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淘沙”千古流传下来的都是精品（一）

——浅析古代四大文学体裁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侧重与成就

吕恭

题记：最近以来，我想试图以中国古代历史从春秋战国到清朝的主要朝代为“经线”，以中国古代文学的散文、诗歌、小说、戏剧四大文学体裁中的主要优秀成果为“纬线”，来编织一幅文史结合、互相衬映，融历史性、文学性、知识性、趣味性于一体的实用文学“织锦”。这样看起来一目了然，比较容易学习理解，也便于记忆和感悟……

一、先秦两汉时期是中国古代散文最灿烂的时代

古代四大文学体裁首推散文，属先秦两汉时期最为昌盛，尤其是从春秋后期到战国时代，周天子已经控制不了日益坐大的各地诸侯，在将近三百年间的历史时期，是我国古代社会上一个大变革的时代，促使当时的文化学术，有了一个突飞猛进的发展。战国时期，“士’、”的阶层越发庞大，到处游说讲学，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各国统治者纷纷罗致，让他们在政治、外交、军事、经济、商贸上献计献策。于是，诸子风起，百家争鸣，表现在文学上便是散文的勃兴。那时的散文，概括地说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以议论、说理为主的论说散文，又称诸子散文；另一类是以记述历史人物思想、活动以及历史事件为主的历史散文。

诸子散文的代表首先是《论语》，主要是记述孔子言谈行事的一部书，它的基本核心是“仁”和“礼”，如《论语·季氏将伐颛臾》中“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就是孔子诉说君主管理百姓道理的名言，至今也常被使用。其次是《孟子》，记述战国时代思想家孟子言行的。他的中心思想是“性善”，无论从篇章结构和言辞文采上都比《论语》有了较大发展，如《鱼我所欲也》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形象地说清了人不能太贪，“舍弃”有时也是美德的道理。其他如《庄子》，典型的虚无主义者，编造了许多离奇的故事，构成了消极浪漫主义色彩，如《逍遥游》。还有荀子的《劝学》，特别是《管子·牧民》中的“仓禀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节”这两句，也是流传久远的治国名言。而历史散文，则有；《春秋》《国语》《左传》《战国策》《吕氏春秋》等。其中历史散文最优秀的还属司马迁的《史记》，因为《史记》是中国古代第一部传记体作品，每篇都可独立成章，成为一篇篇真实可信、感情饱满、文笔优美的散文，有很强的可读性。司马迁还最早发明使用了“中国人民”这一伟大的词组，可以说对中国史学、文学的发展功不可没。比如在《李将军列传》中，就写到了西汉抗击匈奴的名将李广，三次寡不敌众，但都化险为夷。有一次甚至还当了匈奴的俘虏，匈奴人在押解的途中，李广被四个匈奴士兵分别抬着四肢朝前走，李广半眯着眼，发现身旁有一个匈奴少年骑着一匹良马，于是他瞅准时机用尽全身之力突然挣开拘押，跳起来了一把打落那匈奴少年，顺势骑上那匹良马飞驰而去，等匈奴人反应过来已经追不上了，最终成功脱险。从此被誉为“飞将军”。表现出李广有智有勇，胆略超人，形象生动，充满英雄主义传奇色彩。还有他的《鸿门宴》《陈涉起义》《西门豹治邺》《屈原列传》等，都是上好的优秀散文名篇。

当然，在先秦两汉散文中，除了《史记》还有如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曹刿论战》《齐桓公伐楚》；战国策中的《邹忌讽齐王纳谏》《觸龙说赵太后》《冯谖客孟尝君》；吕氏春秋中的《刻舟求剑》；《汉书中》班固的《苏武传》和《张骞传》等也都是很好的散文名篇。在这里恳请大家理解，千万别看只点了部分文章的篇名就觉得无趣，因为本文受篇幅所限，无法逐一展开解释。其实每一篇都是很好很有意义的故事。在此我们就拿《邹忌讽齐王纳谏》这篇做一个概述，来看看此文的魅力。这是一篇叙述齐国大臣邹忌有自知之明，敢于直言向齐王提出忠告纳谏的故事。故事说邹忌本人很漂亮，上朝前经过打扮问他的妻、妾和客人，他和城北的徐公（也是美男子）比谁更漂亮？三人都分别说当然是您比徐公漂亮多了。可是邹忌自己私下经过和徐公一比较，知道他并没有徐公漂亮。这时他明白了妻、妾、客其实分别是爱他、媚他、有求于他才这样说。他明白这个道理后马上去找齐威王说清楚了自己的事情，又拿此事联系到齐威王作为一大国之君，有那么大的权势，那又得有多少人怕他，求他，图他，那么国君还能听得到真言吗？能不受蒙蔽吗？齐威王很赞赏邹忌的忠告纳谏意见。于是下令大臣、官吏和百姓，敢于当面给国君提意见者得上奖；敢于上书规劝者得中奖；敢于在市井上指出不是者得下奖。命令刚下时臣子上朝，官吏登府去规劝的，门庭若市；几个月后就零零星星；一年后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其他国家知道了这件事，都纷纷来齐国朝拜、取经，一时齐国成为战国时代的一大美谈。

还有如李斯的《谏逐客书》、贾谊的《论積貯疏》、枚乘的《七发》、诸葛亮的《前出师表》等都是充分说理的奏议之文。在此，特意将李斯《谏逐客书》中的一段精彩论说转发于此，请各位看客自己欣赏（此文虽写于先秦，但由于笔法优美，并不难懂，不用译文也能看得懂）：“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者士勇。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此段文字议论驰骋，气势奔放，排比铺陈，叙述流畅，而且文笔优美，极富文采。这就是典型的先秦时期议论散文之特色。无论内容还是文笔，都可以说是精品，不是一般作者所能企及。

特别是司马迁除《史记》之外，还有一篇写自己的自传体散文《报任安书》，以愤世哀伤的语言诉说了自己忍受“宫刑”而不死，就是为了要完成《史记》这部伟大著作的情怀。读后让人不禁感慨万千。同时，他还列举了与他具有相同身世、磨难和著作的一批古代先贤们的遭遇：“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氐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让我们对先贤们受到的厄境或非人的折磨而绝不屈服，最终成就了自己的不凡事业而肃然起敬吧！我窃以为还可以再加上一句“司马宫刑，《史记》永恒。”就更全面了。这篇《报任安书》，便是在先秦两汉时期散文最为璀璨辉煌时期的盖世之作，没有之一。以上诸篇散文，绝大多数要么是中学语文课本；要么是大学中文、历史系和各级党校《大学语文》的教材；要么收录于《古文观止》中。尚能流传至两千多年，经历多少代“大浪淘沙”般筛选之后的千古精品之作，绝对有它流传下来的道理。我们不但要认真学习，我个人觉得还应该抱有敬畏之心，才能学得进，学得好，学得深，学得精，进而从中大受裨益。

到了东汉末年和晋代，有一种文体赋以及骈体文较为流行，也可以归类为散文的一种。特别是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都是皇上非常推崇的文体。但有些夸奇炫博，堆砌辞藻之嫌；还有三国时期的曹操父子等也写了几篇有一定分量的文章，如曹操的《观沧海》《龟虽寿》；曹植的《洛神赋》等，但纵观比较，完全不能与先秦两汉时期纵横捭阖散文的宏伟气势处在同一个档次上。到了晋代，有一个人必须提及一下，这就是《桃花源诗并记》的作者陶渊明，他是田园诗人，写出了一个乌托邦式的桃花源，人人劳动、自由自在，没有剥削，富裕安宁的理想社会。如今一些地方搞旅游把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拉出来，硬要打造一个这样的景点，还标榜是如何正宗。试想想，一个真的“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社会，那可是几百年啊！可能存在吗？陶渊明倒是写过一些好的田园诗歌，如他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尤其最后两句更佳，一幅自耕自乐，爱好田园的景象。关于陶渊明，大家知道晋代有过这么一个大文人就可以了。

（未完待续）

注：本文按历史先后及古代文学四大体裁分为四期：

第一期：先秦两汉是中国古代散文最灿烂的时代；

第二期：唐诗是中国古代诗歌最为辉煌的翘楚；

第三期：宋词是中国古代诗歌的璀璨奇葩；

第四期：明清两代的小说、戏剧是中国古代文学的收官之作。

槛外人 2024-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