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喻大发，网名“草根”，1952年出生，武汉市新洲区人。一个喜欢涂抹文字，在自娱自乐中陶冶情操的农民。

循环债（小小说)

文/喻大发

       除夕前一天早晨，繁华的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年货还没办毕的市民们都在抓紧时间打年货过春节。可谁也意想不到，那些平时风光的老板们有的却是在过春劫。这不，在外躲了几天债的朱老板，此时戴着一顶鸭舌帽，猫着腰，低着头无精打彩地夹杂在川梭的人流中。真是冤家路窄，行走中，竟与债主赵老板撞了个满怀。
       赵老板一见是朱老板，立马就来了精神，接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挖苦道:“嘿嘿，朱老板，你终于现尊身啦！”
       可别小看这赵老板，虽然长得肥头大耳，慈眉善目，像个弥勒菩萨，可到要债时，却厉害非常，任你怎么哭穷，怎么解释，他老兄就是油盐不进，你走一步他跟一步，不气也不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朱老板知道赵胖子的厉害，打了个寒颤，接下来装出一副冷静的面孔，来了个先发制人:“明天就是除夕了，不就是欠你十五万块钱么？别人欠我二十万，我也没追着赶着不让人家过年哩！”赵胖子心想，不管他姓朱的怎么说，这笔钱如果年内讨不回，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于是苦笑道:“朱老板，我不拿到这笔钱，这年根本就没法过，汉口的钱老板就在我家里等着，我欠人家的钱，若不还给人家，你说人家能让我安安生生过这个年吗？这事你看着办吧！”这赵胖子编故事根本不用打草稿。朱老板回答道:“可我手头上现在实实在在没有钱，我发誓，我要是有钱不还给你是王八。”
       赵胖子还是笑着说:“这我知道，我相信你的话，可是，你得向那些欠债的人要呀，你不去要，难道人家会送给你不成？”
       朱老板想了一会儿，回道: “也只有汉口周老板欠的债早就该还了，要不，我现在就到汉口找周老板要债去，你等我回来，一要回了我就送给你。”朱老板本想甩开赵胖子，不料赵胖子竟乐呵呵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家里我回去也没法向人家交差。”
      朱老板一听，真想扇自己几个嘴巴，这个赵胖子越来越精了，他赌气地说:“好，好，我俩一起去！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汉口要不到钱，你可别再缠着我！”
      “好说，好说！”赵胖子连声答道。
      朱老板无奈，只好带着赵胖子上了汉口的路。到了汉口，朱老板没敢提前打电话约周老板，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打电话约他要钱，那等于是提前通知他“逃跑”，这个周老板油滑得很。于是，二人直奔周老板的公司，想给他来个突然袭击，结果扑了空，后又到他家，没料他家和公司一样，都是“铁将军”把门。于是，二人合计，就躲在周老板家外的暗处守候，可等了大半天却一无所获，这时时间巳到晚上九点多了，赵胖子急了，于是说:“朱老板，我看这干等也不是个办法，你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也别说我们在汉口，看他在哪里。”
      朱老板只好从命，拨通了周老板的手机，响了半天，周老板总算接了话，声音竟亲热得比亲弟兄还亲:“哎呀，是朱老板啊！您是说那笔帐的事吧？早就给您准备好了，可我现在忙得很，回不了家呀，等过完年我一定给您送去。年货办齐了吧？哈哈，祝您春节快乐！”朱老板不想听他那一套，没好气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那头周老板的声音仍精气十足:“我在北京哩，正在签一笔大业务，人家要我十万套游泳衣，现在正准备验货，恐怕过年回不去了。”
      朱老板这时气极了，“啪”地一下子关掉了手机，嘀咕道:“寒冬腊月，到北京送游泳衣，当北京人都是北极熊啦。”他看了看赵胖子，说道:“你看这事怎么弄？”此时赵胖子几乎要哭了，愣了半天才说:“现在这深更半夜，好歹我俩得找个地方住一宿呀，明天再回去，唉......”
      朱老板不禁也搖头叹道:“真是‘龙搁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二人无奈，只好在大街上转悠，看了看大宾馆，心想住不起；去住私人小旅社，又怕不安全。这时赵胖子观注了一下周边，提议说:“就在这附近，我以前去过一个便宜旅社，能洗澡，还管饭，又不贵。”
      朱老板想了想，觉得也好，于是二人去了那个旅社，果然不错，连洗澡吃饭带睡觉，一人只要一百块钱。服务员这时说:“其他包厢都被老板们住满了，还有一间四人套的有两个空位，二位若不嫌弃，就跟我来吧！”
      唉，人巳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臭讲究的？于是，二人登记后跟着服务员来到一间房前，服务员敲门后，里面的人把门打开了，朱老板一见，眼睛顿时直了，哎哟，此人竟是周老板！
      周老板也认出了朱老板，脸顿时涨得通红，尴尬地笑了笑:“是......是朱老板呀，怎......怎么这样巧？”朱老板这时嘲讽地说:“周老板这么快就从北京回来了呀，是有飞毛腿还是坐的宇宙飞船？”
      周老板脸更红了，连忙递烟倒茶，难为情地干笑着。里面一张床上还躺着一人，是一位瘦高个，他欠周老板的钱躲债也是在这个便宜旅馆偶然遇上的。这当儿，他睁开眼，当看到赵胖子时，眼睛也直了，赵胖子瞧见瘦高个，转身就走，瘦高个动作十分麻利，翻身下床，紧跑几步，一把抓住赵胖子:“好你个赵胖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小子竟送上门来了！得，还钱吧！”赵胖子此时哭丧着脸，指着瘦高个对朱老板说:“这就是我的债主钱老板，你看怎么弄吧！”
      这时朱老板把目光转向周老板，说:“周老板，你看我被赵老板追到这里要债，你那笔帐你看怎么弄？”周老板不住地叹气，指着抓住赵胖子的钱老板，虎着脸说:“你横什么？你欠我的钱怎么弄？”
      怎么弄？朱老板欠赵胖子的，赵胖子欠钱老板的，钱老板欠周老板的，周老板又欠朱老板的，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全傻了眼。
      这下四个人都凶不起来了，大吵一场后，最后又都笑了起来。这时周老板说:“看来我们四个，大哥别说二哥了，都是难兄难弟，也都别追债了，我们就在这里过个年吧，也好商量商量明年怎么弄。明年不管怎样，也不能像今年这样窝窝囊囊地过年了！”周老板的话刚完，几个人都一致赞同，钱老板和周老板说他俩应尽地主之谊，于是掏干了腰包，凑了一千元钱。
      这时天快亮了，周老板叫来了服务员，说:“去！就照这一千块钱，让饭店给我们送些酒菜来！" 
      服务员看了看他们，不解地问:“今天就是除夕了，你们不回家过年？”
      这时周老板端起了老板的架子，大声对服务员说:“你没看到我们在谈业务吗？我们就在这里边谈业务边吃年饭！”
      服务员走后，赵胖子提议道:“我看我们是不是买些环卫的通天响炮，炸炸今年的晦气，迎个明年的开门红！”

       赵胖子的话一完，伙计们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全都会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