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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恒长篇小说《大东路》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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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力搏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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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大清早的，小六子睁开眼睛就拉着德子去找二喇叭。
“你吵个鬼，二喇叭在禁闭室呢。”德子早就醒了，正想去看二喇叭被关禁闭的熊样，便与小六子一道出了大棚屋。禁闭室搭在一棵大树下，原本是用来做厕所的，还没来得及挖坑，先做了禁闭室。禁闭室一共两间，祥子和二喇叭各占一间，静悄悄地没人看守。两人趴着小窗口往里看，我的乖乖，二喇叭四仰八叉地躺在草铺上，正在呼呼大睡。脸上的表情很滑稽，好像正在调侃什么人：小样的，罚我，我正舒服着呢！
“他在睡觉。”小六子回过头来说道。
“别出声。”德子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他已经寻思好了，要和二喇叭开一个大大的玩笑。他知道二喇叭的习惯，要么不睡觉，要么睡个够，不然的话任谁都别想叫他起来。
天色已经完全放亮，几只大狗不知打哪钻了出来，见了德子就跟见了亲爹一般，吭哧吭哧地围着德子转圈子，屁股上的尾巴乱甩。“去去去！”德子挥手将狗子赶走。回头一看，一些战士已经陆续走出大棚，有的在弯腰踢腿，有的在拉伸筋骨，有的在草坪里走步，乡里人有早起劳作的习惯，不赖床。
德子轻轻推开禁闭室的木皮门，随后将门半开半掩地定住。又扯一把乱草，扎了个手臂大小的草垛子，颤悠悠地搁在门叶子上方。一切布置到位，德子一声呼哨，四条大狗又呼啦啦地跑了回来。大黄和二黄是德子喂的；老黑高大凶猛，是中超家的；白龙生性机敏，是大师兄的。平日里这几条大狗经常跟着德子，尤其是赶山，四条猎犬相互配合，勇猛异常，可以硬刚几百斤的野猪。德子驯狗有绝招，先给一块肉干，然后饿它几天，最后再往狗鼻子里灌些野兽的生血，灌过生血的狗子对野兽特别敏感，一碰面就不要命地撕咬。
德子拍了拍二黄的脑袋，伸手指向禁闭室。二黄心领神会，扭动身子从半开半掩的门缝里钻了进去，冲着二喇叭就是一通狂吠。二喇叭猛然惊醒，二黄赶紧钻出门外。“妈的！”二喇叭骂了一声，在草铺上翻个身又睡着了。哪知二黄又钻进去一通乱叫，还咬着他的裤脚往外拖，二喇叭跳起身来就打，二黄急忙逃之夭夭。二喇叭大怒，一拉门叶子就往外冲，哪知搁在顶上的草垛子“吧唧”一声掉了下来，把二喇叭砸了个灰头土脸。
“谁……谁干的！”二喇叭的瞌睡比天大，大清早的搅了他的好梦，还挨了一草垛子，顿时气得嗷嗷直叫。这时，那几条大狗全都跑得没了踪影，它们知道二喇叭发怒的后果，不想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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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一闹，陈天鹏、陈子青等人也都打大棚屋里出来了，远远地朝这边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二喇叭还真的不好意思再去追狗子。小六子躲在德子身后，捂着嘴巴笑，二喇叭立马就明白了，又是德子在整蛊。他假装追打二黄，原也是想逮住德子好好地练一阵，德子早有防备，站得远远地就是不给二喇叭沾边。看看没机会了，二喇叭气哼哼地道：“小德子，你跑那么远干吗，来来来，我们过几招。”
德子一脸坏笑：“我才不上你的当，谁敢跟二铁匠比力气，那还不是找死？”
陈天鹏见状，远远地喊道：“德子，你不是去打猎吗？这也不早了，要去快去，别瞎闹。”
“好咧，我正准备去呢。那边村里的猎户说，山里来了只老虫，咬死了好几头牲畜，肠子都给扒拉出来了，得找几个枪法好的赶山。”德子说罢钻进大棚屋里，拎了一把猎枪出来。
五里牌的猎户不在少数，平日里上山打猎，下山种地，打猎只是一门副业。唯有德子不同，他从小跟随父亲狩猎，一年到头在山里下套子、装陷阱，打猎卖皮，枪法百发百中，有百步穿杨的本领，五里牌的猎户，枪法没有一个赶得上他。
“打老虫啊？”二喇叭立马就来了精神，一溜烟地跑进大棚屋里，不一会就拎了一根棍子出来。
德子笑道：“二喇叭，你这么大个，干吗净跟那二黄置气？再说了，这也犯不着动棍子吧？”
二喇叭：“你胡说什么，我这不是去打猎吗。”
德子：“得了吧你，司令哥可没说让你去打猎。去去去，回你的禁闭室去吧。”
二喇叭急了：“我才不回禁闭室，昨天晚上已经罚过我了。”二喇叭的理由很充分，司令哥哥说的是蹲禁闭，可没说蹲多久，也没有说白天不可以出来。
德子：“哈哈，算你会找理由。不过，我还真没见过天底下还有拿棍子打猎的。”
二喇叭：“拿棍子又怎的，我还空手抓过野猪。”
德子：“说得也是，原来那些野猪也都怕个大的，见了你就哭着求饶：‘二哥哥，我服啦。’然后举手投降。”
二喇叭：“你又胡说！”
陈天鹏远远地看着两个人斗嘴，对陈子青道：“二喇叭要去打猎，那枪先给他。”
二喇叭大喜，接过三八大盖飞快地走了。
陈天鹏笑道：“二喇叭人高马大，斗嘴皮子也有两下子。”
陈子青笑道：“这两个人净搞笑，一天不见就满山找，见了面又抬杠。斗嘴皮子二喇叭不是对手，大嗓门没用。”
陈天鹏大笑：“哈哈，这二喇叭也够傻的。”
陈子青又道：“两个人也经常过招，嘴皮子解决不了的就武力解决。”
陈天鹏：“过招呀，这个德子恐怕不行。”
陈子青：“也不一定。德子轻功好，身法快，一般人没法挨边。有一年春节，村里后生伢子摆擂比武，一个外地高手跑来打擂，一连胜了几场。二喇叭上台与他比拼硬功，两人势均力敌。德子一直在擂台下看，把那高手的一招一式都琢磨个透。第二场由德子上，那高手没把德子放在眼里，哪知数招过后，高手眼睛一花就被德子点了穴位。”
陈天鹏：“哦哟，德子这么厉害？”
陈子青：“德子七岁就练轻功，走梅花桩如履平地，十几岁后，德子与二喇叭一道跟着老曾叔练黑虎教，其实都是老曾叔的弟子，但老曾叔有规矩，不准叫师父。后来，德子入了长生大师门下，工夫突飞猛进，九十度的悬崖峭壁可以徒手上下，飞檐走壁无人能出其右。”
陈天鹏：“我们的五里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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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几条猎犬特别兴奋，在林子里放开四蹄狂奔，一眨眼就蹿到前面去了。
德子挑了几个枪法好的战士一道进山，他们都是猎户出身。要想猎杀老虫之类的大型猛兽，首先要有猎犬在山里开道，其次是猎手的枪法、速度和耐力，这些都很重要。
“我也去。”小六子追在屁股后面，吭哧吭哧地撵了上来。
“你行不行啊？”德子担心他的脚，心里直犯嘀咕。
“我行，中超叔叔打猎还是我教的。”小六子拍着胸脯说道。
德子哪里肯信：“哟呵，你还教中超打猎啊，那可是你师父。你就吹吧，牛皮大王。”
“嗯啊，你不信是吧，待会你自个去问他。”小六子平时就看二喇叭和德子斗法，时不时地还要帮上一嘴。这回也是活学活用，不失时机地把他和中超在坡子村打猎的辉煌事迹吹了一通。
眼看拦不住他，德子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好好好。信你啦。不过，要是在山里走丢了你自己负责。”
枯枝败叶一层层地覆盖着地面，又密又厚。可能是进山的声势太大，众人转了半天，也就打了几只山鸡、野兔，这点小玩意打汤都不够，也不是今天的目标。日头渐渐偏西，德子撩开大步往前面赶，一双眼睛在密林深处逡巡。冲在前面的猎犬传来几声吠叫，后面的猎犬便如听到冲锋号一般，刮风似地冲了上去，猎手们也跟在后面跑动起来。
狗多势众，追得野兽在林子里乱窜，一下子就窜到山那边去了。犬吠的声音忽远忽近，众人跟在后面紧紧追赶，呼啦啦一下子就赶出去十几里地。
“走这边！”小六子跑不快，急唤二喇叭走捷径。二喇叭本来就不放心小六子，一直跟在他后面，生怕这小子在山里玩失踪。“好！”二喇叭稍作判断，觉得小六子的方向感不错，两人撇开大队，走直线往山谷中央奔去，意欲抄近道兜到前面迎头拦击。
山谷间沟壑纵横，根本没有路，小六子抓住树枝轻轻一荡，人已到了沟壑的另一边。
二喇叭跟在后面，灌木丛里突然闪过一道绿光，二喇叭一个激灵，照着绿光连放数枪，一声低沉的吼声传来，一头野兽窜向林子深处。“是个大家伙！”小六子兴奋地大叫，二人紧紧追赶，奋力翻过山梁，却被一道断崖拦住去路。断崖下面有一个小水潭，水势清澈见底。水潭边上有一串梅花状的足印，这样的足印小六子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留下来的。正待细看，突然在头顶上传来一声咆哮，一只斑斓猛虎腾空而起，飞身扑了下来。小六子急忙后退，不料遍地藤蔓，脚下一绊，身子闪了个趔趄。小六子急忙滚向一侧，又被两边的灌木缠住，将其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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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东路，人们管猛虎叫老虫。
老虫本是威震四方的山中之王，不想被人紧紧追赶，早已令其怒火万丈。电石火光之间，猛虎怒吼一声扑了下来，要将小六子撕成碎片。二喇叭身体壮硕，山里跑动不够灵活，一直落在后面。待其紧赶慢赶赶将了过来，却好那老虎咆哮一声扑将下来。仓促间二喇叭将长枪一扔，迎上前去就是一掌。这一掌不偏不倚拍在老虎的脑门上，老虎吃痛，人立而起，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滚子。未等老虎四肢落地，二喇叭疾步上前拽住老虎的尾巴，抡圆双臂，将那老虎掼出数米开外。
老虎大怒，翻身扑向二喇叭。“来得好！”二喇叭气沉丹田，使出一招黑虎掏心：“嗨！”的一拳将那老虎打了一个后滚翻。老虎连遭重击，这才知道遇上了对头。急欲翻身逃走，却好德子赶来，抬手一枪，老虎大吼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二喇叭生怕小六子受伤，急忙将他从灌木里拽出来：“你没事吧？”
小六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事，我身负黑虎教硬气功，区区老虫，岂奈我何？”
二喇叭笑了：“耶耶，算了吧，你小子吓死我了，还好，你没尿裤子。”
击毙了一头猛虎，众人欢声雷动。一个个砍树枝搭担架，准备把老虎抬回去。
就在这时，山谷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德子抬头看天，天高云淡，不像有雨的样子。雷声越来越大，接着就是一片犬吠。原来，这一阵子几头猎犬全都在追逐另外一头野兽。
德子笑了起来：“好财路呀，这边才打了老虫，那边又赶来一头野猪。”
话音刚落，只见一头牛犊般的野猪打山梁上冲了下来，两旁的小树被它撞得东倒西歪。野猪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皮甲，一般的猎枪子弹伤不了它。野猪不断地反击追逐它的猎犬，动作异常凶狠，与野猪相比，猎犬的块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不过，四只大狗特别勇猛，老黑和大黄分居两边，二黄和白龙带领群犬专咬野猪屁股。犬群有目的地把野猪往山谷里撵，山谷当中有一片凹地，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落叶，野猪的体重大，脚下软绵绵地不受力，只把地面上的叶子搅得漫天飞舞。老黑扑上去咬住野猪的一只耳朵，野猪大怒，一个甩头老黑就飞了出去，发出一阵刺耳的哀号。眨眼之间，野猪杀开一条血路扬长而去。
群犬不依不饶，狂吠着要往下追。
德子将手指撮进嘴里，鼓起两腮打一声呼哨，群犬转头回来，停止追赶。老黑的前腿骨折了，尾巴依然摇得呼呼作响。德子拍了一下老黑的脑袋，递给它一块肉干：“天快黑了，改天再找那头野猪算账。”
二喇叭心里高兴，欲待伸手去摸一摸大黄的脑袋，顺便表扬它几句，没想大黄身子一扭，摇头摆尾地跑到德子身边去了，德子给它扔了一块腊肉骨头，大黄的鼻子被野猪开了一道血槽，一边啃骨头一边不停地打喷嚏。德子见状，又给大黄的鼻子上撒了一些黑色的药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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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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