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杨星让的《哥哥》
文/岳晋峰
收到杨星让老师寄来的书,我也“像鱼儿一样游”在书里。埋头进去,不能自拔。掀开扉页,整张空白面上写着“岳晋峰老师雅正.杨星让.二0二四年二月八日”。我眼中的字在心里翻腾:大作家,市报社主编,一个在河东地区享有盛名的文化人,称我“老师”。我一个初中勉强毕业的文盲,有何德何能,应人老师?杨老师糊涂了吧,不。这是他的人品。像谷穗一样,越饱满,头越低。满肚子学识压低了他高尚的头颅,一个谦谦君子。
其实早在群里聆听过,也多次拜读过杨老师的作品。文章短小、精练,一气呵成,不枝不蔓。常是还未入境,其文已终,总觉得意犹未尽。因为文短,只看到惜字如金,不能从字里品出更丰富情感,觉得没有冲击般感受。这次有幸得到杨老师《像鱼儿一样游》宝典一册,里边浓缩的,如眼睛一样有神。如《抱憾飞云楼》《锢漏锅》《女儿梦》《小贩》《三嫂》《极品》,这些短篇,堪称极品;如果说长一点的,大开大合,深情流露,使人看了又看,欲罢不能的,要数《哥哥》。

杨老师的哥哥比他大了九岁,说长兄如父。这句话用在他哥哥身上,一点不过。但哥哥对弟弟的情感,岂能是一个父字能了的。哥哥的情,比父亲还深,还重。哥哥做了父亲该做的,哥哥做了父亲想做而不能做的。哥哥视弟弟为亲人,对弟弟的爱超出了对妻子和儿子的爱。
然而,哥哥的命运却是不顺的。哥哥结婚的前一天,一反常人欢天喜地常态,而是“次日就是大喜的日子,我看见哥哥在窗户外面哭。”高考时,结了婚的人原则是不予录取的。哥哥已婚,读大学无望,心灰意冷,为了证明自己,勉强应付。考完试仍安心务农,不抱任何希望。然而,出人意料的好成绩,感动了“上苍”,哥哥破格录取了。哥哥后来官至县委常委,官声如碑,百姓不舍,同事不放。却因“不跑不送”,被塞进“史志办”放了闲职。
哥哥心痛“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弟弟。给弟弟办了迁户,哥哥的妻子却在家务农,面朝黄土背朝天,仍在土里刨食。此时的嫂子才三十岁。原本农转非唯一的名额,本应是和别人一样,转自己老婆的,哥哥转了弟弟。
“公安处发了新服装,哥哥从头到脚全部给我送过来。”
“哥哥送我一块手表,瑞士小英格。那时一般人连上海牌的手表也难买的到”。“我是试验室里第一个戴手表的。”
后来,“哥哥把我的手表也换了,是一块崭新的日本西铁城手表,二十一钻,二百九十八元。比上海手表一百二十元贵了一倍还多。”
“哥哥给我送来了永久牌猛钢自行车。自行车相当于现在的普桑,我的这辆自行车就是奔驰、宝马。甚至说是法拉利也不为过。这辆自行车满临汾城没几辆。我骑着猛钢自行车,戴着西铁城,穿着的确良、涤卡衣服……”
“哥哥如此煞费苦心的包装我,是为了他弟弟也能像城里孩子那样体面地站在人前面。”
看到这里,我想杨老师的哥哥哪像个哥哥?这完全是一个父亲对独生子女般的爱。放在现在,城里的父亲有几个给儿子买得起法拉力或大奔。这不是父爱,却远运超越父爱。青年的杨老师,头上有阳光,有大树。能给他温暖,能为他遮荫。这阳光与大树就是他的哥哥杨克让。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明杨老师哥哥对弟弟的爱,请往下看。
杨老师没结婚时,“哥哥发动同学给我找对象。”要结婚时,“哥哥给我打造了全套家具,大立柜,躺柜等一应俱全。”结婚后,“哥哥给我买的是工厂生产的铁床,精致高档。床头喷绘有彩色图案。”
“88年单位集资建房,每户七千元,但我没有集资款。哥哥知道了,他赶快回到老家,把他的三间房子卖了一千五百元。哥哥用手绢包着,坐公共汽车到运城,送到我手上,让我买房。”哥哥把自己老房子卖了,资助弟弟买房。这哪是弟兄情,这是超赿父爱,人间少有的兄弟情!
读到此,读者可能会猜想,哥哥一定很有钱。哥哥的家,“一件家具也没有。哥哥的家一月吃豆腐都是有数的,逢年过节才买点肉”。
哥哥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县委常委,他的住所是在城边买的一个院子。院里有三孔破烂不堪的旧窑洞。买院子的四万块钱是向弟弟借的。哥哥常年住在潮湿的土窑洞里,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哥哥病重,住院两个多月,没有说过话,也不认识人。杨老师“坐在哥哥的病床前,抓住哥哥的手。看着哥哥逍瘦的脸庞,泪水涌满眼眶。哥哥睁开眼,无神的眼睛盯着我看,看着看着,眼睛里闪现出光彩,手也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不错眼珠盯着我,忽然开了口,声音清脆响亮:你二爸嘛!”回答了儿子的问话,也打破了几个月的沉闷。哥哥一生关照过的弟弟,唤醒了哥哥沉睡的记忆。
“我在病房里走动,我走到哪里,哥哥的目光追逐到哪里。”
“我趴在哥哥的脸上说:哥,我回运城了。”“哥哥的眼睛盯着我看,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好一会,哥哥头一偏,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恨苍天无眼,愤世道不公,恨自己不是医师,不能为哥哥解除痛苦。
杨老师多想挽留住哥哥的生命呀,可惜面对病魔,凡人都无能为力。接到临汾打来的电话,侄儿说,我爸不行了。匆匆赶殡仪馆,看到躺在冰棺里的哥哥,杨老师失声痛哭:
“哥哥,咱俩下辈子还做兄弟。只是我当兄,你为弟,让我好好地照顾你……”这是杨老师在哥哥逝世两周年写给哥哥的祭文。《哥哥》你永远活在弟弟的心里,你永远活在读者的心里。
杨老师的短文也不乏极品,如《三嫂》。三嫂生性勤快,心地极善良。但三嫂摆脱不了封建世俗的枷锁。从三嫂不吃青杏开始,婆婆慢慢地不再喜欢她了。“亲嬷”婆婆由“三嫂在她耳边细声慢语说上好半天,亲嬷才‘嗯’上一声。”到“亲嬷”要三哥离婚另娶。三嫂“躲在屋里,伏在被褥上抽泣,……”最后,三嫂被迫离开三哥。棒打鸳鸯,活活折散一对夫妻。让人读的恨不得咬碎钢牙,拔刀相助。
然而故事并未结束,而是峰回路转,出现了另一个结果。短短两年,三哥续娶的“大黄牙”败光了三哥的家。春末,大热的天气,该换季了,三哥“还穿着那件开花棉袄”去赶集。意外碰上三嫂,怀里抱着个孩子。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深深剌痛着人心。我想问:“亲嬷”,三哥,你会生嘛?我不知道“亲嬷”,这个被大黄牙折磨死去的婆婆,你在九泉之下,得知此讯,做何感想?作者留给读者是多种相像的空间。一切都在可能里,你想知道答案吗,这孩子是哪来的?

读这些极品,不如看真正的《极品》。极品里一个不吸烟不喝酒的派出所长,遇到了一包客人答谢的茶叶。所长人缘好,遇上的人人有份,喝多少拿多少。结果喝完的客人上了“瘾”,再次前来“打劫”。余下不多的剩茶,主人好意请副局座品。局座一口茶水入腹,心生歹意,借口这些东西“害人”。便倾囊没收。众人这些怪异,给主人提了醒。主人决定探访一下这“害人”东西的来头。找到了道上专家,听了茶道中极品的传闻。专家奉上一杯上品好茶,主人入口后,却像吐痰一样“喷”吐一地。原来真正的极品“女儿红”品过一次,天下就不再有茶。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一个一心为民的好民警,为了拒腐蚀,自断烟酒后,又被断了喝茶。鸣呼!为极品中的好所长点赞。也为杨老师的好书点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