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巧不巧
文/王天均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4-02-03)
大约1999年的一天,我正在面对面修改中央党校函授本科经济管理专业一个一二十岁的可能是天然气公司的学员王东玲的毕业论文:“你再查查政治经济学原理,结合咱们油田企业实际,再回去修改一次。”她显得有点为难,因为这是第二次被打回来了。
她突然心生一计:“你说话可像我妈了。”
“你啥意思?嫌我唠叨?”
“不不,王老师,你千万别误会,可不是那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是说你说话带有我妈说话的方言。”
“你别套近乎,再修改一次争取过关。”
我也不能把学生想得太坏:“我是洛阳偃师的,你家在哪里?”
“我从小在油田长大,只知道我家在油田。别的啥也不清楚。”
稍顿她又说:“我虽然不知道我们老家在哪,但是我老听我妈说她家,就是我姥姥家是漫……漫流的,我也说不清。”
“反正和你说话差不多。”
我倒有兴趣了:“漫流,那你说说什么乡,什么县?”
“我没有回过老家,就知道漫流,其他啥也不知道。”
“那你回去抓紧修改论文吧。”
回去的路上,经过当时油田比较大的百货大楼服务楼买点东西,上楼的时候,一个二三十岁的女的惊叫:“王老师,王老师!”
我一脸蒙圈:我不认识她。
“没错,就是你。高中的王老师,高中的王老师,全公社都认识你。”她一惊一乍。
“你认错人了,我真不是高中的,我是党校的。”
“你是高中的王老师,我没有认错。好多年前你带着高中学生各村演出《朝阳沟》,我们都一个一个村子跟着看……”
她一遍一遍重复。
我没有文艺范,很土,无怪乎去幼儿园接小孙子,班主任说:“星星,快来,你农村来的爷爷接你来了。”
丰李人就记住我教学生演朝阳沟,怪不好意思,回家。
多少年过去了,不记得王东玲的毕业论文过关了没有,还有这个三十来岁的女的到底是谁开始也没有搞清。
十年后的2010年,我已经退休两年,担任离退休党支部书记,支部书记可以享受阅读《中原石油报》和《中国石化报》的待遇,经常看到川东北普光气田的王东玲发表的文章,写的故事那么动人心弦,都是普光气田的感人事迹。
是不是反复被修改毕业论文那个王东玲?如果是,水平提高也太快了。这么好的文章我还真写不了。当时修改毕业论文我是不是太苛刻了?
转眼又到了2018年,有一天著名记者张松才来电:“领导希望对你深度采访,再写一篇报道。”我说:“我也想对你深度采访,你七年来多次在中国石化报上介绍我,我最感兴趣的是每次采访对我考来考去,因为一篇报道,咱俩十天十夜不得安生。我想写一篇《七年了,他多次对我拷问》。高级记者是怎样炼成的?”
他说:“明天上午你来报社吧,咱们相互采访”
第二天,如约来到报社,一到张记者办公室,只见一个女孩举着一个质量考究的相机说:“我今天采访张老师采访王老师和王老师采访张老师,你们先做好采访和被采访的姿势,我拍照,多拍几张,然后深度采访。”
我和张记者不停摆着各种采访姿势,只听“咔嚓”“咔嚓”,拍了二三十张,整个过程,我没有注意这位女记者。末了,我们三个坐在沙发上开始采访。
举目一看,我和这位久未见面的“女记者”同时尖叫:
“王老师!”
“王东玲!”
她给我说了这些年在川东北普光气田的经历,现在是组织上安排她来报社向张老师学习进修的。
我突发奇想:“你文章写得那么好,我给你提供个素材,有一个离奇的故事,我原来教高中的地方离我们油田上千里,竟然遇到一个女孩是我教高中的地方的:二十年前给你批改了毕业论文,回家到服务楼,遇到个三十来岁的女的,不停喊我:王老师,你是高中的王老师,你在各村带领高中学生演《朝阳沟》……”
王东玲接着:“她一个村一个村跟着看……”
我就奇了怪了:“王东玲,你不会又嫌我唠叨吧?你咋知道?”
我说:“我现在调查清楚了,这个女孩,屈指算来也不算女孩了,可能比你还大。”
“肯定比我大。”
“你咋知道?”
“她都五十多岁了。”
我接着说:“我让宣传队学生史书林调查,这个女孩也是漫流的,她叫……”
我们同时说:“金桃珍”
我说“王东玲,你跟着张记者培训,进步也太快了,咋啥都知道?”
“因为你说的是我姨,你说的故事我都听了好几遍了,能不絮?”
你说巧不巧?
来油田四十年就和王东玲见过短暂的两次,和她那个一惊一乍的姨路遇两分钟,真是巧遇。
我说:“王东玲,你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姥姥家是宜阳县锦屏镇漫流村的。”
我说:“那是个社会大变革的年代,文艺复兴,恢复高考,朝阳沟重新搬上舞台,我即将进入而立之年,演完之后,我就接受高考辅导班数学兼毕业班班主任工作,几年来,没日没夜白加黑,熬通夜。如果说我今天的本科教学你们感兴趣的话,得益于那个年代的锻炼洗礼。”
“你们遇到了真正的新时代,希望你工作、记者双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