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爪子的诗（四首）




暮




黄昏，太阳碰了下枝头
有时落在山岗
有时沉入大海，山岚挡不住它
叶子入夜的簌簌声，大地
归咎于默不作声的教养在岩石上躺着
有时躺在沙子上，新整平的厂区它
躺在草坪上，我没去过那里但我知道罂栗花开的
季节五彩蝶斑驳的翅膀存留着一丝余韵
天完全暗下来
它抵达田野尽头，嘴插入深深的泥土






夜也有灵魂




你老了，孩子有时为一个玩具打架
你不再理会他们
这样的争吵很快就会平息，你安心待着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选着每一张唱片
然后假装去房间收拾被褥
他们手牵手过来帮你，一扇窗子开着风在动
黄昏还没来但邻居家的灯一盏一盏亮了
夜晚像打开的书会一页页翻开


夜也是有灵魂的，它驻扎在每个人的身边
兴致盎然时它会跟你说会儿话
你隔着时代广场看那些深褐色的树冠温软
低沉的叶子，没有鸟的叫声你自己
给孩子学了两声






书本坚硬




风一转眼去了该去的地方
没见过鸭子孙女学着鸭鸭地叫着
转瞬几年过去了
海边的气息比乡下浓浓得你很不习惯
阳光作为和事佬它把海雾和潮气赶走
大地像个孩子，它想睡觉
夜晚来的时候它怜悯一些鸟呀虫儿的
一起进入梦乡


你显然没管那么多你捧着深蓝色封皮的书
像朝圣者
甚至一颗星星落在窗前你仍哼着小曲
后背倚在沙发上，书本坚硬
直压得曲儿跑了调






大地回暖




大地回暖，羔羊出圈
我手捧鲜花迎接它们，洁净的上午
我在沙洼林场小径上
听人嘻闹，听鸟唱歌，看野兔撂蹄
线条清晰的海岸线上，鸥鸟在啄食沙子
高高的瞭望塔上站着一个男孩
再远处潮湿的沙滩上两辆螃蟹一样的车子
停着没动，旁边的人告诉我那是
沙滩车，噢！我头一次见它
音乐声喘息着，是风的原因吧
海风挺大，像古时的行吟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