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悲的畸形家庭
冯桂香
三八妇女节来临,我想起小时候,我身边的一个畸形家庭。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上小学时,我同桌杜炎炎脾气很坏,经常和同学吵架,吵完架,一会又和好了。有一次,她和我身后王英同学吵架时,正骂到兴头上,王英气急之下,出口来了一句,“掏灰耙!”杜炎炎愣怔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然后突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疯狂地双手薅住王英的头发,在她脸上吐了好几口唾液不说,顺手又挠了两把,王英瞬间成了个大花脸猫。于是,两人扭打在一起,在过道上滚来滚去,那种凶狠猛兽的样子,好可怕呀!这还是老师进了教室,才停住手。我们谁也不知道“掏灰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王英挨打冤不拉几的,都很同情她。
有一天,我家大杂院里又搬来一家新邻居,那家里的张奶奶跟我母亲见面熟,便拉起了家常事来,不小心,闲扯到我同学杜炎炎她母亲身上来,原来张奶奶家和杜炎炎家以前是邻居。
于是,我搬出一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偷偷地听上了瘾。
原来杜炎炎父母,在封建社会的年代,不仅是包办婚姻,还隐忍着买卖婚姻。她母亲娘家穷得揭不开锅,便索取了她父亲家里的几根金条。杜炎炎的祖父辈上都是经商人,比较富裕。父亲不喜欢母亲,强迫入了洞房后的一个月里,终究沒碰母亲肉身一丝一毫,随后悄悄地出国了,再也没回来。杜炎炎的母亲在守活寡的煎熬岁月里,曾经给杜炎炎父亲写信道:“你回来不?你要是回来,咱俩是夫妻;你要是不回来?哼!别怪我是你娘。”
几年后,杜炎炎父亲再也没有回来过,她母亲便跟爷爷生活在一起了,接连生了七个孩子。杜炎炎是老四,她上面俩姐姐,一个哥哥;下面是俩弟弟和一个妹妹。爷爷和母亲都没有正式工作,母亲整天推着小车,上面放着雪糕箱,夏天卖雪糕、冰淇淋和汽水;冬天还是推着小车,只不过雪糕箱上面摆放着糖葫芦,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糖果,大街小巷来回穿梭着,叫卖不停。
爷爷也不闲着,起五更睡半夜,去市郊区批发一些山货:如山里红、山榛子、山梨和山葡萄等,在自由市场摆地摊。冬天里也不闲着,卖大冻梨,干蘑菇一类的。
杜炎炎兄妹姐弟几个,对家里的长辈称呼:妈妈就是妈妈;爷爷吗?在外人眼里就是爷爷,可在她们家里直称呼爷爸。
这么畸形的家庭,我不知道她母亲是怎么想的,也可能是向封建社会婚姻的枷锁宣泄,更有可能是买卖婚姻的隐忍,走不出阴影,迫不得已才跟她公爹组成了家庭。孩子们在这种环境中也长大了,远走高飞,各自成家立了业。
是社会、生活和男人,制造了这个畸形的家庭。外加动物本能,让这个女人,沦为不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