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在家时的方寸自检

                     毛兴武

       天气预报说，今晚午夜前，有雷阵雨转大雨。近23点了，虽未见有起风或电闪雷鸣的迹象。但晚归的人们及临街的店铺，却加快了回家的节奏。我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心事重重的老天，再扫视一下尽数关门闭户的商店，心也开始忐忑了起来。还是回家吧，回家就落心了。

       沿着那条蜿蜒熟悉而幽暗的小路，左面是一堵心里踏实的围墙，右面是一畦提虚劲的篱笆菜地。附近，那几户农家的窗户，睡意昏沉的白炽灯，一直惺忪着睡眼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让我未敢有慢下脚步东张西望的想法。却一次次把菜地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蛐笛声踩成了好几节。犹如山黄鳝摔断时，身首异处的四处逃离。

       到家门口，轻掏钥匙慢开门。生怕开灯的霎那，惊扰了鱼缸里那几条闲适的鎏金。习惯环视一下跟出门前一样的家里摆设。桌上已凉仍香的剩菜。遥控器近视镜，第一时间近入眼帘。打开电视调好频道后，那一天未打开过的两间卧室门，仿佛关着我委屈的灵魂和远方儿子的身影。有时，会下意识的开一下这两扇门，瞄上一眼后再关上。好让里面的人气，聚集到客厅，并笑声四溢。在心里形成一个家的温馨氛围，包括前不久家里锅碗瓢盆的交响曲。

       踱步阳台，伸手摸摸老天爷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再看看舌头，湿气很大，但内火也重。脸色整天依然难看。可惜我家里的那点黄芪，拿不出手，也派不上用场。那狐假虎威的晚风，把阵阵凉意扇在我脸上，扼住我怀疑雨落的脖颈，窒息惊恐的感觉如鲠在喉。连窗户外吹笛的蟋蟀们，也吓得闭上了那难懂的方言。而今晚聪明知趣的星月瞌睡真大，早早的酣睡进了松絮的被子里。

       独自一人待在家里，安静自在，但也容易溺爱懒散。灶台上中午饭后未洗的碗，床上清晨出门未叠的被。都瘫成了心里丑陋的样子。斜倚沙发，乱甩拖鞋，四仰八叉，把单身汉时的坏习惯又重新找了回来。更过分的是，有时洗完澡后，光着身子就跑到客厅，控水掏耳，对镜穿衣。这也让迎宾送客的穿衣镜，有了背后告嘴的影像实证。

       一个人的生活，很自在，但也容易放纵自己的坏习惯。而自律，就成了一张人生的考卷。里面有慎独的审视，有对人对事的客观；有对心理建设的重构，有对生活本质的态度。低眉凝神间扪心自问，还记得同仁堂的那副店训吗？“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不界二世难，也别幻想同时踏入两条河流。则是我们人前人后的统一准则。就如那面不言不语却正直无私的穿衣镜，审你所为，观你心境！

毛兴武，男，现年59岁，大专，贵州省贵阳市人，曾在银行报社街道办等单位工作，现为贵州省诗人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