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祭灶风俗小谈

包红霞

提起小年，只要是中国人，都会想到送灶君上天的祭祀风俗。这祭祀往往寄托着对来年好日子的渴盼！

南宋文学家范成大《祭灶词》写道：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云车风马小留连，家有杯盘丰典祀。猪头烂熟双鱼鲜，豆沙甘松米饵圆。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婢子斗争君莫闻，猫犬触秽君莫嗔。送君醉饱登天门，勺长勺短勿复云，乞取利市归来分。

诗中写出了当时人们对小年祭灶的重视和对灶君寄托的厚望，还有物品的多样化。

不同的是，北宋名相吕蒙正做官之前，家中穷困，腊月二十三祭灶，一碗泉水送灶君上天，并且写诗：一炷清香一碗泉，灶君思命上青天。玉皇若问民间事，蒙正文章不值钱。

我的理解是：吕蒙正自我解嘲，要灶君给玉帝说说自己的贫困。

关于小年，曾读过鲁迅先生的《庚子送灶即事》诗：只鸡胶牙糖，典衣供瓣香。家中无长物，岂独少黄羊。

先生诗中提到的黄羊，典出《后汉书·阴识传》：宣帝时，阴子方者至孝有仁恩。腊月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以后，暴至巨富。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后常以腊月祀灶而荐黄羊焉。

传说中的阴子方是个孝顺行善之人，腊月二十三晨炊，看到了灶神显灵，便杀黄羊祭祀，后来确实交了好运。从此，杀黄羊祭灶的风俗就流传了下来。

儿时，祭灶是由爷爷奶奶和妈妈完成的。腊月二十三这天太阳落山，锅台下奶奶烧火，铁锅里冒着蒸汽，妈妈一手擀棒一手撒面搅豆面搅团。锅里的搅团全家每人半碗，熟了后先给灶君满两碗，然后就给家里人舀，待到了奶奶，就是满锅往下刮了。然后妈妈将胡萝卜洋芋猪肉臊子葱花做的汤，每碗半勺浇到搅团上。奶奶点燃三炷香，插在锅台后面贴有灶君像的地方，再摆上搅团，放上红竹筷，然后和妈妈跪在地上，奶奶双手合十给灶君说好话：灶君爷爷灶君娘娘今年收成不好，杂面搅团都没有多余的，全家吃不饱，娃娃们饿肚子，今晚上爷爷娘娘吃得饱饱的，上天去了给玉皇大帝说好话，保佑我家老小平平安安过新年，保佑明年人间没灾没难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多打粮……

然后，虔诚的和妈妈一起磕头。

然后爷爷奶奶上炕，全家围着炕桌吃搅团。

记忆中，小年的搅团一直是半碗，半碗搅团没有几口就吃完了，往往是余香留口，还想再来一碗。奶奶说，做多了，灶君爷爷灶君娘娘就认为人间家家能吃饱，在玉皇大帝跟前一说有余粮，明年就没有好收成了。我和小姑弟弟妹妹不敢再要，吃完搅团就比谁的碗舔得最干净。看到三炷香燃尽，奶奶将灶君画剥下来跪灶台前烧了，爷爷在外面放串鞭炮，炮声中将一小盅白酒弧线倒地上，算是送灶君上天。奶奶说新灶君三十晚上到，所以贴新灶君爷爷灶君娘娘画像和对联一起贴，和故去的先人一起烧香献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