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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与南（纯属虚构）

鞠远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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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宾武宣县原先属于柳州地区管辖，县城距离柳州市九十公里左右。在上山下乡那些年，柳州的许多中学毕业生都分配到到那里农村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九七三年秋天，更是有大批的知识青年到了武宣的黄茆、二塘和三里插队。
       看到这么多的城里人来插队，当地农民是怀着十分矛盾心情的。一方面看着一群充满青春气息的柳州青年来和他们做工便觉得好新鲜好爽神，一方面又叹气埋怨城里人来抢夺他们的工分抢夺他们的口粮了。后来到了知青回城进厂时，农民同样很矛盾。一边想到这下子好了，这帮淘气鬼终于走了。一边又想到知青下乡两年就可以回城了，而他们却要在农村做工一辈子，不禁怨气横生，说城里人就是和农村人不同呀。
       对于毕业就下乡、到农村接受再教育，知识青年也是颇有怨言的。人们说了，恁子没分克老解（方言，指解放军）那凯接受再教育呀？恁子没分克机关那凯接受再教育呀？当然，大家也只能是在私下里议论几句就算了。“只敢偷偷嘀哝哝而已，谁也没敢乱讲嘀，乱讲就是破坏上山下乡，就是反革命了。”插青叹气说。
       少林那年也被分配下乡到武宣了，她在三里插队。那时，流汗流泪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苦累中也有欢乐的时候。少林和在同一个村插队的肖夏建立了深厚感情，互相关爱，给再教育岁月中酸楚的心灵一点慰藉。少林回忆说：“我们两个女插青好到死马地步呢？更子讲吧，好到尿泡饭也香克，这是用柳州话讲嘀。如果用现在嘀国语来形容，简直就是同性恋了。”她老公听了不禁直笑：“哈哈哈，是有点象同性恋啵。”
        “肖夏是十中嘀，学校在柳北那凯。我是十四中嘀，学校在鱼峰那凯。一南一北相隔十几里嘀两个人，高中毕业下乡插队，居然能在一个村里相会相识相亲，讲起来也是缘分啊。”少林说。她老公听了说“是啵”。她接着说：“我们插队那个村嘀插青，除了我一个，其余都是柳州市嘀同一个单位子弟，也是同一个学校嘀同学。”少林说自己与人为善，注意搞好关系，和大家相处得不错。她说自己有点小心眼，容易神经过敏，也会与人较真、争执。但是她比较注意分场合，不会乱来一气，所以“给人们的印象我还是蛮好讲嘀”。少林回忆道：“肖夏见我比较好讲，平时就喜欢跟我讲心里话，跟我玩耍。”
       少林人长得秀气，她的钢笔字也写得蛮漂亮的，深得人们欣赏，夸她写字”好够力啵“。少林讲，她小时侯看见她姐的同学写的字蛮好看的，便学着写起来，天长日久就写得这样了。由于她写得一手端正大方的硬笔隶书体，大队常常喊她去队部整理文件，帮忙抄写一些材料。
       肖夏长得横，背有点驼。她在学校时就喜欢写日记，插队了也坚持写着。她的日记除了记载自己每天的生活经历，有时还记点别人的言谈举止、一二三事。“肖夏呢，性格有点孤僻，平时没太跟人们来往，更没有死马捞堆讲笑嘀时候。因此，队里嘀插青开始孤立她、冷落她，搞些对她没利嘀小动作。对这些，肖夏感到心烦，也写到日记里克了。”少林说。她说有一天，女插青趁肖夏人不在宿舍，就翻看了她的日记，对她日记里写的一些东西愤愤不平。于是，就把肖夏的日记交到公社去了，说肖夏乱讲别人坏话，破坏插青团结。
       少林回忆说：”那时肖夏急得赖哭，没晓得恁子才好，看倒她几鬼可怜嘀。“少林当时蛮同情肖夏的，觉得别人这样子来打击肖夏、乱整人不好。“都是女同学，都是插青，何必更子搞啰？”她讲。
       少林到大队帮肖夏讲好话，求支书帮忙去公社要回肖夏的日记。支书去到公社上，他和书记看了肖夏的日记，觉得没有什么反动的东西。“就是讲点同学嘀小话，谈没上‘破坏团结’，没有死马坏嘀影响。”支书跟书记这样说。于是，支书拿回肖夏的日记交给少林，交代她跟肖夏讲今后注意点，“以后莫乱写死马日记了，由莫点就得了，要注意影响。”支书说。少林人缘好，和队里的插青讲得来。她劝大家对肖夏宽容点：“毕竟是一个学校嘀同学呀，搞来搞克有死马意思，是咩？”插青们看在少林的份上，以后对肖夏也比较客气了，没有再搞她什么鬼了。
       肖夏先是惴惴不安，终是见到风平浪静，心中直念“阿弥陀佛”了。她对少林感激万分，家里送来吃的，比如头菜蒸肉、红烧狮子头等食品，她总喊少林一起来吃。她长得像男子一样粗壮，力气蛮大。有时看见少林挑水、挑砖，她就抢过扁担来挑，搞得少林直喊“谢谢了”。两个人经常一起赶三里墟，在一个盆子里洗脚，一起在床上看书、吹牛、唱歌。
       那年底大招工，肖夏父母的单位柳钢来武宣招插青进厂，主要是招本单位子弟进厂。肖夏跟招工的干部说，一定要把少林招进厂。等到手续办好时，肖夏情不自禁的抱住少林又叫又跳，在武宣饭店门口那里欢笑、欢呼：进厂了……
       少林时常会跟老公讲起她和肖夏的故事，她老公就笑她们是同性恋。她也笑了，讲“不是那样嘀好咩”。但是少林承认，她和肖夏不是一般的好。“在农村时，我们村里嘀插青都晓得我们两个玩得特别好，有人几鬼眼红嘀。”少林说。

文/鞠远斌

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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