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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玄:《北京诗派简史》(邢海珍论霜扣儿)
王一玄(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博士生)
113.2024年3月20日,《海外头条》《火凤凰主编》发表“北京诗派”下列诗人的作品(17位诗人的17首诗):火凤凰《日本记》(四十),霜扣儿《菩提,菩提》,夕婉《剥开一粒时光》,叶冰《起风了》,班若《腹黑者》,简馨兮《黑白相间》,蓝雪《春雨》,朱赤《水很静风也很静》,华万里《灯》,原散羊《梅花鹿》,石乐《黑洞》,古剑《镜子》,犁铧《打磨词句,做一个诗人——兼致卧夫》,旷野道人《题毕加索<少女思春>图》,野松《有三条路:左,中,右》,孙永章《妈妈的味道》,温麒玉(7岁)《我想问问春天》。


此日,《“北京诗派”文库》推出邢海珍教授的文章《尽览万物而后打开内心的门——读霜扣儿的诗》
一
多少年了,大风吹不远苍穹
大地不敢不葱茏
洪流守在红尘的渡口
打击晚钟的枫林,泄不尽心血的涛涛之红
在凝视的晨光中,火与雪都快如闪电
一个侧身,桃林丛生于秀发
一个仰头,我随呼啸掠过山颠
色彩纷呈,气象万千,如行云流水,扑面而来,穿心而过。读霜扣儿的诗,我似进入仙境、君临梦幻,在深切的感染中胸胆开张,情动、深思,生命之舟划动于人生的大境界,无限的波光帆影,构成弘大的诗意景观。大地,苍穹,红尘的渡口,一切都是随意而为,又是那么出人意表。
近年来,女诗人霜扣儿在以网络媒体为主的诗歌大平台上充分展示了创造性的诗意才华,成为一大批读者心中的偶像式人物,许多诗歌爱好者把她的诗集当成写作的范本,在当下的诗坛产生了热烈而广泛的影响。
霜扣儿的诗饱含着敏锐而灵异的天赋精神,在优雅精当的措辞中实现了物我一体的心性烛照,洞明内在之隐,打开了灵魂沿着美感上升的大门。在一种爆发式的创作中,脍炙人口的佳作连连不断,在参与的各种赛事中经常获奖。2016年,诗人出版了三本诗集,这“集束式”的推出给读者带来一次恰似盛筵的满足,在诗集的自序中,霜扣儿这样写道:“诗歌的路途既可山高水长,也可闲云野鹤,既可扣杀神鬼,也可思谋家国。装扮不一的诗歌体形中,坚持自己最为重要。一个晶莹剔透的心将使这些坚持变成可圈可点的亮色,并使自己的一席之地成为完;好的精神宝库。真诗人对身份无忧无惧,不必做势扑,不必为俗媚,守护自己方内之身,提炼自己方外之悟。有为在形下,得到在形上,仍是两两相守,方能在一杯清茶中衬得千里明月,在一树微揺中嗅得万亩清风。至于其他纷乱杂音,皆可按下不表,任由东西。”在内心与外物的交互作用下,诗人生命与精神的独立品格愈发于创造性的前提及其可能中得以显现。作为诗人的霜扣儿,是以生命的触角去在感性的世界里自由穿行,在诗意构建的同时,不断提升自我心性的高度,以极其充分的文化精神完善了颇具个性的诗意情境,把美的创造推向了诗歌话语的思辨性内涵及赏心悦目的实践之中。
清代著名诗论家叶燮在《原诗.内篇》中说:“要之,作诗者实写理、事、情,可以言,言可以解,解即为俗儒之作。惟不可名言之理,不可施见之事,不可径达之情,则幽渺以为理,想象以为事,惝恍以为情,方为理至、事至、情至之语。”(《中国诗学专著选读》第115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11月。)霜扣儿的诗歌突破了“理、事、情”的“可以言,言可以解”的“俗儒”之见,而是在“幽渺”“想象”“惝恍”等虚化的艺术创造中实现了一种生命的超拔与自适。在穿越古今的娴熟而率性的诗意叙写中,霜扣儿的笔致饱含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汁液,以其灵性和才气把纯美的风光和深邃的思辨溶于一体,在古典、雅致的身姿步态中洋溢着充分的现代性和前卫精神。

二
霜扣儿的诗取外在世界之象,自如且自由地构建了全方位的内在世界,她写诗不是为已有的天地赋形,而是为心中的灵虚造境。古有公安派倡导“独抒性灵”的性灵之说,即倾向于诗意创造的务虚之道,所谓“虚”者,可理解为心性和情怀等内在的主观想象和幻化之类的情境,是与写实并行不悖的艺术化方式。若从虚化的角度说,诗主性灵自有其合理因素。
《宛如》这样写道:
就请西风转向,在霜雪不休的地方
就请风雪留下,炉火已被点着
必有一阵心动如鸟,在围栏外叼回月色
在淡妆的屏幕上投出——亮
氛围成为包围
必有一盘留了一半的果子
在等待相思
就请声线再细一些,勒住腔调里的波澜
就请影子再沉重一些,拖住要飞的人
必有红着的脸,降临人间
必有一次转身深伏,压灭枕后的星火
必有迟来的耳语和酒
醉了明天以后
就请穿过这一城严冬,带走我的眼睛
就请进入那水,譬如我心,譬如朝露
诗人的创造是心性的创造,能为心所感受,便是存在,否则没有意义。霜扣儿的这首诗是写男女之情的,造语新奇,意象灵动,不是写实的,但是不缺少写实的因素。比如说“霜雪不休”“炉火已被点着”,比如说“红着的脸”“耳语和酒”等等,应当说没有这些写实的具象之物不可以,诗就有可能成为虚妄之言,会不知所云,不可理喻。但霜扣儿的诗却不是写实的,全是虚化了的臆想之物,所以我们说是心性的创造。除了语言文字“显形”之外,所谓诗人创造的世界自是虚无之物,但它不因虚无而失去价值。在人的精神领域,诗就是以“虚化”的创造和形态高居尊位的。
在人间世界的诸多实有之物面前,霜扣儿是以心性的驱动来改变现实的存在形态,在想象中进行艺术的变形。《宛如》一诗中的思念或是盼归的心情是诗人抒写的核心,她首先把主观性置于最重要的位置,以“就请”“必有”这样的具有强制性的语词反复出现,来调遣具象性的事物造情造境,并以此实现艺术化以及美的目标。在霜扣儿的笔下,心性或说主观性是大于一切的,“就请西风转向”、“就请风雪留下”,“必有一阵心动如鸟”、“必有一盘留下了一半的果子”,这样的一些话语方式,就充分显现了主观性的力量,其结果就是那些很客观的具象性事物必然地进入了虚化的世界,是外物为我所用。作为一个优秀的诗人,霜扣儿深通诗的奥妙,她捕捉内心敏锐的诗意感觉,巧妙地加大了想象的思辨性深度,使诗性不致流于虚浮。诗人要使“声线再细一些”,进而“勒住腔调里的波澜”,要让“影子再沉重一些”,使之能够“拖住要飞的人”,由此可见,诗人的想象力多么奇绝又深入恰切。那“迟来的耳语和酒”提醒并陶醉着时光和命运,在走向人情的同时,也进入哲思,站在生存和流逝的边缘感受着某种温馨或疼痛。

三
古人提出“诗言志”这个命题,或许给后人留下了很大的思考空间,其实对于写诗的人来说很简单,生命内在状态之反应,是与体验、感受有关的心灵之思。“志”可以指向心性或情怀,是心志、情志,是志趣、志向,等等,是属于人的思想、情感等观念的范畴。《毛诗序》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这里的“志”比较宽泛,是诗人的心性或情思。
诗人霜扣儿许多优秀的诗作,我们皆可视作言“志”之诗的典范。除了她的敏感的天性、她的灵异的才思之外,丰富的人生阅历,内在修为以及深入的阅读和诗艺创造的磨砺,汇聚而成她强大的心性力量,在其“志之所之”的推动之下,所以有了丰厚的艺术回报。
霜扣儿的诗具有鲜明的独特性,情怀深邃悠远,以直觉切入,抵达性情和本质,诗境新异,灵性十足,读来深入人心,亲和、感染效果极好。从以下几个方面说说女诗人霜扣儿诗歌的特色:
第一,重体验,重感悟,注视世界人生的本相,自觉抵达人情和人性的深度。作为女诗人,霜扣儿或许与多愁善感有着必然的关系,但她的字里行间所流露的却不是弱势的愁肠和失却抗争的悲剧性,而忧伤与失落之中又往往不无一种清奇的、凛然的硬度在场。感悟的深邃,哲思的锋芒,她的诗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亮色。在《当我老了》一诗中,诗人“遥望”人生终点,笔尖直戳“老了”这一人们不愿直面但又无法回避的话题。诗中这样写道:
当我老了,要尝试穿过镜子
与一个相似的女人重合
从她掩耳盗铃的姿势里拿下铃
在她静默时,送上黑色
我与她一起失语,时代安谧
想要的河流在地板上流走
我和她的白发一样
找不到来时的路
死在白马眼睛里的雪
将照耀彻夜,与之相应的伙伴
是站在路口的硬骸
——碰一下就灰飞烟灭的爱情
指路牌似的见证了忧心如焚
又飞逝而过的人生
一切皆如此。任由,流落
老树的根,掉下山梁的夕云
渐失的草屋,架上学话的鹦鹉
鸽哨传来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我在其中左右看看
那么远,那么近
镜子被抚摸出肉的质感
我感觉它是梦里的你
你把我遮挡,存在和不存在
都与怨恨相同
诗人把在人生过程中的体验和感受与“死亡”邻近的垂暮之年,进行想象性再造,诸多景象,催生出无尽的感叹,要穿过镜子,与“掩耳盗铃”的影像重合,回到暗淡的颜色中去。河流,白发以及雪,都如“灰飞烟灭的爱情”一样,以“流走”的方式,见证着“飞逝而过的人生”。无论是老树的根,还是夕云、草屋或是“学话的鹦鹉”都在“镜子”之中,虚虚实实,即使“抚摸出肉的质感”,亦在似是而非之中。由实入虚,霜扣儿进入了形而上的哲学境界,是一种世界与存在、生命与死亡的终极关怀。有些看破红尘,是一种坚挺的悲剧性支撑着诗意,但不是小女子的啼哭,而是陈子昂式的悲怆,是大道行之,苍山意远。
第二,重意蕴,重境象,打造典雅优美的诗意表征,努力发挥传统文化的巨大优势,力求话语的畅达与别致,从高格、美妙的色彩和调式中呈现诗思与心性的流动、深切,形成了富于个性精神的抒情风格。
种子看到我们,明白了更多滋味
活为何喜,灭为何哀,心细如针眼
苍天那么辽远,何曾与我们共在
爱人啊,此途忙忙,此生慌慌
抛开姓氏,哪里有真正的风暴与大海
被纠缠多年,可怜你我一直信仰
再说一回离别,便辞绝了阳关
可怜你我还在旧字上,写着几张素笺
扉页翻开,千年都错过
此刻灯油已熬开时光
我们与五谷相背,才知烹调之美
我们与四季分开,才知雪雨之美
(《我们都将重逢在遗忘的路上》)
读霜扣儿的诗,可以读出宋词的绰约风姿,可以读出柳永、李清照的情怀和意蕴来。行文有古风,但又不是那种半文半白的学究气和掉书袋方式,文气盎然,清新儒雅,准确地表述了诗人内心微妙的诗意感受。如“活为何喜,灭为何哀”、“此途忙忙,此生慌慌”等句式,如“阳关”、“素笺”等词语,都有一种古色生香的效果。时间和空间交互展开,苍天与大海,旧字与灯油,自然措置,风光有序,意蕴开阖,境象豁然。霜扣儿的古典之美不是那种落入俗套的僵化表述,而是活性如流水,在意义的传达上深切自如。
第三,重能指,重张力,吸收传统的营养,但不墨守成规,自由率性,求新求变,形成了富有个性的唯美而稳健的现代诗风。对于人生命运和世相百态的感怀和领悟,对于丰富文化积累的深切剖视和反思,霜扣儿的诗尽力创造裂变式的张力效应,在能指的维度上达成沟通,使由写到读的过程进一步敞开心灵的天地,不必在一厢情愿的迷宫里自我走失。
在《正次第,相与浮屠》一诗中,诗人这样写下对心性与佛缘的思考:
我在冷暖交加之际,弯腰,点头,不细数
掉了几处灵魂的枝桠
雪雨不再,恩仇化人,让我随了膝盖吧
起伏的凭空,疼出多少年悬而不难决的颤抖
瘦水人生歇于墓穴港口
让我拈花,写泉,观于缓缓
勾画古今渔樵,问这些哑然无声的亲人
何谓故土异乡?何谓生灭炎凉?
“我”这个概念刚一出口,就撞到了观音山
我明白时,蝴蝶已见过沧海,飞花已撤出旅途
生命的进程在霜扣儿的文字中,构成了富有灵性和诗思飞扬的虚化之境,或以“冷暖交加之际”来回放现实人生,或以“灵魂的枝桠”落地去反观此岸或彼岸。瘦水人生,墓穴港口,拈花一笑,古今哑然。自有故土异乡,自有生灭炎凉,当然还有观音山的心性佛缘,上下天地,张力洞开。能指与叩问,已见蝴蝶飞花,经历过沧桑与坎坷。这些不断闪回、不断化出化入的意境意象,在深具美感的诗意中,活化了佛家的宗教意义,以诗的情怀和体性介入了生命现实的创造之中。

四
从自然年龄上看,霜扣儿是很年轻的诗人,她的人生路正长。但从心理年龄上看却是饱经沧桑,或说是历尽甘苦。我以为,人的生命长度,是可以背离外在的时间之维,而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说法。所谓心理年龄,尤其于诗人来说更方便弄清底里,或者从其诗便可进入生命内在的通道,可以看清与心理年龄长度有关的含量。就像路,脚走的路,不能与心走的路等同;有时脚走的路很短,而心走的路却可能很长。
霜扣儿是一位优秀的诗人,有着极为丰富的内在世界,诗意的心性斑斓绚丽,生命的情怀开阔悠远。她展开心灵的翅膀飞翔在诗歌的天空,并不停地伸展时间的维度,从今天开始,遨游历史巡视未来,以诗意创造延长了心理的年龄,这是一个优秀诗人所能拥有的特殊财富。
长诗《我们都将重逢在遗忘的路上》对存在、消亡、生死、得失进行了终极式的、玄想式的抒写,神思凝聚,放大了生命的形态,时空浩渺,人事飘忽,从现实到虚化的路,在诗人笔下从容而蜿蜒,令人唏嘘又思之不尽:
浩荡啊,雾气,山冈,余光中的回望
何时生于枝头歌唱?何时哭于秋雁之殇?
柴米中反复掂量的晨昏——早已无妄
金黄银白的桌子上摔碎或捧起的杯
或蒸腾的紫色迷情与泣泪清欢
恰如其分地贴紧了无相之相
现在的声响是乌鸦的啼叫
低于腔膛的气息盖紧了万世之事
陈旧的富贵之衫将你我蒙面
存留无益,抚触也是空虚,深冬已结束
扣儿还有什么意义?
不能生血的心,要亲吻卑微的泥香
泥香集合了祖上所有的骨殖
若将灵魂之事抛开,我们正与泥土合为一体
生死无界,阴阳气象皆为美景,纵横捭阖之笔几乎穷尽了再现虚无冥灭之妙。雾气升腾,晨昏无妄,乌鸦扬起死亡之声,冷暖失位,扣儿堕入虚空。红尘中的迷情与清欢,归于无相之相,乃至万世之事,都将“与泥土合为一体”。宏观气象,终极关怀,构成了整体言说的壮阔走势,生命的底蕴托举了思辨的高度。诗的强大的哲学力量玉成了诗人的心理年龄,以此足见霜扣儿心性的成熟,否则难有这样的强健之诗。
值得一提的是霜扣儿的亲情诗系列,率真、恳切、深刻、自在,是诗人的见情见性之作。这些诗纵横开阔、情怀深远,思念在流荡的血脉之中凝聚、拓展,化而为诗,就是诗人生命、经历的重要组成部分,或因时光过眼,岁月漂移,于是有了血肉积累的厚重,有了心理年龄的长度。
读《永不能相见》一诗,如溯流上行,二十二岁的爷爷牺牲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诗人在灵视中远望,“爷爷”的儿子、诗人的父亲是遗腹子,当此六十四年之后,诗在超越时空的现实中,内心的疼痛仍在继续着:
爷爷,我扔下一张纸,我想一下你疼痛死去的样子
爷爷,你二十二岁背井离乡阴阳两隔的恐惧
被很多人概括成英雄的理想主义
爷爷,我很遗憾,火光照红了我的脸
此时你一定要与我万水千山
间断生死状或生死簿
让我自己面对这虚无的灰烬,虚伪的灰烬,直至
我被眼泪熬干荣耀

干戈杀伐的战争,生命如飘忽的落叶,时间的巨轮则不停地旋转,今天的“爷爷”只是一个名字。诗人怀一颗苍茫之心,痛惜当年那个二十二岁的生命一下子化为灰烬,人生世界的阴晴冷暖、亲人故旧再也无法顾及,万水千山,代际相隔,即使是英雄的理想主义已成盖棺论定,仍是难掩悠远的遗憾。在“被眼泪熬干荣耀”的感叹和无法消弭的哀思中,诗人的青春风雅忽然失色,冥冥天地,全被秋风俘获,诗意情境在历史的虚空里只有老迈与沉重。成熟与经历有关,而悲剧性的心路历程则必然要构成内在生命的长度。
《终生错过》一首的副题是“给我夭折的姐姐”,这位“姐姐”只有八个月大小,来人间匆匆忙忙走了一遭。诗人霜扣儿凭着妙曼的文字展开想象,引领一缕幼弱的芳魂隐约进入诗境:
姐姐,你八个月的时候,我还没有来
妈说的一切都被人间错过
姐姐,我这么一说,世界忽然裂开
我听到一个小女孩儿的哭声
在咽喉中涌来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在另一个空间
有没有染黄头发,涂红指甲
你读书了吗?嫁人了吗?有没有像我一样
细瘦,不擅家务,胆子小,但能忍住哭
爱在凌晨听火车鸣叫
爱穿越人群,抽烟,姐姐,我在烟雾里看人群
看空无一物
一个幼小的生命消逝,在现实的世界化为尘埃,或是如花朵凋谢,如叶片落地,可以完全忽略不计。即使是贴近的亲人,由于时光的流水冲洗淡而化之,像烟云掠过天空随风飘散。霜扣儿以一个诗人的敏感,不因命运之路只有八个月的短暂途程,而丢失对这位“姐姐”的忆念。在诗人的心灵深处,储存了足够的怜爱与悲悯,检讨着从良知中穿越的岁月的缺失,或者刻意找回生命来路上本该坚守的纪念。还有写给父亲、母亲、女儿以及诸多亲人的诗,浓浓的真情在独特而恰切的表达中产生了强大的诗性力量,读来萦回流转,余音绕梁。
历史、现实,时间、空间,霜扣儿的诗构成了一个强大的生命磁场,一个人的灵肉之躯所拥有的诗意境界,已经在虚化中实现了升华和超越,或者在人间世界遁于无形,只为诗人所道。司空图《二十四诗品》所言“返虚入浑,积健为雄”,“超以象外,得其环中”,说的就是诗人在虚化中放大了诗意的生命能量,艺术的张力而使人生世界“积健为雄”。
在诗集《你看那落日》后记中,霜扣儿却为自己写下这样一段文字:
百年之后,万物成土,我们都将离开这个空间去别处,所遗留下来的是薄是厚,大体上来讲,与尘埃不会有更大的区别。由此,我也不必勉强提到诗歌能不能给予我正能量式的打磨、探究、研讨,更不必说我这个人、我的生活因诗歌而有了观察世态品匝五味的通途。
但凡发生的,都在文字中。
它成为我耽于人间的佐证,我成为人间些微的佐料。
作为人,作为诗人,霜扣儿对于个体生命的认知是清醒的,也只有这种清醒才能让她获得浩然而充沛的诗意力量,一步步成为一个更为优秀的诗人。在尽览万物之后,她为诗打开了内心的门。春风撩鬓,或许她年轻的微笑为世界增加了亮度,诗情画意也不无潇洒飘逸。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她的心灵空间必有一条悠长的沧桑之路通向看不见的远方,即使美女遮去叹息,当然也必有心理的皱纹留存在深度里。这时诗人就像大树,那么多诗的枝叶郁郁葱葱,或许更如年轮,进入大树的肌理中与生命融为一体。
作者简介
邢海珍,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原绥化学院中文系教授。文学创作以诗歌为主,曾出版诗集《远距离微笑》、文论著作数种。
霜扣儿,黑龙江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百年散文诗大系《云锦人生》卷主编、《中国诗人》副主编。作品多次被收入各种年选年鉴并多次获奖。著有诗集《你看那落日》《我们都将重逢在遗忘的路上》,散文诗集《虐心时在天堂》《锦瑟十叠》(五人合集),传记散文《镌刻在故乡的履痕》《灵魂的漂泊——一个自由撰稿人的北漂生涯》。2024年1月进入中国第一个后现代主义诗歌流派“北京诗派”三十六天罡星序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