银子，还是死悄悄地摆在那里，那该怎么办？更何况现在是半两银子都拿不出了。变法？变什么的法？有胜算吗？
小人乙说:你要说不干，那早就说不干得了。免得让他们下那么大的精力写教材！皇上是全口玉言的。现在满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用“定国是诏”批了《请推广学校折》。能反悔吗？再说了，李端棻讲的哪一条又不是道理？皇上能活一万岁吗？为什么都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说就说了几千年都没有人制止和更正！
小人甲:其实我也知道，但这风险很大，是在自已搬起石头来砸自已的脚！变法其实也是在向皇权宣战！
小人乙:就是砸，那也要砸。不把那烂脚砸掉，身子就保不住，命都保不住！连命都保不住了，要脚又有什么用？皇权？现在洋人们都欺负到家了，皇权又能保多久？这老祖宗们给我们留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财富？是“无奸不商，无毒不丈夫”吗？几千年的文明古国，却全体子民把“无奸不商，无毒不丈夫”变成了处世良言，变成了安身立命的法宝！文明何在？良知何在？法度何在？那就是祸根，那就是万恶之源！不把这个祸根拔掉，不把这个源头堵上，子孙万代永无宁日！因为它是在无时无刻地作恶！周而复始地作恶！已经遍布到了万事万物的方方面面，遍布到了每一个角落。渗透到了每一个人的脑髓了，骨髓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子孙们不知还要沿用这个生存妙计这个宝典法典多少年才算完？这还不可怕吗？多少年了，谁都不管不问的，听之任之。几千年了，好不容易出了个李端棻，敢想敢说又敢干的。又找出了医治那个恶瘤毒瘤毒根的良方——实事求是！这是个我们君臣可遇而不可求的“千古奇遇”！屠仁守恩师就要我做“旷世奇君”！怎么旷？又怎么奇？就从这里下手。我若不利用皇权助他们一臂之力，他们是成功不了的。几千年的封建顽疾没有皇权的介入谁敢动？谁又能动得了？！好在的是不仅几千年的病根被他们找到了，还立马就有医治的良方！还等什么！作为男人，作为皇上，就是死，也要乘这个机会把正确的一面给扳过来！也不枉为皇上！哦……李端棻呀李端棻，你一直都在暗示我为千古一帝。原来你早就谋划好了的呀！让我的千古一帝就是这么的当啊！李端棻，恩师！不管你是“阴谋”还是“阳谋”？这一回就是“火坑”朕也陪你跳了！因为只有你才有“人性”的光芒！还磨叽个啥？明天就宣布“变法”！
想到这，他站起来，自言自语地说:“就这么地，嚯出去了！宣布变法！”
(七)
公元1898年，是古历戊戌年，在中国历史上形成了新旧文化碰撞的一年，这一年，以“京师大学堂”为首，全国各省各大学堂相继成立。各县乡中、小学如“雨后春笋”般迅猛成长和发展，完成了中国新式教育的“破茧成蝶”的蜕变！并且又史诗般地奠定了在中华大地上传播新思想，新文化，新教育，培养新人才的教育基础。数以百计的“百年名校”由此而诞生。后来的五·四运动从“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这里出发，一脉相承，成为了中国革命的摇蓝！这一切，李端棻在当时当然是始料不及的。但这铁一般的历史事实无疑写就了李端棻等维新人士构建的以新教育培养新人才实现“人才强国”的教育蓝图！这一年的变法，以年份命名，叫“戊戌变法”。就是李端棻和一批维新人士包括光绪皇帝在内的在中国近代史上创建的伟大功绩！让人永世不忘……。
(八)
问题出来了，清朝当时每年只有一亿两的白银收入，各项开支就得一亿一千万两白银。说白了，清政府一年坐亏一千万两白银，还不包括割地赔款的那笔账，那笔银子是分期付款的，现在又想办学校，其实真不知钱从何来？各省的还要富一点，可从财主们那里动动脑筋。那京师大学堂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停发“八旗”的粮饷。这就惹怒了他们这些既得利益团体了，其实京师大学堂也不一定会要那么多银子，只是想趁这个机会给他们断供。朝廷实在是养不起他们了。但他们不这么想，一批又一批的满族老人家们到恭亲王府去哭闹，恭亲王避而不见。
恭亲王的大儿子出来接待他们。他说:“各位老人家，你们要闹也应该是到朝廷去闹，到总理事务衙门去闹。老是往我家跑什么呀？咹？一天来几拨人，要不要我们活呀？”
一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说:“你们要不要我们活呀？”他又伸出三个指头，说“都三个月没发银两了，叫我们怎么活呀？！”接着一帮人附和着大哭起来，哭声此起彼伏。
恭亲王大儿子听到那些哭声，就像“嚎丧”的，由衷的愤怒！可能也找不到什么说词了，大声吼道:“那人家汉人，二百多年没给人家发银子，人家怎么还是在活呀？咹！”
几十个老头立马也很愤怒地回敬道:“你们到底的是哪边的？给我们银两，那是给我们饭钱！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能改！”
又几个壮汉站出来说:“我们满清九家可是‘铁帽子王’啰！还包括你们家，你们现在可不能不管不顾了啰……要不然……”
恭亲王走出来，接过话:“要不然你们就要造反，是吧？你们有造反的本钱吗？你们还记得你们是‘铁帽子王’？你们有铁帽子王的雄风吗？这二百多年的铁帽子王爷们为朝廷做过什么贡献呢？咹？现在洋人都打到家里了，你们这些铁帽子王们又在干什么呢？咹？还好意思提你们是铁帽子王！”
一个说:“那您说，我们怎么办？”
又一个哭着说:“我们可是两百多年都没断过供的呀！”呜——呜哭得更响了。
一个说:“还是汉臣靠不住哇，他们稍微一得势，就想断我们的供！”
又一个说:“恭亲王，您可是我们满人的主心骨哇！可要给我们作主哇！二百六十多年了，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又没种过田，又没做过买卖，全凭着一点朝供过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现在来个突然的断供，这叫我们怎么活呀？！”
大家推波助澜的，哭声一片。
恭亲王:“好了好了！我本来是想让你们拖一段时间，拖个一年半载的，给朝廷一个缓冲的时间，让朝廷喘一口气，你们就是不领朝廷的供养半年，也就算是为朝廷在作贡献！可你们能做得到吗？”
“哇”哭声更响！
恭亲王咬咬呀，气得转了几个圈，想讲点什么，又噎回去了。
(九)
在慈禧太后这里，她也没闲着，八旗和漕运兵分两路，一路去了王府，一路就去了慈禧那里，慈禧一见到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是漕运帮的哈？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你们懂不懂？出一份力得一分利的规矩你们懂不懂？你们既不出钱又不出力的就想拿走白花花的银子！”她突然提高嗓门:“那种日子结束了！”
那帮人真的放声大哭了，哭声很凄励，很惨。就像失去最亲的亲人那般惨痛！
听这哭声，慈禧太后知道他们是在向她示威，仍愤怒地吼道:“哭什么？都滚出去！”
大家全体跪拜，高呼:“老佛爷万岁！”
慈禧太后:“你们再喊我万岁，我依法论处！你们摸准了我的脉是不是？认为喊我老佛爷万岁就能把我的心喊得软下来，是不？我告诉你们，不是我不软心，是朝廷确实拿不出钱来，你们这里还能拖个一时半会的，洋人那边能拖吗？那是半个时辰都不准你拖的！你们怎么办？我还该怎么办呢！我六十多岁了，每天早上醒来，就是出一身的冷汗，那是吓出来的！”
那些人又是一阵的放声大哭！
李莲英走过来，很难过地说:“老佛爷，长期这样的一波接一波的哭闹，您咋受得了呀？”
慈禧太后:“哼，他的个‘白眼狼’(指光绪)，变法变法，我看没钱你就是变个大活神仙出来都没有用！那是李端棻，想通过变法，混水摸鱼，把他的学校给搞起来，这才是真相，这才是目的！”
李莲英一脸的毛燥，朝那些人吼道:“別闹了，别闹了！还要不要人活呀？咹？”他又转过身来，说:“老佛爷，我跟李端棻非亲非故的，不要把李端棻给想歪了，我想说句公道话，李端棻他无儿无女的，充其量听说是抱养了一个儿子。他李端棻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就是办再多的学校，他也得不到享受的嘛！”
慈禧太后眼珠子转了半天，找到一个勉强的理由，吼道:“你怎么不沾亲带故？他姓李你姓李！”
李莲英:“哎呦，老佛爷，快别这么说哟，别他灭九族的时候把我也捎带上了！”
慈禧:“你也针对我是吧？”
李莲英又忙着去吼那些哭闹的人，要他们退下。
(十)
李端棻的家里，李端棻在请客，请的人都是贵州的老乡，请客的主题是请他们到京师大学堂任教。李端棻端着酒杯说:“各位大人，各位同乡，今天的这杯酒，是我代表朝廷相请，请各位到‘京师大学堂’任教。教科书和教育方案康有为和梁启超两人已经写好了，是按中国和洋人的文化内容而编写的，很简单，不复杂的。我有一点现在就要解释清楚的是，朝廷现在很困难，赔给洋人的那些钱是按每个月每个月支付的，所以现在的朝廷根本就伸不直腰来办一件事，现在实话告诉你们，朝廷根本就不知道该给你们定多少薪水为好。所以，你们去任教，是暂没薪水的。看在我的薄面上，大家愿意去，就顶上！不愿意去，我也不免强！”
一个老乡笑着说:“这是李哥在吃肉，带领我们喝汤呀！”
大家哄地一笑。
又一老乡说:“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我们贵州人，从来就没有在哪里集体的亮个相。从来就是贫穷加落后加出不了人才的代名词。好在这一回朝廷也落得跟我们一样的穷，才给了我们这次集体的免费在北京教书的机会！”
哈，哈，哈！大家开心地笑了。一碰杯，一饮而尽，教书先生的事就算定下了！
所有东西都备齐了，京师大学堂也准备开学了。
(十一)
京师大学堂牌匾被红布盖着，光绪皇帝一把拉开红布。鞭炮声响起，一阵阵贺彩声和鼓掌声。
教职员工忙出忙进。为了安全，光绪皇帝的到来没有声张，但从他的服饰上大家已看出来了。
报名者络绎不绝。报好了名的学生在忙着搬桌椅。光绪皇帝深遂而又充满希望的眼神。面带微笑。
京师大学顺利地开课了，学堂里书声朗朗，梁启超在布置办公室，康有为在写字。李端棻穿着官服走进来了。
梁启超一见，忙喊:“哥！”又改口:“恩师！”
康有为忙搬过来了椅子。
李端棻坐下，说:“我还是不放心，还要来告戒你们一声，我们的办学宗旨，一定要在一个新字上，在‘新’字上下功夫，做文章。达不到全新的办学理念，全新的办学风格，我们就失败了。就又回转去了。懂吗？”
康有为打趣地:“我懂！你看你，穿着朝服来训教我们，我们还敢不懂呀！你这里也是新字，那里也是新字的，你真的是要做《李端棻新学》的创始人啦！”
梁启超也打趣地:“那可不，‘王阳明心学’，‘李端棻新学’那可是皇上的金口玉言所定的。改得了呀？”
三人哈哈大笑。
(十二)
慈禧太后：“李莲英，听陈葵龙说 ‘京师大学堂’开课了？”
李莲英：“是的，有十多天了！”
慈禧：“好哇，真的是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连支会都不支会一声了。”
李莲英：“老佛爷，风筝飞得再高，那线不还是拽得您的手上吗？”
慈禧又立马笑呵呵地：“对、对、你是会说话。”
她又咬牙切齿地：“他就是飞上了天，我也会把他拽回来！”慈禧阴霖的笑脸！
(十三)
一群人又哭天喊地的哭进来了。慈禧恼怒地：“是谁？是谁把他们又放进来了？查一查。咹？”
小太监：“回老佛爷，当职的人已自杀。”
慈禧一惊，脸一沉，说：“你们今天又想编一点什么聊斋出来，哪一家哪一家又饿死了多少人？咹？报！”
众人连哭带喊地：“老佛爷，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您是佛爷呀，心最善良的呀，您不能见死不救哇！”
慈禧咬牙切齿地，捶胸顿足高喊：“我真的想死哦，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接着放声大哭。慈禧咆哮的面孔很丑很无奈，满族子民代表们跪拜慈禧。还专门高呼“老佛爷万岁！”来恶心她。
(十四)
光绪皇帝精神抖数，意气风发地忙进忙出。
李端棻、梁启超、康有为、谭嗣同等忙忙碌碌。都在为开课很顺利而作下一步的工作准备。
(十五)
更带戏剧性的就是，在同一年，就是“戊戌变法”那一年，全国好多省的大学都迅速的挂牌成立。生怕错过这一良机。他们做得很对，没有错过那次良机的，就是后来的“百年名校”。
(十六)
慈禧太后的头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在思索……
慈禧太后：“陈葵龙，给我拟道旨，传袁世凯进京！”
袁世凯毕恭毕敬地走到慈禧跟前，左右自动退下，只有李莲英在场。
慈禧太后：“袁世凯，走近点。”她对袁世凯耳语了几句。袁世凯一惊，忙跪下，说：“哎，不敢不敢，这是谋逆大罪，灭九族！”
慈禧：“什么谋逆大罪灭九族？我不灭你九族谁敢灭你九族？给你一个军机首辅如何？”
袁世凯立马笑逐颜开，磕头说：“谢老佛爷，为老佛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慈禧太后：“李莲英，皇上到了吗？”
李莲英：“到了，到了，快到了。”光绪皇帝走着轻快的步伐朝慈禧太后寝宫走去。
一个黑布口袋罩住皇帝的头。又立马用绳子捆绑他。
皇上在吼：“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慈禧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说：“不干什么，我要把我放出去的皇权现在要收回来！我天天被人家像逼猴子似的，你到好，万古流芳。你不让我好过，你就得死！”
光绪皇帝的头被罩着，在罩中争辩道：“好、好、好。我们的游戏该结束了。我从一个孩子，不想当皇帝，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你们硬是㩙给我一个皇位。我现在长大了，知道皇帝的责任和担当！你们又处处掣肘我，怕我当成了一个好皇帝后你们把控不了我！一个朝廷，欠下了几十辈人都还不清的债，都还在永远地养闲人，这应该吗？皇权被他们视为儿戏，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想逼宫就逼宫。有你这样的主子，就有他们那样的奴才！今天连皇上你都敢抓！反了你！”他吼叫！
慈禧：“哼！皇权本来就是我给你的，我收回！”
光绪皇帝：“我还你！两清了！这个破皇帝我不当了！”他大吼。此时的慈禧太后反过来泪如雨下，踉跄了几步。李莲英连忙拿过椅子，让慈禧坐下。要说慈禧此时为什么哭？可能是条件反射所致。因为在慈禧的一生中，死了个咸丰帝，死了个同治帝。现光绪皇帝高喊“不当了”。其实是刺痛了她的神经，她是无意识地，不由自主的流下的泪。
流过泪后， 慈禧太后的声音小多了，或者说是心也有点虚了。说：“你太张狂了，认为自己能一手摭天？！”
光绪皇帝：“我张狂什么？我是皇帝，就好比一个家长，我家一大群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搞维新，搞变法，说穿了只是想弄点钱，快点让孩子们吃饱。我孩子多，读的是些毫无致用的书，我不想一代一代的耽误下去，那些洋鬼子联合起来，无非就是想我大清灭亡，好略夺我们的财富，瓜分我们的国土，让我们的孩子都变成他们的奴隶！这是鬼都看得出来的动机，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们学他们的本事，好以牙还牙，以夷制夷，我何错之有？朝廷拿不出一两银子，但全国的学校，一夜办成！这个势头难道您还看不懂吗？这是人心所向呀！妈……额娘，慈禧太后！满清八旗，我们已养了他们两百多年了，槽运也快两百年了，我们现在养不起了，要终止（他声音越说越大）。难道不行吗？皇权拿来是干什么的？难道是拿来让他们威协的吗？”
李莲英：“老佛爷，皇上说得也在理。别撕破了脸，放了他。”
慈禧太后：“不、不、不、不行，要放也得把李端棻和李端棻身边所有参加变法的人斩尽杀绝才能放他，要不然，今天放了他那明天就是我死！”
李莲英一惊，眼珠一转，命宫女安顿老佛爷安寝，自己走了。
第二十九，李端棻发配新疆
(一)
李端棻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赶紧起床开门。
门开了，李端棻叫了一声：
“哥，你怎么来了？”
“哎！”就为这声 ‘哥 ’，我也没有白跑一趟。”李莲英说。
李端棻：“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莲英喘着粗气，急切地说：“快、快。皇上被抓了，你赶紧逃跑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端棻：“什么？什么？哥，您慢慢说，坐下喝口水。”他又转身倒水去了。
李莲英：“弟弟，哥哥可是冒着生死，冒着灭九族的危险来给你通风报信的，皇上被抓了，你们这些变法的人，最迟明天早上就会全城大搜捕，老佛爷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快逃命吧，好弟弟！”
李端棻平静地：“哥，我一生直来直去，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的，我觉得我不值得您冒着生命危险，冒着灭九族的危险来给我通风报信呢！哥？”
李莲英哭诉着说：“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舍得叫我一声 ‘哥’，叫我哥，证明你内心深处还在把我当男人看，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都没有了，就渴望别人能把我们当人看，而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公公’，其实公道自在人心，你，黄泥巴都盖齐了脖子了，还图个啥？还不是为了大清国好，被那些洋人欺负的味道好受呀！哥不想你做冤死鬼，想你赶紧逃，亡命天涯吧，好弟弟！”
李端棻：“哥，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走的，我把两位夫人送回老家就是等的这一天，老佛爷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我们知道她的哪一天一个不高兴，就是我们的 ‘灭顶之灾’！但我们不能怕她的灭顶之灾就不去跨出这一步呀！只是没有想到连皇上她都敢动了。”
李莲英：“还讲这些干嘛？快走吧。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端棻：“哥，您刚才说 ‘公道自在人心’。对！现在皇上有难，我不能树倒猢狲散，大难来时各自飞。我们一定要救皇上，皇上是在我和康有为、梁启超的游说之下，才一道诏书，废了八股。又是在我们的蛊惑之下变法维新，想效仿日本的明治维新，十年就走出困境。又是在我们的怂恿之下开流截源，兴师办教。这一切一切的责任由我来承担。我这一逃，那我成了什么？千秋万代的子孙都会骂我是 ‘小人’。怕死鬼！”
陈葵龙：“你想杀身成仁？”
李莲英，李端棻一惊，同时说：“你也来了？”
陈葵龙：“我怎么不来？”
李莲英：“好，陈大人，这儿交给你了。”他急怱怱走了。
陈葵龙：“其实我也是来送信的，叫你走的。看来很苍白了。”
李端棻含着泪：“兄弟、真兄弟……”说不下去了。
陈葵龙也含着泪说：“此时此刻，我才真正的看清了什么是男人，什么是担当，什么是义薄云天！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他俩拥抱在一起了。
李端棻含泪说：“一朝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舍得舍他而去……”泣不成声。
陈葵龙：“哥，我们下辈子做亲兄弟吧！”
李端棻：“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葵龙救我情！下辈子，我当男人，你当女人，我好好地呵护你一辈子！”两个人嚎啕大哭了。
(二)
李莲英拿着200两黄金，说：“快起来，快去把梁启超，康有为两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今天晚上最晚明天早上就要在全城搜捕维新党。”
那人立马坐起来，睡眼蒙胧地说：“维新党?维新党不是皇上的吗？”
李莲英：“哎呀，皇上都被抓起来了，还有什么维新党？”
那人一惊：“哟，连皇上都被抓了？哪个有那么大的胆？”
李莲英一吼：“能抓皇上的，还有谁？”
那个人：“太后？”
李莲英：“别啰嗦，赶紧的。”
那个人：“哎，这我就不懂了，您是太后那边的人，现在又拿着黄金，要我去保护皇上那边的人，您疯了？”
李莲英一吼：“是什么样说话的？这是？一个朝廷，都乱得连皇上都敢随便的抓，就已经烂到根上面了，知道吗？这样的朝廷还能长久吗？我不找靠山？不找靠山今后在灭九族的时候我连一和牌都没有！你懂吗？”
那人一笑，“哦，我懂了，您这是重新押宝。等皇上翻起来，康有为梁启超会感您这次的救命之恩！好，我帮您把好话说足，人情做足，活干漂亮。”
李连英：“记住，这黄金一个人一百两，最好送出国，你必须在他们的袍子上割下一块布来，我要交给我的九族们。万一他们扳过来了，他们会是(指皇上或梁启超他们)第一个找我算账！你懂吗？”
那个人一笑，接过黄金：“保证做好！那要是皇上扳不过来呢？这活不是白干了？”
李莲英又一吼:“你怎么这么多话呀？你！即使皇上扳不过来，那我也是在给我李家人做事，我们李家人看着李家人落难而袖手旁观的不搭救的话，轻则杀头，重则开除族籍。叫你魂都归不了故里！你懂不”？！
那壮士嘿嘿一笑，说:“这我就不懂了，那梁启超和康有为他也不姓李呀”！
李莲英恶狠狠地:“但他是李家的姑爷”！
那壮士一惊，盯着李莲英看了半天，喃喃地说:“做你们李家人真好！难怪传说中说李世民和李自成抓到的俘虏，先问他姓什么？只要说是姓李，就不杀。难道这是真的”？
李莲英仍大声地:“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好容易我们李家人多？那是一个保护一个给保护出来的！我现在要是见死不救的话，李家的家法在那里等着我的呢”！他又吼:“还不快滚”！
(三)
1898年中秋节前三天即农历八月十二的晚上，整个北京城笼罩在恐怖当中，袁世凯带着人马在搜捕维新变法人士。
李端棻是第一个被带走的人。
接着以谭嗣同为首的很多人被带走。
梁启超与康有为在 “京师大学堂”备课，被一蒙面大汉击中头部晕倒，背进一辆马车中，马车赶走了。
没过几分钟，有士兵高喊：“有，这里还有，有人在跑。”
被抓的人陆陆续续被关进了牢房。
(四)
袁世凯弓着腰快步走进慈禧行宫。袁世凯说：“回秉老佛爷，乱党分子已经全部被抓。”
慈禧太后：“李端棻呢？抓到吗？”
袁世凯：“已关进大牢了。”
光绪被捆在坐椅上，吼叫：“放了李端棻，整个变法是朕策划的，发动的！”
慈禧太后：“哼！是你？你有那个水平？借你十个胆你都操作不起来，还是你发动的。自从那天在大殿之上，琴棋书画都难不住他李端棻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你下旨废八股，你要办学堂，就凭你？他是在借你的脑袋借你的皇权，来达到他的目的！你懂吗？如果说没有八旗子弟逼我，没有槽运的家伙们逼我，我也就算了，落个清闲自在，但变法来变法去的变到我的头上来了，变得他们天天把我朝死里面的逼！这也叫变法？咹？这叫逼宫！我不抓你抓谁？我不抓李端棻抓谁？抓了你们才算断了祸根！”
在场的人都没有作声。
慈禧对李莲英说：“去，去大殿传懿旨，宣布维新变法停止，宣布他的(她朝皇上一指)失败！”
(五)
第二天，他们就急着审讯维新党，李端棻又首当其充。
一牢狱喊：“李端棻，今天提审你。”
李端棻被带到审讯大堂上。
审讯官一拍惊堂木，问：“李端棻，康有为、梁启超被你藏到哪儿了？”
李端棻一惊，但马上又平静地说：“我都在牢里，我能把他们藏到哪儿？”他转念一想，又哈哈大笑。说：“嗬，他俩跑了？哦，跑得好，跑得好，还是他们聪明，能掐会算的，算准了慈禧会下手的。”
审判官：“你们这些 ‘乱党 ’！”
李端棻：“ ‘乱党’?！笑话，是皇上带领我们变法的，难道连皇上都是乱党吗？”
慈禧突然从后面走出来，接过李端棻的话说：
“我知道你会把皇帝搬出来的，他们就审不了你！”
李端棻：“你在大殿上也是 ‘垂帘听政’，牢房里你也要 ‘垂帘听政’吗？！你上瘾了是不是？你今天亲自跑到牢房里来，就证明你心虚了！才跑来的！”
慈禧太后：“不管怎么样，你是死定了，不能为我所用，你就得死！”
李端棻：“哼！你以为我怕死呀？皇帝被你抓的那天，很多的人劝我赶快逃跑，我坚决不走，我要是走了，千秋万代的历史书上，我李端棻就是 ‘乱党’的头子，那就是 ‘黄泥巴掉裤裆’里面去了，不是屎都是屎了，那是畏罪潜逃。”
慈禧太后：“哼！你还想 ‘千古留名’不成？”
李端棻：“太后，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一个国家，内外交困，鸦片烟泛滥成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欠债都欠到几十代后人们的头上去了，你还好意思搞 ‘窝里斗’？！几十年前洋鬼子都打到家里面了，一把火把皇家园林都烧光了，抢光了，还没把你们给抢醒啦！？咹？还在执迷不悟哇？还不晓得找原因呐？咹？连一个弹丸小国的葡萄牙都敢来欺负我们，原因还不够明显吗？你不找，我们来帮你找原因行不行？咹！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们还不思进取，还在明争暗斗的！斗得现在居然把皇帝都给抓了！”他又问：“皇帝是可以随便抓的吗？”他又狂吼：
“你才是最大的 ‘叛臣’！！！”
慈禧也大吼：“够了，他的皇权是我给的，我现在要收回！”
李端棻：“笑话，皇权是可以随便要回的吗？皇权是天下人的，你给得了吗？泼出去的水收得回吗？！你在弑君！可灭十族！”
慈禧无言以对。
李端棻：“皇上搞变法，搞改革，那是想弄点钱让他的子民们吃顿饱饭，他在尽一个皇帝的职责，他把那些大地主，大财主，大土豪们的钱变着法的疏通出来，把经济搞活，就像日本一样，人家十年就可以强大起来，为什么人家能够做到的事而我们不能够学呢？
我想办学校，其主要目的还是想学人家外国人的先进经验，使自己的国家能够迅速强大起来，靠知、乎、者、也的那些八股文，那是连想强大的 ‘门’都摸不到的，那是误国、误民、误子孙的东西。不能用了，那些东西现在反到成了 ‘拌脚石’！我再讲通俗一点好让你听懂，我是想 ‘前人栽树，后人歇荫’，我告诉皇上，我们站到了历史最黑暗、最脆弱的时期，我们若不苦一点、累一点的把 ‘树’栽好，后人恐怕连歇荫的机会都没有了。洋鬼子们明地里有八国联军存在，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每一个人都张开血盆大口，随时都想撕一块肉走！我们随时都有被瓜分的危险！如果我们不坚持住、挺住。走出来，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将有不复存在的危险！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守住祖业，将会成为历史的罪人，也将会把子孙全部变成 ‘亡国奴’！再苦再累再痛也只有我们这一代人来扛！并且我们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办新式学校，发现人才和培养人才，给他们造一个舞台，让他们去扛起救国救民的大旗！中国才有出路，中国才有希望！靠我们，但我们已经老了，只有靠下一代了，靠年轻人了。但我们要给他们把台子搭好呀！好在皇上睿智，听明白了利与害，锐意进取，待老臣如 ‘知音’，这就是老臣宁死都不弃皇上而逃的原因！怎么到了你这里，我们却变成了 ‘乱党’？那谁是 ‘正党’？是你吗？嗯？你正就正得你敢随便的抓皇帝是不是？我赤胆忠心保江山，为子孙万代开太平，我何罪之有？我是在尽一个做臣子的本份，和尽 一个做‘祖宗’该尽的 ‘义务’！我的罪状又是哪一条？你们又敢给我定罪是哪一条？”
慈禧为了壮声势，说：“哼，不敢给你定罪，笑话，是你刚才说的，连皇上我都敢抓，还怕你？还不敢给你定罪？”她又喊：“判官，以‘乱保匪人’罪给他定罪，就这么地！”
李端棻：“我发现我和你的话题总是扯到了秦桧，秦桧会用 ‘莫须有’的罪名，你同样会用 ‘莫须有’来定罪, ‘乱保匪人’罪,谁是匪人?是康有为?还是梁启超?他们匪在哪里？你一会儿乱党，一会儿匪人.......”
慈禧:“够了，明天就发配新疆，你即使保的不是 ‘匪人’，也是佞臣，好好的皇帝，你一会唆使他废除八股，一会儿又叫他下旨广推学校，他什么都听你的，连恭亲王，李鸿章都替你说话，你哪里来的魔力？”
李端棻：“不是魔力！是邪不压正，只要是正义的，他们都听得懂的！”
慈禧太后：“好，我明天叫你去新彊！我要让你冻死在新疆，饿死在新疆，看他们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她又吼：“剩下的要犯，明天菜市口问斩！”
(六)
北京菜市口，人声鼎沸。
谭嗣同、杨深秀、杨锐 、刘光第、林旭和康广仁等被押往刑场。
一路上群众扔菜叶、杂物。对谭嗣同用刑的大刀是慈禧太后默许刽子手用钝刀，刀口有2毫米厚。谭嗣同被砍了十几刀，比锯子锯木棍还慢。谭嗣同忍着强烈的痛苦挣扎着。众人砍一刀数一刀，数字喊到第十三刀时，谭嗣同闭上了眼睛。其余五人头颅一刀落地。
(七)
京师大学堂，门是开着的。
袁世凯带着一群人冲进去。
袁世凯高喊：“堵上，堵上，把所有的门都堵上，别让乱党跑掉一个……”
此刻，有一把大刀架到了袁世凯的脖子上。
那人：“袁世凯，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知道你在忙完了别处，就要来忙这里了。”
袁世凯：“你是谁？我可是奉旨办事！”
那人：“你奉谁的旨，皇帝都被禁了，还有旨吗？”
袁世凯：“你想干什么？”
那人：“干什么？这个地方，这个‘京师大学堂’是我‘恩师’，原顺天府尹李朝仪的大公子李端棻所创建的，又是我恩师李朝仪大人的女婿 ‘梁启超’先生全部的心血才创办起来的，你今天敢动这里的一根毫毛，你的头颅就会落在这地上，不信你试试！”
袁世凯高喊：“退下、都退下。”
袁世凯部下慢慢后退。
那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太后面前告黑状，放冷箭，你永远都别想进北京城，还有张之洞张大人你知道吗？”
袁世凯：“知道，就是私下开 ‘兵工厂’的那个张大人？”
那人：“对，那不叫私开，是叫私募钱财，他开的兵工厂，扭转了乾坤。让洋人们刮目相看，不敢再像以前那么造次了。”
袁世凯：“是、是、是！”
那人：“张之洞是李端棻的同乡，而且是很好的拜把兄弟，如果有人想动李端棻创下的基业，在北京城内由我来杀，在北京城外，有他杀！还有，凡是通过 ‘京师大学堂’的关联而兴建起来的学堂，谁敢动，谁就人头落地！听明白了吗？”他又把刀在袁世凯脖子上板动了几下。袁世凯忙说：“明白，明白！”
……
(八)
在驶往日本的轮船上，李莲英派遣的那个家丁拿出那200两黄金，对梁启超和康有为说：
“这是我们家老爷叫我拿来分给你们的，一个人一百两，你们亡命天涯吧。”
康有为一愣：“这位壮士，无功不受禄，能不能明示，你家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待我们。”
那壮士：“我只是一个家丁，至于老爷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测，连皇上都被抓了，你们还能活命？不过他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看到你们确实是在为国为民办好事，所以才叫我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康、梁二人拱手作揖：“谢谢、谢谢壮士！”
那壮士：“先别谢我，我护送你们这一趟，也可得到一百两黄金的赏钱，但我也要拿你们一点东西回去才好去交差。”
康有为：“我们没什么呀！”
那壮士：“要不这样，把你们的袍子下摆一人割一块给我，作个纪念。”
他俩说：“好！”急忙从各自的袍子下摆上割了一块布，递给那个壮士，壮士接过袍片后说：“两位志士，如果有一天，你们再见到这两块布时，证明我们老爷或者家族遇难了。念在今天的情份之上，望两位志士能网开一面，救救我们老爷的家人就谢谢了！”边说也边拱手作揖。
康有为、梁启超也作揖还礼……
(九)
李端棻戴着脚镣，手铐和枷锁被两个解差押着，走在去往新疆的路上。
李端棻蓬头垢面的，回头望着北京城的方向。
一匹马飞奔过来，陈葵龙从马上下来，见到李端棻，立马单膝下跪，抱拳作揖。
李端棻忙弓腰，欲扶起他，又说：“兄弟，这是干什么？”
陈葵龙站起：“哥，终于赶上您了，什么叫撕心裂肺，什么叫生离死别，为弟我现在全部体会到了！”又憋了半天 放声痛哭。
李端棻：“兄弟，我们只有来生再叙旧情。康有为、梁启超他们怎样？”
陈葵龙：“他们的下落不明，但菜市口问斩的人中没有他们。”
李端棻一笑：“好、好、好！证明他们已经安全了，为将来已留下了种子！好！”又随即念到：
“怕听中秋月有声，要从菜市哭忠贞。
幸予被谴为迁客，匹马秋风出帝城。”
陈葵龙拿出银票和银两，交给其中一位解差。说：“两位哥哥，这些银两望哥哥收下，请哥哥俩在路上多多照顾李大人，望你们只住驿站，切记、切记。”
陈葵龙，李端棻含泪辞别。
第三十 八国联军“抢皇宫”
(一)
八个国家的领事们在一起大喊大叫。
一个吼：“不讲信用，不讲信用。到期的钱还不给。”
一个洋人说：“我们也有好几个月没给了。”
又一个国家的领事说：“给他们的李鸿章，恭亲王下最后的通谍，一个月时间。银子不到位，效仿 ‘圆明园’，我们打进皇宫，抢完抢尽后，一把火烧掉！”在场的人鼓掌：“好主意！”
(二)
屠仁守躺在床上。
张之洞大人一步跨进屠老卧房。
屠老拉着张之洞的手，说：“皇上都被她抓起来软禁了，这个老妖怪已经 ‘穷凶极恶、不可救药’了。”
张之洞含泪点头。
屠仁守：“你以向朝廷敬献枪枝弹药为名，接近慈禧，杀了她，救出皇上。（流泪）他受这么大的委屈（指皇上）”
张之洞：“屠老，您放心，我知道您和皇上的情份，您的病就是这么气出来的。”
屠仁守老前辈哭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能不急吗？”他又说：“张大人，大清朝就靠您了。”
张之洞：“老前辈言过了。”
屠老：“没有言过，大清国已‘病入膏肓’。唯独你掌握着 ‘汉阳兵工厂’。老朽一句重托，不论是洋人还是国人，不论是谁，只要对大清不利的人和事，一概扼杀，大清再也经不起任何动乱呀！”
张之洞：“好的，屠老，我记住了，我今晚就动身，尽全力，救皇上。”
(三)
八国联军的代表人物端着枪打进北京城。
一群洋人高喊：“到了，到了，到了他们的皇宫，这里我们来过的！”
另一洋人：“唷……”的高呼，接着鸣枪以壮声势。
这群洋人离故宫五百米左右。慈禧寝宫一片混乱……
李莲英着急地说：“老佛爷，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还真的要让那些畜生抓住不成？我们学咸丰爷去热河！”
慈禧太后：“去热河我发怵，不敢去。”
李莲英：“不管怎么的，我们先出了北京城再说，好不？”
慈禧：“把他（指光绪皇帝）也带走吧。”
慈禧带着光绪，慌忙地上了马车，马车迅速走动，一群宫女、太监、待卫一路小跑地跟着。
(四)
洋人进了宫殿，连放几声空枪之后，大家一齐行动了，抢装古玩字画，国宝。大家笑逐颜开的，用袋子装着宝贝往外拖。连几个盛水的大缸他们都不放过，上面镀的金子他们都要动手刮。有的搭着梯子在拿高处的宝物。
李鸿章，恭亲王等大臣赶到，束手无策……
一洋人头目走过来，解释说：“签好的协议，要你们一次付清赔款，你们说拿不出来，好。我们让步，分期付。现在你们分期都付不了，拖了好几个月，对不起，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们今天是来拿我们应该得的东西，既不叫偷，也不叫抢，叫 ‘拿’你们懂吗？”
李鸿章，恭亲王板着脸，没有回答任何东西。只是两人相视，也无话可说。
(五)
此时，张之洞骑着马，带着马队，马队上背着很多木箱来到紫禁城南门。守城人吆喝着不让他进。
张之洞：“为什么不让进？”他拿出他的腰牌。
守门领头忙陪着笑说：“大人，进去了不安全。皇上都被老佛爷带着逃离了皇宫，皇宫现在被很多国的洋人正在抢劫一空！”
张之洞一听，如五雷轰顶，睁大睁圆了眼睛，气愤地：“什么？皇宫都被抢劫一空？”在场的人都含泪，默默的点头。
张之洞愤怒地喊：“关上城门！关门打狗！”其他人立马去通报其它城门了，紫禁城四门都关上了。
张之洞带着随从和队伍，一路杀向皇宫！所有在故宫抢劫的洋人，只顾抢财，当场毙命。他又拉网式地排查了一遍，把所有洋人枪杀完的时候，李鸿章、恭亲王悲喜交加，老泪纵横。
李鸿章：“张大人，你如同‘天兵天降’解恨啦！”
恭亲王：“解恨到是解恨，一个国家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连皇宫都肆无忌惮的被人抢，这些杂种也是死有余辜！但这祸也闯得大了点，怎么办？”
张之洞：“恭亲王，连皇宫都被他们抢了，他们闯的祸还不大吗？忍，忍，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连皇宫都敢抢，我要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也是长着 ‘三只眼’的。”恭亲王又问：“这些洋人的尸体怎么办？”
李鸿章：“一把火烧了，来个死不认账，就说是抓到的乱党，我们来个死无对证！好在进来的人全部死了，没有人回去报信了。就这么地！他们总不敢明着说是来皇宫抢东西的人吧。”
张之洞：“对，两位大人。如果他们敢明着要我们交出来皇宫抢东西的人，那就是他们先触犯了条律。奶奶的，连我们的皇宫都敢抢，太目中无人了，欺人太堪！两位大人，我们有四万万同胞，我的兵工厂里已经造出了十万支枪，请大人速派人去取，作好迎战的准备！我还真的就不信邪了！”
两人一惊：“我的天？十万支？”张之洞点点头，说：“一百万发子弹！”李鸿章忙跪下：“张大人……”
张之洞忙扶起他：“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对视着李鸿章。
李鸿章：“我跪的不是你，而是湖北同胞，他们（带着哭腔）省吃俭用，为大清国造出了 ‘救命神器’！有了你的十万枪，有了我四万万子民，跟他们拼了！”
张之洞：“好的，我立马回汉阳。”
恭亲王一把拉着张之洞的手，含着泪说：“这里的事我们来善后，你放心走吧。替我问候湖北的兄弟们，是他们让一个破败得飞上了天的清王朝，让他成功地落地了。张大人，子孙万代都会感激您的！”
三人热泪盈匡。
(六)
李端棻他们一行，走在一座山的朝南面，向阳处，李端棻靠着山石坐着，睡着了。他在做梦，梦中呓语。他说：“好、好，你吃、你吃，爷爷不吃。公公不吃。呵，乖呵……”
解差甲说：“你看，连做梦都在想吃东西。”
解差乙说：“他不是在说公公不吃，爷爷不吃的吗？但梦中的公公是谁？爷爷又是谁？”
解差甲：“他呗，一会儿公公，一会儿爷爷的，证明都是在想孙子。”
两人扑噗一笑：“人家做梦想媳妇，他做梦想孙子。”
李端棻一脸的笑意，陶醉在一种气息里。他醒着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口中爱念两首诗，一首诗是;鹅 鹅 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拔清波。
第二首诗是;蓬头稚子学垂仑，侧坐眉潭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此时应该梦中背的也是这些吧。只听李端棻口中在说梦话：“好，好，背得好。就这么背，来爷爷一个人给颗糖……”
解差甲说：“不早了，该走了。”
解差乙说：“让他多睡会，陈大人给了钱的。”
解差甲：“好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让他的美梦多做一会儿！”两解差对视一笑。
(七)
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没目标的到处逃难。她吃不下，睡不着，面容憔悴。没有多少人的仪丈队伍，一直朝西逃。前几个月没目标，到处游荡，最后才商量着准备去西安。
(八)
李端棻没有上枷锁，带着脚镣手铐前行。
解差甲说：“李大人，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把我心中的一疙瘩解开，想请教您，想问清楚点”。
李端棻:“什么事？”
解差甲:“我都不明白，你们不是已经好吃好喝了吗？怎么还不知足。还要造什么反？好啰，现在造成了这样子了。”
李端棻：“我发现你这个事情一路上问了好几次了，不给你解释清楚你是不会死心的，我们那不叫 ‘造反’叫 ‘变法’。连皇上都参加的事项那还叫 ‘造反’啦？皇上造谁的反呐？他自己吗？怎么你硬是听不懂又想不明白呢？难怪你一辈子也只是个 ‘解差’的。”
解差乙忙接过话：“看你这话说的，解差怎么了？你现在连一个解差都不如，一路上我们尽心尽力的照顾你，那是看在陈大人的面上，看把你得瑟的。”
解差甲：“是啊。你得瑟啥，都快七十岁这把年纪了，能不能走到新疆都是个问题。在路上闷得慌，多问你几个问题解闷又怎么了？你还看不起解差，你现在是连一个解差都不如！现在是我管你，不是你管我。你要搞清楚！”
解差乙：“你最后都官至一品了，一个月几百两银子拿着，妻妾成群的，好酒好肉地吃着，白花花的银子花着，抱红拥绿的这种日子你不过，还要去变什么法？现在好啰，变成了个囚犯。你划得来哪一笔嘛？是年轻，赌一把奔个好的前程，而你已是六十好几奔七十的人了，难道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人蓬七十古来稀，你还能蹦哒得几年哪？咹？好好生生的福放着你不享，你是皇帝的老师了，达到了极顶了，全世界有几个人能当皇帝的老师的嘛！你还不知足哇？咹？”
解差甲接过话说：“这真的就叫 ‘人心不足蛇吞象’！”
李端棻：“我不想解释，跟你们也解释不清楚，你们只想到一个一品大员，皇帝的老师，好吃好喝就算风光无限呐？这一两千里地走过来我们看到无数的那些忍饥挨饿，挑着筐子讨饭，卖儿卖女，无家可归的人还少哇？”
解差甲：“那些人忍饥挨饿，卖儿卖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管过你的日子就是了。”
李端棻：“所以我和你们讲不下去了。我是皇帝的老师，我的职责就是引导皇帝励精图治，改变那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子民们的生活，现在倭寇横行、强掳入侵。若不发奋图强，奋起直追。我们将会沦为‘亡国奴’的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变法，只是在尽一份责任，尽一份做家长的责任，把树栽好，让他们乘凉。”
解差乙一惊：“唷，张掖！到了，张掖到了！”
(九)
李端棻一行来到了甘肃省张掖市的一家客栈。店家拱手相迎。寒喧了一阵子后，店家说：“上好的客房，你们随便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量打招呼。”不一会儿，就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李端棻不知是精神松驰下来了还是真的病了，在吃过了那顿饭后就一直昏睡了三天三夜。一解差很是着急。
店家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在听完两位解差讲李端棻的故事之后说：“两位差哥，不要怕，这些事我们见得多，你们前几次来都见过的，到我这里来的都是大官，说不定一个冷不丁又扳过来了的。人家喜欢 ‘锦上添花’，我却喜欢 ‘雪中送炭’！本人原来也是朝廷命官，也曾发配新疆，特赦后不想再为官了。就在此开设了个客栈，专门招待发配新疆之人。哥，安心住下，住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都不会收你们一分钱的。你开玩笑啰，身为一个皇帝的老师，为了变法图强，让所有的穷人都过上好日子，不顾年迈、体弱、多病。还亲自挂帅，如今还落得个发配新疆的下场。就凭这，公道自在人心啊！两位哥，安心住下，他是皇帝的老师，更是我们的老师。他的后半辈子我养他了！”
(十)
慈禧带着光绪皇帝继续西行。慈禧要方便，叫马车停下，她被宫女带到一个僻静处，僻静处有一池塘，她觉得此处解手也好洗手。就选择这个地方蹲下了。当慈禧拉屎拉到一半时，一个野兔还是什么的突然冲了出来，吓得慈禧半死，惊叫。
慈禧慌乱中顾不得提裤子，裤子被跑掉了，光着下身。
一副狼狈至极，尴尬至极之相。也由于长时间的奔波劳累，情绪低落至极。她忍受不了这种耻辱！便一头钻进了池塘里。
宫女高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救命啦！太后跳水了……”护卫队(仪丈队)迅速赶到，将慈禧救了上岸。大家触景生情，个个都嚎啕大哭。
慈禧冻得瑟瑟发抖。
李莲英在空旷地生火烤衣服。慈禧太后躺在火边，一脸的狼狈不堪。光绪皇帝从未见过慈禧如此的样子，心一酸，鼻子同时一酸，也哭出来了。
慈禧此时再也憋不住了，也放声大哭。
光绪爬过去，轻轻地拉着慈禧的手。很温馨、很深情地喊了一声“额娘！”慈禧一惊，一喜。同时一把搂住光绪，她没有答应，只知一个劲地哭。
光绪的头偎依在慈禧太后的胸前，轻声地说：“额娘，通过这一段时间的逃难，我终于明白了 ‘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李端棻老师以前总是念道这句话，我怎么也体会不出其中的奥妙。总觉得家就是家，国就是国，不能混为一团。但是，不是这样的。额娘，一个家都治理不好的人，何以治国？大清国偏安一隅，是靠团结才打进了关内，才拥有了万里河山。现在恰恰相反，是靠猜忌和辗压，我们开始了逃亡。这就是我们的失败！在家，我没有尽到一个做儿子的本分。在国，我没有尽到做皇帝的责任！”慈禧和光绪抱头痛哭。
慈禧提醒：“应该叫 ‘朕’，不要叫 ‘我’”！光绪皇帝胆怯而又柔声地：“额娘，都这样了，都过着逃亡的日子了，还有机会叫 ‘朕’吗？”慈禧太后：“儿子，不要怕。只要有额娘在！”光绪皇帝“‘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他接着又诉说：“额娘，李端棻其实真的不是像您想像的那么坏。他不是想利用朕手中的权力而达到他的目的，他即使达到了目的又如何？他无儿无女的。最终受益的是国家，是民众。”
慈禧推开了光绪，沉默了一会，说：“这到也是。”
光绪皇帝说：“额娘，记得有一次，朕和您闹得很僵很僵的时候。他劝朕，说，皇上，慈禧太后即使对不起天下所有的人，却独独对得起您。朕当时一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接着说，武则天为了夺取皇位，连自己亲生的女儿和儿子都敢杀，但她确把唾手可得的皇位送给了您，她是一个比武则天还要聪明的女人，她从咸丰皇帝的手中接过权力的时候我算过的，已经亏空了十几亿两银子，她硬是把大清拖到了今天！武则天却是李世民把大唐治理得有模有样的，物阜财丰的时候才交给他们的。太后的聪明比武则天有过之而无不及！您母子俩只有团结一条心，不分什么帝党、后党，才能把这个内忧外患的国家平稳靠岸。否则将不堪设想，并且还要殃及池鱼！”他又“哼”了一声，接着说:“万岁，什么是万岁？人能活到一万岁吗？一百岁都活不到，却偏偏要喊成‘万岁’！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而且皇帝还很受用，还不喊万岁还不行嘞！还！额娘，是皇帝拿他就是‘真龙天子’的说辞来骗大臣，大臣就用一句万岁万岁万万岁来骗皇上。大家明知道万岁万岁万万岁是不可能实现的事。却还是要大张其鼓的、明目张胆的相互欺骗！这不是个已烂到根上了的结症吗！而且就这么的一欺骗就欺骗了几千年了！这是什么？这就是‘魔咒’”！他把魔咒两个字喊得特别的响，特别的有力。又接着说:“我们的华夏“中”这个魔咒已经中了几千年了。从皇上那里，从皇宫里就开始了你骗我，我骗你的。就开始骗得道貌岸然，心安理得的了。更何况到了下面，到了民间。那些骗人的谎话和行为就骗得更加有板有眼的了。一句‘无奸不商，无毒不丈夫’！就把所有的卑鄙无耻给合法化了。还不奸不毒就无立身之地仙人的，就有不合群和不合法的感觉。就是另类，就是异端！这是社会阶层，家庭呢？一句‘男尊女卑’，就把男人捧到了天上，把女人踩在了脚板底下。毫无夫妻情份可言，毫无家庭温暖可言！把女人踩在了底下还不算，还要把她们的脚捆起来，捆死捆死的捆成‘三寸金莲’，让她们路都走不稳，还要干超体力的活！这是什么？这也是‘魔咒’”！光绪激动了，站起来，更大声地吼道:“从皇宫的万岁万万岁开始相互欺骗开始，到无奸不商无毒不丈夫，再到男尊女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魔咒！我们的民族中这个魔咒已经几千年了！从上到下，从古到今，人人骗人，个个说谎！骗子无处不在。官宦士大夫们呢？他们在干什么？贪污，腐败。吃喝嫖赌无所不能！他们更会骗人，更会巧取豪夺！额娘，面对这样的一个有着几千年惯性生活法则的民族，谁有回天之力呢？谁有回天之术呢？如果还要沿用已经用了这几千年的老一套，就绝了，绝路了。此路不通了！就必须得用新的思想和新的文化来解除这个魔咒”！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才是上策”！慈禧这时也大吼:“你们的‘维新变法’就是这么来的？！我看你是中了李端棻的魔咒！你是皇上，有这样的想法启不是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呃”！她咬牙切齿的。
光绪皇帝也大吼:“是的！我是中了李端棻的魔咒。老佛爷”！他因说得太急了，呛着了。咳嗽了几声，继续吼道:“老佛爷，李端棻说，慈禧太后用‘老佛爷’三个字，展示了她千古的才情。她不争万岁万万岁，也不争太后就是九千岁，她知道那都是骗人的、假的。她只用‘老佛爷’三个字，就跳出了那个相互欺骗的圈圈，来告诉世人她的淡定和从容。曾国藩、林则徐、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他们为什么会拜在她的裙下不离不弃？老佛爷三个字就证明了她的超凡脱俗！她是出生在一个魔咒集中暴发的年代，情非得已而已。我(指李端棻)如果不是想站出来解除这个魔咒，解除这个祸害了华夏几千年的魔咒，我也想追随老佛爷！但要解除这个魔咒该怎么办？那就得推广学校呀！就得大力办学校育新人才是上策呀”！
慈禧太后一惊，急不可耐地问:“他真的这么说的？李端棻真的这么说的？说他若不是想办学，就想像那五位大臣一样的追随我？”她的眼中放光。
光绪皇帝见到慈禧太后这点表情，内心也平和了很多，平静地点点头，说:“额娘，都这个时候了，朕还有心思说谎吗？”慈禧：“嗯，我想应该是他说的这些话，你没这个水平说出这样的话来。”慈禧立马站起来，对着车辇那边高喊：“赦，特赦李端棻！”那些人跑过来了，慈禧说：“陈葵龙，快、快起草，特赦李端棻！”陈葵龙和李莲英高兴得跳了起来。
一匹快马向甘肃方向跑去。
(十一)
屠仁守躺在床上。
张之洞：“经过就是这些。”屠仁守：“他这个小杂种，作为皇上，就是死也要死在皇宫呀！那是你的阵地，皇上没了皇宫那还叫皇上吗？逃，往哪儿逃？贪生怕死！没气节，我错教了他！”
张之洞：“他们是洋人打到了离皇宫不到半里路的地方才逃的！他可能也是不想走。是太后带着他逃的。”
屠仁守：“不管是怎么逃的，都是皇帝的错，现在不讨论这些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再无能，但还是君，你赶紧把家里的事布置妥当，赶紧返回北京，多带枪支。一场战争在所难免，你一定要冷静，现在能救这个国家于狂澜的，只有你。等平息战争后，把那个没用的皇帝迎回宫，乘机把慈禧踩了。以挟持皇上，以谋反罪论处。”
张之洞站起来，然后跪下说：“屠老，我不在身边，望你老多保重，您才是我的主心骨，一定要等到我凯旋！”
屠仁守：“哎呀，你放心，我一会还不会死。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上，心太善良了，不是当皇帝的料。只要您把他迎回来了，重新复位，就是对我最大的好，你去吧。”
张之洞欲走，屠仁守又说：“回来，你那个同乡，皇帝的另一位老师李端棻呢？他现在怎样了？”张之洞鼻子一酸，说：“被发配新疆了，死活不明。”说完转身走了。
屠仁守：“老妖婆，你把国家给毁了。”
第三十一 李端棻被赦，回老家贵阳
(一)
快马在一客栈前停下。骑马人：“我是朝廷所派，李大人李端棻若是在此，请他速来接旨，皇帝赦免与他！”
李端棻跪着接旨。接完旨，在场的人都兴奋不已。李端棻摸着圣旨，热泪盈匡。李端棻笑着问骑马人：“请问官差大人，皇帝可好？”官差长叹一口气说：“怎么能说好？流落在外，过着流亡的日子。”
李端棻一惊：“啊？！”踉跄了几步，又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官差：“这么大的事你们还不知道？”
李端棻：“我等是一介犯臣，有什么事谁肯相告？若不是生病留此，店老板盛情相待，罪臣已客死他乡了。”官差长叹一声：“由于没钱及时足额支付各国应赔款。他们又一次联合出兵，以讨要欠款为名，打进了紫禁城。把皇宫所有的财宝抢劫一空。听说连那些蓄水缸上面镀的金都被刮走了！可见这些人馋到了什么程度？！”他放声大哭了。
在场的人情绪都很低落。
店家：“来来，大家不要伤心，相逢就是缘。今天是李大人特赦的日子，大喜大喜，这位官差大哥想必也泛了，饿了。先吃点东西，解解泛！”他说完张罗大家坐下吃饭。
(二)
酒席间，官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身子，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纸，对李端棻说：“哦，这是陈葵龙陈大人叫我转给您的。一百两银票，他说他也在逃亡当中，没有多的。只有这些，望大人谅解。”李端棻接过银票，一头埋在桌上，痛哭起来，哭过之后，说：“早些年，大家都在提倡变法、改革、科技强国、救国图存，他们不听，以为我们这些汉臣一心盯着的就是他们的皇位，想变着法的谋反，现在灵应了吧。
说白了，你要是有钱了，把人家的钱付了，至于要逃离皇宫吗？
再往远处想一点，高处想一点，你早有钱，人家打都不敢打你！这跟一个家庭是一样的，你有钱人家就巴结你，无钱人家就欺负你，道理都是一样的”。店家站起来，说：“李大人，今天是你高兴的日子，来，我敬你一杯，不想那些伤心的事好吧。”李端棻也站起来，说：“想也没用，逃亡，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那是历史给他们最响亮的答案。自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有多少的仁人志士，想改革、想图强。
但我想后认为，你再改革、再图强、归根结底都会归到一个 ‘人’上面来。你没有过硬的人，没有过得硬的 ‘人才’，你再怎么样壮志凌云的改革都是失败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人家军舰枪炮什么都有，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跟人家拼？所以就得培养人才呀，得从‘根’上开始改变啦！有错吗？可还落了个流放新疆的下场！”大家点点头，认为他说得有道理。
官差说：“李大人，那您下一步怎么办呢？是回北京？还是跟我回到皇上身边？我估摸着他们现在在西安。”李端棻：“我哪儿都不去，我回老家，回贵阳。
自家门前有三尺硬土，我在北京搞变法、办教育，搞到最后变成了流放新疆。”
他又把银票拿出来，说：
“你看，同样是在逃亡，同样是在生死线上挣扎。他却把一百两的银子给了我，这是他活命的钱！”他又长叹，说：“‘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啦。”
两差哥说：“是的，我们离开北京时，陈大人还给了我们二百两银子。叫我们在路上照顾好你……”
李端棻：“我在朝廷办不了学校，我回贵阳办！先在贵阳办好了再向全国推广，难道不可以？先弄一个样板出来，让他们学。我那个《请推广学校折》的内容，让他先在贵阳生根、开花、结果。我就不信了，好的东西总有聪明人是看得懂的。邪不压正！你开玩笑啰，连皇帝都被撵出了皇宫的国家还能等吗？还等得起吗？还不快点的觉醒起来做点事情，是对得起天？还是对得起地？还是对得起万世子孙？”他又埋下了头，长叹一口气“就这么定了，回贵阳。”李端棻拉过店家的手，下桌来，忙跪下，拜了几拜。店家忙说：“呃……这、这、这是为什么？”连忙扶他。李端棻说：“恩人，大恩不言谢，患难见真情！在您这里讨扰了将近一年，我李端棻无以为报，只有一跪表心意。”
店家拱手说：“李大人，您若是达官显贵至此，我不会迎接您，您也不会瞧得起小店。我知道，被朝廷贬摘至此的，都是仁人志士，人中豪杰，所以本人才在此设店款待，既不图钱财，也 不图回报。刚才听了您的一番话，您就是回贵阳，还是要把《请推广学校折》中的内容在家乡办起来，再向全国推广，大人！”他也跪下，拜了三拜，拜完，作揖道：“大人，此情此恩，我代表万世子孙先谢谢您！”在桌上的几位人都立马下来跪拜李端棻……
(三)
八国联军的那些士兵把李鸿章抓住，推进一个屋子里，推倒在地，为首一洋人吼道：“把你们的皇帝交出来，不然你就得死！”
又一洋人说：“太不讲信用了，欠了我们的钱，人又跑了，还把我们的人消灭了！”又咬牙切齿地：“你罪该万死！”
李鸿章从地上爬起来说：“我们生弱了，你们怎么说怎么的有道理。这就是我们贫穷、糊涂、无知所付出的代价！我们跟你们住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相隔万里，你们跑到我大清国，放上几枪，就要我们割地赔款，我们招惹谁了？凭什么凭空掉下几多亿两的债务？你们抢了我们的皇宫，撵走了我们的皇帝。现在还反到成了我们的不是了！天下有这样的王法吗？我是看在我大清子民的份上，我才在这里顶着，怕你们滥杀无辜！要不然我也拍屁股上的一把灰，走了，你们去找鬼！”
另几个国的洋人哇、哇、哇大叫。接着又一群洋人把李鸿章推着，推到了紫禁城外的一颗大树下，用绳子将两只手，两只脚捆绑着，又单独用一根绳子捆住辫子，把李鸿章拉到半空中吊起。并且是两只手分开，两条腿分开，像一个飞人似的姿势。又朝天空放枪，然后都哈哈大笑！笑声中以一个成功者胜利者自居。笑声中充满了狂妄和傲慢！
袁世凯听到枪响，拼命地往这边跑，一见到李鸿章那般惨状，从内心深外地发出愤怒来，喊了声：“老师！”接着端着枪冲过来。
张之洞和他带的队伍也朝这边冲来，义和团队员拿着长茅大刀也赶来了。洋人也朝着他们开枪。这里没人指挥，见洋人就杀，洋人也杀了不少中国人。李鸿章像粘在蜘蛛网上的蜘蛛，脚手分四个方向拉开伸直着。
李鸿章：“老子今年快八十岁了，没想到还有这些把戏等着我。”
一洋人一边顾着还枪，一边吼道：“交出皇上，你就没事！我们总是跟你交涉来交涉去的没结果，都是空的。我们直接找皇上！他跑？你们中国有句话，叫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把你们的庙都抢了，你们的皇上总该出现吧？要不然这个皇上是怎么当的！”又哈哈哈的大笑。
其实当时的人都在紫禁城中交火。谁也顾不上谁。当袁世凯的一副官告诉李鸿章这边的情况给袁世凯听时，他立马冲向了李鸿章这边来了。张之洞随后也赶过来营救李鸿章。
李鸿章被徐徐放下来了，袁世凯一把抱住李鸿章的身子，让他平躺在地上。
袁世凯抽泣着喊了声：“老师！”
张之洞也难过地望着李鸿章。李鸿章嘴巴张了几张，手颤抖着比划了半天。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袁世凯说：“老师，您放心，您今天受的屈辱，学生一定会加倍的讨回来！”
李鸿章定了定神，能说话了。颤巍巍的说：“我这受的委曲哪叫委曲哟，皇上受的委曲那才叫委曲。一个皇上，被软禁了两年不说，现在又被撵出了皇宫，生死未明。这才是一个国家的不幸啦！一个皇帝都自身难保，都被逼出了皇宫！这是一个国家全体人的委曲！奇耻大辱哇……”接着放声大哭了。
中国的“小刀会”以及袁世凯的人马和张之洞的人马在紫禁城内清杀洋人的枪杀行动还在进行。据说当时清朝廷最核心的军队是荣䘵的军队，八国联军抢皇宫时却没见他们的一兵一卒。
袁世凯和张之洞把李鸿章送回了府邸。
(四)
李端棻和两位解差骑马走在回贵阳的路上。
他们走进了一片灌木丛林。
三人下马，牵马而行。
解差甲：“李大人，我们没文化，不知道欲速则不达是什么意思，这……”
另一个接嘴道：“是不是想早点到家，想超直赶近的，想不到又被这些藤子给绊住了，是不是？”三人哈哈大笑。
李端棻：“慢慢地，会走出去的。”
一个解差说：“当时您还不准我们护送，要是不护送您，您现在只是一个人，看怎么办？”
(五)
李鸿章躺在摇椅上，袁世凯在喂他吃东西。李鸿章现在平静多了，张之洞也坐在旁边。
李鸿章：“世凯，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哪一年？”
袁世凯:“不记得，但我觉得那年才十几岁的样子，是您和曾国藩大人一起去我家的”。
李鸿章：“嗯，一恍三十多年啦，是今天被他们吊到树上我才算活明白了。一生效忠了一个万万不该效忠的朝廷。积弊如山、债台高筑、内忧外患、颠倒黑白。以前我办洋务，搞外交。总想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现在想起来，那是一种多么幼稚的想法！朝廷的账目，四五个朝代都没结清楚过！全是胡子头发一把抓，全是乱的，全都乱了套！即使洋人不打我们，我们自己都已经乱了套，再来了洋人，就雪上加霜了。我想改变朝廷的颓势，那是做不到的。现在我从内心欣赏李端棻，欣赏他的才华，羡慕他的才华，他不显山不露水的就硬是能借皇帝的手，把八股文给废了！”
三人哈哈大笑。
李鸿章：“废了八股，接着就办新学，这是李端棻最最聪明的地方，最最漂亮的 ‘神来之笔’。不像我们，洋务运动什么都想抓，但却什么都没抓住。他就只抓教育这一块，抓住就不放……”
张之洞：“现在还不是落了个‘流放’。”
李鸿章：“流放算什么？他这一流放，就变成了‘万古流芳’！等他的新学一办成，儿孙万代一受益，追根溯源就追到他这儿来了，他可以说是，顶着压力，对抗朝廷，冒着赴死的危险，为子孙们争取到了办新学的机会！那‘京师大学堂’就是他栽的一颗苗，等到这颗苗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任何人都动不了他的时候，那就是我们国家整体受益的时候。到那时谁还敢抹杀他的功劳？！”
张之洞、袁世凯齐说：“明白！”
李鸿章：“我不能和他比肩，在历史上我无法和他比肩。虽说筹建‘京师大学堂’我也有贡献，那只是暗地的，不能明来的。”
袁世凯：“是的，您是一品大员，只要您说出一句反对的话，凭慈禧那脾气，一手就拍了。”
李鸿章：“但我今天要说的，也算是临终遗言哈，世凯啊，张大人我不担心，他和我一起办过洋务，知道失败的痛！他的心还是热的。他又是李端棻的老乡，李端棻的事业他是会全力相佐的。我只是担心你，脑壳一发热就会做出傻事来。我今天要交代的就是要你保护‘京师大学堂’，和保护 ‘戊戌变法’那一年所有兴建起来的学堂。那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未来和希望！不讲多的，只要他们能存活十年就可以了。十年之中培养出来的人才，那就是 ‘种子’,他们就会知道该怎么样的去唤醒四万万同胞,还予我们的尊严!听到没有?”
袁世凯:“恩师，我听明白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这皇上也跑路了，一品大员也病了。恭亲王的满民们躲在屋里不出来了，我们在这里提着脑袋打得热火朝天的，那些八旗子弟呢？都跑哪儿去了？这朝廷怎么办？”
李鸿章：“不管怎么办，也得拖上十年八载的，等那些新学堂培养出了一批、两批人才之后，他要死就死，朝廷都没了，你八旗也好，洋人也好，找谁要钱去？找鬼要去！给他们的，那可是我们汉家子弟的血汗钱、骨髓呀！”
袁世凯兴奋地，急不可耐地：“谢恩师指点迷津！”又说：“弟子明白，恩师，不如这样，反正现在连皇上都跑了，不如我们这三人当中拿一个‘称帝’算了。我们都是汉人，称了帝是会有人拥护的！”
李鸿章:“你这说话就如同放屁！就这么随随便便，简简单单就称了帝？！”
袁世凯:“怎么？还有什么机关？还有什么奥秘不成？他大清入关，还不是乘着北京城是一座空城，才捡的一个便宜。”
李鸿章:“这个便宜以前能捡，现在就不能捡。”
袁世凯:“为什么？”
李鸿章:“因为你没有文化，没有纲领性的能够引领和指导一个国家独立地前进和发展的文化体系。”
袁世凯:“嗬，恩师，这可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语吔！”他伸出了大拇指。
李鸿章接着说:“你称帝，如果说还是用旧的那一套就完全不行了。因为现在的人觉醒了，因为戊戌变法时已经废除了八股文了。人们已经听懂了新文化和旧文化的区别了。我敢断言，没有人听你的，座上去要不了三天，人家就把你推翻了。不信你试试！”
袁世凯:“那用新文化呢？”
李鸿章:“新文化？新文化还没有成熟。从李端棻说要推广学校开始，我就在开始啄磨。这个新文化要取代旧文化，还有一段漫长的过程。你推翻旧文化的理由是它已经不能适用于再继续引导一个国家的发展了。那么，新文化的诞生，就必须要挑起引领这个国家能发展强大的大梁来！既是骨架，也是前提，软不得，软了就得垮！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最终还是会被旧文化踩下去。再踩下去的话可就无法翻身了。所以，创建这一套完整的新文化体系就非常的重要了！”
袁世凯:“那我们请人写呀，花钱请人写呀！把康有为梁启超他们请回来，那京师大学堂的教材不就是他们写的吗？”
李鸿章:“这你就又不懂了。教材他们可以写，但这治国理政的方法方略，带着纲领性的文件那不是凭空想像就能想出来的。那是需要去一步一个脚印地做，去啄磨，去体会才能写的。那儒家文化，那不是孔子一个人写的，他还没有那个水平。那是由伏羲一画开天开始，历经神农、黄帝、蚩尤、尧、舜、禹、文王、周公、孔子等十大圣人的集体智慧之创作而来。故儒家文化所倡导的仁义之道，乃圣人们体天察地，顺乎人之天性命理而总结出来的。绝非是某人靠苦思冥想、闭门造车而作的。是一大批的帝王们的经历才完成的。他是很多人的文化思想的结晶！就比方说要让女人包小脚这件事，哪个单独的个人敢当家？敢这么做？做了又有哪一个敢废除？他们(指康有为梁启超)是写不出来的！他们没有那个经历。还有，比方说帝王制中有‘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就是君主制，这就是制度，这个制度你没有亲力亲为，感同身受，你是光凭想像是想像不出来的。这个制度制定出来后，每个人都必须遵守，不遵守就是大逆不道，是死罪！就是居家生活都有规定的，女人必须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统治阶级定下的制度。还有，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只能从一而终等等。这些就是国家的管理制度！为什么朝代都被推翻了无数回，大家还是要沿用这个制度呢？因为你没有那个水平写出能够超越它突破它的新的管理制度出来。这个新管理制度必须要有超乎寻常的凝聚力，让大众认可。代表的应该是最穷的人的利益才对！因为世界上穷人多。只要让所有的穷人的心紧密联系在一起了，这个新制度才有效！要是新的制度代表的还是富人们需要，代表的是富人的利益，那还不是在原地打圈圈？又回到了起点！那新制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水中月镜中花，昙花一现。”他又补充:“还有，人性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殊地灭’你懂不懂？你的新文化首先要知道怎么样的去解决人性自私的这道难题？这道题解决不了或解决不好，最终还是一切都等于零！你还要记住，几千年了，该晓得出了多少的能人？想都没有人敢想要去破解这道“人性的自私”这道难题！就这么随波逐流地流到了如今。既是惯性，又是惰性，又是麻木无知。你还要记住;不推翻旧文化，新文化就诞生不出来。他们俩绝对的不能同时并存，你知道吗？这是第一道难题。还有第二道难题那就是我们得立马向外国人学习。不学是绝对不行的！不学习的话一切都是白费劲。但这道难题更难！现在的洋人，那是我们的敌人，谁愿意去向敌人学习？我们是几千年的天朝大国，高高在上惯了的，谁愿意向他们低头？就是输了都不会向他们低头的。这就是我们的洋务运动为什么办不下去而失败的原因！他们(指洋务运动中的保守派)的理由是;洋人的东西是奇技巧术，不必学！一会儿又说外国的利器为变怪神奇，不能学！总之呀，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座大山，一座是如何推翻旧文化？二座是如何建立新文化？三座是如何学习外国的文化？朝廷也不支持，这就是重重的阻力！这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够完成的！”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张之洞、袁世凯无言以对。
李鸿章又说:“京师大学堂开课了不久，我出于好奇，悄悄地去听了几节课。他的有些观点和论据似乎只是写得有点擦边，但还没进入重点。我准备提点建议，但我也不知道重点在哪里？但我听懂了，听明白了，李端棻他们是在破局，是在用一个‘新’字在破局！不管你旧文化如何，不管你西洋文化如何？他们只按他们的思路来。把他们的‘新’字牌子举起来，一切唯‘新’。这是对的！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管不顾也是对的。不像我们那阵子办洋务，一会儿怕灭九族，一会儿怕流放新疆。瞻前顾后的！而他们呢？能做到皇上连皇位都不要了，后来的谭嗣同是连命都不要了，明知是死，也要康慨赴难！”他边说边摇摇头，又说：“他们的这些故事，恐怕是古今中外简此一例！我后来左思右想，他李端棻能带出光绪皇帝、谭嗣同、康有为、梁启超这样的人出来，我真的佩服他！后来我看了京师大学堂的教材和教案，我断言;他们会出奇迹的。只是要给他们时间！”
袁世凯:“哦……”
张之洞:“‘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老的意思我明白了，李端棻提倡的新式教育其实只不过是为新文化，新纲领性文化铺的一条路而已，或者说是栽的一颗苗。这颗苗要长多大多高，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子？那是后面的人去做的事情，是后面的新青年人去做去完成的。”
李鸿章:“对！对！对！是这样的，你说靠我们这代人，那是绝对完成不了的，都老了，并且是在几千年的惯性的思维中写，绕来绕去还是在老的一套上大同小异地写，也是写不出来的。他必须一切从‘新’开始才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完成的，他也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实践中去写才能写出来的。更何况李端棻此时此刻还在流放新疆的路上。”嗯——，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又说：“但是，李端棻他们能擦上这个边也是很不错的，他们首先提出不准女人包小脚，这是对的！只要这个恩情放下去，就可得到一半的民心！不用你去讲什么皇恩浩荡，但人家就感受得到你的皇恩！他又提到人人读书，这还得了呀！几千年的帝王，哪个敢讲这句话？如果真的实现了女子不包小脚，女子都能读书，穷人的孩子都能平等的读书的话，这个国家将是不得了的！那现在的这些杂种们来抢我们的皇宫，怕到时我们还要去抢他们的皇宫哟！嗯……”顿了顿，他又说：“记得有一次我和李端棻争吵，他骂我是卖国贼，我说我签出去的一百年，那是在为我们的国家争取到缓冲的一百年。今天被他们吊在树上，我才坚信我做得是对的！”他摇摇头。又说:“不知道后生们当中，能不能出几个能挑起救国救民大任的奇才出来！嗯……我们是看不到的哟！”
张之洞:“您老放心，天佑中华，会出奇才的！”他说完，站起身，准备走。又说:“您老好好的休息吧。”
李鸿章又指着张之洞说：“你年纪比他大，做事稳重，要多支持他。”
张之洞：“李大人，我懂的。”
(六)
紫禁城外，在此之前的吊了李鸿章的那颗大树前，堆着一大堆洋人的尸体，还有陆续从各处背过来的尸体。
袁世凯拿着火把，杀气腾腾的。
张之洞一脸焦虑和不愉快。
袁世凯问：“张大人，您有什么心思吗？”
张之洞：“我担心的是，杀了这些洋人，真的把他们激怒了，引发了战争，让我们真正的亡国了，怎么办？”
袁世凯：“是浓包就得挤穿头，怕痛是没用的，从咸丰年间一直怕到现在，有用吗？现在居然发展到了抢皇宫，一个国家丢丑丢到皇宫都被人家抢了，还有遮丑的必要吗？不如来一个该杀的杀、该剐的剐，我真想让全世界的家伙们看看，这就是抢皇宫的下场，杀一敬百！”
张之洞：“我只怕是……”
袁世凯忙打断他的话：“怕什么？要不这样，从今以后，凡是留芳百世的好事，就是你干的，遗臭万年的恶臭就是我的！反证我的恩师李鸿章就是个大‘卖国贼’的恶名！我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就是再怎么样的美化和修饰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就不必去装了！你说；我的恩师，多少年都是在为破烂的中国奔走，在谈判桌上哀嚎。最终落下的还是个大 ‘卖国贼’！你说李端棻，只不过想办教育，你说这千苍百孔的国家，要发达起来强起来，你不教书育人行不行？呃，他被流放新疆！好吧，他们两个就不说了，那皇上，说他是乱党，被抓了，那天下就是他的，他乱党乱谁呀？乱他自己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太荒唐了！他们落下个弃城而逃的下场那是必然的结果。活该！”
张之洞：“国破山河在，其他的我都不想，我只是怕刚刚办起来的学校，还是个婴儿，还在襁褓之中，我怕这么一闹，就此而夭折！那是李端棻花了好多年的心血，多次惴摩皇上的心意，和慈禧斗智斗勇，斗赢了，才引导皇上废了八股，办了新学，如果我们这一闹腾，那些保守派趁火打劫，趁机拿把炳说事，那再想扳到科举的时代又难上加难了，我和李鸿章大人都办过洋务运动，都失败了，为什么？因为那只不过是在‘拔苗助长’，过于性急，所以才失败的！我们要作好思想准备，跟洋人斗智斗勇是要再斗上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的，没有新式教育是万万不能的呀！那就是和人没有骨头没有血液是一样的呀，站不起来的呀！李端棻这样做是对的呀，这是要打下坚固的基础，教育出后代和洋鬼子打持久战，我们的国家才有胜算！”
袁世凯：“那现在还说什么呢？都已到了这个份上了，能退吗？”又说:“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现在都火烧眉毛了，想那么多干嘛？！我们现在在这儿烧尸体，说不定大军已压境了！”他气乎乎地把火把往尸体上一甩，火起了，有些人还在泼‘洋油’。”
张之洞仍举着火把，说：“是的，不能退，我们准备迎战！‘躲脱的不是祸，是祸躲不脱’！他们到底是多少个国家联合起来的，我们还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们的手上还有一百万发子弹，四万万同胞！让他们摇身一变，变成四万万的战士！袁世凯，够不够？”
袁世凯：“够了，够了。不够你可生产呀！原来怕他们，那是因为没有枪，或者是有枪他们不卖子弹给我们，伸不直腰，现在还怕舍？生产！”
张之洞：“我没钱！”
袁世凯：“上次洋人抢皇宫的那些东西，那些洋鬼子被我杀了，没能拿走，全部藏好的，现在我当家，你全部拿去造子弹！”
张之洞：“你能当家吗？”
袁世凯一笑：“笑话！现在皇上跑了，王爷们吓得躲着不出来了，李鸿章大人病了，现在站在这里烧洋人尸体的，就剩下你和我了，我不当家谁当家？我刚才说过的，流芳百世的事是你干的，遗臭万年的事是我干的，我就不信邪了，有四万万人的脚站在自己的土地上，有一百万发子弹在手上，我小站练的兵的兵还全部都在，我就不信了，还收拾不了那几个洋杂种们！就这么定了，烧！加泼洋油。”
袁世凯咬牙切齿地说:“不露一手给他们，永远不知道马王爷长的是‘三只眼’”他又拿着棍子去撬尸体，火光冲天……
第三十二 京师大学堂没有倒下
(一)
八国联军陆续派来了很多援兵，袁世凯和张之洞此时的兵力明显的占下风，好在小刀会的力量还有点强，还能勉强支撑一会儿。
洋人此时的感觉是掉进了一个财富的宝库，见什么抢什么。杀人、放火、抢劫、强奸，什么都干。这种烧杀略抢开始是从皇宫中铺撒开来，现在蔓延到了整个北京城。这种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六七天。
(二)
那天，袁世凯和张之洞同时听到京师大学堂方向有人在向天空鸣枪。他们虽说不在一起，但同时敏感地意识到，京师大学堂出事了，双方不由分说，不约而同地各自朝那里奔去。
京师大学堂刚成立那天，光绪帝带着大臣们是做过开学演讲的。很多外国记者是报道过这条新闻的。也就是说有很多外国记者是认识皇上的，并且还有他的照片。那些联军们虽说在紫禁城中抢到了东西，但没能拿走。真正参加抢宝贝的人全部被杀了。他们的同伙们见他们没回，料定出事了。在经过了一番激战后再次攻进了北京城。这次进来就非同寻常！抢北京城老百姓的和那些大财主们的财产。这次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找皇帝！找皇上算账。既算拖欠赔款的账，又算他们的人在北京城凭空消失的账！于是，他们把仇恨发泄到了老百姓的身上。到处烧杀抢掠，到处的搜查。其它的地方找不到光绪皇帝之后，有些外国人和外国记者就提醒和暗示那些洋鬼子兵，光绪帝很年轻，很有可能藏到了京师大学堂。因为大学堂里全是年轻英俊的大学生。大学堂在这兵慌马乱之际都不停课，很有可能是他们的皇上化妆成了青年学生，就混在里面上课了。
于是，那些穷凶极恶杀红了眼的联军们直奔京师大学堂，以找皇帝为由，对天鸣枪示警。
他们把学生和教习们一个不剩地全部赶到操场中心，叫曾经报道过光绪帝的记者拿着照片一一核对。并扬言，若交不出皇帝，就把他们就地枪决！
当那个洋人头目还在哇啦哇啦地讲着生硬的中国话在威协这些学生和教习们的时候，头部中了一枪，应声倒下。
其它洋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也一一中枪，命赴黄泉。这一切，这些师生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面面相视，不知所措。
小刀会的人又跑过来立马把洋人的尸体拖走了，后边的人也在擦地上的血迹，就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等学生和教习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也心有余悸，有的人还是平生第一次亲眼看到枪可以杀死人。他们想议论，但又不知道枪能够杀死人的奥妙在哪里。
(三)
教习们来到校长办公室，校长不在，他们又找到夏同龢，因为夏同龢年轻，又是皇帝钦点的新状元(贵州人)，平时说话也很有主见，所以都来找他拿主意。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洋人来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总体来说，也是个不祥之兆。
这时校长孙家鼎进来了，与夏同龢的眼光对视了一下，默默地摇了摇头，一摊手，意思是什么都没有。
在场的人似乎都看懂了校长的这个动作，明白了校长又是去找朝廷或顺天府要学生们的生活费没要到，无功而返。
大家接着七嘴八舌的将刚才的一幕，讲给孙校长听了。这其中不免有添油加醋的词汇。
孙校长听后，莞尔一笑说：“难得，难得大家还这么的镇定，我们学堂一个人都没有伤着，是好事，都上课去吧，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这是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不要怕！强龙是压不过地头蛇的。更何况他们并不是龙！都上课去吧。”
(四)
晚上，夏同龢的家里聚集了一群老乡，都是在京师大学堂教书的人。夏同龢是贵州麻江人，是官宦世家，在几个朝代中相继有十一代人做过官，最大的是宰相。最小的也就是这科的新科状元。也就是跟着这些老乡们在京师大学堂免费任教的夏同龢。
一个说：“夏老弟，你说得对，我们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哈，哪怕你是状元，但你小，我们就喊你小弟。”
夏同龢一笑：“就这样喊不见外嘛，亲切！”
那个说：“你说的对，现在的大学堂弄得有模有样了，解散了实在太可惜了。”
又一个说：“是的呢，为了办这个大学堂，皇帝也被抓了，李端棻也被流放了，梁启超、康有为是死是活下落不明，我们再不济，还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不象他们，他们现在个个都在流浪，包括皇上。”
大家沉默。
又一个打破了沉默，说：“不是我们想解散，是这几百号学生吃喝拉撒的问题。这个钱怎么的来解决，由谁来出？连皇上和太后都走了，就连陈葵龙都跟着走了，现在还有谁来管我们？几百号人嘞！一天要吃多少东西？谁有那么大的家当拿来吃？是陈葵龙陈大人不走，他是顺天府尹，又是贵州老乡，我们去跟着他要。他于公于私他都要拉我们一把。现在什么靠山都没有了，即使今天不解散，没钱吃饭，迟早有一天会自动解散的。”
大家又沉默了，一个个叹气……
一个说：“嗯，在里面忙出忙进的快三年了。要说这“筐咚”的一解散，我还真的舍不得。有感情了，虽说我是教习，但多半的时候是学生在教我！”
大家哄的一笑。
他接着说：“是的嘛，我觉得我待在大学堂里面，我就还是个人物，是个教习！走出了大学堂，我什么都不是，走路连脚往哪儿放都还不知道！”
大家又哄地一笑。
他接着说：“是的嘛，我现在才领悟到了皇上和李端棻他们为什么冒死都要办学堂，那不仅仅只是学文化知识，那还是一个给人精神头的地方！进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象瘟鸡子，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的！”
大家又哄的一笑。
另一个说：“嗯，这就是命啦，其实哪个又舍得呢？开始是冲李端棻去的，干着干着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似的，一会儿见不到它，就牵肠挂肚地想它，你说这一散……”他摇摇头。
夏同龢：“这样吧，我们家有一块玉佩，是祖传的，拿去卖了，先抵一阵子吧。等皇上和陈大人他们回来了不就好了。挺过来了！”
一个说：“笑话，一块玉，能卖几个钱啦？那是几百张嘴巴咧。餐餐顿顿是要吃东西的咧，开不得玩笑的咧！”
夏同龢：“先扺一阵子吧！等皇上和陈大人他们回来了不就有钱了？”
大家没作声。
夏同稣又说：“这样吧，姚华就在隔壁，把他喊过来，叫他拿到琉璃厂去卖。他懂的，不会吃亏的。并且黎庶昌大人跟曾国藩大人就是在琉璃厂那里认识的，他们的老关系都在。”
不一会儿，姚华进来了。
夏同龢从脖子上取下了那块玉佩，姚华接过来一看，一惊，忙问：“您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夏同龢：“祖传的，怎么？”
姚华一笑：“这还差不多，要是现在，我想你是买不起的。”
夏同龢：“怎么？很值钱吗？”
姚华：“这不是普通的玉，是文物，这是元朝的大军在欧洲时得到的宝贝。也可称得上是国宝级！同时玉也是灵物，玉是有灵气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出手。不然要后悔的！”
夏同龢：“我现在就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姚华一惊：“怎么了？前几天你不是说还有一百两的银票的吗？”
夏同龢：“是京师大学堂，是京师大学堂快要断炊了！”
姚华冷冷地一笑：“起，京师大学堂快要断炊了关你什么事？你就是不当这个教习，不要这个状元的头衔，都不要去卖这块玉！它不值得你去这么的做。”
姚华这么一说，大家都围扰了，想看看稀奇。
夏同龢：“姚华，我长你两岁。你的阅历比我深，知识比我广，我敬佩你！我们家的这块玉。确实是一块灵玉，有几个家传的故事，就证明了这块玉的灵应！我这次能顺利地考取状元，按我妈的说法，也是这块玉显灵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也确实是舍不得卖。”
大家齐说：“舍不得，就不卖！”
姚华也大声地说：“舍不得就不卖呀！京师大学堂的学生有没得饭吃，关你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做吗？”
夏同龢：“姚华，别人这么说，我不介意，我能理解。但你这么的说我就不认同了。第一，你是李端棻和梁启超他们培养出来的，骨子里应该有他们的风范在，有他们的“灵魂”在！第二，我们是贵州人，是大家认同的穷地方。但再穷，你们听到过有一个人被饿死的说法吗？”
大家摇头：“没有。”
夏同龢：“对啰！没有。从来没有哪个地方饿死过一个人！为什么？因为我们有“傩文化”！哪怕是只有一口饭，哪怕跟你是陌生人，都要分着吃，让你活下来！这就是傩文化的精髓。傩字是一个单人旁，加一个难字。意思就是人落难了，就是要帮助，无条件的帮助！你帮了别人，别人自然也会用同一个方式来帮助你！只要大家人人心里想着一个‘傩’字，就永远不会落难！就跟一滴水，怎样才能让它永不枯竭？只有把它放进大海！这是跟傩文化的人文精神是一个道理的！”
姚华望着夏同龢没有吱声。
夏同龢又说：“姚华，你是个孤儿，又关黎庶昌大人什么事呢？他为什么要在贵阳的大十字路口把你捡回来，带到北京加以培养和调教呢？因为他认为你是个人才，是因为贫穷而使你这个人才落难了。他心中装满了傩文化，他伸手救了你，才有了你的今天！他若不救你，你至今还是贵阳街头打耍卖艺求生存的小孩子。我这里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只是想你记住一个傩字，记住，傩文化。帮人就是帮己，傩文化就是中华文化的活化石。在别的地方有没有傩文化，我不知道。但在我们贵州人的心中，傩文化是生根发芽了的。这才是再苦再穷的贵州，却无一人饿死的原因所在。”
大家都在认真地听，姚华仍没有作声。
夏同龢接着说：“现在的中国，现在的大清是彻头彻尾的落难了。连皇上太后都逃离了皇宫！还能说国家没有落难吗？现在洋鬼子都打到了京师大学堂了，已经盯上了京师大学堂，就证明京师大学堂也落难了！”
他又提高嗓门：“我能守着我的玉，抱着我的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吗？看着京师大学堂倒下吗？不能！今天的这件事，来得很突然，大家没有思想准备，但等他们回过神来，绝对是很后怕！会谣言四起，一哄而散。我这里要说的是，这里面已经暗藏了危机。若再过几天，食堂没饭吃了，那更是一哄而散的散得快！刚才你们这个也说舍不得，那个也说舍不得。难道我就会舍得？！等京师大学堂没了，等京师大学堂倒下了。我即使守着这块玉，那又有什么用？我就发财了吗？即使我发财了那又如何？玉再灵再值钱，它能值得过京师大学堂的价值吗？那是皇上舍弃了皇位，李端棻大人舍弃了九族，六君子舍弃了人头才换来的！那是一个婴儿，那是一颗金苗！从课本中你们难道还领悟不出来吗？！如果说能用这块玉，能把京师大学堂救活了！值了！”他说得铿锵有力的！他接着说：“人落难了也要帮助，国家落难了更要帮助！这就是我对傩文化的理解。你说现在的中国是什么景致？皇上跑了，洋人打进来了，结果如何还不知道？老百姓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一点都不过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希望，一点点个的盼头，我们就这么的抱着我的玉而袖手旁观的不管不问？！你们做得到我却做不到！如果这次不帮，我问心有愧！我的这些说词，代表的是贵州人，不代表我个人，不代表我是个什么头名“状元”！”
大家都没有作声。
姚华说：“你说了这么多，我懂的。我也听明白了你的心意。但我还是要跟你明白，这块玉，如果在盛世，可卖十万两银子！”
大家一惊：“唷！”
姚华：“在这乱世，我就不知道能卖多少了？这是元朝皇宫里的东西，是珍宝。如果黎大人在，可能还会卖个好价钱。这样吧，我明天去把黎大人的老关系全部走一遍。现在不是你卖不卖？而是有没有人买得起的问题？如果再不行，我就去把曾国藩大人原来的关系，也厚着脸皮的去走一遍。但你也要记住，卖出手了，就回不来了。元朝的玉，都是从很远的地方弄回的。逮着一件都是国宝。你舍得，我都替你舍不得！”
一个说：“难怪那些洋鬼子要来抢我们的皇宫的哟。皇宫的东西，逮着一件就是国宝。明天去教书，大家都回去教，不要散，不把那些杂种们都赶回老家去，会把我们的国宝全都抢光了的。”
大家都没有作声。
第二天，姚华来到了琉璃厂。
(五)
张之洞和袁世凯收拾好了洋人抢皇宫的这档子事以后，时间已经到了1901年了。他深思熟虑后，与李鸿章商量，他决定去将皇帝和太后接回来。那天他已经出了北京城西门，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高喊:“张大人，张大人！”
张之洞拉住马，朝来人望去。
袁世凯骑马追到张之洞，拉住马，气喘吁吁地说:“张大人，您真的要去接他们呀？我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呀？！”
张之洞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的意思我懂，你想称帝”！
袁世凯笑嬉嬉地:“大人高见！我……”
张之洞一脸的严肃，用手势制止他，意思叫他不要讲。但他却说:“我这次去西安接他们，是屠老屠仁守的意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父子情深’！我也不能负了屠老，因为屠老对我也有恩！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李鸿章大人的意思，他说，从大清入关时起，防我们汉臣就像‘防贼’似的防了两百多年了！为什么曾国藩，林则徐，左宗棠和李大人他们每个人都能反水。为什么没有做？那是他们要证明我们汉臣不是他们想像的那么龌龊，不是他们时时刻刻防的那个‘贼’！我们光明磊落得很！如果你现在趁他们不在，称帝了。那他们就会说他们防贼是对的，汉臣就是个贼！”
袁世凯:“您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吗？就像小孩过‘家家’似的。我们用得着，有必要给他们来证明我们是‘忠臣’吗？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基本道理你们不懂啊？！历史有惊奇的相似，当初北京城是个空城他们才捡了个便宜！今天，北京城仍然是座空城你们懂不？！”
张之洞:“不，不，不，历史没有惊奇的相似。当时他们捡便宜的时候，中国人还没有觉醒。他们仍然可以‘照方子抓药’，仍然可以沿用前朝的治国理政的方式方法来做。居然还真的被他们又沿用了二百六十多年！他们用了，而你就不可用。”
袁世凯:“为什么？”
张之洞:“因为现在的人大都觉醒了。不吃他们那‘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那一套了，不吃皇上就是“真龙天子”的那一套假把戏了。那是换汤不换药的老套了，不灵了！你如果真的想称帝，就得写出一套完整的属于你的全新的治国理政的方式方略出来。否则，你怎么上去的，人家就会怎么的把你撸下来，不信你试试！”
袁世凯摇摇头，说:“不信，我不信他们会觉醒得那么的快！”
张之洞:“你不信？‘戊戌变法’是做什么的？连皇上都听明白了，都觉醒了，连皇位都不管不顾的给搅和进去了，其威力还不够大呀？闹那么大的动静！要怎么样才叫大？那‘戊戌变法’杀了‘六君子’，六君子当中的谭嗣同是湖南巡抚的儿子，完全可以跑掉的，但他没走。他要以死明志，所有的参加‘公车上书’的人现在在全国持续发酵。我是巡抚，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到？那些人现在到处‘现身说法’！把维新变法绘声绘色地讲成了改变中国前途和命运的唯一‘法宝’！其势已经是‘势不可挡’了！你想再回到从前，想一龙挡住千江水的气势已一去不复返了。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他一吆喝马:“驾！”走了。
第三十三，李端棻回贵阳办新学
(一)
李端棻和两个解差顺利地到了贵阳。
李端棻走进家。喊了声：
“哥！”李端棻哥定睛看了看，惊喜地：“弟弟！你还活着呀！我还以为今生见不到你了呢！”接着嚎啕大哭了。
李端棻拍拍哥哥的肩，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饿得很！”
他哥忙擦把眼泪，去弄东西给他们三人吃，弄好了，哥哥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吃东西。边看还边笑，心里也美滋滋的。接着又念叨开了。他说:“你说人家当一场官，不捞条鱼也要捞条虾，看把你馋得。自从葆忠儿把你的两个弟媳妇送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横下一条心了。你六岁时在舅舅家读书，就这么近一点，你十年都不回家看一眼妈，你要想做事，你的心是最狠的！”
李端棻把碗一伸，说：“好了，好了，哥，别说了，我还没有吃饱，都两年多了，我顿顿是半饱。”他哥又端了一小甄子饭出来。他们三人抢着吃。
他哥又说：“看你这官都当这么大了，天天都能见到皇上和老佛爷了，你就逗他们开心不就得了。天天捡好听的话说给他们听就是了，马屁还不会拍？马屁拍好了，银子照拿，官照当，舒舒服服的，哪会落得像今天这副德性？”
李端棻：“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我做不出来，当官也是有当官的本分的，你当好大的官，就得做好大的事。不然那官就是白当了。拍马屁的话哪个不会说，舌头多打几个转，又不要本钱的。那要是当官的个个都只会拍马屁，都不站出来挑担子，朝廷的事情哪个来做？那还能运转哪？”
他哥：“那也不至于要落个像你现在这样的下场吧？说去说来还是你不会当官！”他摇摇头。
李端棻：“哥，我们家还有没有房子？”
他哥：“没有，你在京城当官，我也没想到你会回来，所以没有闲空的房子。不过大姑妈家有间房子空着，没人住。但很破旧。如果说要修的话，怕要得十两银子才够！”
李端棻：“好吧，等会你带我去看一下。”
(二)
他们四人来到一处房子前，推门进去。一道院墙，把房子与外界隔开。堂屋正中间屋顶上一个大洞，能看到天上。
他哥说：“用的东西都差不多是齐的，就是置也置不了多少，就是这个洞，要花大力气。最起码要把上面的全卸下来，换几颗扎实的木材才行，要不然居住两年还是要垮下来。”
这时，一个人高喊：“恩师！恩师！”走进来了。
李端棻一看，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严修：“您忘了？还是您向皇上推荐的，叫我到贵州来当学政的！”
李端棻：“哦……严修、严修！”又说：“是我在山西监考时带回来的高才生，和梁启超的才干差不多！”
严修忙跪下：“恩师过奖了！”
李端棻：“哎，别这样，我现在是个罪臣。”
严修：“恩师，请不要这样讲，您越是落下今天这个样子，就越证明您的崇高！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变法的路上是会有风险的？您没有贪图享受，没有倚老卖老，为了中华民族的崛起，为了子孙万代能扬眉吐气地做人，你明知道有风险，但仍能只身赴难！这就是您的伟大之处，学生惭愧，不能观其项背！”
李端棻：“严修啊，你过奖了、过奖了，我只想问问贵州的学政办得怎么样？”
(三)
李端棻和严修来到一个停建的工地上。
严修指着这里停工的工地，对李端棻说：“这是戊戌变法时开工的。准备修一所学校，花费了六千两银子，现在停工了，也没钱重新开工。”
李端棻：“哦，知道了。你们怎么不知道把那些废旧的祠堂呀，大户人家不用的房子弄过来办学呢？岂不节约钱！”
严修：“我也想过，但不集中。”
李端棻：“但这些如果再修还需要多少钱？”
严修：“一万贰千两，还不包括买桌椅。”
李端棻：“嗯，知道了。”又说：“你忙去吧。”
走了几步，又喊：“哎，严修，你能通知得到贵阳的，包括茅台镇的那些大户吗？”
严修眼睛一亮，兴奋地说：“能，但要等几天。”
李端棻又走过来，帮严修捋了捋衣领，说：“有钱也要办事，无钱也要办事，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皇帝的另一个老师屠仁守，他是被‘ 革职’回到家乡的，我是被流放回到家乡的。他在三五年内就办起了好几所学校，并且在朝廷没出一两银子的情况下，他还帮张之洞张大人也是我们贵阳人，办了一个 ‘兵工厂’专门造枪支弹药！”他又叹口气说：“他也是帝师，我也是帝师呀！他们湖北人能办到的事，我相信我们贵州人也能办到！”
严修兴奋地：“好，老师，我听您的，马上去找他们。”
(四)
李端棻和一帮人在修房子。
李端棻的那过继的儿子李葆忠大声地：“爸，爸！”地喊着朝修整的房屋跑来。
李端棻大声地：“葆忠！”
李葆忠喜滋滋地跑到李端棻跟前，李端棻捶了他一拳，说：“我以为今生我不能活着见到你们呢！”
李葆忠努着个嘴，说：“哪儿呢，我爹是菩萨，有菩萨心肠，想的是‘普渡众生’怎么会轻易就死！”
李端棻又捶了李葆忠一拳，说：“还真会说话！”又嘿嘿地笑，又问：“你妈呢？”
李葆忠：“前段时间去了舅舅家，我刚好那天去接她，您就回来了！”又是嘿嘿的笑，又努着嘴说：“只是小妈去了云南，就不知道回不回来了？”
李端棻：“哦，知道了，不管她。”
李端棻忙丢下活，朝大哥家走。李葆忠立马跟着回来了。李端棻：“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帮着干会儿活嘛。”
李葆忠：“不，我要跟我爸我妈多待会。”
李端棻：“哦，这样，你快去买点香蜡纸钱，我想明天到公公坟上烧点钱纸。”
李葆忠：“公公？哪个公公？”
李端棻：“李朝仪！还有哪个公公呀？”
李葆忠：“还有生您的那个公公呢？买不买呀？”
李端棻一惊，突然想起，在心里暗想“是呀，还有个生我的公公，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顺手给自己一耳光。李葆忠见状，没继续问，走了。
(五)
一片空旷的田野中，有几座坟，每座坟前立一墓碑。
李葆忠带着李端棻和那两差哥一起朝那些坟墓前走去。
李端棻在跪着烧纸。
李葆忠带着两差哥朝另外的坟走去。一解差说：“大哥，你们这里也很美的哟！”
李葆忠说：“那可不？‘永乐’！不仅风景美，名字也好听。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永乐’吗？”
两个齐摇头，说：“不知道。”
李葆忠：“那是和明朝的两位皇帝有关的故事。”
一个说:“是皇帝赐的名？是永远的快乐的意思？”
李葆忠一笑:“其实我也不太懂，我爸是那么有文化的人，我又怕把故事讲乱了丢他的脸。”
另一个解差说:“哎呀，讲呀，讲乱了我们不怪你！快讲！”
李葆忠:“那我就献丑了哈，传说建文帝朱允炆被他的叔叔朱棣赶下台后，四处逃亡，逃到了我们永乐。当时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在一个寺庙栖身，朱棣还不放过他，派大臣一直在找他，当他们找到他时大臣不敢杀他。又禀报朱棣，朱棣赶到想一刀结果了他时，老皇帝朱元璋的声音出现了。朱棣怕了，就放了朱允炆一命。为了纪念那次遇难呈祥，当地人也为了感谢永乐皇帝不杀朱允炆之恩，并和朱允炆一起，把这个地方改名叫‘永乐’！这个永乐有两层意思，一是要永乐皇帝永远记住这个地方。二是永远快乐！永远安乐的意思！”
一差哥：“啊，这故事还瞒好听的咧。”
三个人都嘿嘿地笑了。
他们也开始在另一坟头烧纸。
李端棻烧完了纸，坐在火边，他说：“爸，您走了，我好孤单，我一生读书、学文化受益的是我舅舅何亮清。做官，就是得益与您。您走了，我本应该尽儿子的孝心，为您守孝三年，但我没有做到！”他鼻子一酸，眼泪汪汪的，“可是，可是……”他说不下去了，放声痛哭起来。
(六)
严修带着几个骑马的富翁来到李端棻大哥的家。
他大哥：“哦，他到他父亲那儿和我父亲那儿上坟烧纸去了。”
一个抢着问：“在哪儿？”
李端棻大哥：“在永乐。”
一个说：“麻烦您带我们去一下，我们有急事！”
他大哥：“他估计一会儿就要回来的。”
又一个抢着说：“不，不。我们也去烧点纸，他父亲李朝仪可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顺天府尹，我们从贵州去的人 在他那儿歇脚，没少打扰他。”
他们买好香蜡纸烛，骑上马，朝贵阳龙洞堡永乐方向走去。
(七)
李端棻：“爸，您临走那天给我讲的那几句话 ‘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智则中国智’！我知道，那是您故意把他留作临终遗言的，（他哭了）那是对我下达的死命令！当时我万箭穿心。我刚刚说服了光绪皇帝，他说找准机会，下旨废除贴括取士！刚有点起色，您又要走，我必须得丁忧（他放声大哭）。爸，三年丁忧下来，我这一辈子就废了，就前功尽弃了，就什么也干不了！皇上也疏远了。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忠孝不能两全，尽忠不可尽孝，’的道理！那是一种剜心剜肝的痛，是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呀！爸……”
李端棻继续地：“爸，我选择了尽忠，放弃了尽孝，您不怪我吧？爸？您是明白人，不借助皇权的力量，我们是达不到目的的，前面是几千年的封建帝王取士制度，说白了，他们所取之士，那是专门为他们服务的，为他们歌功颂德的，要想他们下旨废除，无异于是要他们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谈何容易呀？难如上青天。爸！但儿子点点滴滴的开导他，让他动心了，最后他真的下旨废除了八股文，‘京师大学堂’也顺利开学，爸，如果我当时选择了回来守孝，一切都前功尽弃。爸，我现在回到贵阳，能天天守着您，把 《请推广学校折》上的事弄到贵阳来办成，等我死了，也有脸面来见您了！”
李端棻擦了擦鼻涕和眼泪，笑了笑，又说：“爸，我们一开始只是想从不让女孩子包小脚开始的。后来就又是想让所有的穷人的孩子都能读上书。随着朝廷的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一张张条约签出去后，又觉得仅仅只是让孩子们读书还不行，力量还不够。我们又想到了教育兴国、科技强国才是最终的目标。又想尽办法，挖空心思的引导皇上兴办更高等的大学堂！这些说是‘引导皇上’的说词，听起来就像是一种‘阴谋’，但从皇上 下诣废除这些旧东西，兴办了新式教育的诏书一下，全国各省的兴办学校的势头就像‘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了的这个势头来看，我们的主张是对的，是符合国情民意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们就像是‘如饥似渴’的那般希望新式学校的到来……爸，在短短的一百天时间里，全国速度地办起了几百所上千所的大、中、小学。爸，我们干的不是‘阴谋’，是‘阳谋’！是为大众谋福利的阳谋！您也可以安慰在天之灵了。我也可以自勉。咱爷儿俩呀，能为穷苦的同胞们，为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所能做的，大概就只有办学这一件事吧！您放心，我若完不成，还有梁启超，您的女婿，他还活着……”接着又是泪水汪汪，失声痛哭。
(八)
严修带着人赶来了。
一个指着李端棻说：“那，在那儿，在烧纸！”大家下马而行。他们一行笑嘻嘻的。
他们走近，跳呀、笑呀、捶拳头、拥抱。
一个说：“哎呀，李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李端棻笑着解释说：“罪臣、罪臣！”
大家都对此称呼表示抗议。
李端棻指着一人说：“哎呀，华、华老板！”
华老板：“在李大人面前，我算什么华老板？以后叫我小华就行了！”
李端棻：“我是罪臣、罪臣！”
一个人铿镪有力地：“什么是罪臣啦？罪在哪里？”
李端棻仍笑着说：“戊戌变法’失败了，我是主谋，我不是罪臣是什么？”
又一个抢着说：“什么叫失败？您还上钢上线了呢！失败者是皇帝，胜利者是慈禧太后，成功和失败都是他们家两娘母的事情。你们只不过是他们的拼盘和棋子而已，以后不准叫罪臣！”
又一个说:“您若还是以罪臣自居的话，那还惦记着办什么学校啰？我们撵过来是来跟您商讨办学的咧！”
李端棻仍笑呵呵地：“好，好，好！以后不叫罪臣，你们都叫我老李，（他又指着一个个说）我就叫你们一个个小小小……行吧？”
大家哄笑了。
都忙着烧纸了……
(九)
当时在贵阳城最高档次的酒楼要数“贵山酒楼”，酒楼内生意兴隆。李端棻一行人走进酒楼，找到一个空桌座下。他们开始点菜。
李端棻：“今天我请客，大家都不要争。”
严修说：“不、不、不，今天我请，这几位老板是我喊来的，理当我请！”
华之鸿提来了两坛酒：“今天谁都不要争，我请！喏，我酒都带好了，酒菜都算我的。”
他又一笑说：“不好意思，严大人说要我来见李大人，我就把酒带来了。刚才在李朝仪大人的坟前，我忍了几次想拿出来孝敬他老人家，但，这是30年的老坛，我舍不得……”
大家都哈哈大笑了。
李端棻：“我请，我请，就凭你们刚才都为我父亲叩头祭拜，这个客也该我请！”
一老太婆走过来 大声说：“我请！”
大家应声看过去，不解地望着她。
老太婆：“这客我请，哪个都不准和我争！”
扶着老太太的一中年男子解释说：“各位，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这是我老母亲。”
大家忙站起来，让坐，要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说：“哪个是李蕙仙的哥？”
李端棻站着，拱手作揖道：“老人家，我就是。”
老太婆：“是那个叫李端棻的哥吗？”
李端棻点头应声：“是”！
老太婆：“李蕙仙到我们这儿来，一双大脚，我看不惯，骂她不懂规矩！她脸到是还瞒好看的，被一双大脚把脸都现丑了。”
李端棻欲言，被这老太太用手势给制止了。
老太婆接着说：“她告诉我，她不包小脚是他爸爸和哥哥不准包的。接着她讲了很多她爸爸和哥哥是如何如何的反对女人包小脚的事，打算把残害女娃儿包小脚的这件事给废除掉！”老太婆接着又说：“哎呀，我的个妈吔，我当时就笑了，终于有人站出来为我们女儿家说句公道话了，真正的心疼一下我们女儿家了！我的天，到了包脚的年纪，那硬是到阎王爷面前走了一圈才回来的。脚包下来了，那就是一生痛苦的开始了。走路走不动，走快了，说你轻狂，不懂规矩。走慢了，说你懒，是个好吃懒做没用的婆娘。嗯，多少年，多少代，没有一个男人真正的心疼过我们女人！”她情感已进入了状态，摇摇头说：“嗯……人家当官都当到了二品，成天跟皇上打交道，该是多么金贵的人了？！换了别人，大老婆小老婆成群结队，哪还有心思记得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小女子受不受苦……”
她接着又哇哇地大哭了。
过了半天，李端棻说：“老人家，很惭愧戊戌变法宣告失败，一切都随之失败了。”
老太婆停止了哭，忙说：“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你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了，后面就还是有聪明的人跟着学的。自从盘古开天地，有哪个富人大官会替穷人着想？他巴不得你越穷越好，越穷他越好有人垫在脚底下踩。他还管你的死活？你就不同了，李大人。你是为了我们穷人的小女子们不再受苦，敢于站出来斗，斗败了都发配新疆了。就凭这，今天这客我请了！”
大家用敬佩的眼光看着她。
老太婆：“我们家 世代为官，也没有为富不仁！但就是出不了像您李大人这样的人物！”
大家哄地一笑。菜上来了，老太太起身要走，大家极力相劝一起吃，老太太又坐下来了，又说：
“幺儿，我也收藏了华家的酒有几坛。你去，去拿两坛出来，喝个够！”
严修：“哎呀，老人家，我们今天有正事要谈，不能喝多呀！”
老太婆：“正事？什么正事？今天陪这位李大人 为我们女娃儿家说话的人喝酒就是正事。”
严修：“老人家，那件事仅仅是他办的事中的一件，还有更大的事，就是让全中国所有的穷孩子都能上学，包括女娃儿都能上学读书的事。”
老太婆一听，一惊，说：“啊？不但不包小脚，还真的能读书？！”
她又立马合掌说：“哎呀，菩萨，活菩萨！就是菩萨都不敢想也不敢说能让女孩子读书。”她又说：“好了，好了。（她闭上眼睛）你们都别吵，让我想一下，女孩子，一双大脚，摇脚摆手的，背着书包去读书是个什么样子？”
她美滋滋的在想像。
过了会，酒过三巡，李端棻有些醉意，说:“老太太不愧为大家闺秀，豁达开朗，什么都懂。我为什么一定要说服皇上废除科举？是一箭双雕之计。你们想一下，用科举取士考上来的老爷，为了维持他们的尊贵和崇高，是永远也不会放弃他们的仕大夫的等级制的。那么想把女孩子们从水深火热的环境中拉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有先废了科举，再用新文化 新考试制度考上来的人，接受新思想，叫他们去宣传就容易得多了。你们明白吗？”
于德楷：“明白，李大人。”
李端棻：“刚才说过的，改口，改口哈。请你们今后不要叫我李大人，我现在不是朝廷命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于德楷：“人是普通人，但心还是没有普通下来。您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不会记着还要创办学校！您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安度晚年就行了，您已七十多了，还在跟严学政 商讨要把您在北京没有执行下去的事，也要在贵阳做实验，做好了也要推向全国。李大人，李老师，面对您这样的人，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您是实实在在，身体力行，不忘初衷地在为贫穷积弱的中国，多灾多难的中国做一件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的大事、好事。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背靠拢，肩并肩，跟着干就是了。”
李端棻：“话说到这儿，我现在首先要告诉你们的是，就是贵阳人说的，把舌头刮干净。办学校这件事，不比办私塾，那是赚不到钱的，是要贴本的，你们到时候不要怪我！”
没等于德楷开口，另一个抢着说：“大人，钱财如粪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您想到的，严修大人已经跟我们讲清楚了的。你不要担心，我们现在出的这一点钱就相当于是在堵一个决了口子的堤坝，如果不堵住，这个水塘将永远的装不了水。或许整个坝子都会决堤。到时候是一无所有，那些割地赔款赔出去的银子，那里面也有我们的血汗钱！与其说把那血汗钱无休止地拿去给别人，不如我们再苦再穷也要把这个坝堵好！那就是办学校！培养出我们自己的子孙出来了，等把我们自己的子孙培养出来了，就相当于把水库的坝筑好了，蓄上水，我们子孙万代才有吃不尽，喝不完的水！您说，大人，是不是这个理？”大家兴奋地鼓掌。
李端棻走过去，无声地拥抱了那人，他举起杯，说：“谁说我们贵州是蛮荒之地，这一回，我们一定要走在全国的前列！”
大家自豪地笑了。
经世学堂的学校工地全面开工。
严修接到一封家书。严修骑马道别，马朝北方驰去……
不久张之洞骑马朝贵阳而来……
张之洞经人指路，牵着马，朝李端棻家走来。
张之洞大声喊：“李兄，李兄……”
李端棻出门：“哎呀，张之洞!张大人！”两人拥抱在一起。
张之洞：“我以为我今生不能活着见到你呢！”心一酸，两人又哭了。
李端棻：“当我走到甘肃的甘州(张掖)时，我实在走不动了，病在了那里，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我就要死在那里了。慈禧在牢里说过，她不会让我好死的，她要让我冻死、饿死、累死在新疆。唯一没有说要让我病死在新疆。”
张之洞气得睁圆了眼睛地问：“她真的那么说？”
李端棻：“是的。”
张之洞：“奶奶的，早知道她这么说过，老子就不去接她了，老子也让她冻死、饿死、累死、病死在西安了！”
李端棻：“你把他们接回来了？”
张之洞：“是啊。是屠老屠仁守叫我去接皇帝回宫的呀。他也骂皇上，恨他恨铁不成钢呀！但又怎么办呢？他若不在，群雄并起，天下大乱！那‘京师大学堂’不就死于襁褓之中了吗？”
李端棻眼睛一亮：“‘京师大学堂’还在吗？”
张之洞：“还在呀！”
李端棻激动得双腿跪地：“苍天啊，开眼了呀，皇上都逃离了，你都没毁于战火，我的儿呀……”
他哭过一阵，又忙招呼张之洞进屋。
张之洞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一边不停地说：“嗯，真香，折耳根真香，多少年就想到这一口，真香，哥，走的时候给我带一包。”
李端棻：“没问题，哎，我问你，你是封疆大吏，怎么轻易就离开封地跑回来了？”
张之洞放下筷子，嚼着饭，边嚼边说：“贵阳是我家，是我娘家！怎么？我不能回？我是在九洞桥出生的，离这儿才两里地，什么封疆大吏？”嘿，他一笑，又说：“连皇帝都被撵跑了，我这个封疆大吏还值钱吗？”
张之洞又扒了口饭大声说：“连皇帝都是我去接回宫的，我搞这点特权搞不得？”
李端棻：“好、好，快吃、快吃！”
张之洞：“哎，哥，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我百思不得其解。”
李端棻：“你说……”
张之洞：“自戊戌变法失败，慈禧把所有戊戌变法期间开办的事项全部叫停了。唯独‘京师大学堂’没有停！而且还越办越好，我在想，她是哪根筋搭错了？她到底是真心喜欢‘京师大学堂’呢？还是怕了‘京师大学堂’呢？放了他一马！现在都上千人了。每年还多招大几百人，都装不下了！恐怕马上就要修新校舍了，不然真的容不下了！”
李端棻眼睛放光，说：“真的？”
张之洞：“你当时不是叫所有贵州在京的官员义务教学吗？”
他一笑，又说：“现在连姚华那小子都在有模有样的讲课，只是他什么薪水都没有，日子很难过。”
李端棻：“哦！”叹了口气。张之洞放下筷子，连忙脱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折线。
李端棻站起来问：“是什么？”
张之洞没有回答。张之洞撕开衣服，取出一叠东西，打开、铺开。又一张一张地查找，找到了一张说：“这张、这张是屠仁守屠老送给您的。”
李端棻:“什么？”
张之洞：“银票哇”
李端棻一惊：“银票？屠老送给我？”
张之洞：“是的，他说，他是从您这里受到启发，才敢回家办新学的，他说您若回到家乡也会办新学的，这银子，用得上。”
李端棻手发抖，接过了银票。张之洞看了看剩下的银票，也没多说什么，开始一张一张的加数字，加完之后，说，“这是两万两，我全给您！”
李端棻吓了一跳，忙说：“两万两？全给我？”
张之洞：“嗯，是的呀？”
李端棻：“这是贪污的赃款啦？”
张之洞一吼：“什么赃款？我在湖北几个厂矿都占了股的，我不占股人家不投资，这是分红的钱！”
李端棻：“那你给我干什么呢？”
张之洞：“办学呀！严修路过湖北，说您在办学，我就送回来了！”
李端棻立马双腿跪下，磕了一个头，张之洞也立马要扶起他，边扶边吼说：“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坐牢又流放把您的骨气整没了？逮着个人就下跪……”又说：“哥，你好造孽哟。”
李端棻：“张大人，不是我造孽，不是我见人就下跪，而是我们办这新学校，注定是个亏本赚不了钱的学校。于德楷、华之鸿他们是商人，长期亏本的生意我怕他们半途而废，我的设想是要把京师大学堂的课程和教学方法全部在贵阳再重新弄一套出来。当时不知道京师大学堂还在，现在知道了。如果京师大学堂倒了，我这里还在，同样是能向全国推广的。您现在给我的这笔钱，坚定了我的信心！即使他们变卦了，我也不怕了。我给你下跪，不是我的软弱，而是我感谢您，感谢您对我的支持，对贵州人民的支持。对中华民族的支持！”
张之洞也跪下了，抱住李端棻，哭了。说：“哥，您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呀？哥！哥！您七十多岁了，本该是儿孙满堂，儿孙绕膝下该享天伦之乐的年纪，为一点小小的事情，却还在为一个弟弟下跪。哥！”
张之洞跪着退了两步，也给李端棻磕了三个响头，说：“在紫禁城，李鸿章大人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说他代表朝廷向湖北子民叩头谢恩，是湖北子民的省吃俭用，团结奉献才有了后来的‘汉阳兵工厂’，有了汉阳兵工厂，朝廷的腰肝子才硬了起来。哥，那么我今天，我给您磕的这三上响头，代表的是我们的子孙后代向您致谢！靠您的聪明和智慧，推翻了八股文，开创了白话文的新时代。您用您的坚强和执着，勾画出了一幅教育兴国、文化强国、科技强国的蓝图。我们搞洋务运动，就是想描画这幅蓝图。但失败了，但您却成功了。石但京师大学堂没有倒下，在贵阳您又搞起来了。这就是您的精神没有被击垮！有您的这幅精神头在，你们的蓝图就永远的在，你们的这幅蓝图，就是一部精神文明的史诗！有这副蓝图在，那就是灯塔！龙的传人一定会崛起！”他又磕响了头，深情地喊了声“哥……李端棻！”
京师大学堂。
光绪皇帝这次回到紫禁城，感慨万千。有道是“患难见真情”。通过这次的西逃，又劫后缝生，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双双都成熟了许多。慈禧不再像逃亡之前那么苛刻光绪皇帝了。光绪皇帝也稍微有点自由活动的空间了。他听说京师大学堂还在正常运转，很是惊喜和感恩，还有几分好奇，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那天，光绪皇帝穿戴整齐，来到了京师大学堂。
1898年戊戌变法时，经光绪皇帝几次下诏和督促，京师大学堂在北京创立。最初校址在北京市景山东街(原马神庙)和沙滩(故宫东北)红楼(现北京五四大街29号)等处。
京师大学堂是北京大学在1898年到1912年间所使用的名称。京师大学堂是中国第一所国立综合性大学。也是当时中国教育系统的最高行政机关，相当于今天的国家教育部。
京师大学堂当初的开学仪式隆重之至。光绪帝不仅亲自为京师大学堂题写了校名，还在开学这天率着军机大臣、各部尚书一同出席。规格礼遇之高，着实罕见。就连《纽约时报》驻远东的记者怀特，也通过美国公使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提出申请，希望开学仪式这天能参加。中国的总理事务衙门把此意见转呈皇上，光绪帝当即同意。并且表示凡是愿意参加的西方记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都要大力提供方便。
开学的前几天，似乎唯恐没有人知道，光绪还特意嘱咐杜怀川刻印了一批传单，满北京城都贴满了。一时之间，整个北京城像炸了锅一样，大小官员和市井百姓都是议论纷纷；这个京师大学堂究竟有何魔力，竟然会引得皇上和朝廷如此重视！
今天，光绪帝再次来到京师大学堂，他要做戊戌变法和有关文化教育改革的重要形势报告。
礼堂里面黑压压的站满了将近一千名学子，各部官员和京师大学堂的教习们。教习们站在两侧，见皇上进来后，都跪伏在地上，三呼万岁！
那位西洋记者怀特也来了，站在人群中的他微微弯下腰去，按照西洋的礼节鞠躬行礼。目光却带着些许的激动。望着缓缓走到人群前面的那个年轻的皇上。
这是怀特第一次见到光绪皇帝，也正是从这一刻起，这位《纽约时报》驻远东的记者，掀开了他记者生涯中最为精彩和灿烂的一页。从一个报道远东奇闻异事的普通记者，转变成为打开中国这个神秘而古老国度的西方媒体的第一人。
很多年后，这位后来伴随着光绪皇帝度过了无数惊心动魄的历史关口，和这位皇帝结下了深厚情谊的怀特，在他纽约的家中写道：
那是北京深秋一个明亮的上午，在中国近代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大学——京师大学堂内，我第一次见到了光绪皇帝。这个古老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那时候，这个国家的实际权力还掌握在颐和园里面那个日渐衰老的太后手上，和她所信任的一大帮官员手中。而这个年轻的皇帝却选择了在这个深秋的季节，从神秘的紫禁城中走了出来，走进了他一手开创的这所大学里面。
他看起来有些瘦弱和苍白，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但却是无比自信的笑容走到人群前面，平静的注视着下面的人群。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我无法相信我所看到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会是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国家的皇帝！也无法理解，他脸上那份自信和从容来源于何处？
站在千名京师大学堂学生前面，光绪沉默了片刻后，徐徐说道，“今天是京师大学堂今年秋季开课后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所谓学堂，在朕看来就是研习学问的地方。我们的古人有一个传统叫做‘坐而论道’。今天，朕就和你们论一论这世间的道。”
说罢，光绪抬起右手轻轻的往下压了压，说：“大家都坐下吧，朕也坐下。”
众人迟疑了片刻，都纷纷席地而坐，目光有些疑惑的望着前面的皇上。
一旁的太监也端过来一把放有明黄色座垫的椅子，光绪一提衣襟下摆，静静地坐下说道：
“朕从识字开始，朕的老师就在教授朕‘为君之道’，朕亲政后，也在不断学习‘治国之道’。世间的道或许有所不同，但是朕一直在想，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国家，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什么才是让国家振兴之道! 这次开办京师大学堂遇到了很多的阻力和质疑，大家也都清楚，这其中还死了人。死的这些人当中其他的朕就不讲了，只讲一个叫王长益的人。朕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死呢?又是谁把他逼死的呢?朕想到了几百年前，也有一个姓王的人，叫王阳明，这个人大家都是知道的。他曾经说过一句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所以朕认为，王长益之死，就是死于心中之贼！而这个贼，不仅在他心中，也在我们每个人心中。要论清世间的大道，首先就要破除这心中之贼。
王长益，因为家贫如洗，在科举上面又是几番落第，颇不得意。这次听说就读京师大学堂每月都有生活津贴，将来毕业后还能谋得一个实缺。左思右想后，虽然心里也并不是十分情愿，但还是到京师大学堂报了名。不曾想，他的这一举动却惹来了同住在旅店里的其它学子们的讥讽和嘲笑。王长益为人忠厚老实，也不善言词，再加上心中多少也有些羞愧。对这些人的谩骂更加不敢还击，只是左躲右闪，尽量回避和那些学子们见面。
谁料到有一天晚上，那群学子们在店中饮酒作对。一时兴起，竟然在王长益的床头贴了副对联。
上联是：孝悌忠信礼义谦；下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这副对联的上联缺了一个耻字，意思是骂王长益无耻。下联少了一个八，忘八，意思就是骂王长益是王八。
那个时代的读书人名节观念甚重，王长益的面子又比较薄。再加上心胸不够开阔。受了这些天无数的气，心里郁结难遣。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想到科举失意，就读京师大学堂又招致如此的侮辱。一时气愤之下，竟然用床单在房间里面悬梁自尽了。”
坐在下面的学子们隐隐的发出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光绪淡淡一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然而这个心中之贼究竟是什么呢？
在朕看来， 这第一个贼就是伪善！平常大家学习程朱理学，学到的无非是，存天理，灭人欲。
可是翻翻我们的历史，历朝历代，靠圣人之学，仁义道德当真就能够治国平天下了？
满口仁义道德是无法挽救一个国家的危亡的！你们想想，你们所学的四书五经，你们苦苦研习的八股文，能够抵抗洋人的坚船利炮吗？能够改变贪腐横行，土地兼并，流民千里，国家积弊丛生的局面吗？
重名节而轻实务，这里面隐藏着的其实就是虚伪和虚弱。
再说说你们，如果这次朝廷没有下旨，让京师大学堂的学子们毕业后，能够享有科举及第的待遇，你们能弃科举而就新学吗?
朕不是责怪你们，朕只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明白，道德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命运，也根本改变不了一个国家的命运。空谈道德仁义，就是世间最大的伪善！
这第二个贼，就是守旧。说到这一点，朕想把17年前李鸿章写给恭亲王信里的一段话念给大家：
中国士大夫沉浸于章句小楷之积习，武夫悍卒又多粗蠢而不加细心。以致所用非所学，所学非所用。无事则嗤外国之利器为奇技术巧，以为不必学;有事则惊外国之利器为变怪神奇，以为不能学……
17年前李鸿章的这些话，至今仍然让朕感慨啊！
17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的士大夫，乃至我们这个国家依然如故。
世间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天下事穷则变，变则通。
今日的世势，乃是三千年未有之危局！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只会让我们这个国家越来越落后，越来越衰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所以朕今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大家，朕为什么坚持要开办这个京师大学堂？就是希望在座诸君，能够破除我们心中之贼，以国家强盛为己任！不骄狂，不自卑，正视现实，发奋图强！”
整个礼堂内鸦雀无声，连最初的窃窃私语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凝重得让人窒息的沉默。
今天的演讲，让光绪皇帝很有成就感！虽说贵为皇帝，但在上千名学子面前讲话还是第一次。他自信自己讲得很不错，高兴之余，他回到行宫又想起了要到慈禧太后那边去问候问侯她，给她请安。一见到太后，太后分明的是一脸的不高兴。她立马就问:“你今天去了‘京师大学堂’的？”
光绪皇帝:“是的。”
慈禧太后猛地一吼:“你硬是‘鬼迷心窍’了是不是？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光绪皇帝:“怎么？那地方朕不能去吗？”
慈禧:“那个地方的存在，就证明你的皇权不保，你懂不懂？那个地方是和皇权对着干的！我忌讳！你懂不懂？！”
光绪皇帝也提高嗓门地吼:“我懂！”他又噎了半天，又说:“额娘，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记得朕在逃亡时跟您讲过的，我们的华夏民族中‘魔咒’已经中了几千年了！需要有一个地方站出来解除这个桎梏，解除这个‘魔咒’！朕不能因为朕的自私，因为怕朕的皇权旁落就耽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额娘，我们做人做事都要凭良心！曾国藩，是汉臣吧？他平定了‘太平天国’之后。完全可以剑指皇宫，叫我们交出皇权。没有吧！林则徐，人家本来是彻头彻尾的为国为民！半点私心都没有，为了顾全大局，我们却把他发配了新疆伊犁。人家半点怨言也没有，一切以大局为重！左宗棠，李鸿章，哪个不可置我们于死地？他们做了吗？没有！这些都不说了。就是现在这一回，我们在逃亡的路上，随便几个村子的农民把我们一围，我们就死路一条了。有人围过吗？没有！他们不说要我们的皇权，就是抢我们一点财物也行啊！抢了吗？没有！他们不但没抢，并且还是处处是盛情款待！额娘，难道他们的善良就真的感动不了您吗？！还有，这次我们出逃皇宫一年多，随便哪个汉臣往龙椅上一坐，随便就可称帝！我们还回得了皇宫吗？额娘！不要防汉臣防汉民就像‘防贼’的一样！这回把洋人赶出皇宫的，又把我们接回皇宫的仍然是‘汉臣’！他们到底是要怎么样的做您才能够相信他们的真心呢？！咹！”他停顿了一会，又说:“额娘，今天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朕也就实话告诉你吧。朕搞变法，确实是李端棻，康有为，梁启超他们引导的。没有他们的引导朕是不敢的！他们说，屠仁守老师在湖北为张之洞办‘兵工厂’，有一个财主，一口气就拿了四万两黄金出来了！让他们看到了大清不是没有钱，只是大清的大量资本在民间！我们是坐在金山上快要被饿死！只要朝廷引导得得当，我们可利用民间的钱去和洋人做生意。这个钱变相地就变成了朝廷的钱了。先赚洋人的钱，再用赚来的钱去赔他们的款，朝廷不就轻松多了？！只要是跟洋人合作，就大量的用我们培养出来的孩子㩙进去！不出五年，十年，我们的孩子们学会了技术，我们就可跟洋人抗衡了！我们不办新式教育，拿什么来教孩子们？那贴括章句又能教会孩子们干什么？不能培养出一代两代甚至几多代聪明有志气的孩子出来，科技强国，振兴民族从何谈起？我们就永远都是落后挨打的命！人家日本只用十年就走出来了，我们我花二十年行不？三十年行不？但我们总能看到希望呀？我们要实现这个希望那就得行动呀！怎么像这样的好事您就硬是想不通呢？非要一刀就把我们给砍了！没有那四万两黄金办起来的兵工厂造出来的枪，能把洋人赶走吗？我们以前办洋务，花了那么多的钱买的枪，但人家不卖给我们子弹呀！额娘！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枪，没有子弹，我们还能回宫吗？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我们现在暂不提‘魔咒’对我们国家的危害有多大，但我们要‘破萤成蝶’才对呀额娘！我们不能好了伤巴忘了疼呐，额娘！朕是皇上，更是一个男人！当朕的家眷被外敌撵得到处跑的时候，才体会到那些穷人的男人挑着儿女到处流浪乞讨的无家可归的心情！当全国的穷人都是这种心境的时候，朕扪心问自已，我们的希望在哪里？回来后，当朕听说‘京师大学堂’没有因为我们的出走而倒下，而解散的时候，朕就知道，我们的‘民族魂’还在！朕必须去看望他们！”
慈禧太后不语，过了好半天，对李莲英说:“去，把陈葵龙喊来，叫他回老家一趟，李端棻官复原职！”
光绪皇帝意犹未尽，又说:“额娘，我们是千年文明古国，泱泱大国！是的，我们的千年文明中既有糟粕，也有精华！我们要吸取精华，去其糟粕。但我们现在是连精华部分都没有利用好！而让洋人们超越了我们。但那只是暂时的，额娘。朕很自信，从1860年到1900年这些年间我们所受的这些苦，这些痛，那是在蜕变！是凤凰涅槃！我们注定是要强大的，是要腾飞的！应该腾飞的转折点就在‘京师大学堂’，支撑点也在京师大学堂里，出发点也在京师大学堂！理由是：在洋人血洗紫禁城，皇帝、太后都离开了紫禁城的情况下，他们还有主心骨！他们还都没有倒下，没有慌，没有乱，没有分散，不离不弃！试想一下，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摧毁他们？咹？并且还有一件事实就是，从开始到现在，教职员工没有发过一分银子的薪水，他们拿的还是他们原来职位上的薪资在吃饭。他们毫无怨言！老佛爷，这才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队伍。他们的意志坚如磐石！如果说是为了钱，他们早就解散了。而且现在是一年毕业一批人，毕业的第一批第二批已经在上海洋人开的造船厂、织布局和贸易局就职。我相信，在这样一个拖不垮打不烂的队伍中调教出来的学子，他们对国家、对民族的忠诚执着和热爱天高地厚，势不可挡！朕断言，中国的希望就在‘京师大学堂’！”
慈禧无言以对，眼睛眨巴眨巴了半天，说出了一句：“哎，我就不明白了，是谁能够在短期内把他们调教得这么的好呢？”
皇上脱口而出：“李端棻！”
慈禧太后站起来了，说：“李端棻不是戊戌那年就走了的吗？”
皇上：“京师大学堂是李端棻所创办的，他从一开始就把他的‘灵魂’给植入进去了，哪怕他走了，魂还在！”
慈禧太后走动了两步，又不经意地问了一声：“都是些什么人？都这么听话？”
陈葵龙这时赶来了，连忙插了一句；“多半是我们贵州人，当时进去的是21个，现在多了一个姚华，有22个了。”
慈禧：“啊，姚华逃到那儿去了？去，去喊回来，叫他陪我看戏”。
李端棻兴奋地来到 “经世学堂”的施工工地办公室。李端棻叫一人员，说：“去，快去把于德楷和华之鸿他们几个股东都请过来，我有要事告诉他们。”他 一脸的兴奋。几个股东陆续到场。于德楷笑着问：“李大人，今天是什么事？看把您得意的？满面春风的。”
华之鸿说：“是的呢，还从没有见过李大人这副嘴脸，就像是捡到了银子似的。”
李端棻按捺不住的。连忙说：“哎，你还别说，我还真的就是捡到银子了！”
一个说：“这年头，您放心，没有人掉银子的，银子比命重要，命不值钱！”大家哄地一笑。
李端棻：“你们不信是吧？”他拿出银票；举得高高的，说：“这是什么？”大家一惊：“银票？真的假的？”
李端棻骄傲地：“哼！我兄弟给我的那还会有假的？！”
他又自豪地：“这，我兄弟给我的不是银子，而是沉淀淀的一颗心，知道吗？”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有多少？”
李端棻豪爽地：“再盖一所新学校都绰绰有余！”
“阿……”大家真的吓了一跳。李端棻一张张地把银票摆齐铺好，说：“整整两万两！”
“啊！”大家又吓了一跳。一个说：“你兄弟怎么这么有钱啊？”
李端棻一笑：“我再要说出来，又要吓你们一跳！”
“谁？”一个问。
李端棻:“张之洞！”
“啊！”大家真的一惊。同时也露出喜悦的表情。
李端棻：“今天把你们都叫来，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再建一所学校，把全省拔尖的孩子全部集中起来在这里培养，将来他们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大家激动地：“对！”
李端棻：“还有，新办的学堂我还要办一个‘讲武学堂’。第一，我弟弟张之洞现在是行武的，为了纪念他，我也必须开设一个讲武堂，第二，中国和这八个联军的国家必须有一场特大的战争，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被唤醒了的中国民众，是绝对不会让他们骑在我们的脖子上拉屎的。必须把他们赶回老家去！那么一场战争在所难免。那么，我们不仅要培养出所学致用的文化人，更要培养出文武双全，八面威风的军事英才！”
大家都过来拥抱了李端棻。
在李端棻的倡议和努力下，贵州经世学堂如期建成，成为后期的贵阳师范学院，也是现在的贵阳学院。
李端棻倡议配有‘讲武堂’的学校，当时名为‘贵阳中学堂 ’就是现在的贵阳一中。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贵州人何应饮就毕业于‘贵阳中学堂’讲武堂。他为中华民族的独立也作出过卓越的贡献！”
姚华在慈禧太后的寝宫里一个人表演说、拿、斗、唱、学。恭亲王匆匆走来了，说：“老佛爷，您找我？”
慈禧叫姚华停下来，又对恭亲王说：“李鸿章走了，现在也没个人商量，我跟他（指皇上），你是知道的，从来就不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虽说这次到西安，去来的路上我也想了很多，悟出了很多道理。 ‘患难见真情’这次是我最大的收获。在这国难当头，留在我身边的是陈葵龙，迎接我们回宫的是张之洞。都是贵州人，连京师大学堂，在战火中没有被摧垮的，还是贵州人全力保存下来的。嗯，以前小看了贵州人，以前总觉得那是‘蛮荒’之地，穷乡僻襄的。穷山恶水出刁民，现在才明白，他们那不叫‘刁’，叫智慧，叫善良，叫才智。家有犟子家不败，国有诤臣国不亡啊！李端棻为了使这个国家不亡，十牛九马都拉不回的犟劲，真的让我佩服！真正让我感动的是那些他的老乡们，在洋人们架着枪和刀在他们的脖子上，要他们交出杀害洋人的元凶时，一个人都没有退却，一个人都没有失节！这就是我们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讲话的原因。我今天才看到，贵州人的团结，能摧毁一切，战无不胜，佩服！”她又说:“这才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最美的风骨，人世间独一无二的美丽！”
恭亲王心里一紧，一惊，心想，老佛爷今天怎么了？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赞美起人来了？她不应该叫老佛爷，应该叫老天爷，今天是老天爷开眼了，居然还活明白了！人世间还有最美的风景？最美的风骨？我还以为就你一手遮天了呢！但又一想，她毕竟还有回心转意的时候，也难得。现在就顺着她的意思吧，看她又想唱哪出戏。于是问：“老佛爷的意思是？”
慈禧：“皇上现在一心想发奋图强。我成全他。他想做‘千古一帝’，我也支持他！‘千古一帝’那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创新文化，要有自己的独立的文化体系。那传统的文化你再怎么样的了不得，都不是你的。我想把李端棻官复原职！他为办新教育也辛苦了几十年。他对这也懂，也执着。连洋人对紫禁城和京师大学堂这么毁灭性的打击都没有击垮他们！我相信，李端棻的这种精神之高贵，无人能及！所以，我想他官复原职！好帮他，现在找你商量一下。”
恭亲王连忙地：“对，对，对！我支持，贵州人在这一次的大变革中，展现了他们能力非凡的一面。展现了对朝廷和人类无限忠诚的一面。我同意李端棻官复原职！”
慈禧：“那我就叫陈葵龙回家跑一趟？”
恭亲王喜滋滋地：“行！这就叫‘家和万事兴’！”同时他心里滴古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哇？好好的一盘棋，全部叫你搅黄了，现在赞美人家贵州人是独一无二的美丽，你现在是再怎么的赞美，在人家听起来就是‘诅咒’！”嗯……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李蕙仙牵着女儿走进来。
李蕙仙：“哥！”
李端棻一看，一惊。喊：“蕙仙！”李蕙仙朴在李端棻怀里，痛哭出来。说：“哥，你真的回来了，我以为他们是在骗我呢！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李端棻：“怎么会呢？这不是好好的吗？”又大笑：“哈！哈！哈！”又说：“让我来好好的看看我的好妹妹！”李蕙仙又朴嗤一笑地笑了。
李蕙仙：“思顺，快、快叫舅伯。”梁思顺：“舅伯好！”李端棻笑咪咪地：“嗯，好，好！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梁思顺也笑咪咪地看着他。
李端棻：“嗯，蕙仙呐，我今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呀，蕙仙……”
李蕙仙:“怎么的呢？你有什么对不起我？哥？”
李端棻:“当年皇上想在朝堂之上宣布我为帝师。慈禧太后不准，故意出尖锐的题目考我。又一边用只要我答对了，今后什么折子都准为引诱。我确实有一道折子，几年都不敢上。怕驳回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上了，所以一直都没敢上。后来听她那么说，就顾不得了，嚯出去了。李鸿章一直都在提醒我，叫我快点认输，认输还来得及，慈禧的脾气，小心定你一个欺君之罪而灭九族！其实我当时也明白，灭九族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你们，但我没有停止。目的是要争取到那个能够准我的折子的机会。那个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上的《请推广学校折》的折子。是我无意的回答秦桧是忠臣而说中了要害，符合了慈禧的心思才化险为夷的！后来我抽了我无数的耳光，（现也抽了一耳光）。接着说：“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啊？灭九族那是连蕙仙和孩子们都要都要杀害的呀？我怎么能够这样呢？”
李端棻放声大哭。
李蕙仙：“哥，别这样，我又不会劝人。”
李端棻：“你会劝又能怎么样？最终不还是我把你害得家破人亡，夫离子散，有家不能归……”他一脸的难过。
李蕙仙：“说什么呀，哥，什么夫离子散呀？我这次回来，是到爸爸的坟上去烧点纸，顺便告诉爸爸，我要去日本找梁启超。梁启超在日本，过得很好。也在办报纸！”
李端棻：“呵！梁启超在日本？他没事吧？”李蕙仙笑着摇摇头，说：“没事，他回信了。今后他要来信，我就叫他寄到‘贵山洒楼’，你到那儿去拿。”
李端棻：“好，好……”又说：“哦，不、不。寄‘贵州经世学堂’那里收得到，经世学堂马上要开学了。”
李端棻：“讲了半天连杯水都没有倒给你们喝，来，快坐好。喝口水。”
李蕙仙：“葆忠和我嫂子他们呢？”李端棻：“我在写教材，他们怕吵着我，就在大伯家住去了。”李蕙仙：“哦，噫，哥，你以前写的那些东西还用得着吗？你去新疆后，我都给你弄回贵阳了！”
李端棻兴奋得大叫：“好、好、好！哎呀，你可真的是我的好妹妹呀！救了我，救了我。我现在完全是靠记忆在写教本，那“卢梭”的思想，那“达尔文”的进化论，你想一下，我能记得到好多？我毕竟是一个已经快七十的人了嘛，哪有那么好的记性！感谢、感谢。感谢我的好妹妹！你真的是好！”
李端棻笑咪咪地对梁思顺说：“你也和妈妈一起去日本？”梁思顺点头说：“是！”
李端棻：“你外公在临走之前，给我留了两句遗言‘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智则中国智！’我知道这两句话的份量很沉、很重。要想改变积贫积弱的中国的命运，不是一挫而僦的。是需要几代人的艰辛努力和付出才能成就的！你去日本，好好的学习。学成之后一定要回国，参加自己的国家建设。我们的国家太需要人才了。一滴水，怎样才能使它永不干涸？只有把它放进大海。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乡那才是大海呀！你懂吗？”
梁思顺点点头，没有回答。
李端棻：“这里是你的家乡，是你的祖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自己的祖国就是再穷，你只有用勤劳去改变他的责任，没有用语言和眼光去轻蔑他的义务！听懂了吗？”
梁思顺：“听懂了，舅伯，其实妈妈教我的，也是这些内容。她还说，‘只可芳名百世，不可遗臭万年’不仅是李家儿女的责任和担当，也适合李家的外孙和女婿！”
李端棻忙说:“对！对！对！，看起来我家蕙仙妹妹还是教子有方的嘛！呃！”三人都笑了。
李端棻又说：“你爸爸，就一句话，让我追随他一生，堪称千古奇才！”
梁思顺一惊：“哦，舅伯，哪句话？”
李端棻：“‘吸取精华，去其糟粕！’”
梁思顺头一歪，调皮地：“这是什么意思？”
李端棻：“那年我到广东监考，其实我的心中一直在啄磨一件事情，我国的古代文明早就远超西方列强，为什么现在反过来被他们赶超了？那火药是我国的四大发明之一，现在变成了别人在拿我们的东西反过来打我们了。事实证明我们已经落后了，落后了怎么办？那要超哇！要超过其实就是文化的超过。用已经证明了落后了的文化能超得过人家吗？于是我就试着出了一道比较超前意识的题目，考一考这些秀才当中有没有了解时局？有没有意识到了科举制度的传统文化的弊端？如果有，弊端又在哪里，有没有解决之法？”
梁思顺调皮地：“有‘吸取精华，去其糟粕，古为今用，洋为中用’！”
李端棻：“呃，你怎么知道哇！”
梁思顺咯咯地笑：“这是我妈经常念道的一句话呀！”哈，哈，哈！都笑了。
李端棻：“我当时还以为是一个饱学儒术之人所写。”
梁思顺又调皮地接过话:“哪知道才是一个十六岁的英俊小伙子！”
李端棻呵呵地笑，用指头顶了一下梁思顺的额头:“你还让不让我们讲话呀？你！”接着两人又哈哈大笑。
梁思顺又说:“于是乎，您就把我妈嫁给了他！”又嘿嘿地笑了。
李端棻:“当时我那个惜才哟……”摇摇头，“我实在不忍心割舍他。”又小声，慢慢地说:“蕙仙，那是哥第一次对不起你，为了留住他，为了他今后能帮我做事，为我所用。我不管不问不顾你的感受，我太自私了！”他哭了。又说“这一次又是如此！我明知改革变法是有政治风险的，特别是遇上了像慈禧太后这样的既得利益者和保守派，胜算更低。但我还是把你卷进来了，现在害得你是家破人亡的！”他又是捶桌子又是哭的。
李蕙仙坐过去，头靠在李端棻肩上。说:“哥，你不要伤心难过，我一点都不怪您，我一点都不痛苦！恰恰相反，我很开心，很自豪！我有一个好父亲，没有让我饱受女孩子包小脚的痛苦。这就是父亲浓浓的‘父爱’。我有一个好哥哥，帮我找到了一个千古奇才的郎君！哥哥和郎君又‘并肩作战’，哪怕就是‘死’，是‘逃亡’，也要为后人寻找出一条救国强国的道路来！哥，我还有何求？！”
李端棻:“妹妹，蕙仙，你真是李家的好女儿！你虽未曾上战场，但你很乖巧。你理解爸爸，理解哥哥，理解丈夫。哥……”他已泣不成声！
第三十五，李端棻官复原职
李端棻埋怨陈葵龙说:“贵山酒楼的饭菜真的好吃，你非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陈葵龙:“贵山酒楼的菜好吃但人不好！”
李端棻:“怎么不好？那陈老太太豪爽得很！”
陈葵龙:“我却从来没见她豪爽过！你六岁没了父亲，转过背，你舅舅心疼你，立马就把你接走了。后来又有叔叔帮扶你。而我呢？谁都没有。那陈老太太是我姑妈，当时我姑父还是当官的。再不济你都该存点私房钱接济我们一下吧！是你刚才讲到的，张之洞都知道攒点私房钱送回。而她……”
李端棻:“你莫又哭哈！我太怕看到人哭了！”
陈葵龙:“我不哭，我们这一代人哭的地方太多了！我到处都是哭的理由。那年到北京考进士，我跟着贵州的那些举子们到你叔叔李朝议家。一进门，你叔叔叫我们一人喝了一碗热粥。我跑到没人的地方痛哭了一场！”
他俩找一个位子坐下了，李端棻忙问:“为什么呢？”
陈葵龙:“为什么？从我8岁我父亲过世时起，到我到你叔叔家止，这些年中我没喝过一碗像样的热粥，没喝过一碗不加野菜的粥！你现在就该明白了我的这个书是怎么读出来的吧？！”他又说:“当我在你叔叔家，他叫我们吃第二顿饭，全是白米饭的时候，我不敢吃。”
李端棻:“这又是为什么呢？”
陈葵龙:“我就像是做梦的一样，我怕再一吃，梦就醒了！”
李端棻:“我以为我就是天底下最苦最苦的人，哪知你比我还苦！”
陈葵龙:“你苦？你有当官的舅舅，当官的外公，当官的叔叔。还叫苦？那天到你叔叔家，吃过晚饭，你叔叔亲自抱了一床棉被去帮我铺床铺，他没喊丫环去铺，我当时鼻子一酸……”
李端棻:“这又是为什么？”
陈葵龙:“我感受到了一种‘父爱’！不是老乡情，而是浓浓的父爱！我8岁就死了父亲，从未感受过这种热心热肠的关怀！以致于后来，在我内心深处，就把他当成了‘父亲’。也顺便把你当成了‘兄弟’。亲兄弟！那天老佛爷抓了皇上，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的安危！”
李端棻:“谢谢！谢谢老弟！”他一抱拳。
陈葵龙:“从1900年开始，我就是顺天府尹，是你叔叔在位时教了我很多这方面的知识，我才‘如鱼得水’的。他说完又从身上掏出一张纸，递给李端棻。
这时菜已上来了。
李端棻看了一眼银票，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陈葵龙:“银票呀！不认识呀？送给你的，四仟两。”
李端棻:“你送这么多的银子给我干什么？以前送过两次的，今天还送呀？”
陈葵龙:“你刚才说张之洞送了两万两，我没有他那么有钱。我只能表达我这点小心意，你拿去凑合着办学校吧。”
李端棻:“这……”
陈葵龙:“凭良心而讲，我是不支持你搞什么新式教育的。说得自私一点，我是靠‘科举制’才‘鲤鱼跳龙门’的。是科举制给了我荣华富贵！我从内心的拥护他，他在，朝廷就在，朝廷在，我们的‘荣华富贵’就在！科举制被推翻了，朝廷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这是聪明人一看就知道的结果。像我们这些人就会被打回了原形！朝廷和科举制是联体的。”
他俩开始喝酒。
陈葵龙接着说:“其实我最佩服你的地方就是你把皇上都说服了，陪着你一起玩，一起疯，一起搞‘变法’！那是皇上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的事，居然还都让你给做成了。他们说你是在云南当学政办教育办学校时学到了‘妖术’，把皇上给‘迷’了。
李端棻一笑:‘是我迷了皇上？我在云南，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还迷他！”他又一摆手:“算了算了，我不想讲不想提那些伤心的事，我怕又提起来就想哭。我差点被他们养死了的！我现在没后人就是那次给留下的祸根！我还迷他！算了吧，讲点别的。”
陈葵龙说:“好吧，讲点别的，讲点开心的。”
李端棻又有点像是忍不住的，自己受了几十年的委屈，到今天人家还在误解他，还在认为是他在‘迷’了皇上。他真的是忍不住了，他真的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想倾诉一下。于是说:“我明确的告诉你，我是受害者！当我知道了我受害的真相的时候，也很痛苦！也曾一度的消沉下来，不想干了。我使再大的劲，那大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问我自己，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嚼几口饭吗？但后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的割地赔款又倒逼我振作起来重新干！我自己劝自己，不就是没有后人吗？把中国的穷人家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不就完了吗？隔又能隔得多远？只要中国人没绝，我就没有绝后！”他又说:“我是用这个理由来自己劝自己才把自己劝醒的。我才又振作起来干的！现在的大清，科举制的那辆破‘独轮车’已经完全推不动了，要钱没钱，要人才没人才。不论哪个小国家，跑得来随便的放上几枪，就准备着割地赔款，坐地分赃！更可耻又更可笑地是，人家才几千人！”他又拉大嗓门地：“人家才几千人呐，就是敢这么的嚣张的！吓得你们是连忙的割地又赔款的！泱泱大国如同草芥，毫无尊严可言！我们也是人！是中国男人！不能为了自己的那点荣华富贵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皇上该富贵吧？他为了国家的强大也霍出去了！他不是自己抱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哪怕是毁灭性的成功他也要成功！”他边说边伸出了大拇指:“这才是我们的皇上。怎么连那么年轻的皇上都能听得懂的道理而你老人家却听不懂呢？我们要发奋，要图强，要雪国耻！”
陈葵龙:“好了好了，我们不争了，还是那句话，这四千两，我完全是出于私人感情给你的，给你办学用。我的荣华富贵是科举制给我的，我也不否认，不回避！我一个极贫极弱的穷孩子，能拥有今天的富贵，我知足了。今天大老远的跑回来接你去官复原职，那也是出于私人感情！我不希望你永远的受委屈。不想你在千秋万代的历史书上永远就是个‘乱党’！哪怕是你刚才说的，你也是个受害者，哪怕你确实是为了国家的强大而办学致使你没有亲生的儿女，绝了后。但谁又会站出来为你说句公道话呢？你为中华民族所作的贡献，只有待回北京官复原职了，你才能名正言顺。才能留芳千史！不光是你，还有梁启超、康有为。还有‘京师大学堂’！你不复职，京师大学堂永远就是一个乱党所为！”
李端棻没有作声，默默的吃菜，给陈葵龙斟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最后说:“刚才接圣旨时说不跟你回北京复职，既是气话也是假话。现在我给你说句真心话，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要到北京，我心里就发怵。第一，我怕回不来。回不来这些学校丢着谁来管？第二，我怕提官复原职，一复职就复到慈禧那边去了。纵观整个变法和整个朝廷，似乎她才是‘正义’的。皇上才是‘非正义’的！她当家几十年，割了那么多的地，赔了那么多的款，她却还是正义的。没有人站出来抵毁她，指责她。她是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我们的命运和前途都还是捏在她的手板心里的。她说给我们复职，在历史书上我们才有一席之地。她若不给我们复职恢复名誉，我们将永远是‘乱党’！想想这些就恶心。连皇上都被圈定成了‘乱党’！是非黑白全部颠倒了，这样的朝廷还能走多远？我不想去！”
陈葵龙:“你不管他能走多远？她已经是七十多的老太婆了，又能活多久？你不管她能活多久？那些你被发配了新疆，皇上和太后都逃跑到了西安，他们仍然坚守在岗位，不离不弃的那些贵州老乡们，为你保下了‘京师大学堂’！你总该去看望看望他们一下吧？连皇上回到皇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劫难重生的京师大学堂！在八国联军抢皇宫的时候，对京师大学堂也下过毒手的。我作为顺天府尹保护着皇上和太后的安全去了西安。但是，是谁救下的京师大学堂的全体师生我还来不及问。只听他们说那些穷凶极恶的洋鬼子们，把他们全部赶到院坝上集中在一起，准备用机枪扫射时，结果被一群中国人端着枪先把他们给扫了。才救下了京师大学堂的全体师生。
神奇的是，他们第二天就开课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哥，李大人，李端棻！这才是一支真正拖不垮打不烂的队伍。这个队伍中培养出来的人才，那才是真正的‘精英’！真正的‘国之栋梁’！中国的智慧，中国的魂，‘民族之魂’就集中在那里。那里才会出奇迹！那些贵州的老乡，当初就是冲着你去的，在那样生死的关头，都没有掉队。此情此义，天高地厚！于情于理你都要去看望他们一眼，给他们安慰！我虽说自私，我虽说拥护科举，但我不排斥京师大学堂。正是因为不排斥京师大学堂，我才愿意再拿四千两给你办学。希望你再办一个有京师大学堂风骨的学校来！正好你又是在贵州办，岂不更好！作为贵州人，哪个不想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想张之洞的想法跟我是差不多的！他才有两万两银子给你。你一生最大的贡献就是办了一个京师大学堂，您必须得去看一眼！看一眼那些老乡，天公地道！”
……
李端棻:“好吧！”他又喃喃自语:“多少年了，自从有想推广学校的想法时开始，心就一直提到了嗓子口。从没放下来过！一心想的就是成功成功！现在那么多老乡不顾生死的帮我成功了，还有什么可讲的呢？！嗯……”他双手摸着脸，说:“去吧！”
李端棻来到北京，没有先去拜见皇上和老佛爷，而是直接去了“京师大学堂”。
当他一脚踏进京师大学堂的门槛时，心里一紧，他怕是梦。自从拿到王府钥匙的那一分钟起，他的心就和这所学校紧密相连。在发配新疆的路上，无数次地梦到它，多次梦到它的结果就是被朝廷查封。于是在梦中总是痛苦地撕杀和嚎叫。今天又能亲眼看见他还活着，并且自己还能走进来见证一切。李端棻除了兴奋激动，最多的是胆怯和不可思议！正在他思虑的时候，一群教习高喊起来了。一个喊:“那！那就是我们的老校长……老校长！”
不一会儿，他身边围了一大群人。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认识的就是他的老乡，不认识的就是新来的教习。他们簇拥着他，来到了现任校长的办公室。
其中一人连忙搬来一张靠背椅，放在办公室中间空处。把他按在上面坐下，其余的人都蹲着围在他身边，最后干脆席地而坐。
李端棻忙喊:“哎，哎，不行，你们怎么能坐地上？地上冰凉得很，不行的！”
一个说:“不怕的，没事的，那天皇上来，我们也是这样坐的！”
李端棻一笑:“皇上？！”
大家说:“对！皇上也来给我们上过课的！”
李端棻马上兴致来了，问:“皇上讲的什么？”
一个说:“讲的‘王长益’的‘伪善’！”
大家哄地一笑。
那个说:“是的嘛！”大家又一笑。
李端棻:“好了，好了，那么你们今天想我给你们讲点什么呢？”
一个说:“世上既然有‘伪善’，那么我们就想听点‘真善’的东西！”
大家齐乎:“对！对！听‘真善’！”
李端棻笑容满面地:“‘真善’就在你们身边，从你们开始的，从皇上开始的！”
大家一惊，一副不懂和不解的惊异表情。
李端棻和蔼地:“中国有四大家;道家、儒家、佛家和法家！我们简称他们为‘四大家族’吧！这四大家族在我们中国的历史上扮演‘真善’的角色已经有两千多年了。这两千多年的时间应该说是不短的了。要什么样的积累和什么样的沉淀和想推出什么样的成果，这个时间是足够了的。在这两千多年中，他们倒是互不干涉。是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但一致地打着的是‘行善积德’的旗号。但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强大的‘四大家族’，在中国大地上已经经营了两千多年了，怎么轮到今天，我们还是被‘八国联军’给打进来了呢？该割的割，该赔的赔。一点都没有少给！我想问一下，这个时候的四大家族，他们干什么去了？他们平日里的‘行善积德’的信仰呢？怎么还不派上用场？中国的穷人该怎么穷的还是在怎么的穷！感觉他们并没有改变中国底层人半点的悲惨命运。现在被‘八国联军’抢了皇宫，事实证明，四大家族也改变不了中国朝廷的命运！由此看来，什么‘真善’？那恰恰是不可逆转的‘伪善’！而恰恰是这种‘伪善’误导了中国两千多年了，才有今天割地又赔款的结局！”
他又说:“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女人的脚，招谁惹谁了？捆死捆死的把它捆成‘三寸金莲’！这次我回家，听陈葵龙的姑妈一位70多岁的普通妇女讲的故事才听明白，了解清楚了。那女孩子在三至五岁期间，是要没日没夜的痛两三年才能包成小脚！疼痛两三年，还是没日没夜的，多么的残忍！其目的就是为了迎合男人的审美观！但我们男人呢？连畜生都不如，居然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两千多年！这就是一个满口‘仁义道德’，满口以‘仁爱之心待人’的国度所发生的事情！什么叫真善，什么叫伪善你们听懂了吗？那么，我们京师大学堂什么也不要讲，首先把压在我们中国妇女头上的这座大山给推翻掉！再干其他的！”
大家交头接耳，也频频头点。
李端棻接着讲:“那么，我们今天的任务，今天的使命，就是要找到真正的‘真善’！这种真善的标准，就是要真正地为中国底层的老百姓谋福利的人，或者团体！他们要散发出的真善是能保护中国最弱势的群体。而不是骑在他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并且他们还要有能力使一个国家正真的强大起来！用中国永久性的强大来达到保护他们最羸弱的民众永远不受外掳侵略的目的。这种善才叫‘真善’，叫大善！而绝不是打着‘真善’的旗号，干了两千多年的活路(方言:干事、干活的意思)都还干不到‘点子’上，这才是彻头彻尾的‘伪善’！这种伪善已经误导了中国几千年了，从现在起，从你们这里开始，一定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地做人做事。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我们再也经不起浮夸，再也经不起‘伪善’的误导！你胜任不了大善和真善的角色，你就得无条件的退场，这是前提条件！没价钱可讲的。你们在教书育人的时候，一定要用你们的想法和你们的语言，再综合书本上的内容，旗帜鲜明地把‘真善’和‘伪善’区别开来！把脚踏实地和‘实事求是’(注:在李端棻的《请推广学校折》原稿中出现过‘实事求是’字样，他这里用‘实事求是’讲解绝非偶然)的办事标准深入地根植在他们的心中，深入地根植在他们的脑海里。让学员们听得懂什么叫真善什么叫伪善！让他们听懂‘真善’的历史使命是什么？这才是办‘京师大学堂’的目的！这也是京师大学堂的‘灵魂’！你们就这么的一代接一代的教和学，听到没得？！”
众教习齐答:“听到了！”接着又鼓起了掌。
李端棻又压压手，意思叫他们不要鼓了，接着说:“我前面说到的，‘真善’为什么从你们这里开始，从皇上这里开始呢？”他接着说:“我听陈葵龙讲，八国联军当时已经把你们抓到院坝上了，要用机枪扫杀你们，你们颤抖过吗？害怕过吗？屈服过吗？哭过吗？”
下面人齐答:“没有！”
李端棻:“对，没有！你们有的是;昂起头，有的是;视死如归！但我今天要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呢？不要你们回答，让我来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心中有‘真善’，是强大的真善在支撑着你们！真善就是你们的信仰！是你们力量的源泉，正义的源泉！有真善在，一切的恐惧和死亡都显得微不足道！真善将能战胜一切的恐惧，所以在面对着敌人的屠刀时才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下面没有人做声。
李端棻:“从开始想办学校起，我的心总是提到了嗓子口了，没有轻松过一天的。要么是怕办不成，要么是怕办成了又返回或又退步了，或怕又垮了……现在我放心了。有你们在，我不是夸奖你们，是永远都垮不了的！”他的眼泪都溢出来了。又说:“你们的心中不仅要有‘真善’，还要有大爱！还要有新思想，新道德，新学风！一切以新字挂帅，教出的学生就是新一代的新青年！朝气蓬勃。不计个人得失，挑起救国救民的担子！而绝不是老气横秋，无病呻吟，视吃喝玩乐为人生目标的迂腐致极之辈。要完全用一种新气象新精气神来教学。听懂了吗？！”
那些人回答:“懂了！”
过了一会几，李端棻又说:“我们的皇上，年轻有为。他听懂了什么是真善，什么是伪善。在经历过无数打击，在经历过生死逃亡的生涯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来看望你们。证明他的内心世界也足够的强大！视一切艰难困苦如草芥！”
众人这时热烈地鼓起了掌。
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士拿着话筒，走到学生群中大声说:“哎，大家注意了哈，故事快讲完了，现在只讲到李端棻老人家在京师大学堂照了一张集体相，他座在第一排的正中央，就是那陈列室里的那张照片就是的。后来是北京大学做了给他立塑像的样子，故事基本上就是讲完了。现在我来插两句。”
有些学生抗议说:“故事正精彩！你扫什么兴呀你？”
那位中年女士说:“哎，刚才那么多的人吃饭，都是我请的客，就是打广告瞒，也要让我插播一下嘛！”
大家哄地一笑。
那位中年女士自我介绍说:“我就是这个村的书记，叫杨眉。首先，我代表我们女同胞感谢我们的李端棻前辈和李朝仪前辈，是他们不让我们女人包小脚，才解除了我们女人的痛苦！还有，‘打虎亲兄弟，沙场父子兵’！他们的家，既有亲兄弟(指梁启超和李端棻)又有父子兵(指李朝仪与李端棻、梁启超)。在中国近代史的文坛上和政坛上起到了‘擎天一柱’的作用！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最最要感谢的还是中国共产党！一句‘妇女能顶半边天’奠定了我们妇女神圣不可侵犯的历史地位！才有我们妇女今天的风采！我们要为我们的党点赞！鼓掌！”
学生们真的鼓起了掌。
杨眉接着说:“刚才听那位专家老师讲，慈禧太后说京师大学堂的那些教职员工，是哪个把他们调教得这么的好？我这里要回答的是，我们贵州人，整体素质都很好，不需要别人怎么调教。例如，日本人攻打‘独山’，怎么都打不进来，为什么呀？因为贵州人团结。哪怕你不怎么懂战术，不怎么懂作战，没有长枪坚炮，照样把日本鬼子打退！”
“对！对！这句话讲得对！”学生们齐喊。
杨眉又说:“在中国抗战史上，在世界军事史上，独山大战至今还是个迷，要我说，什么迷呀？迷底就是贵州人团结一心，‘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只要团结一心，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器！”
“对！对！正确！”学生们激情高张。
杨眉又说:“还有个例子能证明我们贵州人除了团结还是团结，你们要不要听？”
“要！快讲！”同学们兴趣来了。
杨眉说:“我叫杨眉，‘扬眉吐气’的杨眉。我原来干过导游，我有一个职业病，或是职业情怀。逮着机会就要把我们贵州宣传一把，歌颂一把！我现在要说的是，2008年初的那场冰冻凝冻灾害，百年不遇，大家束手无策，怎么办？不能等，等就是等死！贵州人同样拿出了他们的看家本领‘团结一心’，不等不靠，仅仅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干完了在平时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干完的活，在二十几天的时间里，抢修了一千多里的，完全报废的输电线路，让贵州没有倒下！并且从那一刻起，贵州经济弯道超车，超常规的发展！在短短的十年时间里，我们奋起直追，一直追到同期发展水平的全国第四位。这也是我们贵州的奇迹！同学们，我讲这段话，是要告诉你们，我们贵州人很团结很棒！在国家和民族危亡之际，从不考虑个人得失，救民族于危亡之中，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他们之中有李朝仪、李端棻、张之洞、陈葵龙、夏同龢、姚华以及那些不知名的贵州老乡和贵州女婿梁启超。是他们的坚守，才保存下了‘京师大学堂’，有了京师大学堂，就有了北京大学，有了北京大学，才有后来的五四运动，才指明了中国前进的方向！五四运动就是一座灯塔，照亮了全人类！同学们，在今天的和平建设时期，我们同样的高歌猛进，连习近平总书记都赞扬我们贵州，说，中国的发展看贵州，贵州的发展是中国发展的缩影！我讲这么多，其目的是要你们竖立牢固的自信心！李端棻老前辈就是我们的榜样！他用他坚强的自信心，完成了一个时代的巨变，历史的巨变，文化的巨变！”又说，“我讲完了，请专家们接着讲。”
欧阳先生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接着讲，‘京师大学堂’也就是北京大学的前身，也可以说是中国革命的摇蓝。同学们是知道的，五·四运动的发起地就是北大，而且中国共产党的两位创始人李大钊先生和陈独秀先生就是北大的学子，把马克思主义引进中国的，也是北大的学子。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走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些已经构成了我国前进和发展的强大的文化体系。这种体系牢不可破，与北大当时的创校精神一脉相承，无缝对接！2020年底，我国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振兴乡村的号角已经吹响，那是要达到致富不返贫的目的。这就是我们中国！从1860年‘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开始，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百年苍桑，百年巨变，我们腾飞了！”
同学们激动地:“唷！唷！唷！”向天空抛东西。
最后，杨眉说:“同学们，跳篝火晚会去吧，仍然是我请客！”
一个女学生(学生甲)连忙抢过欧阳先生的话筒，大声说:“不，不，不！我觉得你们专家也好，教授也好，什么村领导干部也好，讲了这么多个小时了，我总觉得还有一点没讲好，没有讲到位！”
学生乙:“快点哟！还有哪点没有讲到位的嘛？”
学生甲:“我觉得你们忽略了一个人。”
学生丙:“忽略了哪个人？”
学生甲:“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学生乙:“快点啰，你能不能讲快点，我们想跳舞！”
学生甲:“你们都忽略了‘毛主席’！”
大家一惊，随口而出:“毛主席？”
学生甲:“对！毛主席，你们只知道李大钊和陈独秀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却忽略了毛主席的丰功伟绩。毛主席才真正的是在北京大学成长起来的中国共产党最杰出的领导人。是他带领中国共产党人前赴后继地把革命进行到底，建立了‘新中国’！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个‘新’字！这个新字在李端棻老人家的一生中很重要。从维新变法中的这个‘新’开始，就成了北大办学的‘魂’！才有后来的‘新思想’，‘新文化’运动。和‘新青年’的崛起！是靠一个‘新’字赶走了列强，中国人民才站起来了。应该说毛主席在北京大学当图书管理员的那段时间，是他一生最大的‘受益点’。他在北京大学当图书管理员。他可以不花一分钱，可以海量的阅读当时很进步的书籍！他后来的干革命的新思想，和建立新中国的社会制度，以及形成的毛泽东思想的一套理论，应该是受到了北京大学图书馆的各种进步书籍的薰陶和指引，没有北京大学的图书馆，可能就没有毛主席那么的成功。”
一个学生立马抢着说:“对！对！对，有点道理，他蒋介石没有到过北大学习，他不懂二八定律，所以就失败！”大家哄地笑了。
学生甲还是很淡定地在讲她的观点，她说:“是呀，也可以反过来讲，是北京大学的新思想，新文化无意之中培养出来了中国革命的‘伟人’！而这个‘新’字提倡的第一人，就是给我们创办学校的李端棻！我这样说还符合逻辑吧？”
又一学生说:“也不能说是无意，因为李端棻前辈在跟他的老乡们谈‘真善’和‘伪善’的时候谈到过，要培养出有‘真善’的人或团体，应该说共产党就是那个团体。马克思主义在全球N多个国家都失败了，唯独在中国发扬光大，应该是毛泽东思想起到了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作用。从一开始，他就领悟到了‘真善’的真谛！领悟到了‘真善’的历史使命，才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光辉语录出台。这个立意一出现，奠定了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最后走向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好了，后面的你们接着讲。”
全场很静，没有人反驳。
学生甲:“欧阳老师，秦秘书长，刚才好像是你们说要和我们pK的呢！我现在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回答这个问题时，请大家都必须大声的回答。我问，李端棻老先贤是不是倾注一生的心血首倡和创建了‘京师大学堂’？请回答！”
学生们高喊:“是！”
又有学生补充道:“那是一个不变的存在！”
大家哄地一笑！
学生甲又高喊:“京师大学堂是不是北京大学的前身？”
学生们高喊:“是！”
学生甲:“北京大学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杰出代表人物是谁？”
学生们齐喊:“毛泽东！”
学生乙抢过话筒:“呃呃，欧阳老师，秦秘书长，记得刚才你们说是要和我们PK的……我现在要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的！行不行？”他把手机举着，划了一圈说:“刚刚我查了‘百度’，有两本书中，毛主席很明确地说了，他很崇拜梁启超和康有为！这是证据。我马上把这一小段读给你们听。”
他真的照着手机上搜索到的百度文章读了出来:“文运昌早已读过《盛世危言》《新民丛报》等，并推荐给表弟毛泽东。正是这两本书刊，拓宽了少年毛泽东的视野，他后来说：“这些书刊我读了又读，直到可以背出来。那时我崇拜康有为和梁启超，也非常感谢我的表兄，我当时认为他是进步的。”毛泽东对表兄们的手足情谊，一直铭记在心，1937年11月27日，毛泽东在延安给文运昌寄去了一封长信，信中将文家称为“我十分敬爱的外家”。
学生乙又忙着翻看手机，查找到了又一篇介绍毛泽东的文章 说:“这是第一处，还有一处，我读给你们听哈;青年时代的毛泽东，曾追捧改良主义代表梁启超、康有为，但随着陈独秀、胡适发起‘新文化运动’，毛泽东改弦易辙，转为陈独秀、胡适的粉丝”。
他又说:“我声明一下哈，他这改来改去的，这些还是他北京大学(陈独秀、胡适)这个圈子里面的人啰，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好，我接着手机上的念。1918年，经恩师杨昌济介绍，毛泽东在北京大学图书馆谋了一份差事，闲暇时在北大听课，新文化运动领袖之一的胡适，就是毛泽东的旁听对象。毛泽东在北大图书馆经常能见到一些大人物，他很想跟这些大人物攀谈，可大多时候都遭到冷遇，毛泽东后来回忆说：“由于我的职位低下，人们都不愿同我来往……在那些来看报的人当中，我认出了一些新文化运动的著名领导者的名字……我对他们抱有强烈的兴趣。我曾经试图同他们交谈政治和文化问题，可是他们都是些大忙人，没有时间听一个图书馆助理员讲南方土话。”尽管胡适和毛泽东没有深度交流，但毛泽东一直将胡适奉为文化上的楷模。1936年，毛泽东接受美国记者斯诺采访，讲到“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时说：“我非常钦佩胡适和陈独秀的文章，他们代替了已经被我抛弃的梁启超和康有为，一时成了我的楷模”。
学生乙又说:“这几段话，足够证明了李端棻、梁启超、康有为和毛主席曾经的关系吧？他们的这种关系是不变的存在吧？可以肯定的讲，是李端棻的思想影响了梁启超，是李端棻的思想影响了‘京师大学堂’，是北京大学的思想影响了毛泽东，才有我们今天强大的中国！”他的眼里溢满了泪花，又说:“李端棻他老人家到底为中国作出过多大的贡献，为中国最穷的穷人谋过多大的福利？现在要你们说了算，要你们来点评！教育兴国、文化强国、科技强国，我们现在是人人都有高科技的产品，手机！家家有房子，有车子！而有这么大贡献的一位老人，他的坟墓，比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都不如！你们再看一看他夫人的墓，活脱脱就是一个孤寡老人的墓，你们讲了一大堆证明他勤俭节约的事实。他提倡勤俭节约你们就成全他？是吧？那孔老夫子也讲勤俭节约呢！你们却要花几十个亿在花溪十里河滩旁边为他修‘孔学堂’呢！李端棻的思想为人类作的贡献不在他之下，短短的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绝地反超！直追到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们的幸福指数世界第一！特大型的天灾人祸‘新冠病毒’全世界人民都拿它没有办法，美国那么的牛逼，感染上几千万人！而它(指新冠病毒)却拿我们都没有办法，你要是放到百年前的‘八国联军’攻打我们的那段时间看看？那绝对是尸横遍野！而绝不是像某些制度，在中国经营了上千年，还是裹足不前的‘原地踏步’！这些都是古今中外很有可比性和对比性的事实！这些都是推都推不翻的事实！你们都是史学界的什么泰斗，懂的比我们多得多，却一直是在‘装憨’！还有你！”她提高嗓门，指着那位村领导杨眉，又大声说:“这么大的一位先贤、‘圣贤’就躺在你们村，你却宣传不到位，都宣传不出去！都还要趁我们在津津有味地听李端棻老人家的故事的时候，再抢着插播一下广告！”
又一学生说:“我觉得你好扯 好啰嗦哟，一句话就解决了的问题，你们说李端棻在《请推广学校折》中很明确很中肯地提出办学校就要办‘藏书楼’，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北京大学的藏书楼的图书管理员，他们很自然很成功地早就无缝对接上了！你们却还要在这里巴啦吧啦的歌颂半天”！他又说:“好没有才华哟”！
大家又哄地一笑。
又一个抢着说:“我觉得他们大人没有才华的还有一个方面;从1860年开始，到2020年截止，从八国联军打进来到我们成功地进入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就是一部‘天书’！这部天书就是全国各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用集体的力量，集体的智慧已经写成了。这些故事情节跌宕起伏，风情万种，精美绝仑，而你们只要选词填空就行了，只要选词填空选好了，这部天书就掷地有声了，就可留芳百世了！你们这泰斗那泰斗的，连一道选词填空题都不会做呀？！”他又说:“这部天书又不要你们描写祖国的壮美山河的！只需要你们描写他们的壮美精神就行了，难道连这点活都不会干？！”
大家又哄地一笑。
他继续说:“我们今天说这么的多，就是希望你们这些大人们，能够给李端棻爷爷一个公证的待遇！”
学生们又鼓起了掌……
秦秘书长说:“嗯，这李爷爷一生啄磨着不让女娃儿包小脚，要让娃儿们人人读书，家家受益的，看起来还真的没白疼你们。你们能穿透他的一生，能辩证地指出了毛主席就是北大图书馆最大的受益者，能辩证地总结出十四亿中国人民用集体的智慧谱写出了一部掷地有声的‘天书’！我们还能讲什么呢？欧阳老师，我们准备自己掏腰包给李老前辈们修墓碑吧！输了就认输吧，谁叫我们没有他们的口才呢！现在的娃儿，都成精了！不过，这回要修可能就修两个。”他又凑过头去，压低嗓门的对欧阳老师说:“那边李朝仪老人家的陵墓更寒酸，那旁边农民暴发户们的坟墓比他的豪华多了，去年十一月份北京大学的原党委书记朱善璐来看望李端棻陵墓时，我也带他去看过李朝仪的陵墓，真的太寒酸了。他当时还念了一句诗‘北京老市长，长眠在永乐！’我们现在就不提，要是让这些小家伙们知道了，又要抗议了！我们也给他修缮一下吧。等修缮好了再告诉他们吧。”
欧阳老师:“好吧，我们现在是原告打成了被告，本来接到你的电话，是信誓旦旦的准备来给他们上一堂爱国主义的教育课的，现在反倒被他们给教育了。并且还教育得很深刻的。我现在才悟出了，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现在的孩子，比我们强多了！”
秦秘书长说:“这还不是《请推广学校折》的结果”！
两人哈哈大笑。
欧阳老师又喊了一声何晶，说:“何晶，出钱修坟的时候你多出点阿！”
何晶:“为什么呢？”
欧阳老师:“因为他是你家屋里的亲戚！”
三人哈哈大笑了！
何晶又说:“是我家屋头的亲戚，算了啰，你以为你们是谁呀？去跟现在的大学生打赌，自不量力！你打得赢哪？你们在上面讲一个人的名字，他们就在下面忙的忙的查手机，搜百度，生怕讲的是骗他们的。他们不懂的问题就可以立马搜百度，你们不懂的东西找鬼去呀？他们不刨根问底的问死你！你还想赢他们，做梦吧。好在你们平时听我的故事多，真金不怕火炼，今天才没漏洞给他们钻到，要不然，今天我们还下得了台呀？！就是毛主席，我还真怕说出来招他们嘲笑我们是什么史学界的泰斗？我们是真不知他和北大有渊源，更不知道毛主席曾经崇拜过梁启超和康有为，可人家几秒钟就在网上给查到了！他们用这样的方法查不到就用那样的方法查，你们会吗？服输吧你们，别再装了，什么文学界泰斗史学界泰斗的，在现在的娃儿们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直接给他们让道就行了！”
秦仁智:“这不叫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叫‘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智则中国智’！我们也是曾经的少年。”
接着他们三人又哈哈大笑！何晶又说:“跟着你们玩，跟着你们混，混到今天还混了一身债务！”
他们又哈哈大笑了！
那学生乙还在说什么，逗得学生们又鼓起了掌！
又一学生抢过话筒:“哼，我们是‘百年名校，贵阳学院’的高才生，我们上两届的师哥师姐们硬是逼着老院长成立了“李端棻文化研究学院”李端棻老前辈的资料我们在网上搜集得比你们多得多！哼，岂能轻易的就输给了你们！我们学校既有‘京师大学堂’的‘风骨’！又有李端棻老先贤植入的灵魂！还有，下一次我们对奕的时候，把“实事求是”这个内容搬出来探讨一下。今天没时间了。下次我们更要赢你们！”
学生们都“哈哈哈”地笑了！又“唷！唷！”的开始向天空抛东西，以释放他们的激情！(完)
作者简介
李运娥，女，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贵州省作协会员，在国内多家杂志上发表过短篇小说，十年前在《贵州人民出版社》公开发表了第一部长篇小说《云关村与老干妈的故事》，第二部长篇小说《李端棻新学》是与秦仁智老师共同创作而成。
秦仁智，男，贵州遵义人，长篇小说《李端棻新学》与李运娥老师共同创作完成。曾主编《西部大开发贵州投资指南》、《贵州农业资源综合开发》等书三本计600多万字，采写《璀璨族星》人物1000多人，发表文章6000多篇。
贵阳市历史学会常务理事。
贵州省农村开发扶贫促进会秘书长。
企业家日报驻贵州记者站站长。
贵州端超集团董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