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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岳霖是我国少有的哲学大师,为人率真、真诚,老了也是一副童真的样子。毛主席也喜欢哲学,对他说,你要多接触社会。当时,金先生已经八十多岁了。怎么接触?他约了一个平板三轮车,让师傅每天载着他去北京王府井兜一圈,东看看、西看看,以接触社会。可以想象得出他那虔诚的样子,纯真得像一个孩子。
人们说起金岳霖,首先不是说他著作等身的学术成就,而是说他的一片痴心。说到他,总要说起林徽因。林徽因是才女,不少人都喜欢她。徐志摩为她而死,为了赶去北京参加她的活动,没料到飞机失事,死在途中。林嫁给了梁思成,却也爱金岳霖,还告诉了梁思成。金岳霖是梁思成的好朋友,一面是夫人一面是朋友,却处理好了关系,梁也不容易。金岳霖就住在梁、林家隔壁,小孩还叫金岳霖为“金爸爸”。
好多年过去了。林徽因去世了,金岳霖也老了。一天,金先生请几位老朋友去北京饭店,他请客。大家纳闷不知道为何事,最近这没有听到有什么事呀。金先生在酒桌上才宣布:“今天是徽因的生日。”
林徽因去世七年后,梁思成再娶,而金岳霖却为林徽因独身一辈子。这样的爱,古今都是不多的。这辈子不能与所爱的人结成连理,那就期盼下辈子吧。金岳霖问林徽因,下辈子我们结为夫妻好吗?林徽因回答:“好啊,下辈子你做林徽因,我做金岳霖。”
金先生是一个不通世故的人。那是在西南联大期间,金先生与沈从文走动较多,是好友。有一次沈先生召集几位老师与学生,举行沙龙,讨论文学,也请了金先生,金先生研究哲学,但是也喜欢看文学。沈从文给了他一个题目《小说和哲学》。“不料金先生讲了半天,结论却是小说和哲学没有关系。”在场的有陈蕴真,陈就是萧珊,后来嫁给了巴金。我是从汪曾祺的回忆录中,看到这个细节的忍不住要笑。接下来,“有人问那么《红楼梦》呢?金先生说《红楼梦》里的哲学不是哲学。”
这样的人,是真人。做什么人,都容易,就是做真人难,这是一个真老师,在学生露出正面貌。他上课总是带着帽子,因为眼睛不好,怕光,需要压着,上课时都要给同学打招呼,我带帽子是因为眼睛不好,不是对大家不尊重。这么一个学贯中西的大教授,如此平易近人,与学生在一起也是如此谦卑,真是不容易。
真人的特点,是不回避自己的情感,金先生对一生爱着的林徽因是这样,对自己课堂上的学生也是如此。汪曾祺说,金先生开的“符号逻辑”,简直是天书。选这门课的人只有几个人。他选了,同学王浩也选了。汪这个人总体上是感性的人,如何学得好这门“天书”?所以,金先生不注意他,只注意学得突出的是王浩同学。金先生讲着讲着,会停下来,问:“王浩,你以为如何?”这堂课就成了他们师生二人的对话。王浩后来到了美国,成为得金先生衣钵传人。为此,汪一再感慨:“一个人一生哪怕只教出一个好学生,也值得了。”
认识金先生的人,都说金先生的样子有点怪。他的怪,与其他人的怪是完全不同的,他的怪是痴。他对学问也痴,萧珊曾问他:“您为什么要搞逻辑?”三段论,大前提、小前、结论、周延、不周延、归纳、演绎,还有许多符号就像高等数学,多么枯燥!金先生回答她:“我觉得它很好玩。”因为好玩,于是就爱她一辈子。
当然,最让人称道的是她对林徽因的痴,痴到了极致。金岳霖对林徽因,默默守候了一辈子,保护了一辈子,不得不让大家感慨与感动。林、梁有矛盾了,他去裁决;林生病了他去端茶送药;林去世时,他痛哭不止,写了一副挽联:“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意思是说:林徽因一身涌现的诗意简直就像千寻瀑布那样飞扬绵长,林徽因这个人简直就是万古以来在人间出现的最美好的四月天。这个说四月天,因为林有一首诗叫《你是人间四月天》。
金岳霖和林徽因的爱与情,只有发生在他们身上,才是佳话,换了其他人都可能是的丑闻。为什么?与他的中国近百年来的哲学泰斗身份有关吗?与林徽因的旷世之才女的身份有关吗?两个极品人物的故事都是美好的故事?好像有一点,但绝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金先生痴,痴得执着、冷静和专一,在这样的情形下,对他的偏执和癫狂,人们都可以宽容、认可。其实,这中间还掺杂着人们对他的同情,世道对他也不公。
最后,我想说,今天我们还有金先生这样的真人吗?特别是有这样的真老师吗?这个时代是多需要真人、真老师啊。

江南才子柳袁照简介
诗人,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教授级中学高级教师。语文特级教师。特级校长。苏州市首届教坛新秀、苏州市十杰校长。曾在农村、城市的普通中学任教师;曾任苏州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政策法规处处长、教育综合改革办公室主任;曾在百年名校苏州十中做校长(高中),兼任苏州市振华双语实验学校校长(初中);曾任三届江苏省政协委员,曾为上海市、福建省中小学正高级教师评审专家。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兼职教授。苏州市教育管理学会会长兼秘书长。苏州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生导师。教育部领航班导师。曾任北大教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副总裁、北大培文学校总校长。曾任北京新学道教育集团总校长、兼任教育研究院院长。国家首届教学成果奖获得者。诗性教育的创导者与践行人。
《人民教育》曾以《“最中国”的学校》为题,盛赞了江苏省苏州第十中学校园的文化建设。该篇报道入选为“《人民教育》创刊 60 年报道过的 33 件最有影响力的事件之一”。“最中国的学校”不仅成为苏州十中引以为豪的标志性美誉,而且成为一大批有中国特色、中国文化、中国精神的学校的办学追求。同时,作为“诗性教育”的倡导者和践行者,柳袁照先生提出了“质朴大气,真水无香,倾听天籁”的十中精神和办学理念,表达了在功利之风日盛的社会中,学校教育对神圣理想的坚守。
先后出版《旧雨来今雨亦来》《感恩蔡元培》《图像的独白》《我在最中国的学校》《在这个园子里,遇见你》《老什物》《教育是什么》《学校是美的》《教育是美的》《学校应该是一个有诗意的地方》《读书是美的》《真教育:我的教育理想》《破解学校管理难题》等散文、教育随笔 10 余部,以及《柳袁照诗选》《星星降临》《流连》《走入荒原,越发美丽》等多部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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