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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恒长篇小说《大东路》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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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闪击皇帝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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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陈中超、华子、小六子,三人各自背着一个篓子,扮成药农的模样,循着一条小路慢慢地往山里走。林子越来越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华子挥动茅灵左劈右砍,把拦路的荆棘和灌木伐去,硬生生地开出一条路来。
“什么人!”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三人都吓了一跳。陈中超定了定神,连忙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老乡,我们是采药的,走错路了,你那边有路吗?”
“妈的,我路你个脑壳,滚!”
是暗哨!陈中超倒吸了一口冷气,若不是一口地道的本土口音,子弹可能就飞过来了。
前路不通,三人赶紧退了回来。
转来转去,三人来到一面断壁之下。断壁表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植被,下不见土,上不见天。林子里的气温降得快,凉风吹过,几个人的背上有种冷飕飕的感觉,小六子不安地道:“这里好阴啊。”
“阴什么,你不是很能吗,叫你别来,现在怕啦?”陈中超怼他。
“我才不怕。”小六子立马挺直了腰板,回怼道:“师父,我都和你一样高了,你不怕,我就不怕。”
陈中超:“啧啧,这和高矮有关系吗,别套近乎,以后不许叫师父。”
小六子:“师父,那我以后怎么叫?”
陈中超不理他,转身察看周围的环境,灌木太密集了,这样的地方容易遭受毒蛇猛兽的袭击,晚上不能过夜。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转到一处开阔地面,陈中超道:“就这里吧,生火。”要想在山里过夜就必须生火,火堆既可以取暖,又可以驱赶蚊虫蚁兽。
华子的手脚麻利,一会工夫就拢了一大堆干柴过来,火堆燃起来了。
陈中超靠着一株小树坐下,交代道:“你们两个注意,晚上不准离开篝火,不准大声说话,不准躺着睡觉。”
小六子反对:“什么啊,睡觉不躺着,难不成要站着睡觉呀?”
陈中超:“可以坐着睡。再说一遍,这里是深山老林,你要是躺下睡觉,五分钟之内,我敢保证各种爬虫蚁兽都会过来找你。”
“骗人,我才不怕……”小六子嘀咕道。说归说做归做,小六子却也不敢任性,学着中超的样,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跑了一整天没吃饭,肚子里面早已饿得咕咕叫。小六子发现地里有一个红薯,急忙扒开泥土猛掏,不一会,竟然掏出一个蟒锤大的红薯来。小六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红薯,高兴地喊出声来:“师父,大红薯!”猛地一挣,天色已经蒙蒙发亮,眼前只有一堆冒烟的柴兜。
华子笑了笑,打火堆里翻了一个煨熟的小红薯出来,递给小六子,这是昨天的晚餐,小六子未来得及吃就睡了。
“什么大红薯,你小子尽做好梦。有个小红薯就不错了,快点吃吧。”陈中超奚落了小六子一顿,自个打火堆里扒了个大红薯出来,拍了拍土灰:“还好,这个红薯刚刚熟。”
“嗨!”小六子叫道:“师父,我刚才做梦,那个大红薯是我先看见的。”
刚出火堆的红薯有点烫,陈中超拿在手里抛来抛去,一边剥皮一边吃:“你又来了,做梦还当真啊?我都说啦,不许叫师父!”
小六子急眼了:“陈中超,大红薯是我的!”扑上来就抢,那红薯被他一撞,顿时就飞了出去,“吧唧”一声不偏不倚重新掉回到火堆里。小六子一看糟糕,都没得吃了。连忙找了个理由:“师父,大红薯还没熟,再煨一下。”
“敢在师父手里抢红薯,你小子翅膀硬了。”陈中超假装无奈,却打背篓里摸了一根肉干出来:“算了,红薯归你啦。”
小六子傻眼了:“我不抢了,师父,我改正错误,我要吃肉干!”
陈中超:“算你嘴甜,饶了你小子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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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了一阵肉干,三人又趴到泉眼边上咕嘟咕嘟地喝泉水,山里的泉水清澈见底,甘甜润喉。喝罢,三人继续转山,哪知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原来的地方。华子脚下发软,心里也有点打鼓:“中超,我们又回到原先的地方了。”陈中超也奇怪,他们都是山里长大的,平时闭着眼睛在山里乱钻也不会迷路,今天怎么就像是进了迷魂阵一样搞不清方向。
“有烟子!”小六子忽然叫道。
“小点声。”陈中超抬头看去,对面山坳里果然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山风一吹,烟消云散。陈中超二话不说,带着两人往烟子那边赶去。山里的路,看着近,走起来远。三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近前,只见山腰上立着三棵参天大树,大树呈三角形,中间数米高的地方搭着一个窝棚,大树边上生着一堆篝火。
陈中超命令华子原地看风,自个和小六子靠上去一探究竟。四周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篝火上面立着一个三角形的支架,支架上挂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吊锅。
小六子如同一只敏捷的山猫,支溜一下爬上树干,哪知道窝棚里面空无一人。
陈中超揭开吊锅的盖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人够小气的,煮了一锅清水。”
哪知话音刚落,林子里噌噌噌地跑出一个中年汉子:“嗨,你们干什么,想吃白食啊?”中年汉子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一头蓬乱的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握着一把长柄大砍刀。
果然有人,陈中超心里一喜,装着不经意的样子说道:“老哥,你这话说得,一锅清水能饱肚子吗?”
“谁说是清水!”中年汉子肩膀一抖,“啪嗒”一声,将一头小野猪扔到地上。小野猪的一条腿断了,另一条腿上还带着夹子。
陈中超打了个哈哈:“吆喝,一头小野猪啊,算我走眼。我说老哥,你这小日子过得蛮不错呀。”汉子把眼皮子翻了一下,转身往火堆里添柴去了,似乎不想搭理他。陈中超见状,撸起袖子亲自动手,替那汉子把小野猪杀了,然后将吊锅里的开水倒进一只小木盆里烫毛。
汉子也不说话,操起大砍刀刮毛、切肉,那么大的砍刀在他手上就像一把水果刀,玩起来得心应手。不一会的工夫,小野猪已被大卸八块。汉子将几块洗净的野猪肉扔到吊锅里,又把其余的野猪肉切成块挂到另一个三角支架上。做完这些,汉子慢吞吞地打衣兜里掏出一个木头烟斗,坐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起旱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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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吞云吐雾的模样,陈中超觉得嗓子眼痒痒的,忍不住到那汉子的烟袋里撮了一把烟丝,捡一片半干的树叶卷了一个炮筒子。陈中超本就不会吸烟,一口烟吸下去,结果被呛得不行,眼泪都咳起来了。
汉子将烟斗在地上敲了几下,清理一下残余的烟灰再重新填上烟丝,然后说道:“这是生烟,劲大,你哪里抽得了。”说罢,又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在山里找什么来着?”
陈中超笑道:“老哥,你可是火眼金睛啊。”
汉子道:“你们转悠两天了,我能不知道吗?要不是我这里燃了一道烟火,说不定你们还在满山转。”
原来,这人是故意弄出一道烟火把他们引过来的,陈中超暗自一惊,试探着回道:“不瞒老哥,我们是上山采药来的,有一种伤药叫作血藤,很难找,听说那边山顶上有。”
汉子:“什么血藤,没听说过。不过,那东西若是长在山顶上,有与没有都是一样。”
陈中超:“这话怎么说?”
汉子:“太高了,你采不到。”
陈中超:“老哥,再高的山,我们采药人都上得去。其实,我听说有条小路可以直达山顶,不知道是真是假。”
汉子:“干吗要走小路?你们可以走大路。”
陈中超:“大路不行,都有人守着呢。”
汉子:“得了吧,你就别跟我灌迷药了,你自家的山头,山上的兄弟谁敢不让你走。”
陈中超一听,这汉子是把他们当作山上的强人了。连忙分辩道:“老哥,我就是采药的,哪里敢跟山头上的人攀兄弟?不瞒你说,我是一个土郎中,村里有位产妇难产,急需血藤救命啊。”
“是吗,你们不是山头上的?”汉子面带冷笑。其实,他以烟火将人引来,原是为了出其不意地将人砍掉,却又发现还一人在远处放风,这使他没法动手。
小六子蹲在一旁添柴加火,听得汉子把自个当成了山上的土匪,连忙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来打土匪的。”
汉子一惊,以为自己的想法被人识破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
小六子的话来得这么快,陈中超赶紧扔掉手里的喇叭筒,犀利的眼光盯着汉子身边的砍刀。汉子的手一旦伸向那把砍刀,陈中超就会先发制人,毫不犹豫地将其制服。实际上,皇帝岭方圆数十里都在钻山狗的眼皮下,一般人是不敢乱说话的。陈中超的大脑急速地旋转着,既然小六子已经把话挑明,不如直接亮明身份,万一这个中年汉子是土匪的线人,干掉他也只是举手之劳。想到这里,陈中超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老哥,我这兄弟说得没错,我们是抗日的队伍。山上的土匪为祸已久,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是来消灭这伙土匪的!”
汉子猛地一下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们是来消灭土匪的?”
陈中超:“对,我们是来消灭土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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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再一次追问:“你们果真是来消灭土匪的?”山上的土匪满口黑话,而且忌讳极多,一字一句都要讨个吉利,绝不会张口闭口说出要消灭土匪之类的话。
陈中超:“对!”
汉子:“就你们?”
陈中超:“大部队在后面呢!”
汉子:“当真?”
陈中超:“当真!”
汉子突然转过身去,双手拾起砍刀举过头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苍天啊,大地啊,老天开眼啦,我大猛子的深仇大恨可以得报了!”原来,这个中年汉子本是山下的农户,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一家老小男耕女织,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哪知好景不长在,灾祸年年有,大猛子的妻子略有姿色,早就被钻山狗惦记上了。一天深夜,钻山狗突然带人闯进他家,对其妻子实施暴力占有,一家人奋力反抗,惨遭灭门之祸。大猛子挥动砍刀砍翻数名匪徒,在乱枪之中越窗逃走。从那天起,他在老林子里过起了野人一般的生活,他不愿离开这片林子,就是为了等待报仇的机会。陈中超三人在山里绕圈,他以为是下来巡山的土匪,于是弄出一道烟火将三人引过来,寻思着用砍刀将三个人劈了。
陈中超:“你叫大猛子?”
“是的,我叫大猛子。我告诉你,后山的山崖下有一条暗道,这条暗道可以直达山顶,我给你们带路!”大猛子饱含仇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抓到钻山狗后,这个人必须交给我处置,我要亲手剐了他!”
“行,没问题!”陈中超的回答非常干脆:“一句话,你的仇,我们为你报!我看,你也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待你报了大仇,就跟我们一起干吧。”
大猛子:“只要能够杀得了钻山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你们走!”这时,野猪肉在水中翻滚,吊锅里飘出一股浓烈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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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陈天鹏折一根树枝,先在地面上画了一幅简易的进攻线路图,然后开始调兵遣将:“陈中超,我把所有的快枪调给你,你组织突击队走暗道上山。注意,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必须神不知鬼不觉。”
陈中超:“是!”
陈天鹏:“抵达山顶之后,须在黎明时分发动攻击,那个时候,正是土匪睡得最踏实的时候。突击队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打猛冲,把所有的土匪都往山下赶,不要给钻山狗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陈中超:“是!”
陈天鹏:“陈子青、陈上德各带一队人马,分别守住下山的岔口,要将土匪放近了打,一定要发挥猎枪、抬铳的威力,决不能放跑了钻山狗!”
陈子青、陈上德:“是!”
灌木丛中夹杂着数不清的羊古老刺,这种植物向外面翻卷着成片的尖刺,如同刺刀一般,非常锋利,一不留神它就会狠狠地扎进你的肉里。战士们摸黑前进,抵达山崖下时,胳膊、大腿被羊古老刺划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大猛子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山崖下的一堆乱石。突击队员屏住呼吸,将乱石一块一块地挪开,山崖下现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这里就是后山暗道。
暗道是一个垂直向上的天然溶洞,大猛子点燃松明,双手扣住洞壁四周的缝隙向上爬去,战士们追着头上的一线光亮,紧随其后,整个队伍就像一条长长的壁虎,首尾相衔。
出了暗道,月色稀松。灌木和藤蔓相互缠绕,迟滞了突击队的速度,也成了突击队最好的掩护。山崖上影影绰绰,忽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间杂着几句倒娘日比的牢骚,原来是土匪设在山顶的岗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喇叭紧紧贴在岩壁上,不敢弄出半点响声。偷袭战的目的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一旦偷袭得手,将免去强攻带来的巨大伤亡。但是,偷袭战的风险极大,一旦被敌发现,整个突击行动便将面临灭顶之灾。
天色蒙蒙发亮,突击队缓缓靠近崖顶。崖顶有一间小屋子,一名哨兵抱着一杆长枪,脚边扔了个酒瓶子,哨兵睡得很死,身体斜靠在屋前的矮墙下打盹,鼾声断断续续,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的梦呓。陈中超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猛地一下跃身而起,扳住哨兵的脖子一拧,咔嚓一声,那家伙一声不响地见了阎王。
黎明的雾霭格外浓重,皇帝岭上的房舍时隐时现。此时,这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土匪巢穴尚在梦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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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东路,皇帝岭的名气之大,可谓如雷贯耳。明朝末年,盗匪四起兵连祸结,当地百姓为了躲避战乱,成群结队地逃上皇帝岭,并在山上修筑寨墙和防御工事,有些富裕大户在山上修建房舍长期居住。时间长了,皇帝岭就成了一片天不管地不管的地方。至清朝末年,突然打外地窜来一股土匪,他们抢了皇帝岭占山为王,从此之后,皇帝岭变成了一个有名的土匪窝。这些年来,土匪们相互攻杀,成王败寇,大当家的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被钻山狗捡了个漏,坐了皇帝岭第一把交椅。
钻山狗上位之后,皇帝岭方圆数十里地都成了他的势力范围,钻山狗好色,山下的女子只要被他看上的,都逃不出他的魔掌。吃饱了喝足了,钻山狗就下山逛窑子。前几日,也不知是从哪里掳来一个妓女,回山之后,钻山狗高兴得不行。那妓女原本也是风月场上的高手,会玩各种花样,碰上了钻山狗可算是遇上了知音,不分白天黑夜颠鸾倒凤,把一个钻山狗弄得欲仙欲死。这天晚上,两人一直玩到下半夜,直到精疲力竭,方才沉沉睡去。
忽然传来几声枪响,钻山狗以为是哪个混蛋的枪走火了,闭着眼睛乱骂:“娘卖麻皮个,等我明天再收拾你!”话音刚落,外面的枪声已经炒豆般地响成一片,还有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钻山狗推开吓得瑟瑟发抖的婊子,冲出门外一看,山上已经乱成一团,土匪们一窝蜂地往山下跑,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连裤衩都没穿,一个个慌不择路。“!”钻山狗气急败坏,盒子枪朝天连开数枪:“都他妈的给我站住,不许跑,谁跑我他妈的毙了谁!”有道是兵败如山倒,土匪们都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哪里还有人听他钻山狗的。
钻山狗抬头看向山顶,只见一群彪形大汉,便如山洪暴发似的猛扑下来。为首的两条大汉,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白脸大汉一把手提机枪突突突突,子弹便如长了眼睛一般,指哪打哪;黑脸大汉吼声如雷,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甩得漫天飞舞,落点又远又准。负隅顽抗的匪兵要么被子弹撂倒在地,要么被手榴弹炸得四脚朝天。钻山狗胡乱地打了几枪,立即引来了飞蝗般的子弹和手榴弹,眼看不是路数,钻山狗拔腿就往山下跑,一路上都被子弹追着屁股打,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些土匪平常全靠欺负老百姓过日子,打顺风仗可以,碰上硬茬子就只会扯起两条腿跑路。逃到山脚下的土匪还没来得及喘气,陈子青、陈上德两路人马一起开火,猎枪、抬铳左右夹击,无数的铁砂火药飞了过来,打的土匪哭爹叫娘,拼了老命地往灌木里钻。
陈天鹏拿着一个土制的铁皮喇叭,站在一道土台上向土匪喊话:“下面的土匪听着,我们是东乡抗日纵队,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者免死,如果负隅顽抗,格杀勿论!”土匪们已经被打成了一群无头苍蝇,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哪里还敢顽抗,一个个爬出来举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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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山狗无路可逃,只得做了俘虏,被几名战士押了过来:“报告司令,钻山狗押到。”
高高的土台上站着一位拿着铁皮喇叭的军人,不怒自威,下首站着他的老熟人曾长生。钻山狗打了个寒战,但他好歹也是个大当家的,做了俘虏也不怯场。钻山豹双手一拱,拉开了架子说道:“司令在上,钻山狗这厢有礼了。小弟身居大山深处,打富济贫,行侠仗义。不知何事得罪了司令,一大早的发兵抢了兄弟的山头?”
陈天鹏冷笑一声:“好一个打富济贫,行侠仗义。钻山狗,你砸大户、抢民女,杀人放火作恶多端,你不知罪吗!”
钻山狗大呼:“兄弟冤枉!钻山狗一向紧守自家门前一亩三分地,何罪之有?莫非是有人从中挑拨,让司令产生了误会?”
“误会?”陈天鹏厉声喝道:“钻山狗,你奸淫妇女,杀害大猛子一家七口,这是误会?你劫道、绑票、打闷棍,卖国求荣当汉奸,这是行侠仗义?你这个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钻山狗双腿歇歇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起来:“司令,误会啊,这些全都是误会啊!”
陈子青大怒,揪住钻山狗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不认识是吧?那一年,你带人去五里牌砸大户,就是我抄了你的后路!”
多年以来,钻山狗仗恃皇帝岭山高路险,杀人越货恣意作恶,连官军都没放在眼里。未想恶人终有恶报,今日里遇到的全是生死对头。钻山狗连忙跪下,磕头便如捣蒜一般:“钻山狗有眼不识泰山,自不量力冒犯虎威。还请各位英雄好汉高抬贵手,钻山狗以后再也不敢了。”
曾长生喝道:“钻山狗,你还想有以后?做梦去吧!”
钻山狗自知死到临头,却又无法压制内心那道本能的求生欲,哀求道:“桥庭兄,都怪我一时糊涂,从今以后,钻山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请桥庭兄念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在司令面前美言几句,饶了我这个小人吧。”
“欲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后悔,迟了!”曾长生把头转向一边。
钻山狗自知死期已到,浑身筛糠般地乱颤。但他仍然抱着一线求生的希望,爬上前去向陈天鹏磕头:“钻山狗愿为司令牵马坠镫,做牛做马!”
陈天鹏抬腿一脚,将钻山狗踢了个跟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在皇帝岭为祸多年,丧尽天良。我可以饶你,苍天饶不了你!大猛子,这个人交给你了。”
大猛子拽住钻山狗的衣领,拖死狗一般地把他拖到小溪边上。砍刀一挥,钻山狗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地上,一股黑血喷涌而出。
回到营地,陈天鹏唤过孙小兰:“你去看一下,把那两个关押在石屋里的人找出来。”
孙小兰道:“我都看过了,俘虏里没有那两个人。”
“哦?”陈天鹏看着孙小兰,脸上闪过一缕疑惑的表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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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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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