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春游广场公园
杨婷婷
早春的一天,我在人民广场附近工作完事,信步走进广场公园,只觉春风拂面,处处鸟语花香,春意盎然。冬日里光秃干枯的树枝,都抽出新绿的嫩芽,远远看去,像是拢着一团带黄晕的雾气,被高大笔直的树干擎着,像是托举着一个朦胧的梦。迎春花在路边已开得明艳,一丛丛的在阳光下舒展金黄色的花枝;桃花也开的繁盛,一树树的,似粉色的烟霞;杏花结出小花骨朵来了,清冷的白色打底泛着一点粉,像个不合群的小姑娘。
时值上午十点多,公园里大多是学龄前的幼儿和老年人,小朋友们都脱去了厚重的棉衣,摘去了帽子,男娃们露出可爱的老虎头,小女娃们则扎起细细的羊角角,小点的在蹒跚学步,大一点的在嬉戏打闹。
三五成群的阿姨或大娘们坐在长椅上,她们有的是带孙儿来玩,这类一般属于年轻点的阿姨,她们一般坐不住,都是跟在小孙子后面,好容易坐下了,眼睛还紧跟在孩子身上,年纪大点的靠在一起坐着,她们偶尔聊天,大多时候是晒太阳,并不说话,当有路人经过,所有人都用眼光目送他离开,这时候或许就找到新的话题,然后交谈几句,“现在的年轻人……”
老爷子们不一样,他们分好几组,有健身组,有情报组,有文艺组,有遛鸟组,还有的大爷哪组也不属于,他们周旋在各组之间,健身的大爷包括打太极的,抽响鞭的,舞龙的,晚上有跳广场舞和交际舞的,周末还会有小文艺队在长廊附近演出,有拉二胡的,敲大鼓的,打镲的,吹横笛的,大多是大爷们,唱歌的有一两个阿姨,唱的大多是样板戏,这属于文艺组,情报组的大爷们喜欢谈论国际大事,他们一旦交谈起来就情绪高涨,这时自觉分为敌我双方,不一会就不时听见普京、巴以冲突之类的,远远看见,听到,还以为在吵群架。在广场西北角,有几行低矮的灌木,正好用来遮阴和挂鸟笼,这里自觉成了遛鸟区,从这里经过,伴随着宛转清丽的鸟鸣,心情像春光一样美丽;哪组也不属于的大爷骑着擦的铮亮的自行车,带着鸭舌帽,腰里别着小音箱,凤凰传奇的经典旋律跟着车子前行一路流泻下来,从下棋这组看看,再去演节目那组瞧瞧,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也有的老年人不愿做这种群体消遣,他们一般都在公园偏僻的角落落脚,东南角有一个在地上用清水练毛笔字的大爷,以前经常看见他;东北角一个大爷自带马扎,脚旁边的收音机里传出赵子龙的杀将声,他的手和肚腩都靠在腿上,头跟着赵子龙的节奏微点着。一个仪态优雅衣着考究的阿姨,独自坐在长椅上,闭目面向太阳的方向冥想,耀眼的阳光下,她眉头舒展,面容祥和,安宁,光线仿佛一只温柔的手,正轻抚她岁月留在脸上的痕迹。
在我快要走出公园的时候,看到路边一辆小人力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一个有智力缺陷的男人,衣着陈旧破烂,面容黝黑倒还干净,五十多岁光景,车旁边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正往车斗里放捡来的硬纸板,车斗非常小,男人的腿本就蜷缩着,这下更是只有立锥之地,我意识到自己往他们这边盯得时间有些长了,恐怕让他们不自在,赶紧转身往回走了,这时,车子旁边那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看什么看,有你们的什么?”
他可能又嘟囔了什么,但我没听清,我转过头去,他头朝向我的对面,显然不是对我说的,可是对面,我也没有看见任何人。

“有你们的什么?”他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转过头,边固定车斗上的纸板边大声说。
“精神病……”,旁边有个胖胖的妇人不屑地说,从我旁边快速走过。
他肯定遭了无数的白眼和冷嘲热讽,才有这样的应激反应,但他还是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带他的傻弟弟出来晒太阳,如果他们是兄弟的话。捡纸板也要带着他,给他换上破旧却干净的衣裳,给他刮了胡子擦了脸,我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但在这个春和景明的日子里,我看到了最亲的亲情是不离不弃。
春天来了,小草从又冷又硬的泥土里钻出来了,候鸟从遥远的太平洋飞回来了,冬眠的动物又熬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所有的生命都在等待春风的那声号角,然后厚积薄发,继而生机勃勃,让这个世界变得美丽而多彩。
是小草,是大树,是鸟儿,是花朵,是小溪,是大海,是人,所有的生命不管以何种方式呈现,都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坚韧不拔地努力生长,小草冲破了土地,河流消融了冰雪,燕子归家,万物繁衍,生生不息。
春风料峭,心里却暖意融融,我带着满足与不舍的心情,离开了广场公园。

作者简介:杨婷婷,热爱大自然和文学,喜欢记录生活并进行创作。擅长散文,诗歌,短篇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