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起的生命～怀念母亲

作者/木易

今天是母亲节，心中悠悠的思绪象生了双翼，随着清风白云飞越千山万水，回到了日夜思念的家乡，在时空的隧道中寻找儿时的岁月享受深深的母爱！

　　 在那个天真稚嫩的岁月，生活中的那些琐琐碎碎的事儿，有快乐，有幸福亦有辛酸！尤其是母亲的影子，如同一部长长的电影，在脑海里清晰而又轻盈的浮动，那久违而亲昵地唤儿声，依旧是那么的清晰，温馨，由远而近灌入耳畔，令人陶醉……

　　 记得小时候，总是盼望着姑姑回来。每次姑姑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休息呢，就依偎在姑姑怀里撒娇，缠着姑姑讲故事，尤其喜欢听姑姑讲母亲的故事。姑姑在我的再三恳切要求下，缓缓打开了话匣子……

　　 姑姑他们姊妹四个，姑姑是老大，父亲是老小。因为姑父死的早，年轻的姑姑带着两个孩子常年住在娘家，一直到她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才回到自己的家中，母亲和姑姑的关系一直情同亲姐妹。

　　 母亲是一个性格刚毅且又内向的女性，是生活的强者，无论经历多少苦难，从不向人倾诉，只有自己默默地承受和慢慢的消化。每次听到姑姑讲母亲的辛酸经历时，懵懂的小脸儿上总是泪流满面。

　　　 解放前的中原农村经济落后，物质匮乏，最穷的是给地主家扛长工，较好一点的人家给地主家种批子地（二八分成）。农民们常年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穷困潦倒的生活。偏远闭塞的农村离医院都很远，十里八村能有一个小诊所，就算是最好的条件了。特别是女人生孩子不像现在有良好的条件，提前去医院。那时比较富有的人家也只能请一个当地的土接生婆，更谈不上什么消毒条件，况且中原农村有很多代代相传，且不近人情的破规矩。什么，女人生孩子不能在床上，只能在土地坪上坐在一块儿渣渣拉拉的土坯上。冬天为了取暖，在地上生一堆火，有时候婴儿急着问世，一个不小心孩子被烧伤也是常有的事儿。夏天天气炎热，在地上撒点锅台下边的小灰，这就算消毒了。孩子一生下来就掉在灰窝窝儿里，至于母婴的死活也就听天由命了。所以农村有一句俗话，女人生孩子，一只脚插在棺材里。

　　 我们家，哥哥大我十岁。听姑姑说，母亲在我和哥哥中间，有过三个孩子，那是的中国被日本鬼子侵略，每天心惊胆战四处逃避，处在战争慌乱之中，好不容易日本鬼子投降之后，有了相对安稳的日子，却又被命运捉弄，一年之内，五岁的姐姐，两岁多的哥哥，先后因病离世，第三个哥哥刚生下来几天就得脐疯死了。锥心刺骨的丧子之痛，彻底把母亲击垮，二十多岁的母亲一下子变成了沧桑的老太婆。一度时间，原本就穷苦的家庭，布满了阴云和哀伤。母亲曾几次欲寻短见，我们那个人口不大的小家族，人人忧心忡忡，为母亲担忧。

　　 直到我的降生才让这个家里重新有了久违的欢乐和笑声。在我平安落地儿的那一刻，母亲顾不了虚弱身体的痛苦和安危，双手把我高高的托起，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呼唤苍天：“老天爷呀！求您保佑我的孩子吧！”

　　 一声声震天撼地的求告，感天动了神灵！也许是老天的恩赐和眷顾吧，我，安然地活了下来。从此母亲也变得谨小慎微，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对我百倍的呵护，生怕再有一点闪失。

　　 姑姑说，由于我从小身体不好，为了给我最好的生活条件，母亲吃尽了苦，操尽了心。我的生活一直享受着特殊的待遇，无论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母亲从来不舍得尝一尝。一年四季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母亲去那儿，干什么活儿，我就象黏黏胶一样粘在母亲身上，不是背着，就是抱着。由于父亲常年在吽屋照顾牲口，母亲生怕我一个人睡掉下床，在晚上纺线的时候也要我揽在怀中，靠在母亲的胸膛上。淘气的我，常常用小手儿把母亲纺的线勾断，睡着了就躺在母亲的腿上。等母亲纺完线，腿麻站都站不起来。母亲苗条挺直的身板都被我压弯了！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一直感觉我是我们村上孩子中最幸福的。虽然母亲也是旧时代过来的小脚妇女，但母亲却有着超前的意识，和农村妇女所没有的艺术眼光，用她那灵巧的双手，把她的小闺女儿打扮的非常洋气，村上的男女老少无不投来羡慕的眼光。

　　 生活在农村家庭的孩子，从小就需要学会为大人分担家务，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母亲却什么都不让我干。有时候我也想象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悄悄地替母亲做点活儿。但只要被母亲发现，就会把我拉到怀里，抚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常言说，狗大自咬，女大自巧，等你长大了自然什么都会做。你现在身体不好，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妈什么都不需要你干。以后好好上学念书，妈妈就是再累，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