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贵南,笔名喻辉
第一章:真扫兴
这几个晚上,老做恶梦,可能因为老公出差了的原因。
可可往脚趾上涂腥红的香奈儿,辟邪,涂完,将脚伸直,低头玩手机,就着夕阳,在宿舍的楼道口。
“哎哟!想摔死姑奶奶啊?该死的!将脚伸那么长干嘛?”随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可可的手机‘啪’地摔地上了。顾不得那么多,可可忙捂住自已的脚。
“惨了惨了,刚涂的,还没晾干,就花了!霉运不减啊!霉运不减”可可撇撇嘴,痛呼。
“怎么啦?”二十五岁的叶屏走路风风火火的,差点没被绊倒,顺手捡起手机,满脸诧异地看着可可,心里已忘了自已差点摔跤的事。
“这不,过几天情人节嘛,我涂了转运的,都怪你,泡汤了!”可可扫兴地瞄一眼这个长她二岁的冒失鬼,低声咕哝。
“切!”叶屏不屑地哼一声。“迷信!”刚要把手机还她,微信里一声轻响,叶屏好奇,随手点开,边看边念:“在干什么呢?这几天天气太热,小心外出。”
“这谁啊?木子?”叶屏看着手机上的微信图片,“哇!这木子好帅啊!可可,这是你的谁呀?”
见叶屏大惊小怪的叫,可可立马跳了起来,“你是好奇宝宝,还是小怪兽呀?把手机还我。”可可一把夺过手机,假装生气地瞪她一眼,理了理身上的超短裙,重新坐下来。虽然已经下班回宿舍了,可可仍穿着上班时的职业套装,白色短袖、黑色短裙,懒得换。
可可,姓赵名可,湖南某卫校毕业,一米六零,偏瘦,长相一般,爱唱歌,偶尔也写点小说、散文之类的发网上。可可的主要职业是财会,广东宏来塑胶玩具厂,在惠州的一个小镇上。
“情人?”叶屏追问,微弯着一米六七的瘦高个子,甲字型脸上带着笑,一字眉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钭睨着可可,身上那一身蓝色的工衣,也没来得及换,衣服略显肥大,上面还粘着几丝红色的毛线,毛线厂上班弄的。
可可扫一眼手机微信里木子的照片,性感的唇边绽一丝笑。
木子确实很帅,迎着风的黑发,动感十足,清冽的唇,轮廓线极好,浓眉俊目,浅笑中,眉梢眼底,全是阳光,尤其是那一身军装的橄榄绿,衬得浑身充满朝气,更显英武。
“有情人,我还涂这鬼东西?”可可伸一只脚给叶屏看。
“也是。”叶屏有些扫兴“我们住一个楼道里,天天从这楼道口出进,一两年了,天天看得见,你跟我一样,穷光蛋一个,情人都没。”
“主要是隔壁邻居。”可可补充一句“说话老不抓重心。”可可嗔怪地瞪她一眼。
“哈哈!对!”叶屏笑完说:“过几天七夕,你老公又外出出差了,你跟谁一块过呀?”
“织女寂寞了一年,七夕她跟牛郎过,我嘛,就跟自已过。”可可漫不经心地回答,掩饰着内心的落寞。
“等等……你说你涂这鬼东西,是在等一个情人?”
“对啊!等七夕那天,牛郎不会织女,来会我!”可可微嗔着回她,然后两人哈哈大笑。
叶屏刚才出来,是看老公下班回了没,只顾走路,抬着脑袋找她老公的身影,才差点被可可绊一跤。叶屏跟可可一样,五点下班,而叶屏的老公迟一个钟。
没看到人影,叶屏又回屋去了,她住楼道口进门左边的101,可可住102,这栋楼从一到三层,住的全是外来工,来自五湖四海,不同工厂的打工仔。
叶屏是湖北人,可可是湖南人,叶屏来惠州打工三年了,可可也差不多,虽然老家不在一块,但彼此间像亲人,嘻笑怒骂,百无禁忌,有什么困难,也互相帮助。
快六点了,楼道口开始人来人往,可可也没心情为脚趾补妆了,拿着手机,给木子回了条谢谢的信息,返回屋内。
可可住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公司统一租的,房间和厅大小差不多,二三十平米一间,里面的设施,也是公司配套的一般用品,一床一桌一沙发,空调、电视、衣柜、洗衣机,大件就这些,外加自已添置的两台电脑,房间统一暖色调,奶黄色,墙纸、窗帘、桌布都是。
脱了高跟鞋,可可将自已扔在沙发上, 给浙江出差的老公打电话:“老公,你还得二三个多月才回,可过三天就是七夕了,七夕是情人节呢!你会给我一个什么惊喜呀?”可可撒娇地问。
“什么惊喜呀?都老夫老妻了。”对方一声轻笑,话里略带责备。
什么老夫老妻了,结婚也才二年好不好?可可口气里略带委屈。“你不会送我一束花呀什么的呀?”
“喜欢就自已买吧,我忙,先挂了。”
切!自已买,跟你送的一样,还用得着打电话?真没劲!可可心里埋怨一句,情绪低落地叹口气,无聊地把玩着手机。
可可不记得谁曾说过,每个女人,最初都会爱上一个不堪的男人。
可可最初爱上的男人,也就是现在的老公,一个厂里的技术工程师,她说不上他的不好,至少有一点,他是个不解风情的闷葫芦,情人节没有鲜花,没有电话,没有I LOVE YOU,认识以来便这样,似乎成了无法浪漫的惯例。就像今天,推都推不动。
所以,每到情人节,别人问可可收到什么,可可都说收到一个默默无闻。
因为即使有幸收到了玫瑰,也是科室里的人相互赠送的温暖,彼此一早达成的协议。或是客户赠送的,纯属商业性质,不带感情色彩。
可可是个业余写手没错,但从不把这方面的相关,告诉单位及邻居,网上,就留一个电话号码,除非有事,一般在网上待的时间极少,微信里,就同事及几个玩得好的亲友,所以网络这一块,情人节几乎没她什么事。
几个月前,同学将她拉进群,可可的微信里才热闹了一点。
“呷夹万冒?(吃了饭没?)”正胡思乱想,同学群里的木子发来了信息,木子是一个同学的好友的好友。
看着这些普通的方块字,奇奇怪怪连在一起,组成的地道的家乡话,可可就忍不住想笑,本来不想回话的,也忍不住回了。
“卯呷,不想蜡(没吃,不想动)”
“伟母业呢?(为什么呢?)”
“不伟母业,挑奶(不为什么,偷懒)”
“屋里有句画叫母业呀?懒得夏穴,碗不会帐肚街滴懒得夏穴吧?(家乡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懒得连饭都不想吃,你不会真的懒成那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