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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与南（纯属虚构）20
鞠远斌
20
王芳从梦中醒来，看见老公没有睡觉。她起床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老公还坐在电脑前“噼噼啪啪”地打字。“你神经了，更晚了还没睡觉，还在上网啊，我看你是有网瘾了。”王芳说老公。
“没是神经，是精神好咩。”陆平“嘿嘿”笑着说。“现在看倒精神，以后神经了就晓得错。”王芳说。他说没事的，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她说懒得管他，自己继续睡觉去了。
陆平的睡眠一直不好，说自己是“神经衰弱”。他说原先在农村插队时，常常累得睡不好觉。他告诉王芳，那年到石祥水库抢险，连着两天一夜没有离开工地休息，也不觉得困。到厂里后，上三班倒， 他每天一般只睡四五个小时，有时候是两三个小时，有时甚至是做个梦或者打个瞌睡就算睡了一觉了。“如果每天得睡五个小时就算阿弥陀佛了。”他说。
陆平说， 除了“心里有事睡不着”的原因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意识的问题了。他早就想过了，人生百年，按每天睡觉八个小时，有三分之一时间就是在睡梦中或者说象死了一样的。也就是说，表面上是活了一百年，其实只活了六七十年。他觉得，这样很不划算。如果每天减少睡觉的时间，长此以往，不就等于多活了好些年嘛。哈哈，他心里很是得意，还乐颠颠地告诉了老婆。
王芳对陆平的想法嗤之以鼻，说他“更鬼神经嘀”，说他“一天尽想点歪嘀”。还讲书上都说了，经常不按时睡觉的人以及每天睡眠不足八小时的人会死得早。“你以为没睡觉可以多活几年呀？刚好是反过来了好咩。”她笑着说。
陆平那时听完王芳的话，他说了句“是更子嘀呀”也笑了。他说那怎么办？睡觉少了，一定要先死了，老婆要心痛死了啊，哈哈。她“嘻嘻”笑着说，才不理咧，反正死了什么也不知道的。他说老婆“好鬼忍心嘀啵，她说他“你活该咧”，嘻嘻。
按时睡觉、睡眠充足对健康有利这些道理，陆平其实都懂。但是，他有时就是想不明白，人活着到底为的什么呀？难道就是为了健康长寿？就是为了万寿无疆？就是为活而活？他想，有的人活一辈子就是为了死后有个豪华的坟墓，真够愚昧的。有的人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活着，这个活法倒蛮有意思，嗯。
陆平觉得 ，一个人就算能活上一百年、一万年，在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来说，也是微不足道的啊。哪怕用尽心思、机关算尽，最终依然是楼倒楼垮、灰飞烟灭，花落人亡两不知。唉，可怜天下之人心呀。
那年的七月七日晚间，壶东大桥发生特大交通事故，一辆公交车不慎从桥上坠下柳江河，车上七十多人无一生还。当时，陆平和王芳说着这个新闻，不断地叹息，说一群在社会上忙了一天准备回家休息的人，就这样原因不明悄无声息地与世长辞了。他说，人家从天上掉下来的，从悬崖上坠落的，还有些人得以生还，怎么这一车人从桥上掉下去就死光了，没一个活的，奇怪啊。王芳也说“是蛮奇怪嘀啵”。她感伤地说，她的同学、生产师的战友黄燕也在车祸中死了。王芳一说起黄燕，不禁摇头连声说“她算鬼命苦了”。
王芳说，黄燕“长得几鬼靓水嘀”，说她一米六的个子，皮肤细嫩，白里透红。在生产师时，连队指导员一直追求她，她始终没有答应。王芳说，她们1979年一起返回柳州，她进了袜厂，黄燕进了针织厂。她说黄燕进厂不久就谈恋爱结婚成家，可是结婚八年后就离婚了。她老公讲她在成天在外面骚，后来才晓得，其实是她老公另外有了女人呀，王芳跟陆平说。她讲，黄燕后来出厂了，在前进市场摆个杂货铺，还和一个比她小的工仔一起生了个女孩。王芳说黄燕本来可以蛮幸福的，谁料想有一天，那个工仔突然卷款走人了，一直下落不明。她说黄燕为此事几乎神经错乱，杂货铺不开了，人也变得恍恍惚惚的了。
“想没倒她那天坐对那趟车，就更子一下子嘀走了，留下她那一个女恁子办咧？唉……”王芳叹气。陆平说，谁也不想死的，但没有办法的，古人都说了，死生由命、富贵在天呀。
对于死亡，陆平从小到大都在反复思想，先是恐惧后是无奈，再就是无所谓了。他知道“人活百岁终有一死”，也明白“龟虽寿”的道理。他每当看到“坚持喝人尿可以长寿”等一类的科普知识时，总会情不自禁地发笑。嘿嘿，蛮好玩嘀啵。陆平边笑边想。他觉得，其实人们每天睡觉就和死亡差不多呀。一觉睡去，如果早上醒来，那就是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开始新的一天；如果一觉睡去醒不来，那就是长眠了，或者是到另一个世界去旅游了。他想，人生在世，匆匆忙忙，变化无常，说有意思也有意思，说没有意思也没有意思的啊。嗯。
陆平在无聊的时候，就搞了一份遗嘱——《我 的 遗 嘱》：
人总是要死的。每个人都会离开现在的世界，去到另一个世界。唯一能留下的，是魂灵。
我要静悄悄地离开这个世界，就象当初静悄悄地到来。当我远走之际，不希望看到悲伤和眼泪，就象之前不喜欢掌声和欢呼声一样。
我走之后，不要开什么“这个会”“那个会”的。之前的各种会议已经叫人厌倦无比，我的魂灵一定会为此烦躁的。
我希望魂灵不要进茹公墓那个鬼地方，那里终归是拥挤不堪、熙熙攘攘，“吵得鬼都走。”
我的魂灵不要什么坟墓，那毫无意义。即使是雄伟、豪华的坟墓，迟早会成为荒坟、野坟或一堆垃圾。
我的魂灵也不要到江河里，天长日久，人人都去，既造成污染，又堵塞航道，何苦呢？
我倒是希望让魂灵到大海去，到太平洋去。但是，这样一定会给人们增加负担的。想想，还是算了。
我想，还是就近找一处僻静山岭，挖个一米至两米的坑，把我的魂灵放进去。然后，恢复山地原貌，不留下任何痕迹。这样一来，我的魂灵不但不会受到无端的打扰，还能充分享受大自然美景、美色……
人们想念我的时候，可以遥望我的魂灵所在山岭，尽情抒发心声。我觉得，我一定能听见的。
请人们一定按照《我的遗嘱》办，否则，我会不高兴的。
我在另一个世界同样是很认真的，我会一如既往地做到“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我保证竭尽全力，让好人一生平安。
——当然，陆平没有把《我的遗嘱》告诉王芳，免得她又要笑他“发神经”了。
文/鞠远斌
作者近照
王孝付签名售书:王孝付创作的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江南新梦》于2019年1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书价58元，另加邮费10元。另有少量长篇历史小说《白衣卿相——柳永》,售价38元,另加邮费10元，处女作，安徽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首版首印；两本书一起买，只收12元邮费，合计108元；作家亲笔签名并加盖私人印章，有收藏价值，值得珍藏。欲购书者请加作者微信：18856210219或18605621367（注明“购书”字样）。或者点击下面“阅读原文”进入购买。或者点购买直接网上购买。
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江南新梦》梗概：该书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小说，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之末的江南小城，是一部中国版的《茶花女》和《复活》式的悲剧故事。作品通过男女主人公的悲剧人生，透视了当今市场经济社会中人性在金钱面前的扭曲、异化与裂变，解读了人生、爱情、事业等永恒不变的人类主题，展现了在人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经济乱世之中，清者自清和志行高洁者的人性之美……小说规模30余万字，183节，是一部都市题材的言情小说，也是一部现代版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