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告别或者抵达
文/丰月


1


于时光的回廊，寒流一次次袭来
春天似乎不远，而在我的青海
是一个遥远的概念，很多的人
去了南方，而我的一场春梦里
大雪依旧纷飞，梨花却不曾带雨
有些人来到北方，在最冷的深夜
让我在一首诗词中遇到江南烟雨
雨打的芭蕉缺少了油纸伞的怅惘
而我即无离愁，也无别恨
听窗外风声嗖嗖，看屋内一朵花绽放


2


告别如斯轻易，一个转身
我们便成为彼此的背影，一个喷嚏
过往的岁月成为零碎的片段
在冷夜的街头，我的彷徨里少了你的徘徊
满街挂满的红灯笼多么热烈
它让我轻易地想到年少轻狂
曾经有不羁的风吹乱过你的思绪
而我却把冬天的一枚雪置放在青春的扉页
在逐渐老去的时光里，粮食被酿成了烈酒
而我不饮，害怕醉倒在乡愁里沉睡不醒


3


阳光打开山川的扇面，而有一朵
雪花如蝶，飞过人间生死的道场
万神归位，正在享受俗世的祭品和香火
天空空荡，大地辽阔
地平线开始一退再退，远方一远再远
在接近年节的日子
我在青唐城的蜗居
怀念一片草原的无垠和一亩麦田的肥沃
却写不下一个值得歌吟的叹词
诗意地表述对故土不舍的恋情


4


大风迎面而来，柳树吹响哨音
屏声静气，在某个黄昏我只有聆听
那一声来自冰层深处的脆响
以及大地律动的脉动和春天的心跳
即使大雪要来，风要继续掠过河湟
在人间水岸，我还要擎起晚炊
挽住犬吠，然后煮茶温酒
等一场风雪在夜色里催生一个夜归人
他不上梁山，亦不拿枪捏捧
在呼啸的尘世，用中指敲响一扇未锁之门


5


从昨天抵达今天，我在山上
你在山下，看到的都是东山日出
西山落日。很久了
我们不再说出别离，践行的酒过喉穿肠
喝过的茶凉了再凉，时间如此疏离
我的眼角布满岁月的鱼尾
你的眸内不兴时光的秋水
雪落下来时，我们都把它疑作芦花柳絮
从秋天穿越冬春，让夏天的蛙鸣
在那浅浅的池塘汹涌，在小小的胸腔澎湃


6


不可象形和具体这欲雪的天空
鸽子总要在某个时刻卸下飞翔的翅膀
为雪的精灵留下飞舞的空间
预期只是一种方式，在雪抵达之前
我要腾空双手，只留掌心的一丝温度
等一枚雪落下，然后融成
一滴前世的雨，并和它一起等
杏粉、桃红、梨白，于蜂蝶恋花的刹那
明白往复的轮回里向死而生的意义
唵嘛呢叭咪吽，真言里的慈悲如果不虚


7


飞，我以一字的动感抵达
春天的城市，迎面便是淅沥之雨
突兀而来，刹那间又远去
青唐城的雪还在肩头，未醒的雀鸣
此时落在昆明的树枝，在另一处的西山
落日依然浑圆。漫步街头
满眼灯红酒里，这里还是我的烟火人间
他的南腔对应我的北调
大西北，大西南，西部是我们共同方位
在立春前，我捧出梨花，他捧出山茶


202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