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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与南（纯属虚构）16

鞠远斌

16

“王书记，这个月的书记例会安排在下个礼拜六，你看怎么样？” 张凤恭敬地说。此刻，她正在党委书记办公室向新到任不久的王保国书记汇报工作。王保国笑着说他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让张凤“按惯例安排好会议就行了。”张凤说“书记真谦虚”，她说会议地点计划在荔浦，会期一天。“上午出发，赶到荔浦丰鱼岩游览。中午到县城吃饭，午休后开会。散会后返回柳州，到‘金帝酒家’吃晚餐。”她把例会安排简单明了地告诉王保国。

       王保国认真听完，微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张凤很机灵，立刻对王保国说：“哦，书记，是这样，刚才漏讲了一点，下午散会后还安排到县城公园的革命纪念碑去缅怀英烈，进行革命传统教育。” 王保国想了想，他笑了，说这样安排不错：“张姐就按计划准备吧。”张凤笑着，说会按照书记的指示做好工作的。她了解到，王保国不到40岁，原先在别的单位时也是搞政工的，喜欢写点小说散文诗歌什么的东西。她想，自己比书记大十多岁，他叫她“张姐”，说明他对人还是很客气的，懂得尊敬别人。厂里有些人，背后叫她“阿姨”，好像她和厂里的清洁工阿姨一样。还有人叫她“老太婆”，意思就是说她老朽丑陋了，成老空心菜了。哼，给我小心点吧，惹着老娘，老娘就让你晓得死马喊奏“厉害”。她想。
       张凤走出书记办公室，才感觉到心脏在“砰砰”急跳。刚才的一番汇报工作，让她知道王保国与杨康泰的不同了。以前开书记例会，基本是以吃喝玩乐为主，用杨康泰的话说，就是“让大家轻松轻松嘛”。看来王保国不太喜欢这一套，以后的书记例会要注意安排些政治内容了。她边走边想，在楼梯口那里碰见三车间党支部书记曾华，便叫“小曾”，说有话跟他说。
       “主任 有什么指示呀？”曾华笑嘻嘻地问。张凤见周围没有别人，就对他说：“笑死马笑？你装糊涂是咩？我问你，你在搞婚外恋是咩？听讲你和一个新来嘀女大学生搞得火热，好象都攮在一起了。你小心点，莫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违反计生政策要挨一票否决嘀，你注意点影响啵。“
       曾华依旧笑着，说是别人乱讲的。他说车间新分来的女职工小马对环境不熟悉，对工作不适应，所以经常找她聊聊，鼓励她，帮助她。“那些癫鬼真是嘀，一看见男女走在一起讲几句话，就以为有死马名堂了，哪凯有啰。”他笑着说。张凤“哦”了一声，说还听讲他正在闹离婚，他说那是没有的事情。“我敢拿职务和党票做保证。”曾华说。张凤笑了，上他够“牛逼”。
       张凤：“听讲新来嘀女大学生长得蛮靓啵，身材中等，肤色白白嫩嫩，脸蛋好漂亮嘀是咩？”张凤对美的东西比较敏感，因为她素来是个热爱美、追求美的人。
       曾华笑了：“哈哈，主任也晓得呀。其实没有几漂亮，就是腰细点咧。”哼，这个鬼曾华，肯定搂过那个女大学生嘀小腰了。张凤想。她看了三车间的羽毛球球比赛，见到场上有一个年轻女工，一身短打扮显得十分精神。尤其裸露的双臂和双腿，还有脸庞和颈脖，在蓝色运动衫映衬下，格外的雪白细嫩，很让人动心。她不认识这个女工，问了一下，知道是新分配到厂里的大学生。张凤看着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老娘那时也是很漂亮嘀呀，人们路过都喜欢多看一眼嘀。没象现在，人老珠黄了，没中看了。”她叹气摇头。
       张凤说曾华：“要注意分寸啵，莫要让一个美女毁坏你美好嘀前程呀，等到搞得满城风雨或骑虎难下就麻烦了，到那时都帮不了你嘀。”
       曾华：“主任又开玩笑了，我哪会犯那种低级嘀错误辣，在你老人家多年嘀教导下，我嘀政治思想觉悟不断在提高，没会辜负你嘀期望啰。“张凤笑了：“你记倒就好咧。”
       等到张凤转身走了，曾华偷偷做个鬼脸笑了，心想，现在的人是恁子一回事呀？自己一屁股屎，还到处克讲人家臭。上梁没正下梁歪啰，就算下面有点死马不卵不泡嘀鬼怪，还不是跟着头学嘀。“死老太婆，你那些丑事在厂里都传遍了，你多注意点得了，小心哪天出大丑就晓得错。”曾华边走边嘟囔着。
         张凤回到办公室，看见少林在等她，她笑着问有什么事情。少林说有个私事求她帮忙，说老公想调到厂里来工作，现在调动有些困难，请主任帮忙，跟厂长说一下。
       “你老公在公安局没是几好嘀嘛，穿着一身老虎皮几鬼威风，跑来柳钢这凯奏死马啰？”张凤问少林。少林讲她老公年纪大了，没适应警察既紧张繁忙又没有规律嘀工作，想到国企来奏个清闲工作，混几年就准备退休了。她说。
       张凤笑笑，说厂保卫科还是可以安排个把人的，不过要厂长点头才行。她说现在正在搞减员增效，调进有些难，“厂里现在嘀原则是‘能出不能进’，你也晓得嘀。”张凤对少林说。
       少林对张凤说知道现在调动很难，所以来求张凤帮忙，找厂长说说情，通融一下，调她老公到厂里来，少林说她老公那边的单位已经同意他调动工作了。她对张凤说：“主任你和厂长讲讲，让厂里同意接收我老公，安排奏个保卫干事死马嘀咧。”说完，少林递给张凤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说是一套法国化妆品，是老公托人家从外面带回来的。
       张凤笑着推辞了一下，然后拿在手里细细欣赏起来了。她说：“更子吧，我跟厂长讲讲，看看得没得。保卫科目前还缺人，你老公原先又是奏警察嘀，也算是对口嘀工作，看来问题没大，不过也是没敢打包票嘀嘀啵。”
       少林欢喜地说：“主任你是哪个嘛，更能干嘀人，又是厂长嘀得力助手，只要你出面帮忙，事情肯定能成嘀啰。”张凤笑了，讲少林又乱拍马屁了，说平时多支持一下办公室的工作才好呀。少林明白张凤是指发展梁敏珍入党一事，忙说一贯是愿意听张凤的安排的，只不过群众意见太大了，所以没敢乱表态呀。张凤想了想笑了，说理解少林的心情，“我理解你，没会怪你嘀啰。”她说。少林放心了，说老公调动的事就“拜托主任了”。张凤说，会尽力嘀。
         张凤等少林走后，想着她刚才一番恭维的话，不禁很得意。是啊，凭我的学识、才干和工作能力，当个书记完全没有问题，至少当个副书记绰绰有余。“可惜呀……”可惜什么，张凤一时也想不清楚。大概是生不逢时吧？也许混官场嘀功夫还没到家？抑或是缺乏天时地利人和？她想。

文/鞠远斌

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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