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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婚恋题材小说《信与爱》
——欧阳如一
第五章:一个冤案和一段婚姻
报花名是评戏《花为媒》里最精彩的唱段,夏菊曾经是吉林省评剧团的当家花旦,她未上场的几嗓子就让临时搭起的戏台下的乡亲们鸦雀无声,以为是录音机里放的,她一上场更是赢得了满堂彩。五十多岁的她穿着一身长裙,只用一只手帕就演出了古代戏曲范儿,一双媚眼左顾右盼,两只云手上下翻飞,小碎步真像走在了亭台楼阁上,苗条的身材一步三摇演出了花枝乱颤的感觉,她化上彩妆真不输给当年的新凤霞。可惜她和她婆婆一样没赶上如今的时代,她婆婆当医生没收过一分钱红包,她当演员没挣过一份钱外快,还经常到厂矿和部队慰问演出,却总有丰盛的宵夜,这对她已经是最甜蜜的回忆。而如今一个大医院主治医生的灰色收入就能顶上一家买卖,有的影视明星的片酬都相当于一家上市公司的利润,这就是中国经济。
夏菊和江山每次回四平都会在站前的邮政宾馆租上三间房,他们两口子一间,她婆婆一间,老四两口子从外地来也要一间,其他人都在附近乡下,就都挤在市里的老五家,吃饭就找当地最有特色的饭店。吃完饭她们会磕着瓜籽吃着水果,聊着童年往事,四平没什么旅游景点,还不如翻腾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说一百遍都不厌烦。
一天晚上夏菊去敲她婆婆的房门:“妈,我又便血了。”
她婆婆正戴着老花镜看金庸的武侠小说,让儿媳妇在床边坐,问:“便多久了?什么颜色?肚子疼不?”
“我好像一吃辣的就便血,什么色儿我冲了,肚子经常疼。”
她婆婆拿起宾馆电话:“江山,你过来。”江山进屋她问:“你媳妇便血你知道不?”
江山说:“知道啊,我有时也便血。”
他母亲埋怨道:“你整天没日没夜地画,能画出一座金山来呀?菊儿病了看你怎么办。”
夏菊说:“妈您别说小山子,他够辛苦的了。我的身体底子好——练过刀马旦,我们单位的医疗条件好,年年体检都没事儿,倒是他得注意,又是腰疼又是手脚麻。”
她婆婆看着夏菊的脸色,还行,说:“你们这年龄都有点亚健康,工作和家庭又在爬坡,得注意,回海南立刻去医院检查。”
夏菊用戏剧腔说:“是,婆母大人。”
第二天一早夏家六姐妹都来到夏菊的房间,她们要去一个农家院采摘,老三去不了她们就让老五给她看病,老五开过药店,算半个医生;她是基督徒,算半仙——借助祷告能战胜一切。
老五煞有介事地看看夏菊的眼底、舌头、摸摸她的肚子,说:“哎呀妈呀三姐,你的身体杠杠的,能活一百岁。便血是有点痔疮,十男九痔,不叫病; 肚子疼是阑尾炎,摘了就好了。”她比尤大夫都明白。
夏菊一听就放心了,说:“我想咱们姐几个数我身体和医疗条件好,咱们菊花山庄正啃劲儿的时候谁病我都不能病,小山子,你也不能病啊,要不那项目就烂尾了。”
江山说:“我从来都不体检,不知道有没有病。”
这时江山的母亲走了进来,说:“你这是讳疾忌医。”
老五让大家重新分配了座位,这屋里原来就有两张椅子,又从别的屋搬来了四张椅子,她们坐了一圈,夏菊两口子和婆婆坐在床上,这叫“七仙女陪着王母娘娘加上一个吕洞宾”,九个人都坐好了,老五说:“妈,您知道您三闺女和您大儿子的恋爱经过吗?”一上午不能干坐着,她换了个刺激的话题。
对老三和江山的故事夏家人只知道个一鳞半爪,尤老太太几乎不知道——她一直当这是件不光彩的事情,可现在成了美谈,说:“你知道呀?”也想听。
老五是二人转演员,人长得漂亮却专能耍怪,说:“老精彩啦,电视剧都编不出来,三姐,那我就揭秘啦?”
要是过去夏菊会上去撕老五的嘴,可她坐在床上够不着,也是这已经不算什么新闻了,红了脸说:“我们是正当恋爱,你揭呗。”
老五就比比划划道:“那什么吧哈,是在改革开放初期,什么都让演了。那演出市场吧哈,可火爆啦。可传统戏不行了,省评剧团就排练了歌舞节目和‘省歌’抢戏,我三姐是头牌女星,团里专门给她画海报,画海报的人就是咱们现在的三姐夫。”
老七嘴快,说:“咱们第一任三姐夫是乐队队长,对咱们也不错。”
大姐对尤老太太说:“我们都不主张老三拆散原来的家。”
老五说:“这事儿我最知道,不怨我三姐。那时候吧哈,没有电脑,剧团的宣传画全靠手工制作,我三姐夫就让我三姐去了我家,只坐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就发生了‘裸体门事件’。”
这是夏菊人生最大的污点,当年恨不能寻死,可现在不算什么,她和江山修成了正果,她说:“老五你说清楚,不知道还以为真是那么回事儿呢。”
老五说:“我三姐夫画画多正规?画人物都得先画裸体,再穿衣服,他给三姐画完裸体就去上厕所了,那幅画就被团里的人看到了,还拍了照,传给了好多人,这就是‘裸体门事件’。”
夏菊被气得肚子都不疼了,爬过去就要掐她五妹,说:“老五你说清楚,我当年就是这么被冤枉的!”
老五边躲边解释:“对、对不起,我这个人说话有点大、大喘气。他们发现的人体画不过是开了个脸,能看出是我三姐;画了个人体轮廓,就那么几条线,这在当年就是大逆不道,剧团领导就找了我三姐三姐夫谈话,我三姐夫被迫辞职,我三姐一气之下离婚去了海南。”
原来是这样,大家都为这两个人惋惜,尤老太太问坐在她身边的儿子:“出这么大事儿你咋不跟我说呢?”
他儿子说:“我说了您也不信。”
大家又都笑江山笨。
这正是老五要的效果,她说:“文革冤案多了,只有这一个成就了一段婚姻,夏菊的好戏才开头,二姐你接着说。”
二姐的脑子慢,这才把前后事情连上,说:“那次大雪刨天的,老三就领了一个小伙来我家,说要留下过夜,当时她还没离婚,我也不能撵他们呀,就留下了他们,我和你二姐夫都感觉老三这是学坏了,还觉得对不起以前那个妹夫。”
大姐说:“咋没带小江去我家呢?”
老五说:“去你那儿咱爸妈就都知道了,万一不成咋办?”
夏菊坐在床中间,一边是婆婆一边是老公,已经被大家说得浑身冒汗,平息不了混乱就搂着江山的胳膊说:“还得说我当年有眼光——是他们逼的。”
同样的事儿媳妇总是对的,她婆婆说:“你勇敢,我给你点赞。”
大家笑。
老五对老四说:“四姐,你再说说咱们三姐那段故事。”
老四不好意思道:“三姐也说她要领个人来我家住,我说:‘我可不管你们狗扯羊皮的事儿’,那时候派出所没正事儿专抓男女偷情,旅店不安全,想起来真对不起我三姐,被抓了个现行咋办?”
大家又笑,既笑老三偷情不易,又笑老四一本正经得可以。
老五自豪道:“当年老六老七都小,三姐三姐夫一来四平就住我家,他们用过的毛巾我还给留着呢,还能检测出他们俩的DNA。”
夏菊羞得不行,又上去掐她五妹,大家就边拉架边笑。
这笑声惊天动地好久才平息,夏菊的婆婆问:“菊儿,听说你女儿他爸人不错,你当年是被冤枉的,就不能不离婚吗?”
夏菊撒娇道:“妈,我要是不离婚能有您这么好的老婆婆吗?”
老六这才了解到了全案,说:“我原来那个三姐夫人虎,非得说我三姐偷情,还找江山打架,弄得满城风雨,我三姐就只能跟他离了。”
大家想:“夏菊离了也不一定跟江山,特别是江山那时也有家。”可剧情发展到这儿可以留点悬念,老五说:“这就是一个冤案成就了一段婚姻,我三姐他们的问题下午继续交待,时间不早了,咱们到外面吃新烀的狗肉去。”



女播简介:玉华,河北省怀来县人,中学英语高级教师,现已退休,爱好广泛,尤喜播音、唱歌、旅游等,用声音传递人间的真善美,用脚步丈量祖国的好河山。在多个公众号平台担任主播,做义工。播讲的长篇社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等作品上了喜马拉雅听。

男播简介:铁微(王尽量) 河北省廊坊市金融系统青年联合会常务副主席。爱好广泛:酷爱运动,杨式和吴式太极拳第六代传人。喜欢文学艺术、文学创作,曾在新华社《瞭望》周刊,人民日报《市场报》、《经济日报》、《金融时报》、《中国政协报》、《经济参考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爱好诵读,影视片配音,配音秀达人。曾在多家媒体平台担任主播,发布多篇文学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