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的包袱
文/张建华(新疆)

像母亲的宝贝疙瘩
连着的 那根长绳
宛如肚脐上剪下来似的
里面睡的钉针碎布
一圈圈缠紧岁月的线
还有皮包骨头的针
以及张着嘴露出牙齿的剪刀
随时准备吞噬艰难 困苦
包袱和母亲相依为命
十五瓦的光总是睡不好
常常被母亲半夜三更叫起
母亲摊开包袱
像摊开一家人的生计
盘算好 这块碎花布
要缝在二丫的袖口上
堵死寒风
那块劳动布命硬如石头
缝合在最小的根基上
就这样 包袱
风里来雨里去
一直跟随
母亲,直到拿不动日子
穿不过针眼的时候
包袱哭肿了眼睛和母亲才分离
✦少年 篮球与母亲
年少不懂事和篮球一样
疯玩 穿着妈妈做的布鞋
鞋底用妈妈白发一样的线
纳成 在红砖铺成的
青春上拼命奔跑
没几个日子 鞋底
和妈妈的手一样
又皴又糙 鞋帮处还
张开了嘴
鞋底磨损疼痛 贴上去膏药一样
母亲用废弃的车胎钉钉缝补
就像在三伏天
地里长的稗子草
锄掉一茬又长出一茬
再长也长不过锄头
挽着夕阳
背起书包抱着篮球
向暖巢里飞去
看见别人家的烟囱里
冒出来的欢快
我家的炊烟沉默如睡
掀开门帘
看到母亲在土炕上呻吟
我再也抑制不住热泪
哇的一声
篮球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跳了起来
依偎在母亲的身旁
◎筐子装着旧岁月
蒸把子 上面的窟窿眼
多像深邃夜空上的星星
睡在上面的馒头
白胖白胖懒得翻身
蒸汽模糊了眼
旧时光把杨树条编制的筐
抬到在眼前
那时,包谷面掺和白面
如苦涩夹杂甜蜜 蒸熟的
日子 一个个睡在旧布上
馒头高贵躺在漏风漏雨的岁月里
依偎在筋骨般的枝条上
肚子空空 双眸眼巴巴的望着房梁上蹲着的筐
语音绕梁送抵母亲的耳朵
如今,杨柳依依
筐子进了博物馆
岁月是新的
而筐子装着旧日子
没法把它取出来
只能用故事来一番讲述

作者简介:
张建华,新疆哈密伊州区作家协会会员、新疆兵团第十三师新星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任中学语文教师,喜欢文字,视为挚友,在《哈密开发报》、《哈密广播电视报》、《新疆法制报》、《兵团公安网》、《新星文苑》、《天山诗歌》、《文化时代》、《黄河诗魂》、《作家新视野》等等发表过散文、诗歌。诗观:边写边学,写并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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