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连
(五)
文/岳晋峰

老毕听完,心里暗暗骂到:妈拉个逼的!老包,我操你祖宗。心里骂归骂,前脚刚答应了团长,转身就反悔,老毕还没大神那个胆。回连队的路上,司机把货车开的飞快,老毕脑子里全是大神的影子:干部子弟,眼睛朝天,看谁谁都不顺眼。老子一个军级干部,不就那个德行,你们一个连长、指导员,一个个农村来的土包子。哼,少给我装逼!认得老子,你是根葱。不认得老子,鼻子里边插葱,也别装蒜。一个能打遍全团无敌手的排长,该怎么去抵挡。老毕自忖,我这个连长也不是武林高手,在他面前能走几个回合,将他拿下。那样肯定不行,不要说能否拿得下,自己从军八年才熬出个二十一级干部,一仗打下来,说不定就把乌纱帽打飞了。更何况,大神是自己的排长,不是擂主,也不是敌人。那这个排长他这样不受人待见,他图啥呢?他图啥呢,他心里肯定有个结。他不会一见面就来个黑虎掏心吧。
第二天,军用吉普车送来了大神排长,这场面,比来一个连长谱都大。一见面,大神排长给老毕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老毕赶快回礼。老毕看着大神,一幅帅气的脸蛋,年青英武,两眼炯炯有神,一双眼里透着无所谓的傲慢。老毕夺过大神手里的背包,左手搭在大神肩上:
“老弟,走,先到连部休息。”
老毕把大神安置在自己床上:
“季排长,你就先在我的铺上休息。等到下边收拾好了再回排里去住。”
“不用了吧,连长,我随便在哪,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反正也没几天。”
“怎么你要高升了?”
“连长,我是有名的剌头,在哪也待不长,你就不麻烦了。”
“胡说,你到这儿就是我兄弟,我是求贤若渴。”
“今天你就睡我铺上。”
老毕招呼全连干部到连部,列队欢迎,隆重介绍。
老毕集合全连战士,战士们排成三列,毕恭毕敬听老毕讲话:
“季排长是位优秀排长,他见识多,经验丰富。能吃苦,希望广大战士们尊敬他,向他学习!我相信季排长能把他的好经验带给我们,同时……”
按理说,一个排长来就职,不会有这么大排场。来了也就是在班里打个单人床铺就结了。老毕的三板斧使大神排长对老毕另眼想看。大神到过地方多了,那些干部都一个嘴脸,排长见连长就是下级见上级。下级见了上级就得恭恭敬敬,即便不点头哈腰,也得降下身段。大神偏不信这个邪:屁,一个军长、政治部主任,十二三级的干部老子都见的多了。一个刚出农村,才当上二十一级芝麻官的连干部,充其量就是个大兵头子,还敢给老子装逼?
老毕的二板斧是委以重任,让他代表自己组织全连战士训练队列。刚一见面,大神一个敬礼他就看出来了,动作标准,基础扎实。代表连长主持训练,说起来是个苦差事。但人在二十多岁时,站在队列前发号施令,一个口令,全连百十号人,咔的一下,应声而动。不是连长,却行施着连长的权威,却是一种荣誉,也是一大骄傲。
老毕还有一板斧是多表扬,常鼓励,少批评,积极为大神请奖。新四连表现不俗,团里自然也要褒奖。老毕一而再,再二三地为大神请奖。连干里有一个三等功的名额,这个奖理应该是连长当之无愧的。老毕跑到团里找团长,要把三等功给大神。团长心知肚明,怎能相信一个全团有名的“拳击手”,凭啥得三等功。老毕苦口婆心做团长工作:
“领导,你看他今年进步多大,大半年都没出问题,表现很好!”
“没出问题就能立功?照这标准,全团不都能立功。”
“这不一样,别人进步是吃了苦,努了力,成绩突出。大神不犯错,就是进步,进步了就该鼓励嘛。”
老毕说的理由虽不充分,一片苦心团长也能理解。于时就给大神排长授于团嘉奖。老毕虽说没给大神争取到三等功,但也捞了个团嘉奖。大神自然感激,就是犯的小毛病,也尽量避着老毕。
鬼怕送,神怕敬。大神自己一个下边连里都不要,回家老子又不容的人。在新四连受到了尊重,心里有点暧烘烘的。领了团嘉奖奖状外加一个搪瓷缸,马上给连长请假要回家探亲。干部外出请假,哪是连长能做了主的。老毕作不了主,但可以推动,他跑营里给营长请示,帮大神请假。大神回到家见副主任老爹,把奖品往桌子上一墩,高兴得副主任喜笑颜开,儿子终于进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