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穿着裙子回家拜年

妙月

离开老家这些年，每年春节回家我都特意穿上保暖衣、羽绒服和加绒鞋。妹妹每次见了我都说：“姐，你回家拜年，都看不见你穿漂亮衣服，老捂得像个包子一样。”是呀，不捂得像包子不行啊，因为总感觉冷啊。

老家原来的住处是个带院子的老平房。虽然可以自己烧暖气，但是过年期间人们进进出出，屋门基本关不住，那点热乎气儿都被放跑了，而且开门便是院子，冷风就像不速之客，直接“登堂入室”。

在外多年，住惯了楼房，过年回家就觉得格外冷，又不能表现得让家人觉得离开家就忘了本，所以我只能在穿衣服上下功夫，先保暖再说，不能光美丽“冻”人。

今年就完全不同了。

哥哥和二姐家已经搬进了装修一新的楼房，而且每家都至少有两套房，彻底改变了原来的住房状况。

大姐家前年就搬进了新楼房，属于第一批。妹妹一直住着几十年的旧楼，年前也拿到了新房的钥匙。妹妹的新居在新政府办公楼附近，环境非常优美，还有一个大院子。

父母去世后，哥哥、姐姐、妹妹家就成了我的娘家，每年春节依然回去团聚。我们兄弟姐妹还有各自的孩子们每年都相聚在一起，欢天喜地，其乐融融，畅叙过往，憧憬未来。这也是延续着父母在世时的过年习惯。

平时各自都忙，我并不常回家，但只要回去，都是几家轮流转。

在大姐家聚餐，一大家子三代人，得摆两桌。楼下是长辈的一桌，楼上是小辈的一桌。大姐家的三套房子，有两套在同一个单元的一楼和二楼，居住起来非常方便。

在一楼吃饭，因为暖气供应得比较好，屋里一点也没有底层楼的阴冷，姐姐还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说是透点气儿。大姐的腿受过伤，以前住在老院子时，年年穿棉裤，睡在电热毯上也疼，还经常因为出出进进感冒发烧。自从搬进楼房，腿好多了，也很少感冒了，穿得比我都少。

二姐和哥哥家在一个楼的相邻单元。二姐是嫁在本村了，当年母亲说我们家就哥哥一个男孩儿，二姐在本村挺好，可以跟我哥哥做伴，也能互相帮助。

二姐和哥哥也确实缘分更深，新房子抓阄又抓在一栋楼上了，而且是紧挨着的两个单元，比在村子里时离得还近呢。他们喜不自禁，一会儿他去她家了，一会她去他家了。我们也高兴得不得了，这下去谁家都方便了。

这次过年回家，是在二姐家住宿的。二姐家三室两厅的房子，宽敞又亮堂。

到了二姐家，一进家门就见整洁的房间里盛满了阳光。装饰有“花开富贵”图案的影视墙透着祥和。组合影视柜、带着贵妃床的布艺沙发和新添的茶几，都被爱干净的二姐收拾得一尘不染。餐厅的墙上是一幅名为“秋实”的风景画，金灿灿的，格外明丽，就像窗外的风景映入了餐厅，看着就畅爽。阳台上的长寿花开得正盛，一朵朵小花在阳光下仰着笑脸“看”着我们。客厅落地窗帘上的图案很别致，蓝天白云下的海面上，小船儿正扬帆远航。我想，这就是勤劳人家的幸福之船，正在驶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二姐只穿了一件羊毛衫，露着脖子，我摸摸她的脖子说：“姐，这可不冷了吧？”二姐笑容灿烂地说：“一点也不冷，可享福了，没想到楼房住起来这么得劲儿。”二姐夫接着说：“头年冬天少有的那么冷，可我在家里，感觉就好像不是冬天一样。以前住平房，冬天竟冻得哈哧哈哧的，今年在屋里一活动还出汗唻。”是呀，现在设计的小区楼房，天然气、自来水、暖气、太阳能、淋浴设施，一应俱全。居于室内，四季如春，再大的寒风也休想钻进来，再也不用麻烦地烧煤取暖了，冬天再也不用湿着手出去晾衣服而被冻得直哆嗦了，再也不用担心冬天洗澡会感冒了，雨雪天或者夜晚再也不用跑到院子里去方便了……

回想以前的日子，真是今非昔比呀。

几十年前住的是土坯房，睡土炕，地面也是土的、潮湿的，经常招虫子，家里烧的是供炕暖的大锅灶。改革开放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日子越来越好，旧土坯房翻盖成了砖瓦房，有了煤炉子，院子里有了压水井，后来还有了罐装煤气，也有了自来水。

但是老宅老房子，许多地方仍然不是很方便。尤其是冬天，洗手洗脸都得用脸盆接了冷水，再兑上热水才能洗，否则会冻得手指头疼，因为水太凉了，刷牙也是如此。厨房虽然面积不算小，但因为设计得不那么合理，不紧凑，做饭端饭要跑不少的路，很不方便。

最不方便的是去卫生间和洗澡。因为老家的茅厕是建在院子南头的“旱厕”，冬天再冷，夜晚或者雨雪天也得跑到院子里去“方便”，夏天再干净也总会有苍蝇蚊子乱飞。洗澡间虽是单独的房子，夏天倒还挺方便的，到了冬天就总是冻得不想进去。

现在，一家一户的楼房，关起门来便是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方便、舒适又温馨。新楼房、新气象、新生活，一切都焕然一新。

老家的村子因为紧靠县城，又挨着化工厂，政府规划整村拆迁搬离，既是对村民的保护，也是开发区扩建的需要。因此，各家都用原来居住的平房置换了社区新楼房。

新楼房位于新东城，这里宽阔的林荫大道四通八达，十来分钟就可到达高铁站或者高速路口。路边的公园里花红柳绿，景色宜人，不时有人漫步其中，享受美丽如画的风景。

整齐划一的小区，楼前楼后花草连成一片。树上的小芽苞，只待春风吹来，就会芳菲四溢，生机盎然。小区内有专门的保洁员，道路干净通畅。一排排私家车停放在楼前，不知情的，怎会想到这是村民的楼舍小区呢？

小区附近，各种小超市里的货品琳琅满目，可尽情选购；社区门诊、理发店、学校等各种行业及服务部门配备齐全。还有提前“入驻”新东城的比较高、大、上的德百大型综合商场，为人们提供了集休闲、娱乐、购物与美食于一体的一站式服务，进入其中就仿佛到了大城市一样。

每次回家，开车行驶在平整宽阔的大路上，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心中不由得想起一首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今年春节前，大姐特意打电话告诉我，今年回家在谁家住都不会冷了，让我放心吧。

平时在济南几乎全部裙装的我，一改往日回家拜年的“包子”形象，多少年来，第一次穿着漂亮的裙装回家拜年。我特地买了一件中式红色羊毛裙装，意在给家人的乔迁之乐再添一抹喜庆。正色的中国红裙子前襟上，是寓意吉祥的“花好月圆”刺绣图案，就像家里红红火火的日子，步步登高，像花儿一样常开，像月儿一样常圆。

正如大姐所言，今年在老家一点也不觉得冷了，而且活动自如。感受着家的温暖和亲人的体贴关心，就像沐浴着幸福的阳光，身心始终暖洋洋的。看到老家的日子如今这般美好，心中甚感欣慰，由衷地感谢日益强大的国家，感谢飞速发展的新时代。

2021年3月

（本文选自作者散文集《刚好遇见你》）

作者简介:杜东平，笔名：妙月、沐桐。理工女，电气工程师（电气自动化专业毕业）。爱好文学。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及理事会理事，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张炜读书会会员，周三读书会会员。齐鲁晚报·齐鲁壹点“青未了”副刊签约作家。作品刊于多家报刊。散文作品曾在“华成杯”首届吴伯箫全国散文大赛及第一届、第二届“青未了”全国散文大赛等多次赛事中获奖。参加了济南市档案文集《街巷故事》的采写。散文《河工 河夫》等多篇散文被收录不同文集。著有散文集《刚好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