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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与南（纯属虚构）
鞠远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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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午睡刚起床，就接到少妩的电话，听见少妩大喊大叫地说着“当我是癫嘀呀？总想杀人了好咩”等一些话。少林忙劝她：“莫急好咩？事情没成得搞清楚，你急死马辣？等我克问问老满，看是恁子一回事好咩？”
少林是少妩的三姐，她和少妩的老公梁北海是柳州十四中的同学。少林初中毕业后上了高中，高中毕业后就去来宾地区插队，插队两年碰上一九七五年大招工了，抽进厂进了柳钢。她爸晓得了，十分高兴，夸国营大厂好好，说是“象大船更子经得起风浪，没容易翻嘀。”她爸说完了，人笑眯眯的。
“老大恁子更那个嘀，奏事没用脑子嘀嘛。”少林挂了少妩的电话，不禁有点心烦。她想着明天上班要拿那件“斑点”衣服给张凤，就去衣柜找。这个主任呀，恁子就看中这件衣服了捏？讲要试穿下子，试穿合适就没会脱下来了。更子也好，“斑点装”样子虽然没错，就是“乔其纱”料子太透、太露了，只得穿过一天，就挨老公数得没敢再穿了。如果主任喜欢，就送给主任吧。她想。
张凤是公司冶炼厂办公室主任，半老徐娘。她当过插青，也在来宾插队，也是跟少林一样碰上那年大招工时进厂的。每每想起当时的情形，张凤心里总会一阵酸楚，半天不能平静。唉，差一点就挨留在农村扎根一辈子了，搞没好现在都生有五个娃仔了。
在大招工浪潮里，插青个个都争取回城。张凤同样也想回城的，可是大队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主要是大队书记赵虎不放她走。那天，她到县里办事，刚好在来宾饭店门口见到几个获批进厂的女插青欢呼雀跃，她看了后，心里特别的难受，潸然泪下。她更加坚定了决心：一定要回柳州，一定要进厂。
张凤在十九中读书，高中毕业时响应党的号召上山下乡，在来宾插队也两年了。她插队期间入了党，还是大队支委，是唯一的女支委，也是党员中唯一的插青。说起来，张凤一贯是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在学校时就是个团员，曾经当过“团长"，嗯，是学校红卫兵团的团长。嘿嘿。
到来宾插队后，张凤就积极要求入党。写了几次申请书，还经常找大队支书汇报思想。那年头，一个普通人想入党不容易，一个插青想入党就更加难了。可是，张凤很快就被批准入党了。那时，预备党员制度取消了，组织一批准下来，张凤就是正式党员了。“张凤得入党了。”插青议论开了，有人说“入党更容易嘀呀”，有人说“没可能有更容易入党嘀”。不久，就有传言，说是大队支书赵虎看上张凤了，他想要她做老婆。插青又议论了，说“更子当然就容易入党啰”，又说张凤“没可能跟赵虎嘀”。当时，也有个别人说了，张凤和赵虎都是大队干部，漂亮英俊，前途光明，能在一起再好不过了。人们听了，顿时笑开了，都骂那人是“马屁精”、“捧鸟泡”。
张凤其时不算漂亮，长得个子中等，相貌一般。但是她皮肤白嫩，身材苗条。她自己和女插青讲，她的腰围是一尺八。最主要的是，张凤那年十八岁，正是含苞欲放的年纪，自有妩媚之处。与张凤相比，赵虎就丝毫没有一点谈得上英俊了。他生得五大三粗，皮肤又黑又糙。可惜个头矮，不到一米六，否则也算得上魁梧汉子。赵虎当过兵，退伍后回村当上民兵营长。那年，他带领民兵去六峰山林场打火立了功，接着入了党，后来又做了支书。
当时，农村男青年十六七岁就讨老婆结婚了。而赵虎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对象呢。村里的女青年见他是退伍兵，又是大队干部，蛮多都想跟他的。但是，赵虎谁也看不上，他毕竟是当过兵的，见过世面，见过城里姑娘。他跟人说：“看倒城里嘀妹仔，真是几鬼动心嘀，要个来奏老婆，一辈子算幸福了。”有人劝他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村上嘀妹仔也蛮有水色嘀，讨老婆由莫点就得了”。
可是，赵虎不死心，他就是觉得“村上嘀妹仔没有一个合心水嘀”。 自从村里有了女插青，赵虎就一直身痒手痒的。当张凤把入党申请书交给他时，他就晓得自己交桃花运了。果然，不久的一天，赵虎轻而易举地就把张凤从邻家女孩变成了自己的女人，让他饱尝了“城里妹仔”的风味。
然而，赵虎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张凤搞到手了，但他硬是没有办法让张凤答应做他的老婆，不管他怎么说，她也不答应和他成家。张凤说赵虎和她睡觉“就象强奸更子嘀”，说他的两手“象麻绳更够力”，整得她全身酸痛；他身上的肉“就像棍棒一样”，抽打得她死去活来。她说她搞名堂了，他也要和她睡觉，还讲什么“当兵嘀就是要刺刀见红晓得某”，让她十分惊恐。另外，张凤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在农村一辈子，她知道插青两年后就可以抽回城、抽进厂。“我可没想成为农村婆呀。”张凤讲。
大招工一开始，张凤就和赵虎讲了，她要进厂，要回城。赵虎却怎么都不答应，讲张凤不管愿不愿意做他的老婆，反正就是他的女人了，哪里也不准她去。他说她：“你就死心塌地嘀跟我一辈子吧。”张凤表示没可能：“我绝没会听你嘀，我肯定要回柳州嘀。”
张凤那天从武宣回来后，跟赵虎摊牌：“我想好了，你放我我走，你没放我我也要走。大没了，我把事情讲到公社克，讲到县里克，看是哪个要紧。”偏偏事有凑巧，赵虎刚从公社蒙书记那里回来，蒙书记讲准备调赵虎到公社做副书记。赵虎想到自己官运亨通、前途无量，正在抽着烟，洋洋自得、乐颠颠的。他听了张凤的话，久久地看着她的脸庞，看着她的眼睛。他吐出了一大口烟雾，想了想说道：“好了，我从来没是更无情嘀人好某？我只是好珍惜我们两个嘀感情呀，晓得某？既然你更子讲了，那就更子了，好玩好散吧，你要走就走咧，我也没拦你了。”
想不到事情很容易就有了转机，张凤喜出望外，松了口气。她对赵虎露出了原先的妩媚笑靥：“我始终没会忘记你嘀，合适嘀话会经常来看你嘀。” 回柳州的前一天晚上，赵虎上床狠狠地跟张凤睡了觉。而张凤就像个玩偶，一声不吭，任由他百般蹂躏。赵虎仿佛把精力都耗尽了，他发泄够了就把她一把推开：“滚吧，滚回城里克，永远也没要回来了，我再也没想见到你。”
张凤终于回城了，她还带着一身金色的光环，尽管这个金色的光环后面有难言的伤痛、无尽的酸楚。 张凤时常想， 往事不堪回首呀。她又想，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文/鞠远斌
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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