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在诗中的春天
高迎春
1
五线谱悠扬莺歌燕舞,七音阶婉转春水浪生,听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冬装下包裹的心,就开始冰蝉翅薄、枯枝笼翠。寻觅春的绿影萍踪,渴望的目光,由萧瑟窗外移入春意盎然的诗卷中。春天的脚步姗姗而行,折几行古诗,便可度量出春天婀娜多姿的行程。
“春在梅边动,寒从月外来”。(宋朝杨万里《和周仲觉》)风姿殊胜的腊梅,迎霜破雪,凌寒怒放,总是报春第一枝。《学圃余疏》中云:腊梅原名黄梅,声名并不显赫。宋哲宗元年间,文豪苏东坡和黄山谷,因黄梅花黄似蜜蜡,为其更名“蜡梅”,并为之外诗题赋,竟使蜡梅名声鹊起。“底处娇黄蜡样梅,幽香解向北寒开。” 以蜡喻花,别开生面,吟咏之问令人倍感香韵横生。古往今来,许多人踏雪寻梅,折枝置案,为的就是插一瓶横斜疏瘦,插一案暗香浮动,插一室春意生睫眉。
“冰霜磨炼后,忽放几枝新。独立江山暮,能开天地春”。在诗人们的眼中,春天是在腊梅边染一身寒香,尔后才迎着月外来的寒风,轻移莲步,开始了她的行程。
2
“早春风力已轻柔,瓦雪消残玉半沟。”(宋朝陆游《二月四日作》)晶莹的白雪,年年都象护送春来的使者,在日斜寒薄的春日里,恋恋不舍地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梨树上飞满雪影,才随“寒流”离去。俗话说:“二月休把棉衣撇,三月还有梨花雪”。院内的梨树,就曾与我述说它与雪花匆匆相约的经历。
把屋顶瓦垅中的残雪喻为半沟玉,可见闲愁在身的陆游,对背阴处的春雪并无偏见。预知事物相辅相成,方有如此豁达的心境。在和风轻柔的二月,春雪注定会悄悄溶化,与春雨一起滋润返青的田畴。
3
“平分花事是今晨,半入深春半早春。杨柳不堪藏燕子,淡黄愁杀翠搂人”。(清朝许世孝《二月半》)在半入深春半早春的二月中旬,谈论赏花之事的确还早点。杨柳刚抽出的淡黄色嫩芽,尚遮不住柳丝间穿梭的飞燕,怎不让观花的盼望急生怨愁。柳与留谐音,故寓“挽留”之意,古时友人别离通常折柳相赠。或许柳丝中藏有离情别绪的缘故,古人因此把柳与愁相联。“春思春愁一万枝”,“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青青一树伤心色”云云,可谓愁情满怀欲断肠。
古代民间言及的杨柳实指柳,杨与柳为同科不同属。《长物志》曰:“顺插为杨,倒插为柳。”《本草纲目》云:“杨柳硬而扬起,故谓之杨。柳枝弱而垂流,故谓之柳。盖一类二种也。”“一日春光一日深,眼看芳树绿成阴”。既然嫩黄已是初著柳,诗人急待观赏的轻红半吐,不久就会醉开春风里。
4
“春光一夜无人见,十字街头卖杏花。”(明朝汤显祖《天台县书所见》)初读“十字街头卖杏花” 尚感新奇,后见陆游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方知雷同,上溯至司空图 《酒泉子》中的“买得杏花,十载归来方始诉”,方悟双赢买卖各有其主,后诗中的“卖”字皆从“买”字化解而来。
杏树原产我国,历来为文人骚客吟诗作画之材。杏花娇美,含苞纯红,花开变淡,花落纯白。宋祁《玉楼春》词中的“红杏枝头春意闹”,被誉为千古绝句,而叶绍翁的“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也堪称描写杏花的绝唱。“一树春风属杏花,”“云破月来花弄影”,杏花开了,接踵而至的就是桃花、梨花……凤舞柳眉,燕蹴红英,草绿如茵,蝶喜蜂喧的大好春色,仿佛似画卷徐徐展开了。
5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唐朝韩愈《晚春》)春过谷雨,风定老红犹落。雨翻榆荚陈,风转柳花球,诗中的春天不由多了惜春之意。“手把青梅春已去”,“带叶梨花独送春”。万紫千红的春天,在残雪寒风退去后,迟迟的与人相见恨晚,转瞬间又伴飞絮落英离去。
走在诗中的春天, 行程千年不变,时代却赋予春天不一样的容颜。人们年年盼春、迎春、惜春,总希望年年春花皆努力,去收获不一样的秋实,去收获不一样的明天。
或许,还会听着《春之声》去寻觅走在诗中的春大,相信那时的笔下,会流淌出新的理解与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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