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的“林溪精舍”

朱亚夫

看到“精舍”，人们容易联想起道士、僧人的修炼居住之所。张謇是清末民初著名实业家、教育家，怎么也有“林溪精舍’?其实，这里的“精舍”，乃为学舍，儒生书房也。

张謇(1853—1926)，江苏南通人，字季直，号啬庵，光绪年间状元(并非清朝末代状元)，授翰林院编修。他认为要使中国富强，应以“振兴工商业为本”，故毅然投笔从工从商，先后创办大生纱厂、上海大达外江轮步（步即局）、复兴面粉公司、资生铁冶厂、淮海实业银行等，人称“中国的洛克菲勒”。张謇的实业，形成一个庞大的大生民族资本集团，资产总额大约3300多万元。张氏也是中国第一个实业大王”。他还相继创办通州师范，女子师范、盲哑学校、南通图书馆、博物苑等。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张謇与马相伯、成立中国图书有限公司。该公司以“巩护我国教育权、驱策文明之进步、杜绝外人之觊觎、消弭后来之祸患”为宗旨。民国元年（1912年）2月12日，清帝退位，张謇起草了退位诏书。民国成立后，任南京临时政府实业总长，并组织统一党，后任交通银行总理。

张謇的“林溪精舍”，座落在南通狼山北坡的峭壁之下。这里山石奇绝，风光秀美。狼山的峰、岩、洞、石最负盛名，但缺少树木，为此张謇于1915年先在山前江边试种棉花，疏浚沟溪，吐纳潮汐。翌年，他在山北购田辟溪，治理山坡，将挖出的溪泥覆置于山脚，遍植花木于其中，并筑“林溪精舍”，供读书休憩之用。工程历时三月，耗银“千二百四十余元”。这段始末，张謇写成《新辟林溪记》，勒铭于“精舍”西水石上。

“林溪精舍”为一幢别墅式的建筑，青瓦粉壁，背山面溪，因它位于水清如镜的溪水之畔，清澈的小溪倒映出两岸的林木，故谓小溪曰“林溪”。精舍并不高敞，也不精巧，但地幽景绝，闲雅恬淡。临溪的一面是一字长廊，读书倦了，可凭栏戏溪中游鱼沉浮，观岸边林木争艳，确是一处清心养神，读书写作之所。

沿林溪上溯，穿过林荫夹道，耸立着一座上书“灵山胜地”的石碑坊，相传这字出自张謇先生的手迹。山溪之尾，有精巧玲珑的“松巅阁”，黛瓦拢背，粉墙丹楹，东壁漏窗如一朵硕大无双的四瓣白梅，设计十分古朴雅致。松巅阁与林溪精舍间的濒水处有“双矶石”，近旁还有张謇题刻的“翁石”，因石态安祥稳固故名。

张謇晚年还在南通马鞍山、黄泥山一带构建了另一处书斋——西林梅垞。这是一处风光独具的私人园林，栽了上千棵梅花，还驯养了许多梅花鹿，他常到西林梅垞读书、会客，还在《梅垞开尽矣，竹畔一株尚盛玉色如雪，喜成一绝句》诗中写道：“累月看花次第新，全林一树殿残春。不关颜色争桃李，留吐芳心慰老人。”他是把自己比作了一枝傲雪斗霜的梅花。

张謇的西林梅垞旱已荡然无存。现在其旧址上，重建了由七处亭阁环峙、曲径回廊相连的“梅林春晓”庭园。“梅林春晓”已成为南通市的象征，而“林溪精舍”的所在地已被辟为北麓公园，成为南通一大丰姿绰约的景点。

南通另有张謇纪念馆，坐落在常乐镇状元街东首张公故里祠堂旧址。张公故里祠堂是1936年张謇先生逝世十周年之际， 为纪念张謇以关帝庙后殿改建的。今张公故里祠堂已经荡然无存。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上海杂文选》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书斋文化》《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