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子 画
孤独不可言说
不眠不息的世界
我只能跟着翻滚几十年
梦里的动荡如露水
止息于晨曦
又是一天颠簸的开始
活着的意义大于死亡
所以有爱有生养
有孤独的轮回
而此生
只能依靠
这不可逆的身体
看着它慢慢衰老
无能为力
真正的苦难不可言说
孤独大如海洋
我只属于陆地
有谁知道泥土的味道
那里长出薯类的甘甜
随想
年轻一切皆好
每次大酒过后都像是重生
给自己来个关机重启
勇于向前
无数个热锅上的翻滚
才能使自己成熟
成熟是不敏感
是在正确的路上永远正确
一条直路通向死亡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
就像出生一样
不过换个新的方式开始
偶尔一片树叶落下
在阳光里止息
方知泥土才是最大的慈悲
坐地铁的人心在天上
坐地铁的人
在地下通行
仍然沿用地上的名字
不知哪一个是虚拟
白炽灯快速闪烁
穿过沉重的土海
短路的大脑
只能依靠标识盲行
一群一群的人
每天都要在地下的
国家图书馆车站换乘
自此换一个方向
换一段境遇
换另一种人生
地下也有季风
很弱的声音能传的很远
谁也不知道泥土的秘密
从地铁里走出来的人
带着玫瑰和泥土的味道
秋天来了
所有的树叶
都停止了生长
昆虫退到了卵里
草叶一点点变黄
枯萎到芽尖
微醺的风
卷席着午后的暖阳
种子饱满丰盈
镶着金边儿的树叶
在天空不停的摇晃
怕它们落下
盘旋的日子没有安魂的酒
蝴蝶的巨翅
刺穿时间飞逸的伪装
从一个生命的监狱
逃到另一个生命的监狱
花言巧语收集尘土的时辰
多年以后我已不在
古老的喧嚣
园中草木葱茏
秋就藏在叶子后面
即将刺穿时间的伪装
叶绿素回填枝条
季节和季节之间
从忙碌的微处开始
阔叶已察觉
变化的波动
慢慢映红脸颊
太阳在天上舞蹈
拿黄金魅惑火焰
燃烧是最后的喧嚣
离别的季节
终将是收集尘埃的时辰
风拆下一片片阔叶
反复擦拭
它和太阳之间的距离
然后沉寂
土地上玉髓的篝火
止于最后一束白皙
梦无眠
遥望月亮
缓慢躲闪着
白莲花般静止不动的云
内心的清凉
如晚风
拂过丝绸的肩膀
一个转身滑入月色
涌动的夜像起伏的海
拍打被理性和信仰
修剪过的翅膀
海浪闪烁着无声之物
穿过
喧嚣紧张破碎的逃逸
所有夜航的船都将驶入
众神的殿堂
我就立在那水墙之上
在晨曦
把太阳打捞出水
祈祷后
再送还给黄昏的海洋
季羽，本名樊杰，著有诗集《偶尔一片树叶落下》。1976年生于河南夏邑，1985年迁居北京，现在中国科学院从事国际贸易工作。90年就读于北京十一学校时，受初中语文老师影响，喜爱诗歌，一直坚持诗歌写作。常年收集当代诗人资料，渐成规模，拟建当代中国诗歌文献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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