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一直在身边
作者：王军华
周一正在开例会，接到堂婶打来的电话，说母亲病得不轻。我不敢怠慢，立刻请假回了乡下。半年不见，母亲瘦了一圈，脸色又灰又暗。见我回来，母亲却连声责问我怎么这样大惊小怪，不等我坐稳就劝我吃了饭赶紧回去。
我问母亲哪里不舒服，她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老毛病了，肚子疼，躺几天就好了。”堂婶跟我说：“别听你妈的。你妈和你客气的像个外人，生病了都不愿跟你说实话。这几天，她疼得一宿一宿睡不着呢！”堂婶的话扎痛了我的心，原来，就连旁人也感觉到我和母亲客气的像个外人。
我小的时候，母亲由于工作忙，就把我送到了乡下的奶奶家。直到我读初三那年奶奶去世，我才被母亲接回身边。终于和母亲团聚，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母亲的歉疚和心疼。我常常想，也许，母亲根本不爱我吧。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赶不走。就这样，我和母亲客客气气，成了彼此最亲近的陌生人，直到我结婚生子都是如此。母亲也不与我亲近，就算父亲去世后，她仍然坚持独居乡下，说什么也不肯搬来与我同住。
在我的强制性要求下，母亲还是跟我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是，母亲患有慢性阑尾炎，由于反复反作，医生建议手术。从诊室出来后，我故作轻松地对母亲说：“妈，你需要做个小手术。很简单的，不用害怕。”母亲一听放松下来：“我就说没事吧，你非要让我来检查。我去问问大夫，能不能回家吃药冶疗。”我抢先一步拦住母亲，对她说已经交费了不能退，母亲却极为可惜似的说：“看，花这么多钱，还给你添麻烦！”我微微一笑：“儿女不就是该麻烦的么？”
母亲的手术非常成功，术后康复也很顺利，不到两周就出了院。陪母亲回到家后，我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要带母亲回我家。母亲再三拒绝：“不用去你家，这是小手术，我回老家养养就完全好了。”见母亲执意不肯，我只好说：“我这几天胃里也不舒服，准备回去做个检查，你不担心啊？”母亲张口结舌：“这，这样啊，那咱们赶紧走吧。”
我本来只是吓唬吓唬母亲，想让她安心跟我回去住。可到了省医院做了检查，却发现胃部长了息肉。我不敢大意，听从医生的建议做了息肉切除手术，然后回家等病理检测结果。
我和医生约好下周一上午去取病理结果，可能是太紧张了，我吃不下睡不着。见我坐立难安，母亲皱皱眉头说：“你就是胆子小，你身体这么结实，怕什么？不会有事的。”
周一早上吃饭时，我对母亲说：“妈，吃完饭你陪我去行不？”母亲看也没看我，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陪？我还得去买菜呢。吃完饭，你把桌子收拾收拾。”母亲说完便放下碗拿着手提包出去了。
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去医院。病理科取结果的窗口拍了很长的队，我排了半个小才轮到。但是，医生从厚厚的一摞单子里翻了半天，告诉我里面没有我的。我焦急地请医生再核实一遍，医生却指着病理报告“领取人”一栏的名字说：“这里有签字。你的已经被人取走了，凭你的身份证取的。”母亲的名字赫然跃入眼帘，我才发现我的身份证确实不在包里了。
我的腿都软了，但仍然小跑着赶到二楼消化科诊室。诊室门口也有很多人排队，我寻找了一会，忽然听见诊室里母亲和医生的对话。母亲颤抖着声音说：“医生，你给我看看这个病理结果，有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回答：“你是本人吗？怎么没有医疗卡？”
母亲嗫嚅着说：“这是我女儿的化验单。她胆子小，我怕吓着她，所以先来问问。”医生直接告诉她没什么事，就是普通息肉，可母亲不甘心，仍然央求：“真的没问题？麻烦您再仔细看看吧！”大概是母亲的罗嗦让医生不耐烦了，他提高了声音说：“没事就是没事，再看几遍也没事！”
望着从诊室里弓着腰退着走出来的母亲，我鼻子一酸，流下了两行泪……
原来这么多年，母亲一直以她的方式爱着我。我对她曾经有过诸多误解，直到哪天我才发现她的爱一直都在……
作者简介：王军华，河北省作协会员，十点读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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