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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恩难忘
作者：赵群道 纪合生
2024年2月26日上午，文友巩钊给我们打来电话，告诉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王殿斌老师去世了。惊闻噩耗，我们二人万箭穿心，我们的恩师王殿斌老师升天，远离我们而去，我们悲痛万分。为了证实消息，我们拨通了军强的电话："军强，王老师......"，军强哽咽着说："老人正月十四去世，享年八十有三。”我们没有车，商量着第二天到终南彩门雇一辆车，到翠峰老师家中吊言！正在这时，好友司晓升发来微信，说明天他也想去翠峰王老师家吊言，问我们去不去？我们说：“去，咱三人一块去”。司晓升说：“好，明天八点半我到豆村用车接你们”。
2月27日上午，司晓升准时将车开到豆村，军强给我们发了他家的定位。我们坐车朝翠峰镇刘家寨村驶去。路上我们心情沉重，无心观看沿途的风景，王老师的音容笑貌不时地浮现在眼前，我们回忆起了往事……
1975年的秋天，涉世未深的我们两个来到了周至县文化馆，在办室里，王殿斌老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王老师身材高挑，面貌清瘦，白皙的脸庞，炯炯有神的双眼透出一股睿智。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给我们端水让坐，询问姓名，问村里的情况。我们拿出我们给大队油印的《三夏战报》请老师批平指导。王老师接过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写的不错，有通讯报导，还有诗歌、快板，形式多样，内容丰富！”面对老师的赞扬，我们不好意思地说：“诗歌、快板，我们都不懂，随心所欲，胡编呢！"王老师随手拿过一本杂志，上有一首诗《老支书的锄》给我们讲了起来。王老师谈到了修辞造句、韵辙、平仄等文学常识。他深入浅出，循循善诱，不吝指教。听的我们豁然开朗，一下明白了许多事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从此，王老师成了我们文学的启蒙老师。这天上午，他讲了有二个多钟头，我们和老师依依惜别，老师把我们送到文化馆大门外，反复叮咛，回去多看书，加强学习，有不懂的地方可随时找他。从那以后，周至县文化馆成了我们心中的圣殿，馆内前排最西边的房间(王殿斌老师的住处)成了我们常去的地方。那时我们成了王老师的常客，遇到上午了吃饭时间，就到文化馆灶上吃饭，王老师给我们掏饭钱。1976年12月18日，纪合生的第一首诗《红色江山分外娇》发表在王老师主办的《周至县春节文化演唱材料》上，其作品由手写变成铅字。正想着，只听司晓升说：“群道、合生你们发啥呆，到了！”。司晓升打断了我们的回忆，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老师家。门前摆满了花圈，客棚上悬挂着周明、张兴海等老师的挽幛，我们迈着沉重的步子进入灵堂。灵堂正中摆放着王老师的遗像，他一领白衬衣，身着黛青色西服，右手微微上扬，脸上笑容灿烂，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仿佛在和我们打着招呼。我们的眼睛湿润了，虔诚的上了香，然后匍匐在地，给王老师行跪拜磕头之大礼，心里默念着：“王老恩师，我们想念你，您一路走好！”
在吊唁回来的路上，我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往事涌上心头。1977年7月，周至文化馆召开《文学戏剧创作座谈会》经过王老师的推荐，我们两人有幸参加会议。会议上，王殿斌老师讲他和倪运宏老师发表在《陕西文艺》(原先的《延河》杂志，文革后更名)首期首篇的报告文学《踏遍青山》，这篇是描写乡邮员王新成为山区群众投送信件包裹的事迹。还有发表在《陕西文艺》上的描写翠峰公社官村育种专家卜振发事迹的报告文学《第一张试卷》，谈他们的写作经过，文化馆的王晓新老师(后调入省作协，任《延河》编辑)介绍他的作品《领夯的人》还有纪德新、袁振奇等人介绍创作经验。在会上王殿斌老师领大家学习大作家柳青《生活是创作的基础——在《延河》编辑部召开的短篇小说创作座谈会上的讲话》。柳青在文里讲作者要有三个学校：“生活的学校，政治的学校，艺术的学校。”还讲六十年一个单元，意思是说：“文学事业，是一种终生的事业，要勤勤恳恳搞一辈子，不能见异思迁。”还说：“只要写小说，六十年什么事也不干，就搞这一件事。”还说：“初学写作的人，一定要培养独创精神。从一开始就培养这种精神。”柳青的话在今天仍是至理名言，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王殿斌老师发言说：“要写好小说，我们大家要向柳青等老一辈作家学习，要做足功课，下苦功夫，爱好文学的人，要‘务正业’，要经常写，经常练笔，不要荒废。”通过学习，我们增强了文学知识，开阔了眼界，几位老师也成了心中偶象，因之也立下了动笔搞创作的志向。
赵群道以“三河归一”工程为背景，写了一个小戏剧《飞鸽展翅》，拿到文化馆得到了王老师和主管戏剧的何志强老师的肯定，王老师说让我们同大队合作排演，参加春节举办的《周至县迎春小戏调演》。接到任务我们极为激动，刻蜡纸印剧本，找周至县剧团的刘五雄老师给谱了曲，但后来因种种原因戏没排成,腊月二十四,我们怀着内疚的心情到文化馆，向王老师汇报了事情。王老师没有批评指责我们，反而让我俩参加文化馆主办的小戏调演和迎春灯会活动。正初六我们按时到文化馆报到，开给了工作。十天的工作，在老师的安排下，做灯笼、布制展览、卖票、收票,工作紧张繁忙,但心里非常高兴。在这期间，又结识了张志勇、谢玉明、郭鸣放、毛引富等朋友。
1982年，周至县文化馆准备编撰《周至民间文学选》。王殿斌老师通知了我们，并鼓励我们大胆的写，认真的写，争取多上稿件。王老师给我们说：“利用闲余时间，拿包烟，找村里的一些老人座谈，了解村子的历史、文化及民间传说，做一些民间文化的抢救工作。稿件写好后及时送文化馆审阅。”回家后，我们抽空找豆村的孟林、赵汗青，终南村的高正，毓兴村的井三等知名老人座谈，获取了不少素材，就开始了民间文学的写作。纪合生的《火烧庄的传说》，1983年春季发表在王老师主办的《二曲文艺》上。那时我们两人为了生活给人家干油漆工，白天没时间，晚上爬在床铺上一笔一画，一字一句认真地写。1984年8月《周至民间文学选》一书印刷发行，纪合生作品有二十多篇被选录,多篇作品被《乡镇论坛》、《西安晚报》、《山西民间故事》、《周至报》刊载。赵群道也有十几篇民间故事被选录，其中民间故事《县官的胡子》被1994年出版的《周至县志》选录。这本《周至民间文学选》乡土气息浓厚，通俗易懂，成了周至人喜爱的一本书。从此我们两人也就走进了业余作者的行列。
后来王殿斌老师离开了周文化馆，调任仙游寺文管所所长，他天资聪慧，心灵手巧，在美术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他画的梅花月季美轮美奂，炉火纯青，获得很高的赞誉。1985年，西安市拥军优属年画上选用了王老师的月季，王老师的名子也随之传遍了三秦大地。后来，在仙游寺法王塔地宫开掘工作中，王老师又作出了惊人的业绩。
后来，王老师退休告老还乡，但老师的恩情我们不能忘记，老师的健康牵挂在我们心里。2020年6月16日，天气晴朗，我们和寇健全到翠峰镇刘家寨村探望老师，刚进院子，老师迎接了我们，他上身穿白衬衣，下着黑裤子，神来奕奕，红光满面，精神矍炼，步子骄健有力，完全不象耄耋之人。他攥着我们的手：“群道、合生，麻烦你们了！”我们忙说：“看望老师，理所应当。”王老师拉着我们的手走进客厅，师生见面，有说完的知心话，我们从挎包掏出我们主办的《绿风》杂志给王老师说：“王老师，这是我们的作业，请老师批评指正！”王老师接过杂志，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好，这是你们带给我最好的礼物，由当年的油印小报变成了厚厚的杂志,你们进步太大了，我也可以放心了！”我们站了起来：“王老师，这全是你教育的结果，没有你的指引，我们那来这些成绩！”后来，师生四人在院子里冰心先生题写“终南灵秀”四个大字的照壁前合影，留下了幸福的回忆。
2021年，赵群道写作的《乡士散笔》一书印刷出版，专门委托军强给老师送了一本，让老师批评指正。王老师，你是我们永远的老师，你的恩情我们永铭在心!
2024年3月1于豆村
作者简介：赵群道，男，1953年2月10日生，农民，周至县作家协会会员，从1983年在《周至民间文学》、《周至文艺》、《二曲文学》等杂志报刊发表短篇小说散文六七十篇，在国庆七十周年征文获奖，2021年印出本人专著《乡土散笔》
作者简介：纪合生，男，68岁。周至县终南镇豆村人。周至县作协会员，县东片作协副主席，曾任周至县“绿风文学”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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