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把母亲一件旧衣服扔了。
新买的这件，她穿着很合适。
可她却显得很焦虑不安，
一个劲儿地问，
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我告诉她，
那件衣服坏了。扔了。
她特别紧张地追问，
怎么给扔了呀？
扔到哪里了？
还能不能找回来？


我说，找不回来了。
您身上这件就很合适。


好几天，
母亲总是不停地找衣服。
她说，
那件新衣服不是她的。
她要穿她自己那件。


父亲说，
他不敢扔母亲的任何东西。
她只记得过去的事。
只用自己熟悉的物品。


母亲，
阿尔兹海默症患者。
她的衣服找不到了。
她说她要穿自己那件。


很多天后，
母亲不再提衣服的事了。
她换了另外一件旧衣服穿。
那件新买的衣服，
她说不是她的。
还总是问，这是谁的衣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